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醫女進京記21
第509章 醫女進京記21
第509章 醫女進京記21她心裡也不禁一陣害怕,但看看屋內的幾位大人,忽然間又不怕了,這要是只有自己和家丁婆子,五皇子和溫家真的有可能對自己下黑手,但再加上這幾位大人,就不一樣了。
最起碼不用擔心他們短時間內下毒手。
她心裡百轉千回間,已經在想怎麼安全脫身了,嗯,第一時間把事情宣揚出去,事情越大,自己越安全。
然後跟溫書白和離,自己帶著嫁妝離開京城,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房頂上的蘇小夕和梅長卿互視一眼,心有默契的悄悄離開了。
兩人悄悄回了蘇小夕的小宅子。
吳大和吳嫂已經睡下了,蘇小夕拿出些點心:“先吃些墊墊吧。”
灶上有吳嫂給蘇小夕留的熱水,她泡了茶,給了梅長卿一杯。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蘇小夕晚飯沒吃,這會兒也有些餓了,連吃了兩塊點心,才問道。
梅長卿也吃了幾塊,點了頭:“是,我的攬月閣,明面上是一個茶樓,實際上是收集各路情報的地方。
不僅是京城的,還是其它地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消息從全國各地集中到京城來。
從去年我就得到一些消息,五皇子疑似好男風。我留了意,只是卻一直無法確定那人是誰。
也是最近這段日子,五皇子府在籌建,他出宮的日子也比以前多了些,我才確定,對方是溫書白。”
梅長卿喝了口茶,忽然露出了一個跟哭差不多的笑:“五皇子的相好,竟然是溫尚書家的公子,真是天助我也。
我今天得到了宮裡的消息,知道皇上今天要去蘭貴妃處,而五皇子,派人給溫書白送了信,我便知道,兩人會在今晚相約。”
至於怎麼得到的消息,自是不必說,梅長卿投靠的,可是太子,得到些消息,還是不難的。
“我便提前安排好了人,一邊讓人給溫書白的妻子送了信兒,一邊讓人約了幾位大人談事,談完后自然要吃個便飯,回來的時候應該正好能撞上。
結果溫書白的這位少夫人果然也不負重望,戰鬥力強悍。”
他當然知道她在溫家過得是什麼日子,也知道她不是京城中那些遇事多隱忍的婦人。
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料,果然鬧了起來。
這之間,自然有人會跟幾位大人那邊報信,正好碰上不過再簡單不過。
蘇小夕喝了一盞茶,這才望了梅長卿一眼:“你跟蘭貴妃娘家有仇,又跟溫尚書有仇,這兩人正好湊在了一處。”
梅長卿望著燭火,眼中也露出了苦澀:“蘭家和溫家從多年前便走得極近,五皇子和溫書白能看對眼,也不奇怪。
而這兩家之所以走得近,卻是因為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只是一個自幼被賣入了蘭家的奴婢,她生得好看,所以蘭家的老夫人沒有讓她做粗活,還讓人教了她琴藝。
而她確實也在琴藝上頗有天分,等她成年時,她的琴藝已經超過了教她的師傅。
她長大后,容色也越發的出眾,引起了當時蘭家大少爺的注意,也就是蘭貴妃的父親。
自己的兒子喜歡,跟她討要一個奴婢,老夫人自是沒有什麼捨不得的,便將她給了兒子做妾室。
當時的蘭大少爺早已娶了妻子,並且生了兩兒一女,女兒就是蘭貴妃。
沒過多久,蘭老爺子去世,蘭大少爺接任了家主。
母親做了他的妾室,他也寵了一段日子,便有些膩了,拋在了一邊。
後來意外之下,母親懷上了我。”
梅長卿平靜的望著蘇小夕:“這就是我的出身,我只是一個奴婢抬做的妾室所生,出身就是這麼的卑微。”
他沒有在蘇小夕臉上看到對自己身世的嫌棄,這姑娘只是點點頭:“嗯,自古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出身也說明不了什麼,我還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棄嬰呢,現在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梅長卿笑了,這次笑的沒有那麼難看和彆扭了:
“我母親生下了我,日子卻並沒有因為生了兒子而好過,溫大夫人是位很有手腕的婦人,一眾妾室被她管得服服貼貼。
在我五歲時,蘭家已經決定了讓蘭貴妃入宮,沒多久,請了當時還是刑部侍郎的溫如海來作客。
我不知道我的母親為什麼會惹了溫大夫人的厭惡,總之,她安排我的母親撫琴,並且正好讓溫如海撞到。
我的母親當時雖然已經生子,但是姿容並未受損。
溫如海借著酒意,向蘭家主討要我的母親,蘭家主猶豫了片刻,同意了。
我的母親只是奴婢抬為的妾室,賣身契還在溫大夫人手裡捏著,就這樣,她被當成一個物件,被他們送了人。”
梅長卿嘴角抽了抽,手也微微抖了一下:“母親被送了人,我在蘭府里,也成了一個笑話,活得簡直連個奴僕都不如。
溫如海是刑部侍郎,平時雖然裝的好,但卻有虐待人的癖好,被他折磨死的婦人,不在少數。
這些雖然都是私底下的事情,但在上層圈子裡,卻也不是什麼絕對的秘密,蘭家主不可能不知道,但他還是把為他生了一個兒子的母親送了出去,只為了拉攏溫如海。
我快六歲的時候,聽到了別的僕人的交談,知道我的母親,已經死在了溫府,屍體被一卷破席捲著,被扔在了亂墳崗。
到死,她都沒有一副棺材。
她的死,換來了溫如海站在了蘭家的陣營中。
我知道,我必須要離開蘭家了,我再留在蘭家,就是一個死。
於是我偷了一些銀錢,從一個狗洞爬了出去。
我出了城,可是出城后,我不知道要去哪裡,因為怕蘭家的人發現我不見以後追我,所以我只敢沿著小路走,不需要有什麼方向,反正哪個方向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我只知道,我要離開京城,離得越遠越好。”
梅長卿停頓了下來,久久無語。
“那段日子,很苦,我身上帶的那點銀錢,也被人搶了去。被人趕、被狗攆,我不知道要去哪裡,可我知道,只要我不死,我就要往前走。
終於我走不動了,天氣也越來越冷,我去了一個破廟裡,就在我以為我會死在那裡時,我看到一個好看的出奇的男人。
他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我說,管飯嗎?他說管。
於是我跟他走了,他教我本事、教我認字、教我道理,最後,將攬月閣也交給了我。”
梅長卿低著頭,聲音也有些沙啞,但他的手卻穩了下來。
“但是後來他也死了,這個世上,讓我活了下來、並且給了我溫暖的人,也離開了我。
我的母親死了,現在,他也死了。
我沒有了牽挂的人,於是我回了京城,我要讓蘭家、讓溫如海,都感覺到疼。
因為我想我的母親,她一定是疼的,因為我,也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