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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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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α-11

已经星期五了啊。

总觉得这星期忙到不知道在忙什么,明明只是春日召开招新考试再决定让泰水一个人入团,却让我有过了两周份人生的错觉。看来自从我和那个未来怪客、橘京子、叫九曜的天盖领域联系装置和佐佐木这票人偶遇以来,我的心就飘忽不定。

说起来还真的很怪。那么戏剧性的相遇之后就没有任何下文,怎么想都不对劲。照例来说我现在也该忙得七荤八素了,眼前却是教人猜不透的风平浪静。

该不会长门、古泉和朝比奈学姐此刻正在暗地里流血流汗吧。让春日平顺过活是他们三方共通的目的兼手段,所以没什么好意外的,不过嘛……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呢,到现在还把我当外人吗?还是说他们怕我轻举妄动,不仅派不上用场还有成为人质的风险……

胡思乱想、汗擦个没完的我,终于抵达北高校舍楼梯口前,我机械式地打开自家鞋柜。

「嗯?」

睽违已久的物体就摆在收放整齐的室内鞋上。

那是个印有某吉祥物角色的彩色信封,收信人就是我,而背面应当写着寄信人的文字是——

『渡桥泰水』

一字不差。

且让我回想个几秒钟。这种事我已碰过不少次,头一回是朝仓,而她的目的是要让我和阎王泡茶。再来是朝比奈学姐,而且是大人版,并在给我重大暗示后消失无踪。下一次又是朝比奈(大),她要我执行一些不知所谓的指令,最后在新种未来人放话后告终。

总结以上悲惨经验,我很明白鞋柜里的手写讯息决不会是桃花源的入场券。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次也许会有别于前。对方是刚入团的新生,怎么看都是个人畜无害、身高体格都不像高一的活泼天真女孩。从昨天的突袭访问可以得见,她的确满积极的。

「这封信……」

说不定能一偿我的宿愿。这会是学妹的真心告白吗,我的春天终于来临了吗?

——从你我邂逅那天起,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我才会为了加入SOS团那么拚命喔——

「别傻了我。」

这只是闲来无事喃喃个几句而已,我实在找不出半点让那个阳光学妹对我示爱的理由。

再说,我若是傻傻地赴了这样的约,等着我的一定是乖离日常的惊异情节。能想起的脸只有两张,这次会是哪一边?是绝命危机还是绝美微笑呢?

「她对你没有恶意。我推测——她还想帮你的忙。」

「不是。」

唉唉唉,渡桥泰水果然不是寻常人物。喔不,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她真的不太一样。过于顺利的情节背后一定有人为操作,再怎么荒诞无稽的小说皆好此道。

入团考试卷上应该有这一栏,但是我完全没印象,是注意力都被她奇特的答案和名字吸走了吗?

「是喔,是课业上的吗?」

「是谁判断暂时别跟我说比较好啊?统合思念体吗?」

这时,我昂扬的脚步戛然而止。

时间来到班会前一景。

外星人吗?

「那这封信……」

这只能让我联想到令人怀念的朝仓事件嘛!可是我的本能还没产生危机意识,一声警报也没响过。一大早被迫登山后不怎么清澄的感觉告诉我,这比较接近朝比奈(大)的邀请函。基本上,我根本不相信我自己,但偶尔也该给我亲爱的直觉一点机会对吧?

不愧是长门,似乎已立刻参透我用的代名词指的是何许人也,但即便如此——

超能力者……看起来也不像。

最可靠的万事通谘询员不就在这儿吗?

「看来你的上进心终于发芽了呢,阿虚。身为团长,我很高兴能提升团员的干劲。那么,那个问题你应该先自己想过了吧?」

那是长门自己的意思?对象还是我?

明知内幕的我将便当内容暂时抛开,对长门说道:

不过要我这么想的前提只有一个,那就是没看过鞋柜里的信。

那她是哪边的手下?第一顺位是……

「……找不到耶。」

「尽管去吧。」

春日说得没错,与其抱头苦思不如直接向系铃人求解,更别提她的真意只有她自己知道。只要让她开口一切就解决了,她是个小我一届的率直少女,谈起来应该不会多复杂,也不会演变成全武行。

这——该不会是某种天变异象的前兆吧。

特意补这一句不太像长门平时的作风,但在过问这点前,对未知事物的探求心先让我开了口。

啊、是这样啊。

先来个旁敲侧击。

「那不是有资料可查的问题。」

「长门。」

「这算是最接近的。」

「可以这么想。」

「那跟照抄整本暑假作业的小学生有啥两样?这样根本学不到东西喔。」

未来人?

「什么?」

长门缓缓抬起了头,将视线定位在我的脸部中央。

「这样说也太武断了吧,渡桥泰水不是普通学生吗?」

「也不是数学。而且我想知道的不是解法,而是答案。」

我不禁低吟一声,老实说我也有相同感受。

「不是。」

在鞋柜前待久了只会增加目击者,要是被春日或谷口撞见更是没完没了。

尽管无视她六点的约直接杀来也许不太礼貌,我还是得让她知道我想把事情弄清楚。只要还有可能成为刀下亡魂,我的破直觉就只是被马桶冲走也不足惜的废物。

不知怎地,我完全不觉得应该庆幸。当我不禁猜想这会不会是某种报复,打算一走了之的冲动就要突破极限时,才想起救星还窝在口袋里。

有可能吗?

