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上素分高下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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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恰又是一聲輕響。

穆仙鳳手中的青銅小鍾在此刻又是一聲響起，象徵著時辰已至。

列席品評的十人聞聲皆在這一刻正襟危坐，穆仙鳳上前遞上籤筒，內置五黑五白，眾人各取一支。

眾所周知，菜餚本身出鍋的風味，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變化，鼎湖上素這一類菜餚更是如此。

也因此為了足夠的公平，在伊耆脩和疏樓龍宿同時端上菜餚的時候，在場的十人將會在第一時間分成兩撥，分開品評兩人的菜餚，待暗中給出分數之後，再行淨口，品嘗另一邊的。

秦假仙看著手中的黑簽，心頭大喜。

好哦，先給那個疏樓龍宿一個超低分以後，再給酸廚一個高分，把那個書漏龍鏽碾成渣。

「還有你們兩個，給我過來，聽我講，如此……」

「庭老帖，哎呀，要不然和我換一根簽如何？」非常君看著手中的黑簽，又看向旁邊庭三帖手裡面的白簽。

「怎麼，還沒開始比拼，就覺得疏樓龍宿必然不是伊耆脩的對手？」庭三帖說著甩了個袖子，就把白簽藏了起來。

「以儒門龍首之作風，想來其作同樣是當世無雙，可，若論廚藝一道，我對伊耆脩的信心，該說是蓋世無雙。」

一者當，一者蓋，孰前孰後，非常君的傾向可說是絲毫不假掩飾。

旁邊的臥江子和銀狐看著對方手中的白簽，臥江子羽扇一搖，輕笑道：「哎呀，我們真正是心有靈犀。」

「是嗎，那真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情。」銀狐淡淡回應道。

「這麼說起來，似乎是我來的多餘了。」旁邊的杜一葦看著手裡的黑簽撓了撓頭，「果然，我就不該出現在兩人結伴的場合，這樣顯得我太亮。」

「嗯，不是你擠掉了劍君的名額，非要前來……」銀狐看了眼杜一葦道。

「誒，這等盛事，若是沒有我特級廚師杜一葦的點評，豈不是少了幾分權威感。」

「哈，很期待饅頭做出來的鼎湖上素了。」

「哎呀，他們有緣，好友，我們也是很有緣啊。」劍子仙跡晃著手裡的黑簽，與聖蹤相視一笑。

聖蹤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龍首之作，令人期待。」

「難道好友就不期待伊耆掌柜的大作？」

「總歸會品嘗到的，何須在意先後。」

便在幾人交談寒暄之間，伊耆脩、疏樓龍宿兩人同時出現在院內，手中拖著一個碗，穩穩噹噹的一左一右放在了桌上。

但見盤內，上素陳列，哪裡只是一盤菜，分明是一道景。

疏樓龍宿看著伊耆脩的盤中，亦開口吟道：「仿佛登古剎，萬綠一筇分，樹結千年果，蓮開八瓣雲，好景，不凡也。」

疏樓龍宿自己盤中同樣也不差，分明只是一些食材，或切或雕或畫，飛檐、閣樓、寶頂，。但在龍宿的擺盤中，儼然成了一派庭院花園的精緻。

但再觀伊耆脩那邊，似乎又隱隱被壓上了一籌。

「現在，諸位貴賓可以開始品嘗了。」

旁邊的人奉上筷箸，五人各分，秦假仙、非常君、劍子仙跡、聖蹤、杜一葦先吃疏樓龍宿的作品，而臥江子、銀狐、庭三帖、蔭屍人、業途靈則嘗試伊耆脩的作品。

筷箸入手，兩邊十人，於此刻皆是迫不及待的上手。

秦假仙到底是最不要臉，也是速度最快的一個，第一手便拆了最好看的一個，初雪蘑入口，先是一脆，而後在嘴裡頃刻化開，化成一股清甜的湯汁。

「這這這……」

秦假仙也不是沒吃過好東西，更是食神齋的常客，但此刻哪怕他看疏樓龍宿不順眼，也不由得有些驚訝於這道菜的味道。

只是第一口，初雪蘑的風味層層遞進，先是鮮甜，然後逐步湧上吊湯的濃郁醇香，最毒的一張嘴，此刻竟也挑不出什麼刺來。

「不對不對，一定是沒吃對，再來批判。」

另一邊的劍子夾了一口送入口中，只是點了點頭：「哎呀，好友的廚藝，真是一如既往的華麗無雙。」

「龍首技藝，當真是精妙絕倫。」聖蹤亦是讚嘆。

「嗯？」非常君吃了一口，眉頭微蹙，隨後又緩緩點了點頭，手上的速度也是一點不慢。

「這個火候，這個刀工，對比我特級廚師，也是一點不差哦。」

而另一邊，庭三帖、銀狐、臥江子各自伸手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之後，皆是眉頭一斂，彼此對視過一眼之後，眼神交會，不曾言語，只是手上的動作明顯加快了許多，甚至還用上了真元，隱約可見殘影。

至於縮在桌子一角的蔭屍人和業途靈，更是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這個好吃，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啊……」

……

「嗯？」

做完了菜的兩個人，此時也都推到了一旁，穆仙鳳奉上茶水，疏樓龍宿看著兩盤菜品嘗者的不同姿態，眉頭微微一挑。

「嗯，理當如此。」

對於廚道，伊耆脩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客氣。

「那，又是何，讓你覺得鼎湖上素應該如此改調？」

「嗯……對於龍首而言，廚之一道，理當為何？」

「哦？這算是汝對吾的考校？」

「不是，只是對廚的理解不同，自然做出來的東西，也會存在差異。」

「是嗎？」

交談之間，穆仙鳳抬手輕輕敲擊小鍾，提醒著時間已至，兩邊的五個人隨即交換了位置，面對著對方剩下的「殘羹剩飯」，神色雖是各異，但是心頭的想法卻是相近無二。

「這群人……」

「究竟是多久沒有吃飯……」

「這都吃成什麼樣了……」

「怕不是餓死鬼投胎……」

以及……

「真有這麼好吃？」

「能比剛才對面那桌還要更好吃？」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十個人在用水漱過口後，針對著面前的菜餚，再度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