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你姐姐做饭很难吃吗？”那边墨执言不哭了，好奇询问。

“啊哈哈哈，不是我亲姐姐啦，是以前带我的姐姐，她做饭确实难吃啦。”嫉妒不好意思地笑道，“当时我还说了很过分的话呢，我说‘哑巴哑巴，你做饭真难吃，难怪嫁不出去。’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我每次这么说，就会把橘子塞到我手上。哈哈，看到您总是给别人递桃子，我便想到了橘子姐姐。”

“啊......是我冒昧了，如此炽热的感情，理应这样表现。”墨执言擦了擦眼泪，重新端起食物，“我应该好好吃下去。”

陆跃渊道：“你不用勉强自己。”

“代行者大人，你看看墨姐，你真不吃吗？”

“不吃。”陆跃渊说道。

“不可以这样。”墨执言开始教训陆跃渊，“这是人家的心意，虽然确实不好吃.......但里面有很浓厚的感情。”

陆跃渊残忍地说道：“你是她的朋友就不是我的朋友了。”

一句话就给墨执言干哭了，她滴着小眼泪放下盘子，对嫉妒说道：“抱歉，比起你，我还是更喜欢陆跃渊。”

“哇哦，渣男！”圣皇在陆跃渊的脑海里兴高采烈，也不知道祂在高兴什么。

“哈哈，没关系啦，墨姐，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强求。”嫉妒毫不在意地说道，她在观察陆跃渊画的不朽图，有几个地方画得很怪，于是她帮忙修补。真有意思，耍宝完后，这个时候她倒是认真了，这副模样配合她的穿着，什么认真的男人最帅，认真的女人也很美啊。

陆跃渊忽然明白什么叫艺术了，嫉妒画不朽图就是艺术，这东西是没办法用理性形容的，她画这些东西就是下意识反应，浑然天成，大朽不工。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忽然，墨执言正经问。

“我需要观察情况，这个法器已经差不多完工了，但什么时候前进，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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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青州都被隔绝，要想闯进去的话，代价不小，主上，我们真的要那么做吗？”大白鸟问道。

苏昭然躺在树下，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双手抱头，对着天上飞过去的云发呆。啊，这个世界还真是一团糟呢，幽州封闭，青州隔绝，所有试图闯进去的人，最后都会悄无声息的回到原路，凡间已经乱了套，而九州各地的势力还在试图查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光是白帝城，这些天就多了许多陌生人，不过苏昭然浑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纪成说闯进去了。

“伶素弦在挑事啊。”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毕竟纪成说是先去的素弦宫，然后就强硬的闯入青州。

那个卑鄙的女人，最喜欢玩弄命运，苏昭然其实想拦住纪成说的，但对方动作太快了。

“青载芟，真没想到你现在比其他人更麻烦。”苏昭然幽幽叹气。

哎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牛逼的往往最会装傻。苏昭然觉得自己就不牛逼，因为她要是装傻那就不叫装傻了，那叫发癫，陆跃渊就是喜欢跟她一起发癫所以才喜欢凑在她身边。那个时候，从灭村危机里侥幸逃出来的少年，发癫或许是他对世界最好的回答。但偏偏，世界后面又不让他们发癫，因为世界比他们更癫。现在好了，发癫的被装傻的打蒙了，让你们癫，现在活该了吧？苏昭然叹气，她闯进去又能如何？纪成说要是真的癫了，那她可癫不过。

知道什么叫睚眦必报吗？那个人就是啊，她可记仇了。相比起她，墨执言那都算可爱，纪成说心里是有一笔账的，惹了她的人都要被记小本本。苏昭然了解过纪成说以前的事，她是被亲生父母抛弃在大街上的，因为她实在是太能吃了，而且力气又大，像个怪胎。然后她碰见了自己的养父母，被养父母租给了一户人家，天天去地下挖灵矿。所有人都觉得，这黑小孩大概率就要死在那下面了，但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有龙神血脉。后面的事，苏昭然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纪成说把他们折磨得够呛。

那样的疯子，发癫起来和他们这种凡人不一样，那是会让世界也跟着颤抖的。

其实伶素弦有时候也得避让她三分，看着伶素弦像是能拿捏她一样，但其实也要费心谋划，割让大量利益的。是，纪成说可能没伶素弦那么恶心，但她劲大啊，劲大的连神明都拿她没辙，那怎么办？苏昭然觉得眼睛都有些发晕了，她都能幻想到，纪成说愤怒的嘶吼，一拳一个陆跃渊。

