第72节

傲慢愣愣地看着陆跃渊。

“你根本不了解四神的恐怖，我承认，傲慢你很有能力，仅凭和圣皇微弱的感应，就用虔诚的信仰走上修炼之道，组建七宗罪，让势力遍布九州各地。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四神不在乎。只要祂们的计划成功，天下所有生灵都只能转生到祂们四个各自的小世界去，一个杀戮、腐烂、欺诈、堕落的世界，那样的世界应该存在吗？”陆跃渊说，“我没有百分之百阻止这一切的把握，可是，我必须要把所有条件推到百分百，因此没有圣皇我做不到，也因此，圣皇选择了我，你明白吗？”

“但是，我们也可以帮到您啊......”傲慢弱弱地说。

“能帮到我的人只有你，我说我们是同行者，并没有骗你。”陆跃渊说道，“但现在并不是时候，你需要给我更多的信任，还有，你自己也要有更快的成长。”

“我，我一定会努力的！”傲慢握紧拳头，“我没有想到您要做的是这样的事......您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质疑您的决定了！”

“谢谢。”陆跃渊微笑点头。

“我，我还有一个问题。”傲慢问道，“您为什么非要和嫉妒成为道侣呢？”

“因为我是色狼不行吗？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见嫉妒那样漂亮的少女，过不去也很正常吧。你看她长得很好看，身材算不上好但也有发育的空间，而且她的脚很好看，上下都非常完美，以后到了见道境，容貌大概率就定格在这里了，我也是很看容貌的人，找道侣为什么不找好看的呢？”陆跃渊说着便从储物戒掏出了一张符箓扔给她。

“让你留在幽州也不是看戏的，你还得去帮我做些事，符箓交给你防身了。”陆跃渊说道，“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好。”傲慢点头。

傲慢终于走了，陆跃渊检查仙舟情况，墨执言从高处落下：“没想到你还有侠义之心，是打算拯救世界吗？”

“并没有，我只是想让她安分点，真羡慕她，一个虚假的救世目标就能让她热血沸腾，感觉我都过了那个年纪了。”陆跃渊道，“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在安慰嫉妒吗？”

墨执言道：“从你开始说四神计划的时候就来了，那孩子不喜欢我，她把我桃子扔了。”

“那就交给傲慢咯，反正她很会带孩子。”陆跃渊说，“我们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这么着急？你了解清楚青州现在的情况了吗？”墨执言问。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糟，青载芟的目的很可能不是地脉，那家伙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大，要真是我猜测的那样就糟了，我们得赶紧出发。”陆跃渊说。

“你的准备.......唉，我也不清楚能不能解决你灵魂受青载芟影响的问题，我还是认为应该慎重。”

陆跃渊轻轻地摸着腰间的刀鞘：“世界更喜欢勇敢者啊，如果总是慎重保守，那错过就会后悔莫及，只要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勇敢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与此同时，琅琊帮内部已经一片混乱了。

他们被隔绝到了一片奇怪的空间，外面的世界弥漫着迷雾，组建的探险队全都迷失在了迷雾里，而且时不时，迷雾中会有死去之人的身影。琅琊帮阁楼里的人们都在商量着怎么办，最后，大家齐齐把信任的目光放在景行舟身上，这段时间，衡钧府君总算是有点神明模样了，再加上之前青州危机时，景行舟的传音，大家对他的信任度直线上升，想必神明代行者肯定有办法应对的吧？

哈哈，没有呢。

景行舟已经和衡钧府君失去联系了，这种诡异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但让他绝望的是，温辞棘不在这里，她被隔绝到外面了，现在在他旁边的是青衣。

青衣也是倒霉，她帮忙来拿东西的，没想到刚进来，这里就被隔绝了，她也失去了和师父隐客居士的联系。

现在琅琊帮内部就是一片散沙，只靠景行舟个人的威信维持，一旦大家知道连神明都无法联络，估计当场就要乱了。

“青衣，你师父是我们青州最强战力，你和她学了这么久，肯定有办法把？”在最顶楼的花园凉亭，景行舟蹲在青衣面前，一脸郑重地问。

青衣欲哭无泪，不要把希望放在她身上啊，她才跟隐客居士学了多久？而且这也不是学习的问题吧，她现在就是个战五渣，根本没什么战力。至于符箓阵法那些，她也就学了个皮毛，让她来担大局真是为难她了。

“我，我想想.........现在还有不少一次性符箓，其中高阶的也有，再加上这里还有防护阵法，能坚持一阵。”青衣被景行舟逼迫得只能不断地思考，“现在外面迷雾里的人影越来越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发动攻击.......”

