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陆跃渊早就感知到了她在附近，并不觉得奇怪：“不是和你说了，不要轻易离开云谷吗？”

“我有权能护身，而且您给我的符箓，我也在用，没人发现我来这里。您跟我说的，嫉妒，青载芟，都是........”溟怀微看着他。

“都是燕子姐，不，也不能这么说，你我的那个村庄都是泡影，所以，你也不用内疚了。”陆跃渊说道。

溟怀微语气复杂：“我.......我一直很愧疚，我以为我的愿望会带来灾难，我没想到........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师兄您吗？”

她声音渐渐小下去，陆跃渊一直没说话，云遮住了月亮，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

“师兄，我们该怎么做？”溟怀微问。

“一场梦，一个影子，一段历史.......该结束的都结束了，我们得往前走，过去并不是让我们停下，而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向前。”陆跃渊说，他抛出储物戒，把所有东西都收入囊中。

现在，干干净净了，只剩下木屋本身，还有记录陆跃渊长高的刻痕。其实最开始就是这样的，嫉妒根本不懂人类的东西，就是这木屋都是机关造物们拼凑的，哪有什么床啊柜子什么的，当时的他，就是在这里爬。

他从门口走出去，回头看，这么看，真像一个鸟巢。

溟怀微想要去牵他的手，可是黑暗太沉重了，她踌躇着不敢上前，反倒是陆跃渊主动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拍，这个动作是他们每次爬山前，他害怕她落后才做的。“走了啊，小石头。”当时的他会这么说，可现在他什么都没说，挥手运起屏息符，拉着她的手，离开这里。

知更鸟的歌声很好听啊。

于是我杀了它。

用她曾用来为我书写记录的笔。

羽毛纷飞如一场倒行的雪。她赤足站在崩落的历史里，第一次没有对我撒谎。

“看，现在连死亡，也是我们俩的了。”

中州，九嶷宗，宗主一脉，垂衣殿。大白鸟又变成了小白鸟，它围着苏昭然蹦跳着，心想要不要阻拦一下主上。苏昭然已经喝了很多酒了，这些酒都是陆跃渊师父偷存的，现在倒好，全被苏昭然拿出来喝了，空的酒坛到处都是，其实仙人多喝灵酒没什么，但是也别在垂衣殿这种严肃场合喝啊，虽然现在没什么人........

“你要来一坛吗？师兄的酒不错。”苏昭然摇晃地拿着酒坛向小白鸟示意，她打了个饱嗝，全是酒香味。

“主上，你得振作起来啊.......”小白鸟劝道。

“额.......我本来就是容易遇到事情想要逃避的人啊，要不然当时我怎么吓得逃跑了？”苏昭然自己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喝上，喝一半，漏一半，“青载芟........真厉害啊，没想到她骗了所有人，不说我和陆跃渊吧，就连四神和伶素弦都骗过去了。但她这次的失败也让一切彻底暴露，接下来斗争要变得明面化了........唉，烦死了，我讨厌打打杀杀啊。”

“若是暴露，那您现在最危险呀，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找陆跃渊，把一切说开？”小白鸟问。

“说开什么。”苏昭然嘀咕，“他知道，我知道，我们互相知道彼此知道，那就可以了，有什么好说开的。”

一点酒都没了，她把最后的酒坛子放下，瘫坐在角落。

“您一直在帮他，起码，墨执言那件事........”小白鸟道。

“那个算不上什么，跟我欠他的相比........呼，历史就是梦，我们所有人都在梦里。”苏昭然打着哈欠。

“真的不跑吗？”小白鸟问。

“不用啦不用啦，我在这里还能发挥作用，比如说当当内应什么的，毕竟我现在明面上好歹是九嶷宗的宗主。”苏昭然呵呵说着，语气倒是自暴自弃，“除非祂们现在就想让中州的地脉炸掉，要不然，祂们拿我还是没办法。”

小白鸟道：“主上，您别被青载芟影响，她就是想看到您这样。”

“我知道，可是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历史。”苏昭然喃喃自语，“胆小鬼就是胆小鬼，不会因为未来胆子大了，就会改变以前的历史。”