“要不算了吧。”大白鸟说，“陆跃渊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有办法的。”吉人自有天相和肯定有办法也不搭边啊，其实就是大白鸟怕了，它不想让自己和主上面对一个癫子。

“我在想办法啦。”苏昭然烦躁地挠头，“可是我想不出啊，妈的，难道这个时候要把希望寄托在青载芟的同情心上吗？”

王八蛋，真是拿捏了所有人啊，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青载芟权能这么变态呢？她都能想象得到，青载芟肯定给纪成说开放一部分历史，但一定隐下最重要的信息，比如那个人的名字之类的。纪成说为了得到名字，只能乖乖任青载芟摆布。好啦，现在青载芟掌握了大杀器，谁给她惹恼了，她就要动用这个大杀器，跟所有人爆了。

就算墨执言坚定地帮陆跃渊，那也没办法了啊，二姐能把妹妹们打出屎，别说一个墨执言，老三以下的一起上都没用，就算是老六也最多挨上几拳。

陆跃渊，陆跃渊.......苏昭然摸着脸叹气，可千万别刺激那家伙了，睚眦必报，有恨无爱啊。

第122章：即使历史布满迷雾，也请您走上正确的道路（4k）

其实很多时候，陆跃渊也不想故意刺激对方，但就像两个斗士决斗，一定是首先露出破绽的人输的几率大，在漫长的模拟中，陆跃渊深刻明白了人与神的极端性，他靠挑拨那些人的情绪来获得胜利，比如纪成说，不管是极致的爱还是极致的恨，只要能让他胜利，这便足够了。

“她真的死了吗？”系统问道，“虽然我的确检测到她灵魂消散了，但.......”之前几个轮回，陆跃渊给纪成说灵魂打爆了她都能拼回来。

“她确实是死了。”陆跃渊盖上最后一抔土，“极度的绝望，让她选择了死亡。”

这个方法卑劣且好用，可是，能用多少次呢？现在最后一次，每当圣皇问你打算如何解决纪成说的时候，陆跃渊总是说，他是有底牌的，他是可以解决的。圣皇说你真有自信啊，陆跃渊没有否认，他必须得有自信，自信是他行动到这里的最后一股气，若是连这股气都没了，陆跃渊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陆跃渊觉得自己生病了，自从在那次模拟杀了纪成说以后，他就病了，这个病无人可医，他必须告诉自己，现在走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他抬头看着那件法器，现在，不朽图已经彻底完善，这件法器可以用了，他本想取名的，但墨执言抢在他前面取名为仙人指路。很俗套的名字，他觉得可惜，但女孩子们不这么想，墨执言和嫉妒已经开始探讨做菜的艺术了，她们甚至想研究专门的术法，把橘子和桃子变成世界上表达感情最伟大的菜品，陆跃渊扭头就能看见她们两个蹲在那里，没有什么护脉人，也没有什么神明，就是单纯可爱的两个女孩。唉，仙人指路啊，历史所造就的迷雾，你也能指引出正确的道路吗，我现在是否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呢？

陆跃渊摸着法器身上的不朽图，看着自己的不朽图和嫉妒的不朽图雕刻在一起，道侣.......他突然想听歌了，什么都好，他需要系统的歌声，大战之前，让他的灵魂得到安宁。

可他无法得到安宁，迷雾和黑暗刺激他，让他只想燃烧。

【不要温和地走入那良夜，

老年人应该燃烧并对着日暮呼喊；

怒斥、怒斥那光明的微灭。】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靠近那个位置。”面具女催促道，“我能感觉，此地的时空慢慢变得不对了，我的预测正在失灵。”

三位神明代行者站在仙舟甲板上，下方的迷雾变得更加浓郁了，他们能看见隐藏在迷雾中的虚影。

南风烬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他好像根本不在乎这所谓的迷雾，只是想用这东西来衬托自己暧昧的身姿。为了向同僚们展示自己的身体到底有多美，他上身只披着一件薄纱外袍，最关键是，要露出他雪白的后背，那没有一丝痕迹，如白玉一般的背。他觉得丁善和面具女就是俩死人，他站这儿这么久，居然没人称赞他的背。

“已经快到了，别着急嘛。”他慵懒地说道。

“你对自己的神明也这么怠慢吗？”面具女问。

“慢一点才是好的啊，本来就是体验，身体部位聚合成人身，让我们拥有美妙的感官，不就是为了体验而来的吗？反正仙子从来都没有怪过我，就算失败也没关系，我会品尝失败的滋味。”

