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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3 狂野之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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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3 狂野之旅篇

烟尘漫漫,未经铺设的道路绵延不绝。

这城市的中央大街两侧,有一整排木造商店和酒馆,连成了一长串。

满布车轮与马蹄铁印痕的黄土街道上,有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在毒辣的阳光照射下,两人隔了约十公尺的距离,双方杀气腾腾,仿佛能在空中激起看不见的闪电。

左右店家的窗口,都有人像养鸡场的鸡那样探头出来,不愿错过这场世纪对决。风忽然刮起,有个像是大型草球的东西随沙尘滚来。叫什么来着。

「风滚草。」

背后传来长门的声音。我没回头,继续说明状况。

不用说,在路中央保持距离对峙的两人之一,当然就是SOS团团长凉宫春日。

春日头戴牛仔帽,身穿无肩带小可爱和牛仔外套,热裤上有一丛丛的毛穗。看起来像是风格特异的牛仔COS,设定上却是货真价实的女牛仔。

而且春日不是普通的美国牧童,她腰间还垂挂着枪带和枪套,里头装着柯特单动式陆军转轮手枪和平捍卫者。这把众所皆知的名枪,风靡了整个美国西部拓荒期。

在这个世界,春日是个名号响叮当的神枪手,也是神秘的女子三人组──奖金猎人「SOS团」团长。话说,我好像是第一来到组织名称有「团」字也不奇怪的世界。

我左右看了看,为每个角落都跟深夜电视里的B级西部片一模一样兴叹。

如果要给现况打个标题,大概就是「正午的决斗」或「SOS团追缉令」吧。

总之,状况是两个团体的纠纷,要双方各派代表,以决斗来决定。

春日的对手,呃,是有报过名号啦,不过那副坏蛋脸太过典型和刻板到不行的叫嚣词,让人实在记不住。基本上就是个无恶不作的通缉犯,到处流浪当当保镖,受敌对组织雇用而来决斗,黑帽黑衣黑裤子──只要各位从这些资讯想像他的风貌,肯定八九不离十。

决斗规则如下:

双方相隔十公尺。

以准备拔枪的姿势站立。

镇长会弹起一枚十分钱硬币。

决斗在硬币落地时开始。

这电报不仅把该帮哪边都爆雷光光,还让人很想劝他请个专家考证时代,看得我头都痛了。这时第二通电报又精准来到,写道:「兹命令古泉一树、阿虚副警长二员,即日协助由三人组成之奖金猎人姐妹花『SOS团』,务求弭平争端。」

生理时钟愈发紊乱,出城后约一小时,总算看到下个城镇了。

「所以你最后选择的──」春日放下叉子。「就是我们吧。」

我推开半腰门往里一瞧,只见春日等三人正在吃饭,还加点了辣肉酱之类的配菜。

「所以什么时候决斗?地点是荒野还是牧场?」

「这是我家。」老镇长说:「时间宝贵,边吃晚餐边听我说吧。」

想想西部主题的电影或动漫画里的警长造型吧,我们穿的就是那样。不是懒得讲解喔。顺道一提,我和古泉都是副警长。

这时,手上有人质的农场方也开了条件,要求牧场方不得从霍涅拉一众里派人,不然不只牧场主的儿子夫妇会没命,这场抗争还会持续到一方死光为止。拖得愈久,情况就对财力雄厚的实业家愈有利,牧场方只好接受条件,将挑选代表的工作交给镇长。

我从提包里抽出一叠钞票,当补偿这整间店的千疮百孔,扔到老板面前。

这次的「SOS团」是纯由三名女性组成的奖金猎人团,我和古泉只是碰巧目的相同,因而不幸涉入春日所引起的美国西部开拓期冒险奇谭,开始与她们一起行动。

「那我丢了。」

老镇长极其严肃地这么说之后娓娓道来──

「我看你们完全没在管主线,都在随性乱走吧。」

而结果都跟这句话一样,他们只是丧失战力,不至于丢了小命,连一个瘀青都没有。长门的射击也精准无比地打碎敌人手中的枪枝,朝比奈学姐的枪更是一拔出枪套就飞进空中然后爆炸,炸飞的枪又碰巧砸晕了在场的坏蛋……整场枪战就这样一个人也没死,火车强盗集团全都在酒馆烟味深浓的地板上排排睡。

