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夺走的天空，然后……少N们翱翔天际

蔻依之所以会觉得不对劲，是听到了细微风声。

如果不是这样，她搞不好会错过。

「怎么了吗？蔻依学姐？」

在右后方飞行的优莉问道。

她们正在哨戒飞行，高度大约三千两百公尺。或许由于前几天发生了小队一去不回的事件，所以最近才改以特务小队为中心轮值哨戒。

在〈密斯特岗〉的前进方向上，有一块物体貌似庞大而厚重的积雨云。他们为了调查才飞往那个地方。

如果是零散的薄云就不需要提高警戒，不过一旦遇到浓密巨大的云块，就可能潜藏着有东西在里面虎视眈眈等待浮游都市靠近的危险性。

蔻依的小队这一天已经出击过一次，这回是二度出动。就在他们没特别发现什么危险，正准备返回〈密斯特岗〉之际——

「嗯，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蔻依无视脸上浮现不解表情的优莉，紧盯着跟那巨大浓密的积雨云接壤的小云块缝隙。那边到底有什么——优莉也忍不住加以关注。

好像可以看到几个小黑点，但从这个位置距离太远了，难以分辨真相。优莉觉得应该调查一下，但当她想以通讯结晶催促周围的同伴提高警戒时……

喀锵——一旁传来了机械机关启动的声响。

优莉回过头，只见蔻依正以紧绷的目光举起魔炮杖，并透过瞄准器锁定目标完毕。

收束、瞄准、发射。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毫不迟滞地流畅进行，炮口迸发出红色闪光，包围刚才那些黑点并加以歼灭。光是这样好像还不够，炮击的威力也把射线上的云块一起拧掉了。

「好像已经消灭了呢。」

优莉面对这一如往常的惊人破坏力，不吝赞许地对蔻依说了。

〈寂灭姬〉这个浑号果然名不虚传。

平时个性温婉的她，一旦进入战斗就会显现出符合S级小队队长的气势。

尽管优莉面露安心之色，蔻依不仅没松懈反而更提高了戒备。

的确很难理解行动难以捉摸的彼方脑袋到底在想什么，但经过希望之丘那件事后，美空得知他是个有坚强信念的人。

「视状况而定吧。我们的胜利条件是尽速排除敌方魔甲虫与变异种；败北条件则是〈密斯特岗〉被击落，或是都市内部的避难所遭敌人入侵。我方的战力配置如影像显示，以A级小队为核心编组成七个大队。让他们各自去防卫要害之地。」

「我也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我可是叛徒啊。」

「很好。那么，战斗开始。对各部队下达指示。核心A级小队的第一、第二、第四，以及第五大队在都市外空域建立双重防线，第七大队则在都市正上方进行防御——」

「战斗一直都是这样，情况随时都在改变，不可能尽如己意。但大家还是要以最大的努力设法让自己存活下去，这就是这里的规则。另外，失败主义者现在马上给我滚，要逃还来得及。」

芙隆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一脸忧虑的其他各科长与学园统括长。好不容易上午的文书工作告一段落，结果警报刚好响了。按规定下达小队层级的警戒、疏导避难命令后，她才稍迟一步赶来这边。

然而，魔甲虫大军并不会因此畏惧。牠们透过压倒性的数量悠然钻过魔力炮击的弹雨，最后接近配置为前锋、专门进行肉搏战的空战魔导士前方，双方展开了 空中格斗战 Dogfight 。许多个体都在一瞬间被打落，但完全不把这种损害当一回事的几千只魔甲虫依旧笔直朝〈密斯特岗〉猛烈狂袭而去。

当〈密斯特岗〉进入那些家伙的视野，双方如此接近的瞬间，突然有十几条光束射出，袭向以水委一级为中心的魔甲虫群。

那些市民一定很信赖空战魔导士科的学生吧。

「先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所有正在市区引导避难的空战魔导士科学生全体准备进行战斗。务必发挥最大的技能，歼灭不断朝市区降落的魔甲虫。』

芙隆瞪着如今还在持续增加的红色光点。从她在办公室接获联络、赶来这里还不到二十分钟。但敌人可不管这个。无数的红色光点就像有谁在指挥般，朝〈密斯特岗〉的行进方向展开半包围的伏击阵势。