炎州，丹穴。

身为南方之州最出名的修炼之地，这里遍布活火山与熔岩河。地表温度极高，凡人无法生存。山体富含火属性矿石，夜晚时山体裂缝中会透出暗红色的光，如同大地的血脉。

炎州情况复杂，家族分立，其宗丹穴宗，乃炼器与炼丹的圣地，天下法器十之七八出自此地。

“我没想到妹妹居然会选择和我合作，明明平日里，你一直慢吞吞的，除了老八，从不和其他人来往。”坐在宗主位置上的中年男人捧着香炉笑呵呵地说。

对面的石秉心沉默了两秒，才慢吞吞地说道：“我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比如说，五姐你和四姐的事，你们打算派人混进月之祠，控制云州那位月神。”

“嗯，是这样的，虽然我不喜欢四姐，可是，她给的报酬很有诱惑力。”中年男人道，“现在情况多复杂啊，四神，代行者们，还有各州的地方势力.......最让人没想到的是八妹，居然走了一条妄图成神的路。现在这个时代，吃到自己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这件事，她也瞒着我，嗯........”石秉心慢吞吞地说道，“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你们闹矛盾了吗？明明之前开会，你甚至愿意为了她抵挡大姐的攻击。”中年男人的脖子突然变长，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圈，脑袋倒下来凑近看着石秉心，“感觉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呢.......”

“她已经和我绝交了。”石秉心说道。

中年男人眨眨眼。

“为她抵挡大姐的攻击，只是我最后对她的情面。现在她死了，我对她的情谊当然也没了。你会和死人交朋友吗？”

云州。

西南之州，崇山峻岭，上方亦有上千座悬浮的飞岛，以云桥或飞行法器往来。

阴雨连绵，云州难见太阳，月之祠在最高点，传说那位月之神明是九州唯一在尘世拥有肉体的神明，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还没有代行者的神明。祂的神器月之弓就在月之祠中，神明早有预言，能使用此弓的人，便是祂的代行者。

历史阴霾的风吹过，有黑影在快速穿梭。

今夜，黑云遮住了月亮。

白采蘋（pin第二声）揉了揉眼睛，房间里，同伴们在睡觉，但她听见有东西在走廊里快速飞奔。

是错觉？她揉了揉眼睛，门外的黑影消失了。她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下床，打开门，长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可是她清楚地看到了那道黑影，正在拐角处，在白采蘋看过来的一瞬间消失不见。是有东西混进来了？白采蘋有些迷茫，这里是内区，按理来说，没有人能躲过外区的大阵和神兽。

就算有人躲过了，中区还有神使团们，他们都是月神最厉害的信徒，也是代行者的备选。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忽然又听见耳边传来风声，呼呼呼.......里面隐约存在的，是自己的声音！这简直像另一个自己在说话。白采蘋打了个激灵，她想去启动警戒法器，可是身体鬼使神差地朝前面走去，一直走过拐角，那道影子就像在那里等着她一样，见她过来，便又飞奔到院子里。

白采蘋下意识也向那里跑过去，她感觉耳边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就像是某个场景重现一样。她穿着睡裙，光脚踩在庭院的石地上，那道黑影向她招手，又向悬崖边走去。

经过廊桥，莲池，再然后，便是通向悬空顶的台阶。这里冷得可怕，白采蘋打着哆嗦，慢慢地走上来。

在上来的一瞬间，她身体僵硬了，那道黑影成了一条黑色的巨龙，黑色原来不是颜色，而是某种流动的气体，它真正的颜色，是黑色气体下的青色。它盘旋在悬空顶上方，寒风呼啸，雨和雪同时冰冷地拍下，那双眸子如同天威，冰冷地注视她。白采蘋瑟瑟发抖，她没来由地感到害怕。

巨龙忽然消散了，黑色和青色混杂着，融进雪和雨里。紧接着，两道影子突然凭空出现，他们就像是播放的片段，一边聊着，一边往悬崖边走。

“你会失败的，你要怎么赢过他们呢？你肯定没去过冰州，那里的冬天比幽州还要冷，悬空顶就是模仿那里的环境建造的，你看，你现在根本忍受不了这种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可是，我看到了梅花。”她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顺着黑影指着的方向，白采蘋扭头，她看见梅花在悬崖边的寒风中盛放。

冰州，在地理位置上是老阴的极点，那里的玄冥宫是隐世宗门，冬天白雪皑皑的时候，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直到在某次时间轮回中，无畏者为了探寻一个答案来到这里，于是他愤怒了，他的怒火如同梅花一样，燃烧了冰雪。

