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死气......这是青载芟最后的手段，我如果不解决，那么她便不会放弃。”陆跃渊说道，“死气会顺着青载芟的小世界遍布青州，就算是纪成说在这里，她解决的办法都是要让青州联通着死气一起毁灭......可是，青州不能毁灭，所以用我的方法是最好的。我还能动用世界本源，我会把它包裹在此地空间中，然后，想办法安置在我的灵海里，你在我身上写下规则，让死气不准泄露，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陆跃渊，你他妈干什么，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你又这样！”圣皇在他脑海里咆哮。

不过没关系，反正刚刚打斗的时候，圣皇就怒吼了很多次了，现在陆跃渊只当没听见，他看着盘旋吸收死气的黑龙，出神地说道：“你放心，牵连不到你的，青载芟说得对，真正的强大，是要保护好身边人。我之所以带着你，就是需要你的规则.......那个时候，我在冥幕之外，故意雕刻了错误的死亡图案仍然召唤了真我大帝，就知道不对劲了......只是我没想到，我的猜测是真的，她真的有本事成为真我大帝的代行者，唉，还是我技不如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死在这里吗，我不要，而且青载芟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墨执言尖叫道。

“没关系，怎么样都好，重点是，我需要你的帮助。”陆跃渊看向墨执言，“帮我，可以吗？”

“那你会怎么样？”墨执言颤抖着问。

“不知道呢，说不定圣皇会把我保下来，或者世界意志抑制了死气，它和我共存。”

幽州上空，古老的钟终于消失了，迷雾渐渐消散，三道神物从青州上空飞跃，落入幽州，神明的气息重新回归，邶风刚刚感受到这股气息，就听人汇报，说三位神明代行者和鬼王醒了。

“让你受苦了。”

他们互相拥抱，倾诉思念，邶风落下眼泪，鬼王伸手，轻轻擦去。

“去支援陆跃渊，他在青州有麻烦。”邶风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老弟，我能不管吗？”他说，“我和三位代行者同去，很快回来。”

逐渐坍塌的地脉，危待旦和纪成说走出来。

“.......什么鬼，我要去死气最重的地方才是安全，而且，不能让纪成说把死气和青州都毁了。”危待旦微微的张大嘴巴，她真的觉得自己的权能坏了，烦躁的挠头，“呃啊啊啊啊啊，烦死了，为什么啊！！”

她扭头看向纪成说，后者已经一边蓄力一边往外走了，睚眦的身影若隐若现，危待旦冷眸一闪，拦在她面前。

“你做什么？”危待旦问，“你想把青州毁了吗？”

“死气蔓延，青州早晚都会死光，那还不如都被我一拳毁了。”纪成说抬眼看她，“正好我心情不好，拿它出出气。”

“你，你不可以这样干呀！”危待旦咬牙。

“........理由？”

“我们做个交易！”危待旦赶忙说，“你不是想找人吗？如果你去和天机老祖代行者交易，你肯定会被算计，你骨子里也不想和他们交易吧？你放过青州，我帮你找，你知道我的手段，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谢谢。”她放下手，“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啊.......说谢谢了，这个人是谁啊，这还是那个暴力狂吗？危待旦有些诧异，她刚想说那你和我一起去最深处吧，但翻涌上来的危机感又让她打住。

“你就在这，不准走！”危待旦说完这一句，确定是安全以后，便忙不迭往陆跃渊的方向赶。

第134章：如同尧舜一般的人（4k）

墨执言后退一步，陆跃渊让她感觉到恐怖，那种一往无前的决心，是什么东西都无法摧毁的。就像是刚刚破土而出的种子，柔嫩的花枝充满了力量，他的身躯是残破的，可是那无法摧毁的意志让墨执言感觉自己在注视深渊。

陆跃渊就是个骗子，墨执言无比确信了这一点，他说的话，每一句都不能信，因为每一句话都是为他服务的，青载芟说他成长的很好，这是真的，因为人会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他的头脑，他的态度，他的话语，他的思想。他会奔向那条道的终点，那条他自己选择的路。

