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來我往(上)
第10章 你來我往(上)
盛夏時節,空氣的流速仿佛也被按下0.5倍速,吸入鼻腔的空氣稀薄又潮悶,更不用說逐漸攀升的體溫。
一切的一切,都在透露着匪夷所思和不同尋常。
其實還什麽都沒有發生,也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就只是被抱坐在兩條腿上而已。
兩人的狀态大概也只是…後背貼着前胸。
是餓的,也不是餓的。
很久之後,倪堯還是會想起這一晚,這個你來我往、似是而非的夜晚。
兩個暫時擺脫掉束縛的女孩,兩個不擅離經叛道的女孩,兩個身體很近心卻很遠的女孩,悄然完成一場合作,在默契配合下,實施了一場冒險的托付。
轉身還是維持原狀,是很簡單就能完成的事情,卻讓倪堯犯起難來。
這種時刻,少說話最保險,用行動表達幾分鐘前承諾過的“可以”最妥帖。
可顯然,行動區域非常受限。黑暗裏任何姿勢都不會被诟病為醜陋,畢竟誰也看不見。
只是,如今…
後背和張章的距離算得上嚴絲合縫,這麽說也不精确。有一部分,在擠壓碰撞之下,搶占掉自己皮膚應該在的固定位置。
倪堯的雙手向後摸索,想用來回輕撫漫觸的動作消除一些別扭和不盡興。
只是…不熟練之下更像是在笨拙地搓背,明知有盲區,卻堅持清理。因為想保持潔淨,也想容光煥發,更想盡善盡美。
這個動作,只是聯想,就已經是難堪至極。
倪堯選擇放棄,手回撤到一半,手腕被突然攥緊。
兩只手被緊緊鎖在脊柱,手背貼在凸出的脊骨之上,上下輕輕滑動。
拉扯間,牽動到白天留下的淤青,疼痛異常明顯。
頭部不自覺仰起,随着胳膊拉拽的動作,上下輕點。這下,除了像在搓洗泥垢外,也有點像提線木偶。
而拉拽着絲線、手握主動的木偶匠人,現在正在用嘴唇代替手背。
顧不上癢痛感,倪堯掙紮着把手收回身前,猛甩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最先狂飙汗珠的地方是腿窩。為了避免尬上加尬,慌慌忙忙地将腿挪到距離張章最遠的地方。
劇烈的動作引發連鎖反應,脊柱被啃咬,若再稍微向旁邊偏移一些,肩胛骨也會被殃及,想到這裏,倪堯不受控地開始戰栗。
只能用急速呼吸的方法緩解,又被打斷。
張章盡量放輕呼吸,鼻尖碰上剛剛咬過的位置,保持靜止狀态。
原來,人體器官裏,鼻子也是一處敏感部位,大概那裏…有很多的敏感神經。
小絨毛從鼻尖擦過,癢痛之下又引出一絲奇異之感,明明不想打噴嚏,可身體的排斥反應只能用這個動作緩解。
張章只能硬憋着,連帶着小腹也開始輕癢抽動,想立即挺直腰板,再前後大幅度挪動幾下,好疏解莫名陌生的難耐之感。
小絨毛時不時跟玩“蒙眼抓人”游戲的鼻尖打照面,它們非常聰明機警,只給零點幾秒的接觸時間,然後就會躲到不知名的角落。即便你反應敏捷,立馬實施抓捕,也完全無法一網打盡。
不甘心之下,張章選擇擴大抓捕範圍、進化抓捕工具、重金聘請外援大拿…效果顯著,基本算得上不留餘孽。
撤開一些距離,張章攬緊癱倒在身上的人,騰出一只手幫忙順氣。
“感覺如何?”
倪堯失神間再次把手伸向後背,單手檢驗起來。已經分不清是分泌出的汗水,還是鼻腔噴出的氣體遇到高溫後蒸騰出的無源之水,抑或是口腔蠻橫送出的黏液。
“張章,我能…可以轉過來嗎?”