“对啊，我们应该怎么办？”景行舟问。

“先武装起来吧，把能吸收灵气的都组织在一起，发放法器，符箓，丹药什么的......这里的大阵是师父亲自构建的，应该很安全。”

“那谁来维护大阵？”

不是大哥你啥也不会吗？青衣欲哭无泪：“我，我试试吧，师父的大阵，我，我构建不了，但维持运行应该可以吧......”

应该吧。

“我刚刚清点了一下，武装所有人应该没问题。”景行舟道，“但这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估计到时候能依靠的只有符箓，丹药，还有大阵。”

“主要就是大阵吧。”青衣绝望地说道，“一旦大阵被破，我们也没什么反抗手段了。”

“我好歹是青州第一帮的帮主。”景行舟冷笑，“你当我真的没有底牌吗？”

他在石桌上拍了拍，输入自己的灵气，接着背后的瀑布忽地打开了，一个超大型的机关造物站在后面。它浑身用秘银打造，身体各部位都刻有小型灵阵，浑身刻着不朽纹，长着一对巨大的牛角，牛角上面的攻击性法器也不计其数。

青衣当即松了口气，景行舟还是靠谱的：“是墨家的战争机器吗？”

“没错，这个是当年墨家的巅峰之作，但被九嶷宗路过的那个护脉人一巴掌打烂了，我们的人偷偷把它运回来，不断地改装，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看起来很厉害。”青衣不是很懂炼器，尤其是墨家那帮人的技术，不过从这个战争机器散发的气势来看，好像是挺靠谱的。

他们二人一起走到战争机器面前，青衣左看看右看看，好吧，她看不懂，这里面设计的小型阵法一环套一环，还是挺复杂的。

景行舟背着手，抬头看着战争机器：“我是爱好和平的人，讨厌争斗，一直以来，都只想着做生意，所以不管多么紧急的情况，我都没有动用这张底牌。”

“之前代行者入侵为什么也不动用？”青衣有些不解，“那次情况就很紧急了吧。”

“当然。”景行舟点头。

“这东西要怎么启动？”青衣抚摸着问，她突然没听见回答，扭头看去，发现景行舟沉默地站在那里，一瞬间她就懂了。

景行舟尴尬地笑了笑：“你看出来这东西要怎么动了吗？”

她能看出个屁啊！青衣的内心重新充满了绝望，这种绝望除了对战争机器的，还有对景行舟的。

她觉得自己的师父已经很不靠谱了，没想到景行舟更不靠谱。

不由得，她想到了陆跃渊。

“启动机关在大阵里面，我要研究。”青衣深呼吸一口气，她觉得不能再指望这些家伙了，要不然真的会死在这里。

“好啊，那就交给你了。”景行舟笑着答应。

不然交给你嘛.......青衣叹气，她动用灵气飞上去，一点点地观察，这些大阵除了互相勾连，还和不朽图有关系，隐约有一些字。青衣奇怪地敲了敲，她听见里面传来回音，像宇宙的回声。

? 第118章：纪成说的爱（5k）

“好奇怪的声音，这东西是空心的吗？”青衣观察着不朽图的走向。

这些不朽图好像是和分开的大阵相连的，不，这么说不准确，按理来说，平面的图案不应该和立体的东西有联接才对，它们又不是一个维度的。

“并非是空心的，这个东西刚拉回来的时候就被拆开过了，这个是重新按照拆开痕迹组装的。”景行舟说道。

“你们重新组装的启动不了吗？”青衣问。

“因为所有的关键都在不朽图和那些阵法上，单纯的外物拼凑就是一堆死物，事实上，当时拆开的时候，那些阵法都没有散，它们被灵气给互相牵制，我们也只能拆开一段距离。我之前问过衡钧府君，它说运转这东西的大概率是神力。”

“所以，和神明有关。”青衣道。

“你是神使的后代，说不定能看出什么呢？”景行舟道。

“我能听见不同的声音，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你听，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很空鸣的回应，呜呜呜的那种，啊......我不是很能形容这种声音。”

“我只能听见单纯的敲东西的声音。”景行舟摇头。

“声音是会变化的，奇怪，这东西不是死物吗？为什么敲击的声音有起伏......我倒是能理解声音的意思，毁灭，重生，建造......哦还有轮回，这里面只要敲击就一定会有回应，好像有东西在回应我。”青衣深深呼吸，“好古怪。”

“你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啦，只是，你想让我启动它还是费劲，因为我虽然能听得懂声音，但是看不懂图案.......这些不朽图，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有关于墨家不朽图讲解的书吗？如果能让我对照看，我结合这里面的声音，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

