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节
第331节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被选为巫女的三位少女,实力成长幅度已经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伊波唯自不必说,手握龙族传承水晶的她,本质上已经与黑王无异。妹妹伊波樱同样继承了白王的力量,气质中多了一层凛然不可侵犯的冷光。
而与李玄关系最为紧密的栗山未来,她的蜕变更是可以用离谱来形容——她获得了一整条独立于龙族体系之外的力量路径。
血肉巫术——那是在符文之地的暗裔的研究出来的原始魔法。一种能够肆意塑造血肉、操控血液、甚至篡改生命本质的禁忌之术。
当然,单论暗裔本身,比起黑王和白王那压倒性的力量还是逊15色不少。符文大陆的整体能级确实凌驾于龙族世界的蓝星之上,但这并不意味着暗裔有这么强大。
真正让栗山未来脱胎换骨的,是与血肉巫术一同被李玄交付到她掌心的东西——血肉巫术的起源。
代表符文大陆五大本源之一的主宰系符文。一切血肉、灵魂、杀戮与掠夺之力的终极根源,就这么静静地蛰伏在她的身体里.
哪怕只是一符文大陆五分之一的本源,也足以凌驾于几乎掌控整个蓝星主权的黑王之上。
这三人虽然还在各自的领域里摸索、熟悉着体内那股翻涌的陌生力量,但已然不是什么最强妖梦、或者名濑家之流能够轻易挑衅的存在了。
也正因如此,伊波家才敢大张旗鼓地向异界士各大势力宣告自家的新生。
要不是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谨慎性格硬生生拽着,伊波家怕是早就跳到台前,叉着腰问上一句“还有谁”了。
没办法,这么大一张馅饼,热腾腾地砸在自己脑门上,饶是素来沉稳的伊波家,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对此李玄倒是毫不在意。他坐在伊波家大宅的廊下,晚风拂过他微微眯起的眼睫,神色寡淡如水。只要这些人能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就好,至于一些东瀛人的死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能说,伊波家的现任家主是个识趣的人。在摸清了李玄的行事作风之后,虽然内心深处有过那么片刻的挣扎,但他还是做出了最理性的决断——把自己两个女儿,连同养女栗山未来,一并推了出去。
“巫女”这个名号代表着什么,不言自明。
在没有真神存世的世界里,巫女或许只是一种普通的职业头衔。然而当真神行走于大地之上,巫女作为神之妻妾的原始含义,便是不容置喙的事实。
对这件事,伊波唯本人倒没什么抵触。
她的婚姻本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东西,家族联姻的宿命早已像锁链一样套在她的脖颈上。相比之下,李玄是她的救命恩人,好感度天然就摆在那里。那张面孔她看着相当喜欢,甚至隐隐有些心动。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选择了。
而一向以伊波唯马首是瞻的栗山未来,就更是没有异议。李玄的恩情,她会记得一辈子。
女孩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月光洒在她过分白皙的脸颊上,眼底是沉静如深潭般的坚定。
英雄救美、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种事,从来不只是话本里的桥段。只要没有拐到下辈子结草衔环的惨烈走向,那所谓英雄救美,就算达不到一见钟情的程度,也足以在心底里种下极高的好感。
伊波唯唯一明确反对的,是她的妹妹伊波樱的事情。
让樱嫁给一个素未谋面、毫无感情基础的陌生人——这件事,伊波唯无法接受。为此,她罕见地与父亲爆发了争执。安静的日式大宅里,她克制而坚定的声音透过纸门,在走廊里回荡了许久。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妹妹的人生让妹妹自己去选择,喜欢谁、嫁给谁,都由樱自己说了算。至于家族要求的那份压力,就由她这个当姐姐的一力承担。
伊波唯不愧是栗山未来心中的白月光。对亲人、对挚友、对自身的责任,她都几乎做到了毫无瑕疵的完美。温柔如水,却也坚韧如钢。
唯独——唯独她从来学不会计算自己的承受极限。而正是这份从不示人的脆弱,才被虚幻之影抓住了可乘之机。
这场父女对峙,最终还是被伊波樱自己出面劝住了。
深秋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姐妹二人并肩坐在庭院的缘侧。月光安静地铺在两人之间,像是给这场漫长的交谈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等到伊波樱终于把埋在心里的话全部倾诉出来,伊波唯沉默了许久,然后垂下眼睫,默认了这件事。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心里一直藏着这么大的压力。
自己这个姐姐,似乎当得并不117称职。
倒不是出于嫉妒或者别的什么。伊波樱对姐姐的态度从来只有憧憬和崇拜。那个强大而温柔的背影,是自己一直拼命追赶却永远追不上的太阳。
只是伊波樱不甘心。
不甘心在姐姐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自己只能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普通人,蜷缩在家里,十指紧扣,默默祈祷。
事后她不止一次在深夜里推演过那场讨伐战的走向。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冰冷而一致——如果没有李玄的出现,姐姐伊波唯就会死在那场战斗里,死在妖梦的獠牙之下。
所以伊波樱对李玄确实怀有不小的好感。那份感谢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纯粹而真实。她由衷感激他救了自己的姐姐。
但同样地,那种险些失去至亲的窒息感,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不想再当一个普通人。不想再被撇在一旁无能为力。更不想和自己的姐姐分开。
所以,她愿意接受这个命运。
少女在月光下抬起脸,眼角微红,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安静坚定。和姐姐一起成为李玄的巫女——成为李玄的妻子。
那不是妥协,那是她替自己做的选择.