从这说起啊?不是时间宝贵吗。

话说我还没调查骑马到下个城镇得花多久时间,天黑前到得了吗。放眼望去,前方尽是直直的地平线。对喔,我连地图都没看,再说现在几点钟?抬头一望,太阳已经又红又斜。所以现在是傍晚,经验告诉我再不用多久夕阳就要西沉了。

春日和悬赏通缉犯所占据的中央大街受到管制,将戴货马车和买客等人都挡在外头,以免流弹伤人。

我和古泉两名副警长提心吊胆地赶到现场,竟发现镇上酒馆的一楼已经陷入轰轰烈烈的枪战之中。

牧场方被这恶毒手段气得牙痒痒,而镇上舆论也开始替他们撑腰了。无论何时何地,使用肮脏手段都只会令人不齿。在酒馆、肉铺、杂货店、医院、银行等等地方,农场这边的人愈来愈不受欢迎。然而,尽管农场方气得拔枪指人只会惹来更多非议,牧场方还是束手无策。

在胶着状态进入这个第二阶段时,镇长总算是发挥了行政手腕。

「算了算了,说正事要紧。」

镇长瞪了我一眼,再看看春日,然后是优雅用餐的古泉和长门。见到朝比奈学姐每吃一口就感动得睁大眼睛而忍不住傻笑起来以后,他放下刀叉,在桌上搭起手说:

「放心,我没有痛下杀手。」

「可以等我们吃完吗?对了阿虚,帮我们结帐。」

马匹就这样刚好到不行地准备好了。

对话很快就成为争执,争执再发展成对骂。没过多久,言语的应酬就成了靠拳头说话的暴力行为。

「话说这里有旅店吗?有得洗澡的最好。」

我一直很想这样说说看。反正不是我的钱,要多慷慨就能多慷慨。

「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可是要在这里一直站到你们到了才能走,就不能为我这个老头子想一想吗?」

「阿虚说得没错。」

首先从外地找来保镖的,是农场这边。见到南多卡顿兄弟与其党羽大摇大摆的样子,牧场方觉得情况不妙,也雇用了擅长射击的牛仔集团,为这场冲突火上加油。两个开枪比呼吸还快的保镖集团共处一地,当然让这个城镇变成不分内外,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枪战的地方。

春日切着五分熟的疑似野牛肉说:

我们前一秒还在横跨银河的大冒险里,甫一回神已经来到十九世纪后半的北美大陆西部地区而不知所措,只好先往附近的城镇迈进。

「请你们其中一个替我跟他们决斗。」

虽然双方都不太情愿,但最后还是同意了镇长的提议。两边都不想再死更多人了。

「不用找了。」

「要浴缸恐怕是没有,淋浴间就行的话,我倒是能够安排。其实,我们这也只有一间旅店而已。」

春日击出的子弹全都命中对方要害,将那些通缉犯打得四脚朝天。

不仅如此,左右景物开始加速流逝。我们明明是叩叩叩地慢慢骑,体感速度却快得像一哩冠军赛的最后八分之一。

那似乎是对我说的,于是我点个头,往春日看去,而她摇摇手回答:

「再这样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下次再爆发枪战,恐怕要持续到一方被歼灭才会结束,我可不能坐视毁灭倒数计时,不如就双方各派代表,用一对一的快枪对决决胜负吧。」

听说是一群通缉名单上的火车强盗集团大白天就在酒馆里喝酒,每一个都是满脸横肉的叔叔伯伯。可是在春日面前,年龄与性别不会有任何差别,全都成了柯特SAA枪下点四五口径弹的猎物。