芙隆过去也曾经历好几次这种规模的袭击。当时虽说拼命抵抗，但魔甲虫还是入侵到都市内部，造成空战魔导士甚至市民达上百人死亡。

在与魔甲虫战斗这一点上，空战魔导士科长的权限比〈密斯特岗〉最高负责人学园统括长还大。

每一颗光点都代表魔甲虫。至于代表按照规定步骤分散开来的〈密斯特岗〉空战魔导士的蓝色光点，数量则压倒性地少。

「哼！我的部分也巡完了，同样没有还留下的人。真没想到我竟然沦落到要做这种无聊的工作呀。」

数千只魔甲虫成群结队飞行，遮盖住整片天空来袭。光是牠们存在的角落就给人一种乌云蔽日的错觉。

「可是优莉呀，我们总不能把这些家伙全都一起带回去吧。」

无数震耳欲聋的振翅声重叠在一起，就成了仿佛大地在咆啸的轰隆声。

「确认有变异种正在靠近〈密斯特岗〉，同时又有小队失去音讯了。目前〈密斯特岗〉已发布非常事态通知，希望我们立刻赶回去。」

就在这时，于〈密斯特岗〉正上方飞行警戒中的第七大队突然慌了起来。那些从周围像黑雾般大量涌进来的玩意是……

「这也真是……太高估我方的战力了吧。」

蔻依露出丝毫感觉不出有任何不安的天使般的笑容保证，洛伊德也跟着附和。两人对接近而来的魔甲虫展开机动迎击战，优莉也为了支援他们而陷入这场混战当中。

「像这样一下子就真枪实弹上阵的确出乎我的预期，不过看来连F级小队都不得不推上战场了。」

「我这边也检查好了……对了，蕾克蒂呢？」

「把猫带去避难所吧。」

空战魔导士科每年都必然会产生死伤者，不过至少彼方绝不会轻言放弃这些人。因为就连身为劣等生的自己，他都愿意热心地陪伴和指导。内心如此热情的家伙为了保护他人，不可能不去战斗。

「是吗？既然如此，妳可不能辜负对方的期待喔。」

芙隆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她身为浮游都市防卫战实质指挥官的锐利视线。

「看来是坏消息。」

在这紧急事态发生之际，从刚才就保持冷静努力掌握状况的洛伊德把手放在耳边的通讯结晶上回答。在附近哨戒的其他小队有联络传来。

位于穹窿壁附近的郊外人流本来就比较少，所以避难工作也进行得较为顺利。不过……

精神抖擞的蕾克蒂抱着黑猫，朝通往地下避难所的电梯升降机跑去。

「怎么了吗？妳遇到什么好事了？」

「就是说啊。他是那种单纯到有人一遭遇危机就会立刻采取行动的家伙。」

在集中照明的昏暗地下室有几台萤幕从外头接收到影像。〈密斯特岗〉立体影像投影于中央，还有大批操作员戴着与许多大规模通讯结晶连接的耳机型通讯结晶，正在警戒待命。

「是的。不过，这场骚动似乎导致不断出现伤者……」

从避难所返回之际，蕾克蒂的表情显得格外欣喜。

同时绷着脸的彼方也恢复平常那种若无其事的表情。

即使是叛徒，好歹也是这座都市的居民，但在莉子看来，彼方表现得简直像这场骚动跟自己完全无关一样。

蕾克蒂抱着黑猫，抬起楚楚可怜的双眸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芙隆不由分说的声音传来。光是这点就透露出战况有多紧绷。

「话说回来，优莉，〈密斯特岗〉还有彼方在呀。」

回答芙隆的学园统括长脸色凝重，不过只要想想接下来的事——与魔甲虫的大规模遭遇战，只是受伤已经算是小菜一碟了，待会空战魔导士可是要拼上性命。

「是大规模的魔甲虫袭击。请看这里。」

「以彼方的性格是不会抛下陷入麻烦的人不管的。」

「已经确认完毕，这里没有来不及离开的居民。」

「这、这样真的好吗！蔻依学姐还有洛伊德学长……！」

都市郊外的三号区。本来人口就少的这里，更因为居民都去避难而变得跟鬼城一样寂静。负责疏导避难任务的美空报告：

「那个，彼方教官。猫咪已经平安送进避难所了。」

隐藏在那些家伙体内的是咒力，一种人类完全无法理解的毁灭性力量。

「是呀。我把猫咪送进去的时候，躲在里头的居民们都用力替我打气呢。」

「当然是来检查有没有人还没去避难啰。」

「就算要我们赶回去……」

「看来那些家伙是躲在里面埋伏。」

「他们只是传达命令而已。谁都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不是想回去就能顺利回去的。」