第一千零二章 进击的名濑家
伊波家的祭神大典,自然不会只有本家和分家的族人关起门来自己热闹。那些平日里往来密切的势力,以及东瀛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派人送来了贺帖。
更何况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暗流涌动之下,恐怕整个东瀛排得上号的异界士势力,都会把手伸过来探一探虚实。
伊波家对此早有准备——不如说,他们等的就是这个。这场大典,本就是要在东瀛这张大餐桌上,当着所有老牌食客的面,不紧不慢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并且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新来的这位,胃口大得很。
想要把威信立起来,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找一块够分量的垫脚石。而放眼整个东瀛,还有哪家比名濑家更合适?
有敌意,有实力,顶着千年名门的光环,简直是老天爷替伊波家挑好的踏脚石——踩上去的声音,一定够响。
大典当天,天色清明。神社境内的石灯笼一字排开,烛火在晨光中安静地燃着。伊波家家主站在神社之外,面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平静。
他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宾客,目光交汇间满是客套,言语周旋里全是试探。他只是笑着,把那些或明或暗的刺探一一化解,态度不卑不亢,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神社深处,伊波唯、伊波樱还有栗山未来三人正在内殿中做祭神仪式的最后准备。檀香从铜炉里袅袅升起,缠绕着白衣绯袴的袖口。三人的神情都比较轻松。
这所谓的祭神仪式,说到底与李玄本人没多大关系。就像他不需要信仰一样,这些繁文缛节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真正需要这些东西的,是伊波家。
“唯名与器,不可假人。”这句古话从来不假.
现在的伊波家空有力量,底蕴却终究浅薄——说白了,缺的就是威望两个字。力量要沉淀成让人心悦诚服的威望,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浸染、去渗透。伊波家等不起,所以他们必须借神之名,行神之事。
这个世界里的异界士们,原本谁也不信神。但没关系。等伊波家展现出无可匹敌的力量之后,他们自然会用骨头缝里的战栗记住什么叫神恩似海,什么叫神威如狱。
一整个上午,异界士协会的人到了,大大小小的异界士家族也陆续到齐。座次排定,寒暄渐息,唯有一个席位始终空着,名濑家,还没来。
对于伊波家的挑衅,名濑家自然不会掉以轻心。称霸长月市及周边地区数百年,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他们。
伊波家并没有说什么狠话,也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但正是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才是对千年名门最大的羞辱。那种态度对于傲慢的名门来说是最无法容忍的。
事关家族尊严,这份耻辱,必须用伊波家的覆灭来洗刷。
为此,名濑家的前任家主——东瀛最强异界士之一,名濑家三姐弟的亲生父亲亲自出山了。
他已经隐居幕后多年。倒不是能力不足,而是长女名濑泉实在太过优秀,年纪轻轻便已追上了他的水准,让他可以放心地把担子交出去。
但这并不代表这位前任家主的脾气就变好了。正相反,能一手培养出名濑泉这种将利益至上刻进骨子里的长女,这位前任家主本人的性格只会更加冷漠,也更为霸道。
他、名濑泉,连同名濑博人,其实早早就到了伊波家外围。三人沉默地站在远处,像三柄尚未出鞘的刀。秋风吹过树梢,名濑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但他们始终没有现身。他们在等。等所有人到齐,等所有目光都汇聚于此。
直到最后一位宾客落座,这位前任家主才终于动了。没有任何通报,没有任何礼数,三人直接以空间传送闯入神社大殿之前。虚空撕裂又闭合,三道人影凭空而现。
这就是名濑家的态度与回应,他们要当着东瀛所有势力的面,让其他人亲眼看看,挑衅名濑家,究竟会落得什么下场。
“名濑家这是什么意思!?”
伊波唯脸色骤然一沉,她的确小瞧了名濑家的霸道,自家明明还背着一堆麻烦没处理干净,居然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撕破脸。这是根本没把伊波家放在眼里。
名濑泉神色淡然,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文尔雅,只是那话里裹着的刀锋比谁都锋利: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最强妖梦——境界的彼方近来出现了异动,附身于半妖之上。千百年来,这是唯一一次有机会将其彻底斩杀。”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伊波唯,落在栗山未来的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商品。
“因此,我们希望伊波家能够深明大义。为了全人类,请栗山未来小姐前往长月市,斩杀境界的彼方。”
不得不承认,名濑泉这一手道德绑架玩得相当纯熟,张口就是为了人类,闭口就是大义。换作一般人,或许真会被架得下不来台。
只可惜,伊波唯不吃这套。她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刀锋。
“境界的彼方,那是你们名濑家自己的事,少在这里扯什么大义。”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冷得像冰下暗河,
“而且,你们名濑家难道不知道栗山未来已经是侍奉神的巫女了吗?”