“有。”景行舟点头，他从储物戒中拿出大量的书和记载不朽图信息的相关符箓。

“有这么多，我应该没时间看完吧。”青衣叹气，“我还要尝试运转大阵，还是不要指望把这东西作为底牌了。”

景行舟道：“放心吧，这东西我也就死马当成活马医，真正的底牌是衡钧府君留给我的几张符箓，那里面有祂酝酿的神力。”

青衣松了口气：“原来你有这种东西，早说嘛，我就说衡钧府君会庇护你的，毕竟神明最在意自己的代行者了。”

“是啊。”景行舟点头，神明对代行者的感情是极端的，无法控制的，这甚至不取决于代行者本身，大家都认为，代行者之所以能是代行者，是因为他本身足够虔诚信仰，但这么理解是错的，代行者能成为代行者是因为神明的偏爱和庇护，神明对你的喜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嗡！！！！

空间剧烈地颤抖，仙舟的身影不断隐形现行，像是被涂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这种极致的空间抽离感，陆跃渊只在进入幽虚之海的时候感觉到。

他站在船头，确认仙舟已经强行进入青州地界了，“权能的效果不应该这么复杂多变，如果历史跟空间有关，那么它就不会对灵魂有影响才对。当然了，也不排除它的本质复杂多变，比如【命运】，但历史不应该这样，青载芟起码隔绝了两个州，一个幽州，一个青州。幽州在那个古钟的影响下，已经变得许进不许出。而青州.......”他远远眺望，满眼江山，都成了一团接着一团的马赛克，哪怕是圣皇的权能也没办法看清真相，“我感受不到丝毫活人的气息。”

刺啦刺啦，青州下方的那些马赛克时不时闪烁白点，如同老旧的电视机。

墨执言有些虚弱地站在船边，风吹起她的头发。

“你血脉中的诅咒已经被清除了，现在感应不到你的姐妹，她们也感应不到你。”陆跃渊说道。

“......我只是想尝试一下，哎.......我现在还不敢相信，青载芟会这么做，明明在我们之中，她是最不喜欢惹事的。”墨执言说，“她到点准时睡觉，除了六姐，其他人她也不会擅自交流，很多事都是她身边那位侍女代办的。四神让我们开展大计划的时候，我还提醒她，她说自己会小心的。她来投奔我，我很高兴，可是.......”

“她和她的权能一样，让人捉摸不清。”陆跃渊说。

忽然，仙舟某处传来一声惨叫，来源是在陆跃渊房间，他瞬身赶过去，发现嫉妒从衣柜里滚出来，她扣着嗓子，瑟瑟发抖，空间穿梭让她的灵魂错位了。陆跃渊把她拎起来，用术法帮她平复，她才渐渐好起来。

“她偷偷溜上来了，没关系，我和她说。”陆跃渊对赶来站在门口的墨执言道，“帮我关门。”

“不可以暴力。”墨执言说，她走出去，关上门。

嫉妒坐在他床上，光着脚在床边晃，耷拉着脑袋。

“好本事，我检查了那么多遍，都没查出来。”陆跃渊双眼变成金色，上下打量她，最后停在她白皙的脚上，“怎么做到的？我确定走之前你和傲慢在一起。”

“.......是不朽图啦，我在一个小机关造物上绘制不朽图，放在你的衣柜里。”嫉妒给陆跃渊展示自己脚上的一个图案，“只要刻入相同的不朽图，往这里输入灵气，我就可以和那个机关造物互换位置。”

陆跃渊蹲下来，捧着她的那只脚仔细地看，骨肉匀停，足形修长而纤细，脚背白得像新剥的荔枝肉，透着一层莹莹的光。图案是一圈血红色的光轮，黑色复杂的纹路，那光轮在这样好看的脚背上，如同血色的圆月。

“不朽图，我没想到你对它的了解已经这么深厚了。”陆跃渊抚摸着图案部位感慨，“.......人间若有新物在，天工齿轮永无衰。大部分墨家弟子只要背一背天工不朽的赞美诗，学习一下不朽图的图案就行了，他们根本不明白不朽图的真正含义。不朽图是【宇宙】的语言。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天工造物是自然神，祂的自然之处，便来自宇宙。若要熟知不朽图的真正奥秘，那必须要在宇宙之道中浸润良久，或是掌握了相关的权能。”陆跃渊直视嫉妒，“你原来这么厉害吗？”

“.......你太夸张了，我没有这么厉害，我都说过了，相比起炼体，炼器，符修等等，我还是更喜欢绘制不朽图，而且我并不明白相关原理，只知道这么做就行了。”

