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2 银河篇
act.2 银河篇
老实说,我真的是觉得莫名其妙。
SOS团的五个人全都一恍神就置身于中世纪欧风世界,陷入变成穿越剧角色的状况。结果这似乎只是个粗制滥造的奇幻RPG游戏,而且勇者春日与化为其党羽的我们完全忽视不知由何方神圣铺设的游戏路线,从头到尾都是等级1,跳过一切多半是用来推进主线的跑腿任务,将国王拜托我们救回的王子和公主,连同魔王与其城塞轰得渣都不剩。结果某某人判定我们任务失败,将我们传送到另一个世界进行惩罚游戏,这次是以银河为舞台。世界观落差大到我认知能力都要感冒了。
然后,我深深地想。
这一切究竟是要我们做什么?
这里,这个「世界」是什么东西?我们到底在哪里?
喜欢推理的古泉说:「这多半是某种游戏。」智囊长门表示:「很可能是虚拟空间。」不觉得有什么的朝比奈学姐则是觉得:「这是游乐园的主题表演。」不管怎么想,最接近正确答案的都是长门吧。
如果真的有某个人物把我们丢进这种马虎的世界,只为模拟某些东西,我真想赏他一记助跑上钩拳,但只要完成所谓的任务,也许我们又会一恍神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或者说,这是现在唯一的方向。
看样子,这个世界和RPG那次一样,也设有破关条件,而且又是救回王子和公主,背景从中世纪欧风变成外太空,魔王变成宇宙海盗而已。我们的身分,也从传奇勇者与吟游诗人之类变成「广域银河观察机构警备队春日小队」,可疑得不得了,而且我还跟着变成了太空船驾驶员了。
因为我手里正握着怎么看都是操纵杆的棒子,坐在驾驶座上。
眼前荧幕上有一大片不会闪烁的星辰,用不能再明白的方式告诉我这里就是太空。太空旅行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之一,竟然这么简单就实现了。
真是的,什么准备都没有就上了太空,真是对不起那些呕心沥血作训练的太空人。
但话说回来,我也不晓得这里是不是真的太空,依我看还比较可能真的是一场梦,面对如此浩瀚星海也无法使我的眼睛闪耀半分。不是失去童心,就只是我对这种事已经踏入四大皆空的领域了。
「来,阿虚。」
春日那夏日阳光般不带半点阴霾的声音撞在我背上。
「我们赶快歼灭宇宙海盗,把人质抢回来吧。全速前进,超音速!」
转头一看,像是太空船舰桥或CIC的全貌便不由分说地映入眼帘。
说是太空船,整艘机体也没大到哪去,我所在的驾驶空间也跟文艺社社团室差不多而已。春日坐在最后排高出一段的位子上,那里还镶了块「队长」铭牌。
春日神采奕奕活力十足,服装又是五彩缤纷加暴露度高,让我眼睛不管往哪摆,都能彻底感受到她的好身材。这家伙都没怀疑过自己怎么穿成这样吗?