可是他能做什么？足以弥漫整个青州之地的死气，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封存，这是一个比青载芟还要疯的疯子。

真是狗血的剧情，这样狗血的剧情，还偏偏被她墨执言给撞见了。她知道自己说不过陆跃渊，谁能说过他，谁能抵挡他的决心？可是她不甘心啊，她觉得这样的人要是死在这里，被风一吹就散，这太不公平了，她是超级双标怪，她接受不了这一点，她宁愿其他人去死，那些人又没接她的桃子。

青州.......青州是一个很糟糕的地方，这里的神明不作为，人们愚钝又贪婪，这地方毁灭了也没什么关系的吧，有什么的呢，天下那么大，总有地方可去的，被灭的又不是他们中州。

墨执言吸了吸鼻子，她不会按陆跃渊说的来的。

“镇压这么大的死气，光是你的规则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其他力量......麻烦了，嫉妒还真是给我留了个难题，如果青州成为了死之国度，恐怕地脉能量也会损毁，这样的确也能打击到四神，但对世界本源的伤害也是不可逆的。”陆跃渊喃喃自语，他又看向咆哮的死龙，试图找到破绽，“我需要大阵，规则的权能，以及......赐福。”

“呵呵。”圣皇在他脑海里冷笑。

不是说你做好事，大家都会支持你，陆跃渊已经明白了，人是很复杂的生物，神是在此基础上变得更加极端的生物，所以不管你走什么样的道，你都会面临越来越多的敌人，这些敌人可能是你的朋友，亲人，爱人，但最后，他们都会变成阻碍你的人，关键是你自己，你自己有多大的觉悟，要在你选择的道上走下去。

陆跃渊，你还能做多少？答案是，全部。他咬破手指，不顾墨执言颤抖的身躯，也不理会圣皇节节攀升的怒火，在地板上画着什么。

他没理我，他打算固执己见，可是我不会配合他的，我不会。墨执言不断地在内心说，她想，要不把陆跃渊打晕逃出去吧，只要逃离这里，后面陆跃渊要打要骂她都受着。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少年蹲在那的背影，她迟迟没有动。

这个时候，她的灵魂忽然产生了悸动，有人在她灵魂上留下了东西，现在正在联系她。

她心神一动，脑海里便有声音了，苏昭然的声音。

墨执言呆愣地傻站了半天，才在脑海里道：“不是，你什么时候.......”

“啊......大概是你看我记忆的时候？啊哈哈哈，这种事情不重要啦，大不了后面给你个桃子就当道歉咯。”苏昭然呵呵笑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像是哭过一样，“嗯.....迷雾都散了，看来你们那边成功了，方便跟我说说情况吗？”

“谁要你的桃子！”墨执言大怒，一个两个的，真以为她那么好哄啊。

“算啦算啦，你这么凶，我自己看啦，你眼睛别乱动哦......啊.......这么可怕的死气，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陆跃渊在做什么呢？”苏昭然问。

“他正在.......”

还没等墨执言说完，苏昭然就又开口了，她声音忽然变得极度低沉，而且带着悲伤，就像是被勾起了伤心的往事，以至于有一丝自暴自弃。

“他要你帮他对吧.......唉，他就是这样的，那你帮他吧，你们那里的空间极度异常，我进不去，不过我会在外面策应你们，防备更多死气泄漏，嗯，就这样，多拿点他的好感哦，加油！”

苏昭然切断了和墨执言的灵魂联系，她挥手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看向不远处地道中，奔腾而来的死气。

可怖的黑色很快吞没她小小的身躯，但紧接着，红色的火焰燃烧，黑暗不能再前进一分。

“我帮他什么，我不要，你别替我决定，我不会帮他去死！”墨执言愤怒地在脑海里大吼，但那种联系感消失了，苏昭然单方面的选择不听。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宗主一脉的，果然讨厌！”墨执言气得吸鼻子，陆跃渊不理她，苏昭然不理她，都让她帮忙，然后都不理她，这礼貌吗？