「所以,你到底想拜托我们什么?不是有人被绑架了吗?把人救回来就好?」

老迈的镇长正在镇门等着我们。等得好苦的样子。

「差不多该出发喽。」

在这刹那,我感到周围动静都变成慢动作。时间缓慢到春日与保镖将右手移向腰际的动作、观众们害怕、期待与好奇交杂的表情、风中的一丝干草,甚至翻转中的硬币两面,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谁教你们要找春日当主角。都是选角的错。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吧?」

接下来,我是觉得非得说明事情经过不可才说明的,没什么,几句话而已。在硬币落地之前,时间多得是。

一旁搓着下巴看情况的古泉,穿得跟我一样。

另一方面,长门照常面无表情地注视前方。她穿戴的是颜色朴素的宽边帽配彭丘斗篷的墨西哥服饰。气氛上像是一向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奖金猎人。若只论枪法,恐怕是宇宙第一准。

与牧草地共存时倒还相安无事,可是农场主逐渐扩大农地,终于与牧场相邻,并开始侵占闲置的土地。

「随时都可以啦~」

姐妹花个头啦,不过说这也没用。我连马都没骑过,现在却得想办法弄几匹过来,正跟古泉面面相觑时,三姝已经离开办公室了。

是节奏排得太差,有话去跟编剧说。

我的视线来到背后,首先注意到的是朝比奈学姐的花容。那身白棉衬衫搭小热裤,将她的好身材表露无遗。保养有方的鹿皮牛仔靴与颈边鲜艳的领巾,有画龙点睛之妙。这位娇小且唯一的学姐双手交握,表情紧张兮兮地凝视站在路中央的春日。

「嗯……大概有吧?」

对方的保镖也应了一声好之类的,镇长从两人之间退到路边的铺木步道上,竖起了拳。

为了打破这个一点也不见好转,只有死人愈来愈多的胶着状态,牧场方打出了下一步棋。他们加雇了优秀的奖金猎人集团霍涅拉哈普兄弟一众,枪战上的优势使情势开始逆转──直到农场方掳走牧场方元老牧场主的儿子夫妇为止,要胁他们如果还想要人活着回来,就别再继续抗争。

「这几匹马都拴在酒馆后面,是火车强盗的吧。」

语气轻佻得完全不像是生死关头的当事人。

春日游刃有余地拿起咖啡杯说:

「在另一个骑马要半天路程的镇上,牧场主与农场主为争夺土地,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流血冲突。战国时代,风起云涌,美国狂野西部简直形同世纪末状态,我们亟需援手来结束这个末法之世!现况是有人丁遭到绑架的牧场方居于劣势。」

晚餐主菜是不明动物的红肉排,没吃过这种味道,说不定是美洲野牛。其他还有淋了糖蜜的松饼、玉米面包、不明材料的浓汤、像是苹果派的甜点等。观察长门默默一口接一口,朝比奈学姐一下惊讶一下歪头看斜上方的这段时间,镇长都在解释状况。

随后,「叮」地一声脆响,硬币弹上了空中。

春日带着两旁长门和朝比奈学姐,向抱头缩在吧台后的酒保点了三杯牛奶,将整叠通缉单往桌上一摆就在高脚凳坐下来。

十分钱硬币在拇指指甲上泛起银光。老爷爷吸一口气,沉重地说:

「这借我喔。」

镇长脸上透露出不记得那种小事之类的气息。

「尽管看我的吧,对决我最拿手了。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失败呢。我绝对会让他们后悔给你机会找到我,没挑那个什么霍拉拉兄弟!」

几分钟后,镇上传出了一连串枪声。

春日丢下这句话,就带着我扔在桌上的通缉要犯名单走人──

太阳也似乎为他的急切共鸣,我们一抵达城镇,就以快转速度骤然触地,浓橘色的昏暮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我们下马并来到老镇长面前。