某次模拟中。

没有白天，没有夜晚的宫殿，这里动用了空间权能完全封锁。玄冥宫的宫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宗门居然有这么个邻居，它就寄生在玄冥宫的大阵的空间夹缝中。

玄冥宫是冰州最强大的宗门，之所以强，当然不是因为它真的强，而是冰州就没有什么修仙势力。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天地秘境也不在这里产出，特产万年玄冰只对走冰雪之道的修仙者有用，因此，大家对冰州都不感兴趣，甚至散修都不愿意来这里，普通人和修仙者都凑合着活。

万年如一，若是没有意外，玄冥宫大概率会一直这样下去，它本身对中州九嶷宗是友好态度，正因如此，九嶷宗没有对付它的理由，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大计划开始了。

入驻这里的是危待旦，她看玄冥宫没有危险，甚至连交涉都懒得交涉，大摇大摆的在地脉中心建宫殿。

玄冥宫不想惹事，再说冰神也没有吩咐，于是大家就这样和平相处。危待旦也不像别人那样，发疯一般榨取地脉能量，她每天就躺在吊床上磨洋工，因此，也没爆发什么冲突。

那问题来了，玄冥宫阴影处的宫殿，又是谁建立的？

又是一年的大暴雪，冰神的恩赐来了，玄冥宫要在代行者的引导下举行信仰冰神的仪式，以此帮助弟子们更好的走上冰雪之道。一位玄冥宫弟子因为修炼晚去了几分钟，在赶过去的路上，他看见有一名眼生的弟子在宫墙边蹲着做什么。

仪式开始了，这家伙在干什么呢？他好心想过去提醒，却震惊地看见那人在墙边撕开了一个空间口子。

“敌........”他下意识想传音，却被那名弟子瞬身到身后，取了性命。

白雪盖上了鲜血，夜不息呼出寒气，他打了个响指，更多不眠卫如同阴影一般潜入，悄无声息地进入到玄冥宫的阴影中。

第144章：纯净灵魂，赤子之心（4k）

阴影之后，别有洞天。

若是那名玄冥宫弟子没有死，看到这幅场景，肯定会目瞪口呆。一个白天黑夜不分的小世界，宫殿巍然耸立，其中蕴含着绝对不可动摇的龙威。【九嶷宗的人如此猖狂，真的欺负其他州没有人了吗？】他一定会这么想。可惜了，死人是不会有这些想法的，九嶷宗的护脉人们，就是这么欺负人。

夜不息跨过阴影，平静地站在阶梯之下，他还是那个打扮，穿着兜帽服，眼睛被一个铁一样的装置罩住，微微抬头，脸对着台阶上方。已经有无数个穿着宫女服的少女站在那里，她们如同人墙一般，挡住夜不息的前路。夜不息认得她们，她们都是第五脉护脉人的追随者，虽然心里已经有些预期，但现在真看到这些人，夜不息心里还是有些震惊。他想起那个传说，九嶷宗考槃脉，比魔教更像魔教。

其中一个宫女缓步下来，她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真教人毛骨悚然。夜不息摘下眼睛上那个铁一样的装置，原来他看得见。他脱掉兜帽服，露出里面的短衣，雄健的肌肉如豹子一般优美，充满了美感和爆发力。宫女的双眸燃烧着火焰，似是在审查，渐渐地，火焰熄灭，她终于露出一个伪人般的笑容——上半脸没有任何变化，嘴角就那么一点点上扬。

夜不息冷冷的看着她，反正要是这帮伪人发动攻击，他会选择转身跑路。

“噢，您一定是不眠卫的总帅，夜不息大人。”宫女笑道，“欢迎您的到来。”

刚刚宫女眼里燃烧火焰的时候，那火焰中心隐隐有莲花燃烧，莲花是考槃脉的标志，代表着净化。夜不息在考槃净院见过，那里的净化会让那里的弟子失去所有执念，包括求道的执念、生存的欲望、爱恨的能力。他们变成空壳，成为净院的焚香。当然了，焚香什么的，说着好听，在夜不息看来，那他妈的就是伪人。

“我遵从我家大人的号令而来，为了我们两脉之间的合作。”夜不息道，“带我去见怀桑。”

“怀桑大人已经等您多时了，请这边走。”宫女微微欠身。

怀桑是第五脉护脉人的追随者，她是平日里净院举行净化仪式的主导人。这次合作，第四脉和第五脉的护脉人并不打算直接接触，而是派自己的追随者，第四脉这边是夜不息，第五脉当然就是怀桑了。