陆跃渊点头：“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你跟上来做什么？”

“我是你的道侣啊，你不是向我表白了吗？既然是道侣，我们本来就应该一起的。”嫉妒丝毫不避讳陆跃渊的双眼，带着哭腔说，“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在儿戏，虚影集会里，你在撒谎，骗人，你甚至不说我们是道侣，把我当成了个机关造物，放在幽州。”她说着眼泪便啪啪地掉，落在陆跃渊捧她脚的手上。

“这是去拼命，又不是和别的女人私奔。”陆跃渊欣赏着他掌心中的脚，完美无瑕的白玉，反复摩擦，都可以算是上等，“我总不能带着你一起死吧？”

“你是个幼稚鬼，我知道的，你就是期待自己有个宏大的殉道时刻！”嫉妒忽然激动地大喊起来。

“我？”陆跃渊一愣，无奈地笑，“傲慢天天说我有老人味，而且，我很怕死的。”

嫉妒带着泪眼看他，认真地说道：“对啊，你当然怕死，因为你怕你死得默默无闻，你想要的是殉道，是宏大的，万人瞩目的殉道。所以你就是幼稚鬼，只有幼稚鬼才会幻想自己死得像英雄一样勇敢，你根本没想着和我当道侣，你在骗我。”

“嗯.......说得让人无法反驳，可是，每个人都想要殉道啊。”陆跃渊的手滑过嫉妒的脚背，这一刻他有些恍惚，以至于都没心情欣赏了，“在这个世界上，修仙者们各自有着自己的道，如果非要死，那肯定是殉道最好，因为他们各自走的道就是他们的全部了。”

“我知道啊，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我喜欢你啊......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放开我的脚，我不给你摸了，我只给我的道侣摸。”嫉妒低声哭泣。

“我们现在就是道侣啊，这是毋庸置疑的，等解决完青州的事，我们就举办大典。”陆跃渊放下她的脚，“你想跟着就跟着吧，我又没怪你。”

“我怪你啊，你本来就不应该怪我。”嫉妒抬脚，狠狠地踹陆跃渊。

青州。

纪成说撕破空间，闯进来。

她感应到青载芟的具体位置，便往那个方向落，但周边都是一团糊糊的马赛克，这可难不倒她，一拳的事而已。她一拳轰击下来，大地和山脉颤抖，马赛克便消散，这里应该是某个城镇，但没有一个活人，无数的阴影在这里游荡。

哒哒，脚步声在街道尽头，纪成说感知到，青载芟就在那里，她瞬身赶去。

青载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二姐，你来做什么？”

纪成说怒斥：“你在搞什么把戏？”

青载芟的声音幽幽响起：“这和二姐你没关系吧，青州和幽州不在你的计划里。”

纪成说冷笑：“你好大的口气，你是想和所有人为敌吗？”

青载芟低声地笑，纪成说感觉古怪，记忆里，青载芟的性格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她低笑道：“这种事情应该值得害怕吗？”

接着，她的声音不断地重叠，从四面八方涌来：“还不如说二姐你，你不是为了答案而来吗？”

的确如此，要不然纪成说才不会来的，青载芟死活管她屁事？她问：“你的记录是怎么回事？”

青载芟问：“您不是都看到了吗？”

纪成说大怒：“我看到什么？我不可能和任何人成为道侣，你在乱写什么？”

青载芟的声音消失了，纪成说伸手一张，她背后，灵气浮现的大手按压住整个街道，可是没有实感，原本感应就在这里的青载芟似乎消失了。

一瞬间，纪成说有些束手无策，她找不到发力点。

纪成说暴怒，她决定摧毁这里，摧毁此地所有空间，彻底把它变成虚无。

怪兽的虚影在她背后浮现，可是她突然听见笑声，那笑声不是别人，是她自己的。

“什么！？”她愣在原地，看见街道废墟的尽头，有人笑着跑过来，那是她。

那个男人站在街道的另一头，那便是她的伴侣，她的爱人。

【倘若有一天，在世界毁灭的尽头，我们便来到这条街道，最后从头到尾的走一次，你站在那头，我从这头向你跑来，在末日的那一刻，对你拥抱，这样，你便成了我的坟墓，我则成了你的冢土】

什么，这是她能说出的话吗？这么古怪的话，居然是从她嘴里说出的？她呆愣地看着自己跑到尽头，拥入男人的怀抱，然后天上熊熊的太阳燃烧，四神的影子畅快的狞笑。

一切都在消散，纪成说四周升起了浓厚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