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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醫女進京記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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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醫女進京記15

長公主緩緩道:“本宮只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安和,另一個,便是安和的弟弟,遠在邊關的寧安。

寧安二十歲時便去了邊關,那時他剛剛成親不久,兒媳與他情重,願意陪他去邊關吃苦,本宮也不忍心他們剛剛成親便長時間的分離,便請了旨,讓他們一起去了邊關。

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年,你今年已經十六歲,而你出生那年,寧安也才十四歲,一來年紀有些對不上,二來,他絕不可能瞞住本宮的眼睛,偷偷生出一個孩子來。

所以你是寧安的孩子,基本可以排除。

如果我們之間有血親的話,那麼便剩下了本宮的安和,以及皇上那邊了。”

長公主看了蘇小夕一眼,神色略有些尷尬:“本宮昨日,已經進宮見了皇上,相信過幾日,便會有結果。”

事實上長公主並沒跟皇帝說細情,也並沒有提及蘇小夕,只是讓他查查,十七年前,他有沒有一時起意或是酒醉,寵幸了某個宮女之類的。

他過後就忘在了腦後,如果趕得巧,恰好宮女被放出宮,出宮后才發覺自己懷孕,也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宮女被寵幸,並不是都會記檔,而宮女事後怕被宮妃記恨,不聲張出來,也是有的。

皇帝四十歲的人,忽然被長姐問起這種私事,還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也不免有些臉紅。

事實上長公主也有些開不了口,東拉西扯的半天,才又是旁敲側擊、又是暗示的表達了意思。

長公主這會兒跟蘇小夕說起這些,也是備覺尷尬,畢竟這個很有可能是自家的孩子,跟晚輩說起長輩有可能做的糊塗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安和郡主成親也有些年頭了,怎麼竟然沒有孩子么?”

蘇小夕忽然問了一句。

長公主望著桌案上一本本的冊子,神色忽然間變得有些複雜:

“安和,是我跟駙馬的第一個孩子,但你剛才已經看到了,我們兩個,並不似一般母女般親近。

但是在她嫁人前,其實我們也如這世上所有的母女一樣,只是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變得越來越疏遠。”

長公主面上浮出了一絲悵然:“本宮是先帝最年長的女兒,到時候,也正是帝后感情最篤的時候,所以本宮從一出生,就得到了先帝以及母后的所有寵愛。

後來被先帝賜婚給了駙馬,駙馬與本宮,自幼相識,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成婚後不說恩愛非常,但在公主中,也算是十分圓滿了。

後來安和出生,本宮向先帝為她討要了郡主的封號,安和,這個封號中,也含了本宮對女兒的祝福和期待。

幾年後寧安出生,本宮沒有再要孩子,那個時候,先帝已經開始著手立儲,皇子們的爭鬥也日益激烈,本宮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照看更多的孩子。

有兩個孩子,還有駙馬陪在身邊,本宮已經知足。”

回憶起那段時光,長公主那有些滄桑的眸中,也不禁有了一絲笑意。

那段日子,說是刀光劍影也不為過,從來爭儲的道路上,都是布滿了殘酷。

如果弟弟失敗了,那麼她以及她的孩子們,也不會有好結果。

但是那時候有駙馬和孩子們陪著她,她也從來不覺得苦,不像現在,長公主府里,只剩下了自己。

長公主沉默了下來,室內也安靜了下來。

蘇小夕默默為長公主續了茶,做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好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直到安和十六歲那一年,她偷偷跑出了公主府,去長街上看花燈。

就在那天,她在茶樓上,看到了長街上、孤身一人的馮昌彥。

二十歲的馮昌彥,戴著書生儒巾,面目如玉,長身而立在長街中,身後,是星星點點的各色花燈。

安和望著這一幕,與恰好抬頭望來的馮昌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在這一刻,馮昌彥便讓安和入了眼、醉了心。

時至今日,本宮仍然記得,當日安和與本宮說起這些時,那亮閃閃的眼睛。”

長公主說到這裡時,停了下來,眉眼低垂,在茶香氤氳中,眼角的皺紋似乎也添上了一抹柔和。

“安和回來后,便像是失了魂,在本宮的一再追問下,才說出了這些,她,想要嫁給那個如玉般的書生。

安和自小被本宮和駙馬嬌寵著長大,本宮只想讓她能安樂和順的過完她想過的一生,就夠了。

憑著本宮和駙馬的身份,她哪怕是嫁給一個白身,只要她想,本宮自也能為她鋪好錦繡之路。

在她的懇求下,本宮派了人去打聽馮昌彥的身份、來歷,並且答應,只要他尚未娶妻,便會為她促成這樁婚事。

派去的人回來后說,馮昌彥是從江南來京趕考的學子,就租住在一個小院里,與他同住的,還有一個女子,而那個女子,是他在江南娶的妻子。”

長公主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目中閃過了一些苦澀:“據馮昌彥的鄰居所說,他與妻子窈娘,十分恩愛,窈娘的脾氣不是特別好,但馮昌彥從來不捨得對她說一句重話。

本宮的女兒,可以嫁給白身,也可以碌碌無為,但是,絕不可能與人做妾。

哪怕是所謂的平妻,也不可以;在真正的世家大族眼裡,平妻,就是一個笑話。

本宮將查到的情況如實告訴了安和,並且告訴她,在馮昌彥與窈娘之間,也容不下第三個人。

安和從知道馮昌彥有妻子以後,整個人便安靜了下來。

後來本宮從安和的侍女嘴裡知道,安和曾經偷偷去過馮昌彥他們夫妻租住的小院附近,也看到了兩人一起出門的情形。

回來以後,安和大病了一場,人也瘦了下來。

本宮以為,這件事情也就到此為止,等安和緩過來以後,本宮再為她尋一門親事便是。

沒想到,過了沒多久,下人過來稟報,說一個自稱叫窈娘的人,求見本宮與安和。”

長公主從書案後起身,似乎是坐得累了,緩緩踏步至窗前,望著窗外被微風吹拂的花枝,緩緩道:

“因為不知道窈娘找上門來是為何,本宮沒有告訴安和,而是單獨去見了她。

那是個極美的女子,身上滿是江南女子所特有的如水般的婉約。

她來,是來告訴本宮,她自小身體就不好,所以與馮昌彥成親以來,也未給他生下一兒半女。

來到京城以後,更是身體每況愈下,她知道自己怕是不成了,無意中知道了安和對馮昌彥的一片痴心,所以要來為馮昌彥保這門難得的好親。”

長公主背對著蘇小夕,蘇小夕看不到長公主的表情,但卻能聽得到長公主話里的沉重:

“一個女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來為自己深愛的丈夫保親,甚至暗示本宮,如果本宮嫌棄繼室的名聲不好聽,她可以走得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