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西岐暮洲 水墨天地

曉風寒素重儀態，因常要接待外客，為了避免異味日常飲食多以清淡無味為主。

哪怕是在海市龍燈招待貴客的宴席上，似伊耆脩這般做法的重油重味的菜餚也不多見。

嗅著辛辣的氣味，曉風寒都覺得有些鼻口生汗，再看盤內，紅油沸騰，被細細切碎的各類干紅椒鋪滿了魚身，底下是烤的金黃焦脆的海魚。

「來來來，司禮莫要拘束。」伊耆脩招呼著，一旁柳湘音也熱情的遞上碗筷，等到曉風寒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伊耆脩按著肩膀就在桌邊坐下了。

「這……寒便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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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個飯而已，哪有什麼禮不禮的，來來來。」

系統給到的掛，做出來的東西固然是人間美味，但是伊耆脩看來，超出系統現有菜譜之外做出的東西，同樣也令人滿足。

這一手烤魚，哪怕是伊耆脩自己也饞了好久。

「系統，先關一下真·味之舌。」

【已屏蔽。】

不得不說，有些時候系統還是蠻人性化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真·味之舌放大下，自己的這盤烤魚絕對瑕疵不少，但是關了以後就問題不大了。

看著幾人齊齊動手，曉風寒也擋不住熱情，抬手提箸撥開辣椒，撕扯下了一塊魚肉。

海魚的表皮經過兩次烤制，已經焦酥，但因絕妙的火候掌控，內里卻是雪白細嫩，在伊耆脩的強烈建議下，曉風寒還將那塊魚肉在紅湯內滾了幾圈，直到魚肉浸透濃烈的紅湯方才夾出送入口中。

甫一咀嚼，曉風寒瞳孔驟縮。

這是何等的滋味？

皮酥肉嫩，焦脆的魚皮與吸滿了紅湯的肥嫩海肉於口中交融，海魚原本的海腥味被不見絲毫，只有鮮香、麻辣、滾燙，三層滋味彼此相衝，一瞬間曉風寒只感覺舌尖的每一寸味蕾，都在此刻被喚醒。

一口、兩口、三口……

鼻口冒汗，七竅俱通，臉頰緋紅，甚至唇舌都麻木的不似自己的了，但是曉風寒也不見停下的趨勢，這位一貫以優雅高貴的姿態待人接物的海市龍燈司禮倒是罕有這般失控的時候。

甚至於伊耆脩看著曉風寒越來越紅的臉和唇，都有些擔心這位司禮突然冒出些詭異的聲音出來。

比如哦齁齁齁之類的……

雖然魚不小，伊耆脩還加了不少配菜，但是四人分享之下，很快也都見了底。

「先生的廚藝，不管品嘗幾回，都是如此令人驚艷。」

「是啊，此前湘音還以為自己算是廚藝精湛，對比先生真是相形見絀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做飯很好吃，你們就別誇了。」

伊耆脩擺了擺手，看向曉風寒，問道：「司禮可還好？」

曉風寒面頰緋紅，聞言面上露出和先前相似，卻又隱約有些不一樣的溫婉笑容：「閣下廚藝，當真非凡，此魚滋味，寒怕是終生難忘了。」

不是，這麼誇張嗎？

伊耆脩連忙說道：「司禮喜歡就好，以後也歡迎來食神齋多多照顧生意了。」

「若有閒暇，寒定當前往。」

……

或許是一條魚稍稍展露了些曉風寒不太一樣的一面，伊耆脩分明感覺到，自己和曉風寒之間那種無謂的客套和疏離感少了許多。

如此一晃數日，一行人距離到系統提示的位置已經不遠，便在此時，船工匆忙來告。

甚至都不用船工前來提醒，便是幾人就在船隻甲板上，也能看到不遠處的島嶼的異狀。

一線之隔，天壤之別，伊耆脩等人所在的這一半邊尚算得上海藍天青，然而一線之隔，另一邊的海域盡處於一片晦暗之中，海水灰白，不見生靈，再遠一些便可看到一座島嶼，同樣也不見多少鮮艷色彩。

與伊耆脩等人所在的半邊相較，另一半便好似處於水墨畫中，伊耆脩看了一眼系統的提示光標，光標所指，正是那片區域。

「那便是，西岐暮洲？」曉風寒看著遠方的島嶼，雖是疑問，但心內卻幾乎可以篤定。

「看來傳聞之中，夜之王者屠戮七雄，給西岐暮洲帶來的影響遠超預料。」伊耆脩皺著眉，轉過頭看向曉風寒，「司禮，前方局勢未明，大船和一眾船工便先駐留此地，以防不測。」

「這……」曉風寒思考之後，點了點頭，「船內亦有備用小船，從距離看來，也足以渡海前往。」

「有勞司禮準備了。」

「此為寒應為之事。」

很快寶船之內的小船自內中行駛而出，飲水乾糧一應齊備，出於安全考慮，蜀道行將柳湘音也暫時安置在了寶船之上，但邪之子仍被蜀道行隨身攜帶著。

到底是個邪性的東西，伊耆脩可不敢放著其和柳湘音以及一應船工單獨相處。

只是有些令伊耆脩意外的事情在於……

「司禮要與我們通往？」

「西岐暮洲就在眼前，其詳細情報對於龍燈而言也有莫大價值，寒此回隨行自是要儘可能記載詳細情報帶回。」曉風寒說道：「先生不必擔憂寒，寒自有防身之法。」

「這，好吧。」

既是曉風寒自己的決定，伊耆脩也沒有多作干涉，一行三人帶個娃駕馭著小船直指闖入那片灰色海域。

為防變數，蜀道行先是以真氣刀氣一試，然而刀氣入內，破海斷浪，一切似乎與尋常海域並無區別。

緊跟著幾人駕駛船隻逐步接近，然而自始至終，都不見任何異樣只怕，哪怕蜀道行先是伸刀，又伸手，緊跟著整個人都進入到那片灰白區域內，也未感覺任何異樣，甚至進出自如，仿佛那一片區域，就只是顏色上和其它地方有殊異一般。

「這，倒是前所未見，如今看來，要取得答案或許只有登上西岐暮洲。」

「嗯……的確如此。」

自進入灰白海域之中，伊耆脩前後左右幾撈了下，別說魚，連個海草都不見。

大海是純粹的死寂，不見生機。

但系統的反饋卻是的確還存在著昔日西岐暮洲特產的鯛魚，黑流鯛。

如此，既然海中尋不得，那便只剩下了一個可能。

「只能登島一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