自说自话的就决定了，哈哈，你们都是好人，没人在意我的心情呢。我当然也想着要制止这一切，可谁知道青载芟和陆跃渊还有那么多糟糕的事，那些事我听起来也是想哭的，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干嘛打起来呢。我都想跪下来求求你们别打了，但是青载芟也不给我机会啊，她一挥手我就只能趴那了，一点面子都没有，我不要面子的吗？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啊！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你给一个桃子，我给一个桃子，看在桃子的面子上，不能和平解决吗？

“我不帮忙，他们去死就去死好了，跟我没关系，可是你接了我的桃子，你不能死。”墨执言看着陆跃渊的背影开始碎碎念，就好像给自己打气一样。

她看不到陆跃渊在画什么，但圣皇看的到，迷雾的解散让祂可以重新的看清青州的一切。祂终于开口了：“陆跃渊，停下来。”

陆跃渊道：“您愿意给我赐福？”

他声音平和，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圣皇一阵气急，这显得他像神明，而祂则是跟在后面摇尾乞怜的信徒。

圣皇道：“你知道那么庞大的死气里面是什么吗？是真我大帝的权柄，是祂神器的残存碎片！你在邶风那里看过的，鬼王他只有一块，就足以让他和幽州代行者们平起平坐，而那里面有足足八块。当年就是我亲自打碎真我大帝的神器的，我知道那个东西的可怕。”

陆跃渊点头：“这样啊......”

仍然没有感情，只是带着释然。

“原本想去幽海侍奉您的。”陆跃渊说，“只是这样一来，我恐怕要永堕死亡了，只帮您解开了三道封印，也算是我食言了.......我把那些东西都留给了傲慢，您可以选择她成为您的代行者，她虽然鲁莽，没有脑子，又很容易被骗，但她的确是我以后最合适的，我相信她能帮您对抗四神。”

圣皇久久没有说话，神应该感到悲伤吗？过了很久，祂才开口：“就在这里止步，你甘心？你为了天下在行动，现在，就要为了一州而停留在这吗？”

祂的声音理应没有情绪，可是说出来的时候，却如此怪异，音调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变成一种擦擦的扭曲声。

陆跃渊说：“不甘心，可是，没办法，现在只有我在这里，这件事也只有我能做，那怎么办？”他一边和圣皇对话，一边快速地在地上刻入阵法。

复杂的阵法，连圣皇都看不懂：“这件事不是只有你能做。”

陆跃渊沉默，他感受到了圣皇的痛苦，这种痛苦，来源于神明之道和对代行者之爱的割裂，也就是说，陆跃渊做的符合圣皇的神明之道，身为神，祂应该撮合这件事发生，不就是因为陆跃渊是这样的人，祂才会痛快地答应，让他成为代行者吗？但哪怕是最大公无私的圣人，也会有自私一面，对于神明来说，那便是出于对代行者的爱。

圣皇的痛苦，就来自于二者的冲突，这罪魁祸首便是陆跃渊，他卡的bug。

于是，陆跃渊主动安抚：“我无需您的帮忙，您安静地看着吧，我也不想您痛苦。”

圣皇道：“你拯救他们，可是，谁拯救你？”

“我从未觉得我需要被拯救。”陆跃渊说道，“我得到了这样的能力，那么我理应做得更多。”

圣皇惊愕，祂从未在陆跃渊内心中读到这样的话，祂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陆跃渊说：“我也是慢慢地了解历史的.......人们创造了历史，可是人们也应该被领导，那位领导者将从人们中走来，最后在完成一切以后，回归到人们当中去。”

圣皇没说话，陆跃渊知道祂在听着，他道：“就如同黄昏时代的您一样，现在，该我了，做完这些，我便会如同您一样，只是您在幽海，我在深渊。”

圣皇还是没说话，谁也不知道祂在想什么。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走完它便是我的使命，和其他的没关系，我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我只是在走我自己的路而已。”

