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淵口交易

望日。

月亮懸在半空，白晃晃的，仿佛一個玉盤，將整條山道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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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平早早的就到了廢窯附近，趴在窯外的一截塌牆後，臉緊緊的貼著碎石，一動都不敢動。

他特意將平日塞在懷裡，用來感受陰氣的引魂骨，好好的收納回儲物袋中，以免受到陰氣觸發，從而暴露自己。

被窯的窯口朝著東南，背後有一座斷崖，左側則是一條乾涸的溝壑，右面有著一條緩坡，這兩天他過來並沒有白白的浪費時間，地形，他早早的摸透，然後記在腦子裡。

現在萬事俱備，就看這個情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

……

子時過半。

坡道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腳步聲很雜，聽不出有幾個人。

楚平屏住呼吸，挪開了眼睛眯成一條縫，只留餘光悄悄觀察。

月光下，七八個儺面人押著三輛板車，沿著山坡緩緩的向上爬。馱獸嘶鳴，板車碾過碎石，嘎吱嘎吱的響，車上堆滿鐵籠，籠外罩著黑布，布上貼著黃紙硃砂符籙，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芒。

白骨儺面。

是那天在官道上看到的神秘組織。

楚平的指節猛的攥緊，坊市的巷口看到過一次，就那一胖一瘦兩個，現在他第3回看到他們了。

他可以確信，這個組織一定有什麼陰謀。

他借著月光，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這群人，發現有確確實實有七個人。但其中一個人帶著半張一面銀面，佝僂著腰，走在隊伍的最前頭。

「嘎吱。」

三輛板車在廢窯口的位置停下。

迎面老者揮了揮手，身後兩個人懂事的上前，把鐵籠從車上卸下來。

「嘭」

鐵籠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籠子裡面悶哼一聲，傳出一聲痛呼。

「小心點，你們倆想死嗎？別拖著大家。」

老者上前就是啪啪兩個耳光，兩個人連忙討饒了。

兩人這才小心的抬著籠子走進窯洞。

聽到悶哼聲，楚平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鐵籠上，一時感覺黑布底下有什麼不知名的東西在蠕動，仿佛一堆蠕蟲。

楚平想到這裡，胃裡一陣翻騰，移開視線。

……

……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坡道下方又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比儺面人更輕。

楚平借著餘光打量著坡底的方向。

月光照耀下，清晰地顯現出三道黑影。

直至他們走至近前，這才看清，為首的那人戴著錐帽，面紗遮住了半張面孔。觸屏並不能看清五官，但他看到了袖口上的標記。

只見黑色的袖口上，繡著半枚銅錢。

是上下斷開的銅錢，隱隱可以看到一個通字。

「乾元？」

楚平心頭一緊，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個紋路他也看過，前幾天跟張坤接頭的竹笠人，酒鋪酒後瘋言瘋語的老者和他的徒弟，都是屬於這個組織的。

現在這批人來截儺的貨了嗎？

楚平來不及細想。

夜風遞來窯洞裡壓的極低的對話聲，斷斷續續的，他只聽清幾個音節。

「……上頭催……望日之前……入淵……」

「……這……『引』成了……長老……打開……」

剩下的話再也聽不到了。

但楚平聽得很清楚啊，那個「引」字。

引用什麼東西的誘餌嗎？還是藥引子。

此時窯洞裡又響起了幾聲低語，然後徹底安靜了。片刻之後，三個黑衣人從窯洞裡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樓面人推著板車，車上的鐵籠卻只剩一個了。

楚平心頭大跳，他們竟是一夥的嗎？或者是有合作關係的組織。

聽著車轍聲逐漸遠去，他仍然趴在亂石堆中。

他一動都不敢動，他在等儺面人全部走完。

銀袍老者環抱雙手，站在窯口，卻沒有挪步。

他閉著眼睛似在沉思。

半晌。他陡然睜開眼睛，目光穿過夜色，準確無誤的落在了楚平藏身的方向。

「臥艹」，楚平暗叫不好，這跟之前的晚上竹笠人是完全不同。

竹笠人只是謹慎，而銀面老者是確確實實看向了他。

「出來。」

銀袍老者緩緩開口，沙啞的嗓音，在寂靜的夜空里迴蕩。

楚平不為所動，依然死死的趴在碎石堆里，反正動也是死，不動說不定老頭在詐他。

「嘿嘿，不出來就死吧。」

老頭抬掌拍出，隔了七八丈，一道灰白色的殺氣直直的轟向塌牆。

楚平的心沉到了谷底，是沖他來的，抬腳猛蹬地面，踏出鬼影七步。

他整個人從碎石後面彈射出去，只聽到轟隆一聲，背後的塌牆炸裂。碎石仿佛雨點一般砸在他的後背上。

一塊稜角鋒利的石子擦過他的手臂臂，劃出一道血痕。

可他已經顧不上疼痛了，站定的一瞬間，馬上踏出下一步，身形橫移兩丈。

「轟隆。」一道掌風落在他剛剛站的位置，楚平餘光瞥到那地方出現了一個深坑。

楚平接連踏出第三步、第四步。

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深，因為他只學到了第五步。

平時都是隱藏起來作為底牌使用的。

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了，但第5步落定的那一瞬間，身形會停頓一下，才能再次使用鬼影七步。

楚平眼中狠色一閃，他抬手打向地面浮土。

一團青色的煞氣，從他的掌心傳到地面。

「嗡。」

一團青色毒霧從地皮下升騰而起，順著乾涸的溝壑往上涌，將他的半個身子都籠罩在了裡頭。

「咳咳咳。」

「他娘的有毒。」

老者見久攻不下派出的的兩個儺面人，一頭扎進毒霧裡，腳步聲頓時亂了，一個人劇烈咳嗽起來，另一個人則是悶哼一聲開始罵娘。

銀面老者指揮手下率先進攻，自己則是閒庭信步的在身後緩步追趕。這會兒倒是幸運的沒有踏進乾涸溝壑。

楚平瞥見他倖免於難，心中大叫可惜。

銀面老者繞過毒物，從右邊緩坡包抄過來，速度極快，超過了楚平的鬼影七步。

楚平咬緊牙關。把把那景慧的舞步吹到極致，一頭扎進窯洞左側的裂縫裡。

他先前來探路時觀察到這邊有一條不到兩尺寬的岩縫，他側著身子勉強能擠過去，但灰袍老者身形佝僂，未必能追得進來。

往裡面走了七八步，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