扮相颇有早年欧美SF味的春日说道:
「总之先直线航向海盗的老巢,再来就简单了。我们要杀进老大那里去──」
「是喔?」
「什么意思?」
「因为有很多国家都主张自己才是道统所归的银河帝国,领土纠纷层出不穷。电脑说海盗只是表面上的称呼,有可能是其他国家军籍的部分舰队。也就是台面下的军事行动。」
就这么多。
「这时候靠直觉就对了。感觉上,这个宇宙只是看起来大,其实并没有。随便飞一飞就会遇到了吧?把可疑人物全都抓起来问话,他们就会把情报吐出来了啦。」
「对,问题就在这里了。在对照这艘船上的电脑资料以后,我发现所谓的海盗并不一定是海盗。」
春日不是很在乎地问:
「先从宇宙的历史开始学起吧。向我们求救的是第五银河分离帝国的皇帝陛下,而名称里的第五,则表示这个宇宙里还有其他银河帝国。」
「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当然是在完成任务以后啊。」
──然后,过了一个小时。
古泉两手一摊。
「这个剧本应该不会复杂到哪里去,毕竟是以让我们过关为前提。就算丢着不管,对方也可能会主动来找我们。上次不就这样吗?」
我向长官直言:
春日刷一声把枪放回枪套。
说起来,帝国怎么会是王子呢,皇子才对吧。
「哼~?」
古泉耸耸肩。
「话题回到原点了,先告诉我们该往哪里走吧。我们对这个海盗一点头绪也没有,是要整治什么东西。」
「这个嘛……」
我咔叽咔叽转着操纵杆,说出下面这句话:
「我摸索过一遍之后,弄出了这个宇宙的星图。根据图上所示,我们应该是位在第五银河分离帝国这个星际国家的边陲地带。」
「请用茶。呃,在包装上面是写着咚嘎啦星产的煎茶。呵呵,我有试喝了一下,味道很有意思喔。」
「放心啦,我只会对海盗开枪。」
他的嘴离开与我们社团教室里那只专用茶杯一模一样的茶杯后,指着副驾驶座的面板说:
我放弃思考,覆诵命令,将命名不知在赛博庞克什么的太空船驶进超光速空间。
回想在奇幻世界,我们鬼混了好几天,直到该找的人主动过来骂人。然后我们还大步跳过各种事件,真正做的事只有毁灭魔王城而已。简直相片头曲刚结束,就接着放片尾曲了一样。游戏失败,是因为我们连最终魔王战都略过了吧,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要慎重其事,至少站到魔王面前才行。
「还要茶吗?」
「请尽量快一点喔。早点把事情做完,我还想找个星球观光呢。」
事情会变得这么轻松吗。
「就这边。」
「最早是由一个帝国掌管这整个宇宙的样子。后来经过多次分裂与独立,才有了现在的面貌。资料里说,第五银河分离帝国是比较新的国家,其他还有统一银河征服帝国、正统银河帝国亡命政府、银河帝国联邦、神圣银河帝国、真银河帝国、真银河帝国边境领、银河帝国独立联合政体,还有──」
「这就不晓得了。」
我打断他。
春日乐观地说:
朝比奈学姐一手拿着陶壶靠了过来,笑咪咪地问。
枪口射出的光变得跟雷射笔一样,指在星图上。春日轻扭手腕绕着圈说:
「不知道。」
古泉一手操作面板,在荧幕上秀出许多视窗。
「我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狗票银河帝国了,所以海盗在哪里?」
原来如此,有这种规矩在。
「分裂场域号,最大跳跃。」
「是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在宇宙里乱飘就行吗?」
好啦,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待我们呢。
「也是啦。」
与春日相同打扮的她手在面板上动了几下,挑选过用词似的说:
「我们好歹是银河警备队呢,没立场对国际外交问题置喙。将海盗绳之以法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但介入国际纠纷就越界了。」
「这个嘛,要去是没问题啦。」
「所以海盗窝在哪?」