这便是此刻陆跃渊的觉悟。

圣皇震动，祂能感知到陆跃渊的情绪，那些压抑在内心，酝酿许久的情绪。

“我不能让嫉妒犯下这种大错。”陆跃渊说，“无论如何都不行。”

圣皇终于开口了：“救救你自己。”

陆跃渊说：“我一直在自救，对于我来说，坚持地走这条路就是自救。我真的没有那么喜欢当老好人，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只想走自己的路而已，这谈得上什么救不救呢？修仙就是这样，选择自己的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圣皇道：“我不会给你任何赐福，我对你的爱，不能让我做出这种事。我也不会救你，我的神明之道，不允许我做出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所以算我求你了，救救你自己。”

“谢谢，我喜欢您说的这句话。”陆跃渊道，“总得有人做这件事的，现在在这儿的，只有我。”

圣皇道：“没有赐福，你办不到。”

陆跃渊道：“历史真的教会我们很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想此刻最想保护这里的，不是我。”

圣皇道：“你不可以那么做........你真那么做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陆跃渊终于听出了圣皇声音的颤抖，他笑了，说道：“希望您神威永存，希望您的光芒普照世间，希望您的威名驱散宵小，希望您终有一天，在尘世中巍然屹立。”

他在大阵下画了最后一笔，那是召唤四神注视的符文。

四神的光芒从天而降，祂们惊诧陆跃渊居然会选择召唤祂们，还是没有祭品的直接索要赐福。四道威严的光影在此空间显现，墨执言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陆跃渊居然敢呼唤四神。

他甚至理直气壮：“你们也不想青州地脉全无吧，少了青州，世界本源会残缺很大一部分，所以把赐福给我，我来解决。”

四神大笑起来。首先降下赐福的是生生大德真君，祂权能天然和真我大帝冲突，所以谁要干真我大帝，祂都会帮帮场子。其次便是杀生证道天尊，虽然陆跃渊杀了祂的代行者，但陆跃渊的勇气和无畏却让祂钦佩，单单无畏者的称号，足够让祂降下赐福。紧接着便是九变天机老祖，祂喜欢这样的变化，而陆跃渊是最大的变数，既然如此，那就让变数把尘世的因果线彻底搅乱吧。最后是妙音仙子，祂没什么赐福的理由，单纯是浑身是血的陆跃渊很帅。

四神的光辉在陆跃渊身上闪烁，墨执言瞪大眼睛看着，哪怕是在九嶷宗，也从来都没人可以同时接受四位神明赐福。

他们不是敌对吗？为什么会这样？陆跃渊可是永劫寂灭圣皇的代行者，四神疯了啊，居然给他赐福。墨执言无法理解，她只能看着拥有四种赐福的陆跃渊快速起阵，动用世界本源，把死龙牢牢地囚禁在里面。

光芒闪烁，最后超越一切的，是属于世界本源的白光，墨执言呆呆地看着。她忽然想起，九嶷宗宗主说过，陆跃渊是尧舜一般的人。

就是这样的人，带着让人无法想象的光芒，压制住了足以摧毁一州的死气。

第135章：他是那样好的人（4k）

墨执言觉得自己身躯僵硬得动不了，如此闪耀的光芒，好亮啊，刺激着她阴暗的内心。

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双标的，朋友就是朋友，敌人就是敌人，惹不起的就是惹不起的，碰见朋友给桃子，碰见敌人就给巴掌，碰到惹不起的就躲得远远的。这个世界相处不是挺简单的吗？可是四神不是你的敌人吗，青载芟不是最爱你的人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你接受了敌人的赐福，来面对爱人留下的遗物。

虽然那个遗物连他们二人都要毁灭。

“你逃掉不行么？”墨执言害怕得发抖，“都说了逃掉了，结果非要这样，青州一点都不好啊，这里充满了贪婪和欺骗.......”她还是强硬地说道：“我不会帮你的，我不会。”