在旁边的宫殿的房间里面，檀香味很重，怀桑请夜不息坐下，给他倒了灵茶。这是个年龄偏大的女人，一般来说，修仙者总会选择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定格，但是这个女人选择了自己四十岁时候的容貌。她脸上已经有皱纹了，肯定算不上漂亮，但绝对能说一句慈祥，她把灵茶推到夜不息面前，笑道：“冰州很冷清，对吧，凡人们勉强生存，玄冥宫苟延残喘，冰神虽然爱着祂的信徒们，但对现状却无能为力。”

“我并不喜欢评价。”夜不息说道，他甚至都没有碰茶。

他一直都在观察怀桑，收集信息几乎是不眠卫的本能。他有些判断不了怀桑的修为，像他们这种追随者，一般都会有护脉人的许可，能轻微动用一下护脉人的权能，因此修为都不会低。但在夜不息看来，怀桑目前展示出来的修为气息，最多就是见道境，所以他才会说判断不了，因为正常情况不可能会这么低。

怀桑柔和的笑：“冰川位于九州的西北，这里资源太少了......灵气，天地秘境，灵食.......而且这里的特产也没什么用，万年玄冰可以帮人更好的领悟冰雪之道，但怎么可能一州之地的所有人都适合走一个道呢？人嘛，总是有自己的特色，自己的欲望，所以才会心口不一。您带了多少人来？”

“比您想象的还多。”夜不息看着怀桑，“现在他们正在融入玄冥宫，我想，他们会变成那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怀桑感慨：“好厉害，这就是不眠卫的手段啊。”

“很厉害吗？你们比我们更厉害吧，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地盘，按理来说，只有道我合一的强者才能展开小世界才对。玄冥宫再怎么没落，也是冰州第一宗，是冰神眷顾的宗门。我最多是让手下人替换一下玄冥宫的外门弟子，可是你们呢，居然在它的心脏里打滚，连冰神都没有察觉。拥有屏蔽神明感知的手段，也难怪你们敢拒绝四神，谋划月神。”

“您很吃惊吗？”

“谋划神明，我不应该吃惊吗？”

怀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轻柔地说道：“神明，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神是极端的人，人是没有那么极端的神，在我们看来，并没有本质区别。而且也别把我们说的那么厉害，我们也是被折磨得很厉害的，为了隐瞒神明，我们断掉了自己的欲望，如同野草一样活在阴影里，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我们是否还能称呼自己为人.......呵呵，在这世界上，本来就不能随心所欲，至于谋划神明，我想第四脉和不眠卫肯定也有在做，要不然你们也不会答应我们的交易。”

“请别误会，我家大人和我们不眠卫，都没有谋划神明的胆子，只是大计划在前，四神又喜怒无常，我们总是要多做一些准备的。还有，我们并没有直接答应，我家大人此次派我前来是初步跟你们接触，如果我判断，你们并没有谋划月神应该有的实力，我们自然会退出。”

怀桑笑着点头，思考了一会儿后，问道：“夜大人，不知道您是否了解月神？”

“月神是云州的神明，传说祂的权能是中州那位禁忌神明的对立面，当然了，也有说法是月神在成为神明前和那位禁忌神明是敌人，祂们的对立来源于还是人类时候的仇恨，而不是权能的对立。具体是哪种我就不知道了，我对历史不太了解。”

“那您觉得，月神是否爱着云州的人们呢？”怀桑笑眯眯的看着夜不息。

“我不知道，神明的爱本来就很抽象，除了代行者，祂们对信徒，对自己所在的州地，态度本就很不明朗。比如青州的神明衡钧府君就喜欢欺骗自己的信徒，幽州的三位神明只庇护祂们各自的信徒，并不统一庇护幽州人.......”夜不息说道，“你要让我明确回答那就是，神明只会钟爱自己所选定的代行者，其他的爱，都要打个问号。”

“神明比人类还要喜怒无常呢。”怀桑道。

“这跟我们谋划的事情有关吗？千万别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月神的爱。”夜不息道，“那样我只会觉得你们幼稚，我甚至会考虑，这到底是第五脉护脉人的意思，还是你怀桑的意思。”

怀桑笑而不语，夜不息渐渐冷汗直冒，难道他说对了？

“看来还真是这样。”夜不息道。

“我并不觉得谈爱是什么幼稚，相反，我认为否认爱的人很幼稚。”怀桑道，“不过呢，您猜的也不完全对，我们是要谋划神明的爱，但并不是得到，而是利用。”