「明天正午,地点就定在这城镇中央大街上唯一的酒馆前。」

到了那里的警长办公室后,突然就接到发给我们的不具名电报。时机精准得没话说。内容与春日脑内电波接收到的一样,简单来说就是:

「这里一直都是个只会长牧草的穷乡僻壤,能做的只有养养牲口而已。可以说是跟牛只和畜牧一起发展起来的。」

牧场这边认为地是他们的,要求农场别再扩张,但农场主却拿出来路不明的土地权状,放话说土地是他合法取得,爱怎么开发别人管不着,仗着人多势众就开垦起绿地。

实业家单方面声称城镇周围都是他的土地,找了群佃农就开始整地。

当然,我们都站在路旁只是铺了木板的简陋步道,对面是坏蛋团队一伙。他们交头接耳,拔了枪又放回去,不停示威。

击倒对方即获胜。

「那里有热水吗?」

镇上警长遭到农场收买,失去维护治安的功能,镇长权力在枪杆子面前形同螳臂挡车。枪伤伤患挤满医院病床还算好,到了开始死人,状况就一口气恶化了。殡葬业者来不及钉棺材,牧师连死者的名字都还没记住就要急着准备下一场葬礼。

今天春日她们三个赚到的奖金,别说是三杯牛奶,甚至能买下一座牧场了,不过那与我和古泉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只是淡然执行分内工作,将地上的通缉犯一个个牢牢绑起。不管怎么想,这场枪战戏都只是支线任务,我们应该尽快赶到先前电报里那个发生流血冲突的墓碑镇之类感觉的城镇去。

言归正传。将五花大绑的通缉犯推进往拘留所的马车后,我从办公室搬来一个装满奖金的提包,古泉不知从哪拉来了五匹马,并说:

几年前,某个实业家盯上了这个有大片牧场的闲静地区。他是个会透过耍诡计来出人头地的恶棍,并利用强硬手段积累万贯家财成为暴发户,他动作积极,在美国各地握有好几座农场。

她一脸得意地说:

听了镇长的答覆,春日悠然颔首,一口饮尽咖啡。

也就是十分简单的快枪决斗规则。至于当判官的白须老爷爷非常眼熟,敌方队伍里的坏蛋脸瘪三贼笑得摆明有鬼等,都粗浅到教人发噱,但现在基本上还是紧张场面吧。

枪声震耳欲聋,硝烟满屋,一地的倒桌破椅碎酒瓶,损害不断扩大。在这个有如西部片的情境中──其实就是西部片情境啦,我和古泉杵在门口,观望那看起来假假的枪战。

看来移动过程都被咔掉了,我们直接从带进房间的地方继续游戏。太方便了。

然而过了三十分钟,太阳仍旧在那个位置,一点都不沉,仿佛在等些什么。在等什么就不用说了吧。

居然已经决定亲自出马了。无所谓啦,虽然派长门上场会比较确实,可是春日在这种场面不打头阵的事,我连课堂上发梦都梦不到。

这张一下是森林智者,一下是银河帝国军舰队司令的皱巴巴脸庞,这次表情十分凝重。没办法的事。

于是城镇就这么分裂成本来的牧场与新兴农场两边,原有的闲情消失不见,镇上动不动就爆发冲突。

一转眼,我们已经围着餐桌坐了下来。

老镇长清清喉咙说:

他身穿法兰绒的黑衬衫,头戴圆顶硬毡帽,那副长相无疑就是已经见过好几次的白须白眉老爷爷。

三姝悠悠哉哉用完餐之后,我们五人才终于骑上马背,前往命令中的城镇。我对自己明明没学过骑马,却骑得像脚踏车一样熟练的事,已没有半点疑问。

「农场方赢了,牧场方就认同他们开辟大型农场;牧场方赢了,农场方就不准继续扩大,还要把未经同意就开垦的土地恢复原来的草地。另外,无论哪边赢了,都要立刻释放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