语气颇为愉快,不晓得在高兴什么,我们现在可没闲工夫在这喝茶啊。这个不知是清醒梦还是体感游戏的状况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太空船就这么载着迫不及待想跟海盗对射雷射枪的春日,沉默不语地放射雷达波的长门,已彻底成为游戏玩家的古泉,完全置身事外的朝比奈学姐,还有我等SOS团五重奏,奔向人类留下的最后领域,直指海盗窠巢──
「当然是整治海盗哇。我可没忘记人家拜托我们的事喔。」
我老实服从了给太空船随便命名的春日。
「很有可能。这种情况下,就不能随便出手了。」
「够了。」
「实玖瑠,上茶。」
「有茶能喝是很好。」
她的举止普通到令人不禁怀疑空间跳跃在未来是不是家常便饭,应该没这种事吧。一如社团教室的自然态度,使我也放松了不少,感恩地请她再斟一杯茶。
前侧荧幕上的星图随古泉运指产生变化,浮现出由多种颜色组成的平面图。
嗯,本来就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找到连个影都没有的海盗窝啦。
古泉来给优雅的喝茶时间泼冷水了。
「…………」
「管他是哪里的舰队,做出海盗行为就等于是海盗了。我们只要碰碰碰打进去,刷刷刷撤退就好。把王子和公主平安带回去以后,那个国王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不过想去目的地之前,得先了解自己的位置才行。宇宙可是很大的。」
我叹口气说:
春日啜饮几口茶说:
遭点名的长门一语不发慢慢歪起脑袋。顺道一提,长门是坐在设于侧面的座位,像是雷达监测员之类的。
春日答得毫不迟疑。
「所以啦,阿虚,快给我到海盗窝去。这艘太空船有在动吗?外面的景色都没变耶。」
「我又不是海盗。有希,妳知道吗?」
唔嘿,整面荧幕都是令人眼花撩乱的色彩。像是歪七扭八的荧光色漩涡,又像SOS团网站那个奇特的团徽。总之,跳跃不愧是跳跃。当我甚至对儿时动画片般的画面有些感动时──
古泉对我投以微笑,继续解释:
「这宇宙有非常多个国家,而且几乎已经没有未探勘的区域。我试着寻找组织性的海盗有可能躲藏的宙域……也就是所谓的马尾藻海宙域,但目前还没有结果。」
我尽可能不去看就在我旁边的古泉。他不知为何也穿了跟我同款驾驶员服装,每次看到他都让我不禁质疑自己怎么会穿成这样。
「啊,好的。」
接着从腰间枪套拔出马口铁玩具般的雷射枪。
于是呢,我扳动操纵杆进入跳跃准备。很神奇地,我知道怎么做,没有任何问题。就像不看说明书,摸一摸就会知道游戏怎么玩那样。
春日皱眉思索片刻,然后有了灵感似的拔出雷射枪,咔咔转动枪身上的旋钮后瞄准荧幕。
古泉在面板输入春日指定的座标,对我笑着说:
春日不知是听懂了没,放下喝干了的茶杯。
拿雷射枪指来指去是无所谓啦,妳可别给我扣到扳机喔。我的动态视力并没有高到能闪过光速光束。
「不过我们到底要往哪走?海盗到底会把老巢设在哪里啊?」
根据面前这副莫名脱节的指针式时速表,太空船已经飞得很努力了。景色都没变,是因为宇宙空间就是那么广大。
朝比奈学姐同样是一身夸张服饰,起身走进后方自动门,很快就用托盘盛着五只茶杯回来。我原本想像的是太空包饮品,结果船上似乎有人工重力,可以正常喝茶。搞什么,好想知道什么原理。
我重新握起操纵杆,郁闷地点了头。
「进入全方位搜敌模式。开始搜集数据。」
「阿虚,最大跳跃!分裂场域号,全力航行!」
「就跟你看到的一样,看来我们是被抓住了。」
「也就是国家带头当海盗吧。所以绑架了傻王子和傻公主的并不是什么海盗,其实根本是其他国家?」
「有牵引光束拉住我们,动都不能动。」
「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不定真的会喔。」
对了,好像听过某个自称皇帝的声音提过这个国家。
春日盘手一仰,往长门另一边的侧面座位看去。
「然后赏他个几枪,事情就结束了。再顺便接收他囤积的金银财宝,物归原主。大家一定会很感谢我们的。」
泡茶也能这么高兴固然好,但朝比奈学姐应该是通讯员才对。她的确很适合作茶水员,而且赏心悦目,就这样吧。
我摇摇头说:
因为春日的直觉准到不必怀疑,根本是预言的领域。我已经知道往这家伙指的地方去,不管想不想都会遇上牛鬼蛇神,化成灰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