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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當人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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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當人子啊!

張富貴定睛一看。

40度純釀米酒,15元/斤。

52度純釀米酒,20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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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抽搐了一下。自家最好的陳釀也才賣十二塊。陳東這小子真敢張嘴!

「這麼貴?」張富貴沒忍住,脫口而出。

唐蘭瞥了他一眼,語氣平和:「一分錢一分貨。這十里八鄉喝過的,沒人說貴。頭一回來吧?要哪種?」

張富貴咬了咬後槽牙,從兜里掏出兩張皺巴巴的鈔票拍在桌上。「40度的來一斤。52度的來一斤。我倒要嘗嘗,這金子做的酒到底什麼味!」

唐蘭手腳麻利地用兩個透明塑料壺打好酒,遞了過去。「慢走。」

張富貴拎著兩個壺,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邁出院子。剛走出巷口,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草帽摘了,盯著手裡的酒壺冷笑。

「等我驗出你兌了什麼科技,非把你這作坊名聲搞臭不可。」

回到自家酒坊後堂。

李大嘴看著張富貴手裡的塑料壺,氣不打一處來,「張富貴你失心瘋了?自己家一堆酒賣不出去,你跑去給陳東送錢?」

「婦道人家懂個屁。知己知彼。」張富貴懶得理她,徑直走到桌前坐下。

拿過兩個乾淨的玻璃杯。他擰開裝有40度米酒的壺蓋。

「啵。」

蓋子剝落的瞬間。一股溫和甘甜、純粹到了極致的糧食香氣直接衝散了屋裡的陳腐味,直鑽鼻腔。

張富貴的動作瞬間定格。

他是一個幹了三十年的老釀酒師傅。懂行的都知道,酒香最騙不了人。調出來的酒,香氣浮躁,散得快。但這股米香,醇厚、紮實,沉甸甸地往下墜。

他深吸一口氣,手腕有些發僵。端起酒壺,往杯子裡倒了淺淺一層。酒液粘稠,連綿不斷,砸在杯底激起均勻細密的酒花。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散。

「這……」張富貴額頭上滲出一層密汗。

他端起酒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酒液觸及舌尖的剎那,乾淨的甘甜轟然炸開。沒有任何令人不適的雜味。順著喉嚨滑下,食道泛起一陣極其舒服的溫熱感,嘴裡的回甘久久不退。

張富貴呆坐在木椅上。整整三分鐘沒挪動身子。

接著,他像發了狂一樣擰開那壺52度的高度米酒。倒酒,入喉。

更加蠻橫的衝擊力席捲味蕾。酒體剛烈,卻奇蹟般地不辣嗓子,餘味悠長。

眼眶毫無預兆地泛紅了。張富貴吧嗒一聲放下酒杯。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的褶皺滑了下來。

李大嘴剛撩開門帘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當場愣住,「老張,你怎麼了?他這酒里真下毒了?」

張富貴擺擺手,聲音嘶啞得厲害。

「輸了。徹徹底底輸了。」

張富貴看著桌上的兩壺酒,又哭又笑,「絕了。這手藝絕了。」

三十年的經驗,在這兩口酒面前,被碾壓得連渣都不剩。他自家賣的那些所謂陳釀,跟這比起來,頂多算摻了酒精的洗鍋水。

「他怎麼做到的?」

張富貴雙手抱住腦袋,死活想不通,「溫度?酵母?不可能!傳統作坊絕對達不到這種純度!」

李大嘴走上前聞了聞杯子,臉色也變了。那股香味太好聞了,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口。

張富貴抓起52度的酒壺,對著壺嘴猛灌了一大口。借著衝上腦門的酒勁,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破口大罵。

「陳東!你他媽真不是個東西啊!你爺爺搶我生意就算了,好不容易把你爺爺熬走了,你踏馬又來了,還更過分!」

張富貴紅著眼,滿臉憋屈,「你有這種手藝,你去市里啊!你去省城啊!你去賺大老闆的錢啊!你跑回咱們這破鎮子,開個小作坊跟我搶一個月幾千塊的散酒生意!畜生啊!」

「真是不當人子!不當人子啊!」

張富貴一邊痛罵,一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罵歸罵,這酒真好喝。

第二天清晨。

陳東睡到自然醒。他伸了個懶腰,感覺通體舒泰。洗漱完走到院子裡,唐蘭正在吃早餐。

「早。」陳東拉開椅子。

「還早呢,都十點了。」

唐蘭遞過來一碗粉,「趕緊吃。對了,昨天街那頭富貴酒坊的老張跑來買酒了。戴個破草帽裝路人,以為我認不出他那禿頭。」

陳東吸溜了一口米粉,樂了。「他來買酒幹嘛?刺探敵情?」

「誰知道。買了兩斤回去了。估計是最近生意不好,心裡急眼了唄。」唐蘭說道。

陳東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好好釀自己的酒就行了。

三天後。

上午十點。

一輛廂式輕卡晃晃悠悠停在陳東院子門口。

車門推開,劉廠長叼著根煙跳了下來。他今天沒穿那身髒兮兮的工作服,換了件精神的翻領T恤,頭髮還抹了點髮油。

「陳老闆!出來接客了!」劉廠長站在院門口大喊道。

陳東正坐在院子裡啃西瓜,聽見動靜,穿著人字拖走了出去。

「劉廠長,速度挺快啊。」陳東扔了西瓜皮,扯了張紙巾擦手。

「那必須的!王總的朋友,也就是我老劉的兄弟。兄弟的事,能不加急嗎?」

劉廠長拍著胸脯,轉頭沖卡車車廂喊,「都輕點搬!磕壞了一個我扣你們工錢!」

兩個工人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個厚實的瓦楞紙箱,碼放在陳記小院裡。

足足五十個箱子,快把一面牆給塞滿了。

「驗驗貨?」

劉廠長從褲兜里摸出一把美工刀,劃開最上面的一個紙箱,熟練地扒開防震泡沫。

陳東走上前,伸手拿出一個白瓷葫蘆瓶。

入手微涼,胎體細膩溫潤。沒有廉價的工業粗糙感,反而在陽光下透著一層淡淡的釉光。

瓶身正中央。

兩個深藍色的行楷大字——「寒杉」。

筆鋒蒼勁,力透瓷胎。那種深藍,不是刺眼的亮藍色,而像極了寒冬臘月結在深潭表面的幽冰,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

陳東翻過瓶底。

一枚硬幣大小的暗戳清晰可見:「陳記純釀」。

「很好。」陳東忍不住讚嘆一句。他拔下瓶口的軟木塞,試了試緊實度,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