“不可以。”
倪堯收回手,調整起角度,确保腳尖和地面的接觸面積更大一些,拇指更有穩定感後打算繼續,卻被推站起來。
疑惑間打算轉身詢問,嘴巴被封堵上。俯下身回應張章,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倪堯察覺到對方的顫抖和硬着頭皮…
此時探尋理由顯得不合時宜,深究原因完全沒有立場。
有些時候,事情大概沒有想象中那麽複雜,還有可能只是想太多。
不論什麽情況緣由,事情已經發展到如今的地步,雙方都沒有必要分太多的心。
因為今夜,注定是夏日限定。
既然兩人的身體都已然起了反應,或多或少而已。還不如…先順應生理反應再關注其他。
張章占據上風的沾沾自喜還來不及公之于衆,就被側頸突如其來的鈍痛拉回現實,疼痛尚且能承受,可心慌、腦袋爆炸的憋脹完全超出理解範疇。
這完全不是調情和煽動暧昧的氛圍,也應該不是固定的流程,更不可能是吹響沖鋒的號角。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形容,大概是…
難以掌握力道之下,魔法般的發狂發癫,
“倪…”
試圖張嘴抱怨呼痛時,張章才搞明白會覺得倪堯是個魔術師的原因。
她的嘴巴始終在脖頸左右盤桓,觸感真實又熟悉。可為什麽自己的嘴巴卻也被完全搶灘登陸?控制權不在自己,口腔內部被肆虐,被伏擊,被煽風點火。
甚至,比嘴巴還要細致靈活,能到達任何一處盲區死角。
是恫吓也是撫慰,還是招架不住想立刻繳械投降的迷霧彈。
所以,這是一場以趕盡殺絕為終極目标的絞殺。
失去自主呼吸的前一秒,張章瞄準依舊在測瞄陣地的手指用力咬下去,感受到對方被迫偃旗息鼓的态勢,松開牙齒。
低頭扶着送到手掌之下的肩膀大口吸氣,意識逐漸重新占領高地。張章慢慢調整為用鼻腔呼吸,完全沒去考慮制造出的響動多麽誇張。
後知後覺屁股底下早就不是熟悉的椅子,此時的自己,坐在倪堯的大腿之上。
亞麻質感的睡衣布料,粗糙滞澀,顆粒感十足。張章嘴角帶笑,甚是滿意。
這樣的話…
無論多滑膩也不會很滑稽,影響不到動作,還能起到固定支撐的作用,能省很大的氣力。
察覺到張章的呼吸變得順暢,滾燙的氣息沒再雙箭齊發地噴射在耳邊。倪堯伸手緊握住絞纏睡褲的手指,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
“需要脫掉嗎?”
“你嗎?不用。”
張章對這幾分鐘的暫停時間有些懊惱,又得…
真真難搞!
腦海裏的想法被打斷,因為倪堯攬緊後背,再次貼靠過來。
張章迅速甩開纏在手指的布料,握住已經移到腰窩的手,單手捏住倪堯的後頸往上提,迫使低頭在前胸再次練習翻新活計的勤勞蜜蜂剎車休息。
同時,踢開拖鞋,盤上椅背,用盡全身力氣。
倪堯被突然緊緊鎖上來的身體吓了一跳,體感溫度比之前高出很多,這一發現算是意外之喜。
悶哼一聲,忘記正在做的事,一動不動直視前方,即便什麽也看不清,依舊執着地堅持。
“章章,你…”
張章就着目前的姿勢輕輕往前一蹭,皺着眉,松開握着倪堯脖子的左手,抓緊座椅扶手,又一次挪動起腰胯。
倪堯一把按住不安分的人,嗓子眼随時可以噴射出火花,不想殃及無辜,只能先偏過頭,再提出請求。
“你…別再亂動了,可以嗎?
“嗯?”
張章的舌尖沿着倪堯的下颌線輕輕劃過一圈。
倪堯無論如何再也無法操縱紊亂難耐的呼吸,還好頭部已完全脫離掌控,直接仰頭捕捉到張章的唇瓣。
貼着她側腰的手用力回壓,不滿足之下,緊攥揉捏起來,僅僅幾個回合,又老老實實的靜止不動。
張章的身體,好像又恢複到之前的狀态。
“只要親親。”
倪堯斂回亂七八糟的想法,全身保持靜止,選擇聽從張章的要求,只用嘴唇蓋住她的唇瓣。
舌尖追逐邀請同類的時候,再次被咬住,力道很輕。倪堯十分上道地暫停你追我趕的戲碼,十分善良地調整幾下位置方便對方嘗到甜頭,十分成竹在胸地勻出空間亮出下舌根脆弱的部分…
将下巴擱放在張章的頭頂,放緩呼吸,等着乖巧縮進懷裏的人平複。
張章用牙碾咬着睡衣衣扣,暗嘆齒舌居然能如此靈巧配合的同時,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音不絕于耳。
怔愣間放松盤着椅背的腿。
“你…”
“張章,椅子…是皮質的…”
張章的臉瞬間紅透,放棄褪掉倪堯上衣的想法,頭抵在頸窩玩沉默是金的游戲。
如果要求張章形容當時當刻的景象,大概第一反應是失語,再深入思量一番,會通身暢達…
矛盾也合理。
如果這是間考場,那麽結果早就注定,無論卷面是否完成,總要交卷。似乎也有不同,倪堯給了自己一場沒有設定交卷時間的考試。
如果這是八百米測評,結果也早已擺在眼前,無論你體能是否充沛,必須達到及格線,這一紙結果要放入學生檔案,跟随你一生。唯一能商量的,大概是你可以另選日期站上跑道。
如果這是年終考核,等級也早已預制,無論一年間出過多少岔子和問題,臨近新春,總會被四個字概括,“大過年的”。而考評結果不出意外,也會是意料之中的樣子。衆所周知,這是提前用了些手段和渠道疏通過的。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