“呵呵，时间快到了，我们要来不及了。”面具女冷笑。

“这跟我没关系啦，是这里的时空，它不让我们到达指定的位置怎么办？”南风烬哀怨地叹气，他还真不是故意的，这里的时空混乱甚至能影响到他的感官，他也不喜欢这种戛然而止的感觉啊。

面具女沉默：“青载芟的权能，居然连我的权能都能影响，简直不可思议。”

“载芟一脉，历代都没听说过出现什么厉害的角色，按理来说，她们那一脉的权能应该不强才对。”

“现在有了。”面具女感觉头疼。

“让人猜不透的权能呢，我喜欢猜不透，这很着迷，但偏偏青载芟的历史让我感觉恶心。”南风烬说道。

“按理来说，一个权能不可能涉及到这么多东西.......就像是人不可能同时走两条道路一样，我绝不相信，一个护脉人能有这种能力。”面具女说道：“护脉人的排行是有讲究的，若是伶素弦和纪成说这样我都可以理解，但......青载芟......”

“一个权能，是怎样创造这种奇迹呢？”南风烬摇晃着脑袋，连带着雪白的背都轻轻摇摆。

“啊啊啊，好烦啊，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我不管了，反正仙舟已经尽量赶路了，能不能到听天由命吧，我要去练剑了。”南风烬暴躁地嚷起来，他又开始在同僚面前舒展自己的身姿，“丁善你就算了，太恶心了，喂，面具女，你要跟我一起吗？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啊。”

“滚。”面具女没好气地说道，她还是选择留在这里，看着下方的迷雾，不断地推算，“过去的迷雾.......靠，所以说我才讨厌载芟脉，云里雾里的，就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的！”

苏昭然站在大白鸟的背上，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终于钻出了一个空间缺口，里面云雾缥缈，什么都看不清。

她又变得犹豫了，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顾一切冲进去的，可是临到头，胆子又变小了。她本来就是胆小的人，要不然当年就不会不顾一切地跑了，以至于拖累了陆跃渊。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若是她没逃，那说不定，陆跃渊会过得很幸福，至少不用饱受现在这种折磨。

宗主一脉的隐秘.......也怪她多事，谁让她喜欢乱跑呢，那天她好死不死地非要跑到师父的洞府里，本来就是小手不干净，想偷点东西玩玩，结果她看见师父和师兄在一起，洞府里，有和垂衣殿一样的东西，那个画卷，那个封印。师父说，目前有资格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陆跃渊，另一个就是她，师兄说，要不还是让师妹来吧.......卧槽，师兄你还真是我的好师兄啊，陆跃渊是你徒弟你这么护着他，让我去顶这个雷呗？这时候师父说了，他说苏昭然性子太冲动了，想一出是一出，她是没办法做这么大的事的。苏昭然在想，什么事自己做不到？然后她就看到了，看到了真相，看到了那无比可怕的东西。

现在想想，师父说的是对的啊，她真是性子冲动......这种冲动不是蛮干，而是情绪上头不管不顾就做了，当时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所以她就逃了，什么叛逃，说的她多么有野心一样......其实她就是胆子小，经受不住冲击，于是跑了。

我胆子小，我不想生不如死啊，别把那种事寄托在我身上.......她就像一只小鼹鼠，看见了太阳的恐怖，于是便发了疯想躲在阴暗的角落。

这是她的责任，本该是她去的，可是她逃了，他就得顶上去。苏昭然觉得自己又懦弱又卑鄙，连逃跑都没带着他，说着什么师姑罩你，实际上只想推卸责任。欠陆跃渊的，大概她一辈子都还不清。哈哈......小鼹鼠，一个人逃回阴暗角落里，谁还愿意搭理你？

她活该啊，她一辈子都欠了。

痛苦和悔恨纠缠着她的内心.......陆跃渊所有的表情和变化都印刻在她内心，他悲伤，他哭泣，他狰狞，他痛不欲生，他冷血无情。

我对不起你.......我带给了你快乐，却又把你推入无尽的深渊。

苏昭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到了迷雾，白色大鸟都不见了。这一刻，她真的变回了小鼹鼠，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痛苦呻吟。