可是陆跃渊不在乎这件事，他没有看墨执言。他的心神都在咆哮的死龙上，他本来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四神的力量压制住了死龙，可即便如此，仍然有大量的死气如奔腾的洪水般向外面泄去，陆跃渊只能不断地扩充阵法，果然只有怪物才能对付怪物，他正在把自己的身躯变成阻拦洪水的大坝。

死龙向他咆哮，他便用行动怒吼着咆哮回去。

“哇啊啊啊！”墨执言被死气冲击得在地上像皮球一般地滚了个圈，但很快就有力量保护住了她，陆跃渊在她灵魂里也留了东西。

死龙和陆跃渊正纠缠在一起，他们在庞大的死气中搏斗。

黑暗和光纠缠在一起，混沌不分，黑暗随着死气到来，如此场景，不免让人想象或许宇宙刚开辟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场景。

陆跃渊仗着四神的赐福，不断动用自己的术法。这个残破的身躯比他想象中坚持得还要久，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坚强。死龙已经被他灵气幻化出的巨手压倒在地，但是大量的死气还是在泄露。被催化的岩石和逐渐老化的皮肤，裹挟着腐蚀时间的能量冲刷着他的身躯，唯有世界意志能牢牢地限制死龙，他虽然依靠这个把死龙压制在此地，但他本身也要承受双重的冲击。

凡人是不可能战胜死亡的，他大概率是要死在这了。

他低头看着被嫉妒亲吻的心脏，那里死气缠绕，皮肤老化得厉害。最关键的是，他的心脏已经被嫉妒抚摸了，被死气同化是早晚的事。

死气不管怎么泄露，外面的人还能想办法处理，但和真我大帝有关的神器碎片，这条死龙的化身，必须被留在这里。

陆跃渊终于回头，看向墨执言。没有波澜的眼神，墨执言明白了，他已经准备好了，跟自己那么说，只是通知。果然下一秒，灵魂中传来了异样，她僵硬地起身，一步步走向陆跃渊，不受控制地把最后本源化为了规则，书写在他背后。

规则在他背后书写完毕，那么他就可以靠着这个残躯，彻底地把死气封印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无法前往幽海去陪伴圣皇，他将堕落至死亡的深渊，面见真我大帝，然后，永不复生。

如果你知道自己有一个伟大的瞬间，但为了伟大的瞬间，可能付出你剩下的全部生命，那你会选择吗？伟大，不是一种荣誉，而是一种牺牲，我们总是厌烦平庸，渴望伟大，可是，我们能接受伟大所带来的牺牲吗？

王冠应该缠绕荆棘，伟大应当布满尘埃。

墨执言颤抖了一下，她苏醒过来，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手，跌坐着向后退。

融合已经开始了，死气汹涌上升，死龙惨叫着，连同着那八块神器碎片，也连带着进入陆跃渊的身躯。墨执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就像那时候，她呆坐在地上，看着熊熊燃烧的桃花树。

“走吧，墨执言。”陆跃渊轻声说，他伸手，最后点亮了墨执言灵魂深处的痕迹。

温暖的力量包裹着她，带她往外面飞去。墨执言突然回神，她吐出鲜血，用蘸着鲜血的规则破除光芒，重重地摔倒在地。

轰！黑暗已经彻底吞没了陆跃渊，她向黑暗中狂奔而去。

“我讨厌你，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桃子了！”她带着哭腔喊，冲进了黑暗。

如果那天看见熊熊燃烧的火焰，她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冲进去，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不是每个人天生下来都是勇敢的，恐惧教会我们碰见危险的事要转身逃跑，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但总是选择恐惧当老师，懦弱和悔恨便会跟着参合一脚。墨执言就是如此讨厌当时的自己，所以现在她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你连火焰都不敢冲，现在居然敢冲进黑暗里吗？之前激活的那些护身规则缠绕周边，可是好黑，好暗，痛苦弥漫在周身，但她抓到了陆跃渊的手，就像当年，如果她冲进去，也会抓住朋友和父亲的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