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秦淵的聲音冰冷，聽不出一絲情緒的波瀾。

那名新兵渾身一顫，艱難地轉過頭。

他看著秦淵，苦澀地咽了一口乾涸的唾沫，虛弱地回答道：“報……報告教官……我……我沒力氣了……”

秦淵看著他那凹陷的臉頰，又轉頭看了看周圍那幾十個同樣處於崩潰邊緣，動作遲緩的新兵。

“沒力氣？是因為早上沒吃飯，對吧？”

秦淵雙手抱胸，語氣中帶著一絲銳利的質問：“那我問你們。”

“早上放著一整桶的饅頭在那裡，你們為什麼不去搶？”

“為什麼不去和他們爭？”

聽到秦淵的質問，周圍那幾十個挨餓的新兵，動作都微微一滯。

他們一邊痛苦地做著卷腹，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

剛才那個二連的新兵，眼神中閃過一絲委屈和認命的神色，斷斷續續地說道：“教官……不是我們不想搶……”

“是搶不過……也不想去搶了……”

他咬著牙，忍著腹部的抽筋，苦笑著說道：“早上那陣仗您也看到了……大家為了一個饅頭都拼了命了。”

“我覺得……我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本來就不如那些尖子……”

“要是……要是再去跟他們死磕，跟他們搶。”

“可能還沒搶到饅頭，我的體力就已經徹底耗光了……甚至可能在搶奪中受傷……”

另一個一連的新兵也跟著附和，語氣中充滿了無奈的妥協：“是啊教官……我們只是想保留一絲體力，想著能多堅持一會兒是一會兒……誰知道，沒吃飯，根本就扛不住後面的訓練……”

“我們天生就比別人弱一點……搶不過，是沒辦法的事……”

聽著這些新兵們充滿了無奈，妥協和認命的回答。

秦淵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漸漸地凝聚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猶如實質般的冰冷寒芒！

“搶不過？”

“不想搶？”

“為了保留體力？”

“天生就比別人弱？”

秦淵一字一句地重複著他們的話。

突然！

秦淵猛的一聲爆喝。

“這就是你們給自己的無能，找的借口嗎？！”

秦淵那猶如雷霆般的怒吼聲，瞬間在空曠的戈壁灘上炸響，甚至蓋過了呼嘯的寒風！

“那我問你們！”

秦淵猛地彎下腰，一把揪住那個二連新兵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直接從地上提了起來，一字一頓地逼問道：“你們，就不怕因為今天沒搶到這口飯，導致你們堅持不下去，被我像踢死狗一樣踢出這個集訓營嗎？！”

“你們，就不想當特種兵了嗎？！”

“如果因為你們今天的不想搶，搶不過，導致你們最終落選，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戴上特種部隊的臂章，你們，就不後悔嗎？！！”

秦淵的這三句靈魂拷問，猶如三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這些新兵的心臟！

那名被揪住衣領的新兵，眼眶瞬間紅了。

屈辱，不甘，痛苦的淚水決堤而出。

“想！做夢都想當特種兵啊！”

他崩潰地大吼著，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絕望：“怎麼可能不後悔！可是……可是沒比過就是沒比過啊！”

“他們力氣就是比我們大，沖得就是比我們猛！”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啊！就算後悔，又能改變什麼？！”

“放屁！！！”

秦淵猛地鬆開手，將他重重地扔在碎石地上。

他直起身，猶如一尊戰神般俯視著整個方陣，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咆哮：“沒辦法？！”

“你們就這麼看不起自己嗎？！”

“你們覺得，身體素質比別人差一點，力量比別人弱一點，就活該去吃殘羹冷炙？就活該被淘汰？！”

秦淵目光如炬，那眼神中彷彿燃燒著兩團能夠焚燒一切懦弱的烈火，“都給老子豎起耳朵聽好了！”

“在真正的戰場上，你會因為自己身體素質不行，而去承認敵人太強，去選擇投降，去選擇放棄抵抗嗎！”

“我問你們，會不會！！！”

話音落下。

現場寂靜片刻，隨之而來的，就是大聲怒吼，“不會！”

秦淵在隊伍中快速穿梭，聲音猶如洪鐘大呂，一波接著一波地衝擊著新兵們的耳膜：“特種兵，什麼是特種兵？！”

“特種兵不是天生就比別人多長了兩條腿！”

“特種兵是一群在絕境中，哪怕牙齒被打碎了，也要和著血水咽進肚子里，死死咬住敵人喉嚨的狼！”

“如果你們連自己的晚飯都不敢去搶，連這最原始的生存慾望都可以妥協，可以認命！”

“那你們還有什麼資格去保家衛國？！”

“你們憑什麼去和那些窮凶極惡的敵人搏命？！”

秦淵猛地一指那幾十個挨餓的新兵，怒吼道：“搶不過？那是因為你們還不夠餓！那是因為你們心裡還有退路！”

“我告訴你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死人，沒有什麼是沒辦法的！”

“你力氣小，你可以用牙咬！”

“你個子矮，你可以去抱大腿！你就算被打得頭破血流，也要從那個搶了你饅頭的人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塊肉來！”

“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只要你的心臟還在跳動！”

“就永遠不要對自己的懦弱妥協！永遠不要對別人說我比不過！！！”

轟！！！

秦淵的這一番猶如驚雷般的咆哮。

不僅是在這三百多名新兵的腦海中炸響。

更是直接震動了遠處一直站在越野車旁，旁觀了整整一天的周振國等人。

“這小子……”

吳強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他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從腳底板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直衝天靈蓋！

他那雙在基層連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兵眼眸，此刻竟然因為秦淵的這番話，泛起了一層久違的，熾熱的紅光！

“營長……”

吳強死死地攥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聲音顫抖地對著周振國說道：“媽的……聽了秦淵這番話，我感覺我這十幾年的兵都白當了！”

“這小子煽動情緒的本事，太特么可怕了！”

“老子現在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恨不得現在就衝下去，跟著那幫新兵蛋子一起做卷腹，一起去當那個特種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