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幻想与现实的界线

第一人工空岛上空，高度三千四百。

米娜以魔战斧劈开直逼眼前的蓝白色巨大魔力弹，缠绕着螺旋疾风的枪尖紧接而来，米娜随即展开魔法障蔽，阻挡并弹回枪尖。

「这种程度的攻击，没办法打穿当时的障蔽喔。」

米娜对使枪攻击的优莉斩钉截铁地断言。

「优米耶尔只用魔力就足以与我加上迷你虎打成至少平手。如果她拿出全力，究竟会怎么样呢？」

「哼，按照过去的战法果然攻击力不足啊。」

「嗯，如果没有足以贯穿〈崩力〉障蔽的力量……」

拜托米娜协助指导的莉子与优莉表情凝重。

「莉子同学和优莉同学都不及格。得想办法准备更强大的招数才行。」

就在这时，攀升至这个高度的彼方等人也抵达了。

「哦？在特训啊？」

「彼方•英司，看来你也平安啊……话说我想请你好好解释来龙去脉，不过那小女生怎么也在啊？」

米娜锐利的视线直刺向艾莉丝身旁的莉洁莉特。

糟、糟糕了！一同前来此处的美空冷汗直流。我要找莉洁莉特帮忙这件事，之前忘记告诉米娜学姐了！

与让自己品尝无数苦头的仇敌突然狭路相逢。视彼方的回答，也许立刻在此展开战斗也不奇怪。但彼方只是无所谓地说了：

「嗯？当然是为了让美空她们在空战武道祭上获胜啊。」

「……我差点忘了你就是这种人。」

米娜如此说完，肩膀倏地放松下垂。彼方那种「妳干嘛明知故问啊？」的态度似乎让米娜放下了敌意。

「算了。总之就是要请莉洁莉特来帮忙特训吧？既然能展开〈崩力〉的障蔽，当作假想敌应该没什么好挑剔的。」

「不要把人家说得好像工具！米娜，妳明明被我控制过，现在是在嚣张什么啊……！」

第一人工空岛，能量供应厂设施屋顶上。

这、这小鬼头！居然敢用我花一辈子也说不出口的称呼……！

「是啊。为了凝炼缩退魔力所需的魔力控制，只要精神上受到些许扰乱就会功亏一篑。所以需要确实维持精神平静，以强韧的意志力维持才行。」

另一方面，莉子则是——

「莉子同学虽然已经掌握诀窍，但还算不上实用程度。尽管魔力控制是一级水准，和迷你虎比起来气魄不足。」

「这一点确实是有。希望妳别说出去，但其实我平常会考虑如何让其他人方便行动，或是让伙伴立下功劳。毕竟我是特务，而且也是学姐。」

「唔，不好意思，蕾克蒂。」

莉洁莉特鼓着脸颊不情不愿地对米娜低下头。但下一个瞬间，她立刻抬起脸，对着美空说道：

「「………………（盯～～）」」

咦……！优莉讶异地转身一看，莉子已经在狙击枪型的魔枪枪口前方凝聚了螺旋枪。

「咦……！」

「就是这样。不过这还是小事，现在是优莉同学的问题比较大。虽然魔力控制能力比常人优秀，但还不到极度优异的程度。也许妳的问题出在 精神面 Mental 上？」

「等、等等，莉子同学！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

优莉语带歉疚地回答米娜提出的方案。

被、被艾蜜莉小姐看穿了……！自从第九人工空岛的战斗后，更加倾心于彼方的美空俯着通红的脸。

「这算什么嘛……！」

「哼哼，美空妹妹真不愧是正值青春期啊。」

从旁协助经验较少的小队长美空或是费心不让莉子因高傲的言行而孤立，时时告诫自己要扮演理想的学姐。然而——

和莉洁莉特犯下的过错相比，这样的应对甚至太过温和。

大致上掌握莉子等人的攻击力之后，米娜如此提议。

就在这时，格外冰冷的说话声响起。

就在这时，莉子若有所悟地说道。她的嘴角微微挑起，变成不怀好意的形状。

「所以呢？妳没有什么该说的吗？」

艾莉丝为什么要和我们对立呢？似乎感觉得到某些憎恨般的情感，但是——当美空这么思索时，克莉丝责备道：

面对新的挑战，优莉喃喃复诵。

虽然难以接受，但是发现莉洁莉特比想像中还懂得礼仪，美空决定不再追究。

艾莉丝带着敌意对贴在彼方身旁的莉洁莉特如此说道。莉洁莉特随即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