“有区别吗？”

怀桑道：“区别大了，夜大人，你有想过吗，一个孤独的人，为了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一个孤独的神，为了爱，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我家大人来自云州，她太了解那位神明的本性了，为此，我们准备了无数年，我跟你保证，月神会为了祂的爱，沦落为我们的猎物。”

“说大话不是个好习惯。”夜不息冷眼。

“并不是说大话，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已经准备很多年了，从我家大人回归九嶷宗开始，针对月神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我家大人的权能是多么适合这件事，您马上就会见到的。”怀桑道，“今天是开放日，您有机会见到我们的产品。”

正好这时，有宫女传音进来：“怀桑大人，时间到了，小莲花们需要自由了，我放她们出来了。”

“小莲花？”夜不息皱眉，宫女的传音是公放的，夜不息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我所说的产品，是我们为了月神专心培养的，我们大人也很喜欢她们，所以称呼她们为小莲花。和我去看看吧，夜大人，你会喜欢的，然后便会明白，我们并非幼稚。”怀桑起身，邀请夜不息一同前往。

宫殿后面的宫苑，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孩们在那里游走，她们大概七八岁的年龄，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她们笑着在那里跑，或是追逐蝴蝶，或是观看花朵。这里虽然没有白昼黑夜，但是灵光如同太阳，宫女们站在旁边，统一露出伪人笑，啊，多么美好的场景。

“这些女孩，就是产品？”夜不息说，“她们的确可爱，但在我看来，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怀桑笑起来，这次的笑带着得意洋洋，好像画家在吹嘘自己的画作一般：“不，她们当然是有区别的，请仔细观察夜大人，你没有发现，她们玩耍的动作，她们的笑容，她们的行为都是一致的吗？这便是我们培养的产品，单纯，可爱的女孩。婴儿刚生下来时洁白如初，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会被染上不同的颜色。但这些孩子们不同，有大人的权能在，她们的灵魂会一直干干净净，一直这么单纯可爱下去。”

“........你们比我想象中的更可怕。”

“我并不这么想，她们是最可爱的小莲花。”怀桑慈爱地看着玩耍的孩子们。

“我听说月神喜欢简单纯粹的人，讨厌复杂多谋的人，你想靠这些孩子讨得月神的喜欢，甚至是爱？”夜不息问。

“不不不，这样是不够的，夜大人，干净纯粹美好的东西要毁掉，要破坏，要让她们有瑕疵，世人才会加倍地怜爱她们，珍惜她们啊。”怀桑笑道，“我为她们每个人都准备好了剧本，那便是她们加入到月神祠的身世，相信我，每个了解的人都会加倍地心疼她们。”

“为什么都是女孩？”夜不息又问。

“因为女孩和男孩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而且世人对他们的要求也不一样，过往再怎么悲惨的男孩，他都必须坚强起来，成为男人，如果为此陨落，大家也不会为他感到可怜，甚至还觉得他是废物，他只有成长这一条路。”怀桑道，“但女孩，尤其是可爱的女孩不是的，她们如果遭遇不幸陨落，大家只会为之哭泣落泪。”怀桑感慨，“月神在这一点和世人一样，祂喜欢少女可爱的灵魂，月神祠内院，负责照顾祂的，都是身世悲惨，灵魂干净的女孩。”

“所以您这里一个男孩都没有。”夜不息道，“没想到月神也这么世俗。”

“就像我说的，神明是更极端的人类。”怀桑道，“当然了，男孩也是可以的，月神喜欢男孩的赤子之心。但是赤子之心不是那么好培养的，对于我们第五脉的权能来说，还是女孩们干净的灵魂更好培养。”

一个女孩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在那里默默地掉着泪。怀桑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安慰，夜不息老毛病犯了，下意识打量起这个女孩。的确如怀桑说的那样，女孩长得很可爱，掉眼泪的模样，简直让人揪心。刚刚她应该是和大部队脱节了，大家都往前面去看花了，但她走得慢，又被某个蝴蝶吸引了，等她反应过来大家就都走掉了。她急着去追大家，这才摔了一跤。

“我可怜的小莲花，怎么不喊大家等等你呢？”怀桑拍着女孩的背。

“我，我不能因为自己，给大家找麻烦.......”白采蘋吸着鼻子，掉眼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