蔻依正将魔炮杖举到腰际，瞄准距离已经迫近到二百公尺的 水委一 Achernar 级，以及体型比前者更大、呈螳螂状的 南河三 Procyon 级魔甲虫身上。

操作员随即在立体影像上显示出红色光点。那可不是只有一两个而已。上千，搞不好上万颗红色光点迅速淹没了都市周围的空域。

全权负责指挥战斗的芙隆开始下达指示。

「……蔻依学姐？」

「只靠优莉一个人应该很困难吧。如果维持现状倒还好，就怕有什么不测。」

「不对，事情还没结束。」

彼方淡淡地回答。莉子没再继续说话，用轻蔑的眼神瞥了这个叛徒一眼，然后再度前往搜索是否有人尚未逃出市区。

魔甲虫一齐将赤红复眼转向那边。身躯不停轻微颤抖、负责打先锋的 搜索者 Finder 很快就以猛烈的速度朝空战魔导士的方向袭去。

莉子看着这幅光景，抱持着疑惑问：

首度面临的战斗；首度的实战；首度的生死关头。

被蔻依炮击拧掉的云块中冒出了大量的小黑点。从这个距离虽然无法判断那些玩意有多大的威胁性，不过一旦遇上势必会面临激烈的死战吧。

洛伊德尽量冷静地告知。

「怎么了吗？」

听了这摆明对自己不放心的话以后，优莉的表情明显蒙上阴霾。蔻依这时以晓谕优莉的口吻温柔地说：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的实力我非常清楚。既然是前王牌就应该到前线去出击，帮忙彻底蹂躏敌人才对吧。」

蔻依再度开炮。红色奔流伴随着巨大的后座力又狂袭而去，不过因为敌人已经散开，这回造成的损害并没有那么大。

老实说彼方也很想现在就冲去参战。不过……

「那个叛徒学长应该会第一个逃走吧。就像之前一样……」

毕竟还在市区引导避难的小队全都是E级，就是因为不想让他们去前线送死才留在市区待命。

刚才在一旁听到这段对话的美空却觉得很可疑。

「……是的，我失言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里是空战魔导士科指挥中心。

啃食人类、屠杀殆尽——这就是魔甲虫的意志。

「优莉，请相信彼方……好吗？」

确认有没有人来不及撤离，或是有没有人趁火打劫等，就是E601小队成员被分配来郊区巡逻的目的。

横向排成一列的空战魔导士同时采取魔力炮击。大小不一的无数光束对着那一群黑漆漆的家伙扑过去，在魔甲虫的队伍中到处引发爆炸。

「那个……彼方教官。」

「嗯，蕾克蒂，辛苦妳了。」

蔻依听到这番话，很困扰似的望向洛伊德。领悟小队长意图的他立刻提出自己的看法：

「只要顺利避难就不成问题。如果只有受伤算幸运了吧。」

彼方等人找了又找，终于发现连狭窄巷弄与建筑物后方都仔细检查的蕾克蒂。她正面对一只钻入缝隙、蹲低在地上，模样极度惊恐的黑猫。

「疏散避难的工作已经展开了吗？」

蕾克蒂模仿温柔的喵喵叫声，成功救出那只受惊的猫。在纯洁的她面前，就连动物都放下了警戒心。

眨眼间就有数十只虫被击落。之后光束依然毫不留情地持续发射，想要瞬间烧光所有碰触到的对象。可惜以总数而言，魔甲虫大军受到的损害十分轻微。

配属在都市外空域的第一、第二、第四、第五大队，分别都以三百人左右组成，总共有一千两百人。虽说具备实战经验的空战魔导士不多，但毕竟还是学园都市的精锐集团。他们不畏惧魔甲虫，各自单手拿着武器一个也不留地排除敌人。

那么，他究竟为何不出击呢？该不会有某些迫使他不能出击的理由吧？好比说……

「我当然明白学姐的意思！可是你们两位如果不回都市，不就没人可以对付那些变异种了吗！这边可以暂时交给我应付……」

气势凌人的芙隆说出了逃跑这个词汇，而现场所有人慢了半拍才理解她的用意。位于浮游都市中根本无处可逃。虽说如果要舍弃都市苟且逃亡又是另外一回事，但抛弃自己该保护的对象——是一种严重的背叛行为。

「喂，你这样会降低我们首度出击的士气吧！别说什么F级小队啦！」

「谢谢您！」

大批工作人员为了立刻传达芙隆决定好的指示而东奔西跑。芙隆则如此鼓舞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