“我们现在就出发，不要惊动他们。”陆跃渊拍着【仙人指路】，对着墨执言和嫉妒说道。

“啊，现在就走？法器还没有实验呢。”嫉妒很诧异。

“不需要。”陆跃渊说干就干，他挥动手臂，用灵气把仙人指路放置在仙舟上，然后跃上仙舟，他突然如此，墨执言和嫉妒都没反应过来，但她们还是跟上。

仙舟悄无声息地上升，冲入迷雾，带着破空之声，如同利剑。仙人指路这时候有了动静，通体精光，指引出正确的方向。

陆跃渊已经穿戴好来之前炼制的所有法器了，符箓，丹药，全部准备就绪。墨执言站在他旁边，欣赏他的身姿，非常帅，像是准备和魔修大战一番的正道修士。她递过桃子，陆跃渊接过，他咬了一口，果然啊，无法安静，他还是更喜欢燃烧。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结束，若是死了，那就交给傲慢了，他想。

嫉妒在后面滴滴答答地吹着唢呐，她把这个比喻成是战歌。

“别他妈的在那里哼哼唧唧了，出大事了！”面具女一脚踢开南风烬房间的门，充斥着暧昧气息的床上，南风烬在跟信徒双修。

这下子坏了他练剑的心情了，他挥挥手，那名信徒起身走出去，走之前还恶狠狠地撞了面具女一下。这下给面具女气的够呛，妙音仙子的信徒们一直都这么勇敢吗？

南风烬咳嗽着，拿起旁边的某种灵液喝了下去，灵液流淌得到处都是，落到他胸口、腿部，还有床上。若是他想诱惑面具女，那他失败了，现在面具女只想揍他一顿。

“什么事嘛~”他懒洋洋地问。

“我们被混淆了，他妈的，你明白吗！？我们，我们三个，全部被混淆了！”面具女破口大骂，“该死的青载芟，该死的历史权能，我们现在就在历史里，我们已经分散了，我和你，你和我，我们都在和过往的历史谈话！我不知道你现在那边什么时间，但是我们有时间差，这是我留给你的对话！”

于是全都涣散开来，南风烬茫然地站在原地，哪有什么仙舟，哪有什么练剑，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他刚刚在大石头上躺了半天。他伸手去碰眼前的面具女，果然，是时间的痕迹，三位神明代行者已经中招了，不单是迷失在空间里，还有时间里。

迷雾翻涌，过往的历史随着迷雾动荡。

青载芟的鼻子动了动，她打着哈欠起身，现在午睡时间已经结束了。地脉里很安静，连针落的声音都听得见，她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连忙下床，往外奔跑。

“我饿了。”她嚷嚷着。

然后她便被侍女抱住，侍女的手划过她的掌心，青载芟感到了安心，这里便是她安心的归所。

幽州的冬天，总是很冷，杀戮便是在白雪上面进行的，过往的历史记录了这一切，不管当时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心态，留下的痕迹是不会抹除的。

一切都是注定，一切都是命运，只是，当宏大的命运启动时，往往会在一个普通的日子。于是当那个少女踩着血色痕迹走在树林里的时候，她看见了从天而降的男婴。

“主上，主上，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这里很诡异，我好像看到小时候的我自己了！”大白鸟的声音在苏昭然耳边响起。

“嗯.......这大概就是青载芟的权能了。”苏昭然道。

“主上，你声音怎么不对劲，你哭了吗？”

“是么.......”她疲惫地叹气，摸了摸脸，上面的确有泪痕，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主上，我来找你吧，循着联系，我肯定能找到你。”

“不用了，我想待一会儿.......”苏昭然说，她当然有办法确定大白鸟的位置，也有办法确定陆跃渊的位置，可是现在，她突然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自己待着。这大概就是青载芟权能厉害的地方了吧，读完以前的这段历史，她已经没办法正视现在了。

“您难道被青载芟的权能影响了吗？千万不要中招啊主上，当年那件事不是您的错，恐惧本来就是一个人的本能，而且您做出那种选择，也没有人怪您啊，我打赌，陆跃渊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他如果嫉恨，早就报仇了，可是他没有。主上，您.......”

“可我没办法不怪我自己，人就是这样啊，若是不悔恨就罢了，若是悔恨了......怎么会不怪过去的自己？”

第123章：不再借世人的手，替我开脱（4k）

“主上，您被青载芟权能影响了，稍等片刻，等我解决就来找您。”大白鸟这么说道，但紧接着，它就没有消息了，看来，它也无法面对过去的自己。

现在时间大概过去了多久？小鼹鼠幽幽地叹气，擦着脸上的泪。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她大概是降临到山脉了。只是，这片山脉好像很熟悉，晚风吹着，迷雾逐渐消散，露出天上的月亮，苏昭然抬头，她确定，这是青载芟用权能塑造的幻象，而这里，就是那个晚上，当年的九嶷宗宗主山脉，师父的洞府。