“她的行动,只会遵循神的意志。”
话音落下,神社境内一片死(李吗的)寂。
名濑家的前任家主原本负手而立,不屑于和小辈多费口舌。但伊波唯那副毫不退让的强硬态度,终于把他的怒意彻底点燃。他冷哼一声,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迸出慑人的寒光,周身压迫感如实质般碾压开来。
“神?什么神不神的,这种鬼话,拿去骗骗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也就罢了。异界士有谁会信?所谓的神,不过是些比寻常强上几分的异界士,或者活得久一点的妖梦罢了!”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石板应声龟裂。那张满是岁月刻痕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塞满了不屑与威压。苍老的声音在神社上空炸开。
“既然你这小辈这么信你那个神明,那就把他叫出来吧。我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挑衅我名濑家!”坛.
第一千零三章 伊波樱的狠辣
名濑家前任家主嘴上虽然满是不屑,但心里其实早已绷紧了一根弦.
能够让伊波家摆出如此底气十足的架势,对方恐怕不是一般的异界士
不过,即便如此,他对名濑家的信心依旧没有半分动摇。作为世代负责镇压境界的彼方的家族,名濑家的实力放眼整个东瀛,也堪称顶尖中的顶尖。
家族代代相传的空间能力,可比其他家族那些乱七八糟的血脉强上太多了。
时间不出,空间为王——这句话虽然不算绝对,但在同级别的战斗中,手握空间能力的一方,几乎占尽了先机。
“居然在神社这种神明居所,说出如此亵渎之言。”
伊波唯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她站在主位之上,绯袴在风中微微拂动,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像凝了一层寒霜,
“简直是无法无天。就算今日不宜杀戮,也必须给你,还有你背后的名濑家,一个惩戒才行。”
惩戒?
以名濑家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又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小辈口中说出的惩戒二字。伊波唯话音未落,名濑家前任家主就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在空气中微367微一晃,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他没有打算直接斩杀伊波唯,那未免太过嚣张,但擒下她作为交换栗山未来的筹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他的动作快,伊波樱的动作更快。
没有力量的时候,她只能站在姐姐身后,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好不容易握住了力量,如果还是帮不上忙,那她做出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
“给我——跪下!”
伊波樱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凛然威压。作为白王,她可以动用绝大部分普通言灵,以及那些专属于白王的顶级言灵。
面对身形刚动、还未来得及从空间涟漪中现身的对手,她直接释放了言灵·戒律,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笼罩全场,将对方的异能死死压住,紧接着,言灵·王权发动。
数倍的重力,轰然降临。
名濑家的前任家主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中,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石板龟裂,血肉模糊。殷红的液体从碎(bfaj)裂的布料下渗出来,惨白的骨茬隐约可见,触目惊心。
没办法,不像龙族传承水晶在赋予言灵的同时,多少还会附带一定程度的肉体强化
这个世界的异界士,身体大多脆弱得很。没了异能加持,他们比普通人强些,却也强不到哪里去。
若不是伊波樱还压着杀意,双言灵齐出之下,先压制异能,再施加几十倍重力,轻而易举就能把这个嚣张的老头压成一滩烂泥。
“你敢!?”
名濑泉那张一贯冷静到近乎冷血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愤怒的口子。她可以不在乎很多东西,但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一个小辈压得跪在地上,血肉模糊地受辱。
只可惜,愤怒归愤怒,没用就是没用。既然还敢反抗,伊波樱自然也不会惯着她。
她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眸扫了过去,地面上便又多了两个被重力死死压服、只能跪着的身影。
名濑博人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真是愚蠢又自大的三个人啊。”
伊波樱拍了拍手,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评价三件不值一提的摆设。
“莫不是真以为名濑家已经天下无敌了?”
对于妹妹干脆利落的出手,伊波唯没有多说什么。她的视线越过伊波樱的肩膀,冷冷地落在跪倒在地、满脸不甘的三人身上。
秋风穿过神社的鸟居,吹动她鬓角的发丝,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审视。
她确实没有料到,名濑家这三人会嚣张跋扈到这种地步,简直像是轻小说里那种三流反派,最后也获得了三流反派应有的下场。
“在神社之中对巫女下手,罪加一等啊。”
伊波唯有些头疼。按照古时的规矩,这种行为根本不用多费口舌,直接杀了便是。
可如今是现代社会,还有这么多势力的眼睛盯着,她反倒不好下死手。然而,今天名濑家的尊严和威望,已经完完整整地被伊波家踩进了泥里,用自己的脸面垫高了伊波家的台阶。
两家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放了他们,那不就是放虎归山?
伊波樱一眼就看出了姐姐的纠结。她歪了歪头,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却毫不避讳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