「妳、妳突然说些什么啊，亚莉亚……！」

「不，绝对需要。若是射炮击战斗另当别论，在近接战斗时气魄能让对方的动作迟缓，气魄本身就是种武器。」

蕾克蒂的点子相当新颖，优莉本身也相当期待两人特训的成果……但是要创造出至今为止的艾森纳赫流中没有的招式是一项艰辛的挑战，难度似乎极端地高。

出乎意料的这番指摘让蕾克蒂与芙蕾雅不知所措。但正因为亚莉亚充分理解两人，才能提出这样的意见。

「莉洁莉特，妳该不会打算背弃哥哥大人，与这世界的人类打成一片吧？」

「艾、艾莉丝大人！并、并没有这回事……！」

目睹了自己迫切需要的力量，优莉问道：

「因为我本来就是射炮击系啊，平常就习惯使用缩退魔力了。关于魔力控制，我也在迎击〈突变变异种〉时见识蔻依的极光歼灭炮之后，常常抽空练习。」

被过去的宠物瞧不起，莉洁莉特气坏了。不过下一个瞬间，美空立刻赏了莉洁莉特的脑袋一拳。

之后莉洁莉特也一脸笑咪咪地跟彼方聊起天来，态度简直像是把他当成了哥哥对待。

「这女的之前想向那男人告白的时候没办法当面说出口，却在蛋糕上的巧克力板上写字想告白。而且在这招没成功传达之后，就再也没有重新挑战的迹象。」

「克莉丝，像妳这种恩将仇报的——」

「精神面？」

听米娜这么问道，亚莉亚给了严厉的评价。

「那个……我才觉得抱歉啊，芙蕾雅同学。」

旋转、扭曲、化作螺旋……！在心中如此念诵，优莉努力尝试在〈托里修拉〉的枪锋前端凝聚螺旋枪。最后缩退魔力化作螺旋气流凝聚在枪尖前方，组成了新的枪锋。然而只持续短短数秒后，那「类似」螺旋枪的产物便消散于无形。

「看来蕾克蒂同学妳们的特训也不顺利啊。」

「我觉得我一直很平静啊……」

气死人了……！

「完全不行啊。虽然我也知道姐姐们实际上想做什么。」

有如枪前刺刀自枪口延伸的缩退魔力凝聚而成的枪尖。

这时，美空突然将音量拉到最大。

「哼，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气魄——」

「既然有了假想敌，美空也开始特训吧。我会先跟着艾莉丝一起行动，该休息的时机自己判断。」

优莉困惑地喃喃自语。

美空感到困惑时，彼方一如往常无所谓地说道：

「妳之前给大家带来这么多麻烦，下次敢再摆出这种嚣张的态度，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用拳头修理妳……！」

「原来如此，优莉需要贯彻自己的本能啊。」

莉子与优莉想请曾与优米耶尔交战的米娜来判断自己拥有的战技是否管用，但结果是全部不合格。一般的魔力战斗也许还有胜算……但万一优米耶尔使用〈崩力〉对抗，现况来说欠缺打击力。