她看见那晚的自己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坐在悬崖边，扔石子玩。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念了个隐身诀，便跑到师父的洞府去了。

苏昭然没有跟上去，对于那晚，她记得无比清晰，师父和师兄的私聊，目睹真相的恐怖，因为恐怖而升起的逃避之心......陆跃渊当时应该在帮他四师姐种灵药，因为白天的时候，他去偷了一颗二师姐的灵药，这下好了，二师姐发了大脾气，四师姐只能拉着他，一起重新种灵药道歉。苏昭然觉得除了陆跃渊，她一直和师兄的这些徒弟们融不进去，所以陆跃渊没办法出来，她就觉得无聊，一无聊，她就想找乐子。

乐子没找到，找到宗主一脉的隐秘了........其实苏昭然知道，师父是不会选她的，他更喜欢徒孙，而且师父都说了啊，她性子冲，情感上来不管不顾，怎么可能做得好那种事？

师祖这么说也正常，就没什么人喜欢苏昭然，不单是九嶷宗的护脉人们，很多时候，宗主一脉的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只要那像朝云一样的火红色头发出现，恶作剧就紧跟其后，大家研究术法大阵，都是为了修道去的，只有她，是奔着搞人去的。大名鼎鼎的臭屁丸就是她发明的，只要吃了那颗丹药，就会二十四小时闻到屁味，很没用对吧？但苏昭然很喜欢，刚研究出来的时候，她给师父师兄师姐们一人一颗。大家气得要揍她一顿，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她觉得，这样大家就能记住她。

她知道，她的天赋就到这里了，说是天才，但宗主一脉，大家都是天才啊，你是下等天才，人家是中等，上等天才，天才之间也有鄙视啊，更何况她心性起伏这么大，能安心地走好一个道吗？宗主一脉主推天道，也不排斥弟子们去寻找自己的道，而她呢，既不想修天道，也不想找自己的道，于是就随便找了一个，吊儿郎当地修炼着。她喜欢陆跃渊，就是觉得陆跃渊和她很像，他们两个人一无所有，浪荡地来，潇洒地走，彼此之间都会记得，对视的时候，双眼也只有对方。

她知道，陆跃渊内心藏满了悲伤，没关系，她也一样啊，就是因为内心带着悲伤，所以才要在外表放肆地大笑。

所以如果没有她多事.......师父大概会被师兄说服吧，那个差事就会落到她身上，哈哈，挺好的啊，这不说明，她也是天才吗？而且她还是天才中的天才，唯有她能做这件事，可是她真没用，居然吓得逃跑了，亏她还是当师姑的，平日里大言不惭的说出事了她顶着，结果真出事了，她跑得比谁都快。

这就是她的罪孽，所以以后的日子，她都得赎罪。

月亮镶嵌在昏暗的黑里，苏昭然看见过去的自己已经惊恐地逃出来，像一颗流星一样飞去........原来当年的自己是这样的吗？逃跑一点都不帅，狼狈得可怕。

她叹气，往下山的路走。

不管青载芟到底想做什么，她的权能总有个弱点吧？好吧，苏昭然承认，青载芟这一招真够狠的，明的打不过，就他妈的来攻心了，还是用那双龙爪，反复揉捻你的心。但这总有个过程吧，你若是想杀死我，那便放马来吧，我承认我小看了你，死在这里，我认了。

但是没人搭理她，好像她真的穿越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一晚的九嶷宗。

他妈的，自己到底还在不在青州啊？苏昭然浑身冒着冷汗，她还能感受到大白鸟的位置，这就说明她的确已经进入了青州，可是青载芟的能力也太逆天了吧，混乱空间不说，还混乱时间，不是，你权能这么牛逼，现在才用啊？您老真是憋王，可以憋这么久。

好吧，我想想.......不可能有无敌的权能，总会有破解的办法吧？

忽然有一颗小石头飞来，她抬手接住，看向小石头飞来的方向，紧接着愣住了。那个时候，男人还不是男人，还是男孩，他蹲在树上，笑着跟她打招呼。

是过去的陆跃渊。

“我的天啊，青载芟你连这个都能做到，这算啥，美男计？”苏昭然说道，她已经好久没看到小陆跃渊的样子，记忆里，都快把他小时候的模样忘了。

小陆跃渊从树上跳下来，奇怪地看她：“嘟囔什么呢，一直喊你都没反应。你是不是长高了，用的什么术法，怎么高了这么多？还有，你这身衣服哪来的，不是说不穿紫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