「呃,不用想那么深啦,而且现在写的人就是出题者。」

「推断那比较可能产生正面结果的,是我自己。在时间、场合和限定空间之中,资讯的缺乏可能产生较佳效益。」

「我说春日啊。」

「她是什么人?」

「好吧。」

这个答案让我的精神吓退了半步。

「恭请大师赐教。」

「北高里不存在名为渡桥泰水的学生。」

『下午六点请在社团教室和小女子一叙,一定喔!』

「是假名吧。她是伪装成北高学生,专挑放学后入侵吗?」

之后,我和问了什么都只回答是或不是的长门告别,回到教室,午休结束的钟声紧接着响起。唉唉唉,最后我还是跟午饭无缘,等放学到社团教室再嗑吧。

「什么事。」

长门从塞满文字的页面抬起脸,和我在对话中第一次对眼。那有如在黑糖上洒了金箔的眼眸有种神秘的吸引力。

「…………」

于是乎,我来到集中了一年级的校舍闲晃,四处窥探泰水的身影。

「现在还不能说。」

不存在?也就是,呃……我的脑袋开始分向运转。

说归说,万事还是小心为上——不是吗?

「经过判断,那样比较好。」

这反射性的回答真是丢光了吐槽角色的脸,得好好反省。不过我至少分得清时间、地点和场合,而且我不是来和长门闲话家常的。现在最让我惊愕的,就只有一点。

长门在老位子沉醉腿上书页,对我的闯入一根睫毛也没动过,告诉我日常状态仍停滞于这个空间。若不知她是外星生命体的有机活体人造人,那么在午休的社团教室中默默读书的少女身上散发的沉谧气息,应该是再普通也不过的现象。

「无所谓,只要能了解出题者的想法就够了。」

那当然就是渡桥泰水捎来的非情书约见函。

前年度熟悉的走廊和教室光景,在一群群新生渲染下恍若隔世。即使全身上下不同的只有室内鞋颜色,窥视起其他学年的教室依然教人紧张。一年级的也因为我这一间间打探的生面孔感到不适,纷纷投以观赏珍兽的眼光。

「对,不是。也不是异世界人。」

「真是无聊。不管是小说还是评论,这篇文章写了什么、笔者作此文有何用意的问题,除非出题者就是笔者本身,否则根本没人答得出来。就算有正确答案,在答案上打圈打叉都只是人类一时的想法或自以为是罢了。那种题目应该改成『你看了这篇文章有何感想』,这样才算是个问题。」

我就是遍寻不着泰水。她那种矮个子应该很醒目啊,但我却没发现半个类似的人物,到学生餐厅绕了一圈也是无功而返,而我的饥肠也快顶不住了。之后我叹了口气咬紧牙根,在校园间四处徘徊,到头来仍是白费工夫,不禁无奈望天。脚步停在中庭,眼睛盯著文艺社教室,大概只是碰巧吧。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厕所揭开信封,里面有张扑克牌般的纸片,上头疾笔写了一句——

「那泰水只是个行动力超群的怪女生吗?还伪装成北高学生。」

「去问笔者本人就好了呀!」

她用与腹式呼吸相距甚远的细小声音说:

我打开了那扇放学后才会与春日一起打开的门,发现长门就在里头,而且别无他人。见到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现象的我举手打声招呼,转身准备投回被我冷落的便当盒怀抱,双脚却就地冻结。

「恩?」

感想实在有够难下。如果硬要挤一句,大概是「搞什么鬼」吧。

「什么也不是。」

我将矛头指向社团教室。我虽不认为会有人特地把便当捧到社团教室享用,但也不无可能。糗,早知道就把便当一起带来了。

春日的鼻尖飒然凑来,用辐射热四散的压迫性笑脸简短地说一声:

「如果查得到资料就快去查吧。」

「那就好办啦,两三下就能搞定。」

真的可以吗?

「挑午休来真是失策。」

就这样。

「那就是——」

「我现在有个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问题。」

「那当然。」

「妳就当作是吧。」

长门看似兴趣缺缺地瞥了一眼,直接了当地说:

她是个在春日的疯狂入团考过关斩将,走路蹦蹦跳跳的超阳光新生。对于这位头顶奔放卷发,身穿松垮制服,还喜孜孜地完成社团杂役和网站改造订单的稚气少女,除了可爱两字之外不抱有其他感想,可说是人人追求的理想社团学妹。我一定是脑子有病才会觉得她有问题。

虽说对没先跟泰水说一声就把信给别人看感觉有些抱歉,不过老实说我也没必要帮她顾虑那么多。

「她是哪班的啊?」

「啊?是数学吗?那就要看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切入了。是什么题目啊?」

一找到泰水就把她拉到清静一点的地方吧,被人误会也无所谓,我们的关系只是在同一社团认识的学长学妹,没什么好怕的。只是——

为什么?长门是不是第一次这样语带保留啊?

到了午休,我抛下谷口、国木田和便当盒展开行动。

「什么嘛,是现代国文啊,不会早点说喔?就是说这篇文章的作者是抱着什么心态下笔之类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