「真、真的和那个有关系吗……！」

有时候必须因应状况而急遽消耗魔力，要在哪个时间点凝炼缩退魔力可说是生死的抉择。而且在战斗的紧张中若要分神进行细微的魔力控制，还需要优莉没有的胆识。

「妳们那边如何？」

「不管再怎么看，办不到就是办不到啊……！」

「自己的本能啊……」

「E601小队在空战武道祭上无法优胜难道没关系？」

「我知道了，彼方。」

「咿……！」

「那不就简单了吗？优莉，现在马上去跟那男人告白。」

在旁观看蕾克蒂与芙蕾雅特训的亚莉亚说道：

「也没什么好道谢的啦。因为就结果来说，妳在那边没有杀死任何人。不过对那些被妳伤害的家伙，之后要好好道歉喔。」

「这么说是没错。就优莉同学的情况，在E601小队中必须扮演学姐的角色，但也许正因如此束缚了妳。妳应该也因为自己是学姐，所以时常分神去顾虑其他人吧。」

「那个喔，虽然我也不想这样讲……」

近接战斗系的空士要在战斗中凝炼缩退魔力的难度异常地高。近接战斗必须随时移动，观察对方破绽的同时近距离过招，战斗中每一瞬间的判断都可能是分隔生死的界线。

优莉如此拒绝后，试着努力集中精神，想在〈托里修拉〉的枪尖产生螺旋枪。然而——

若以自然界的食物链金字塔来比喻，在莉洁莉特心中的顶点就是彼方，中间是莉洁莉特，美空与米娜等人则在底层。

「好痛！妳、妳干什么啦！虐待俘虏……！」

「骗妳的！我怎么可能会道歉啊，美空妳这大笨蛋……！」

「看来果然不行啊。意志力不足吧。」

「在战斗使用缩退魔力，其实我在遇见诺艾儿学姐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了。但是难度太高，不到实战上能使用的水准……」

美空扯开嗓门怒斥，莉洁莉特就像条小狗瑟缩起肩膀。

「平常就太过顾虑旁人，在关键时刻必须贯彻自身意志的时候所需的强韧意志力也会跟着衰减。妳最好学习怎么贯彻自己的本能。」

不输给艾莉丝的尖锐愤怒，克莉丝以藏着无声怒意的双眼反瞪。

「这、这我办不到！」

莉洁莉特如此说完，坦率地对彼方低头表示谢意。

恰巧就在这时，已经在上空开始特训的蕾克蒂等人回到地面上。

「有了。」

「这、这明明就是两回事嘛……！」

「我们家姐姐和蕾克蒂姐姐是不是不太能配合啊？个性上也是，我们家姐姐比较我行我素，蕾克蒂姐姐比较体贴内敛，刚好完全相反。」

「……对不起。」

「要让两股飞炎融合相当困难呢。施放战技时的攻击角度、攻击速度、魔力量全部都要考虑到，但现在最致命的是时机。我家姐姐稍微快了一点，蕾克蒂姐姐则稍微慢了一些。如果没办法配合好，两股飞炎对撞只会让彼此的威力减半。」

「对了，就像迷你虎那样，在战斗中使用缩退魔力如何？」

至少自从加入E601小队之后，优莉便时时告诫自己要秉持身为学姐的风范。而米娜似乎也看穿了这一点。

「艾莉丝，别这样。」

美空好不羡慕地看着两人，这时站在克莉丝肩头上的艾蜜莉露出一脸贼笑说道：

「可、可是……要制成螺旋枪至少是在来到〈薇贝尔〉之后吧……！」

优莉如此说着，举起魔枪尝试实践。

怎么好像自从来到〈薇贝尔〉之后，克莉丝学姐就变得好可怕啊……！

这不算作弊吗？优莉一面悲叹一面绞尽脑汁苦苦思索着前往更高境界的方法。若是让身为晚辈的莉子就这么持续超前，身为学姐的威严可挂不住。

「少啰嗦！」

「唔嗯，是这样啊。」

「缩退魔力啊。其实啊……」

「因为我有『凭神』，大多数的战技只要看过就能复制。」

「原来如此。这点程度的意志力，恐怕很难控制缩退魔力吧。」

不、不会吧！虽然与诺艾儿学姐的相比之下很小，但那确实是缩退魔力的螺旋枪……！

「不过，黑头发大哥哥救了我一命，我会道谢的。如果没有你大发慈悲，我那时已经死掉了吧。真的非常谢谢你。」

「妳要怎么说都无所谓，但是在我面前不准妳有任何蛮横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