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凱瑟琳 她最終還是
第34章 凱瑟琳 她最終還是
一切還要從三個月前的變故說起。
直到現在, 艾琳娜依舊沒有明白,究竟是什麽奇妙魔法讓瑪希性情大變。
一開始,明明還是好好的。
可無論艾琳娜求情也好, 道歉也罷,那個狠心冷漠的女人,從來沒有一絲動搖意志的想法。
昔日種種好只是她艾琳娜一廂情願。
那個女人,宛如黑色惡魔,只會用冷言冷語驅逐艾琳娜離開。
一點也不在乎對方離開後, 是否會風餐露宿,是否能有一塊栖息之地。
放棄吧,艾琳娜。
她對自己說道。
不要去懇求注定得不到的結果。
這個人類女孩的前十六年順風順水, 沒有受過一點委屈。
積攢了十六年的冷雨在一個黑夜瓢潑砸下, 艾琳娜才知道透骨寒涼是何滋味。
玻璃敲碎在地上叮當響。
艾琳娜輕輕躬下身,她自己也變成了一塊滿是風痕的玻璃,必須小心翼翼, 捂住心髒,才不會裂成千萬塊碎片。
無家可歸的艾琳娜在原野上走了一夜。
腿似乎凍僵,硬成一塊潮濕木頭。
艾琳娜冷得失去知覺, 她只愣愣地往前走,心裏一片茫然。
遠處沒有亮一盞燈。
還好今天的野獸很安靜,它們仿佛知道這個孤身一人的女孩懷有心事,并未上前打攪。
黎明破曉, 直到她收到遠方好友瑪卡拉的問候信, 這才重新将靈魂拉扯進身體。
艾琳娜在瑪卡拉贈送的酒莊裏待了大半月。
這段時間,艾琳娜的精神情況并不好。
薇薇安每次打掃房間時,都會發現艾琳娜倚靠在窗邊,只愣愣地盯着一片虛無。
窗簾是關上的, 透不進一縷光。
這間屋子的女主人,猶如櫥窗裏最精致的洋娃娃,工整擺放在椅子上。靜默,卻又凄涼。
放棄一朵玫瑰,只需要摘除它的花朵,剪去莖上尖刺,最後拔除根系,重新填埋泥土。
沒有人再記得,這裏曾生長過玫瑰,土地從此失去記憶。
重新回到酒莊,第二天,艾琳娜就讓薇薇安把瑪希的物品全理出,單獨一個櫃子,還加上鐵鎖。她要抹除一切有關那個女人的痕跡。
早上起床,拉開窗簾,樓底下的玫瑰盛開正好。
“瑪希,我想要種一片玫瑰,等下次再來,正好能看見花海。”
瑪希仿佛沒聽懂女孩話裏暗示,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下一秒,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就疊加在一起,撚了撚,片刻過後,攤開掌心——一小袋玫瑰花種,亮晶晶,像小時候艾琳娜喜歡的裝在玻璃罐裏的精致糖果。
這個世紀最偉大的魔術師,輕輕揮動指尖,鮮花變成活躍的小白鴿飛進唯一觀衆的胸腔裏。
她輕而易舉地完成女孩的一個願望。
艾琳娜狠下心閉眼,不去看下面一片猩紅的海。
“薇薇安。”
艾琳娜輕輕搖了搖傳喚鈴。
可當薇薇安出現在她面前,詢問遇到什麽麻煩事,艾琳娜卻吝啬開口。
只是不想破壞這片刻的寂靜安寧。
艾琳娜想。
她最終還是沒有毀去這一片玫瑰園。
明明瑪希已經離開了。每一分每一秒,在無數個瞬間裏,艾琳娜總會回憶起關于瑪希的一切。
端上來的精致餐食,艾琳娜會無端想到曾經和瑪希在野外的吃飯糊弄料理;
去書房取書,夠不到最頂端的書架,她也會想起瑪希如何緊挨着她的肩膀,手的陰影将她整個人覆蓋住的微妙感覺;
看見一朵雲,也會想起曾經龍背上翺翔的時光。
回憶是無法洗去的。
曾經的艾琳娜很喜歡,這些零碎瑣事就是鑲嵌在連衣裙上的亮閃珍珠。
風一吹,珍珠黃化腐爛,爍目的連衣裙上只剩下從頭到尾的爛虱子。
女仆薇薇安眼睜睜地看着,一支玫瑰正在枯萎。
轉機出現在三個月後。
曾在托蘭市有過一面之緣的魔法師格蘭德找上門來,攜帶着一件用咒語密封的信件。
“艾琳娜。”
望着滿臉憔悴,不複初見明媚的女孩,格蘭德同樣滿心複雜。
……
期望中沒有得到回應,艾琳娜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格蘭德并沒有在意,想起來前受人之托,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她之前連續拒絕了四年,您為何能篤定,她這一次一定會同意呢。”
格蘭德凝視手中的推薦信,仿佛這是一塊正在燃燒的木炭。
至少有過一刻,格蘭德想摘掉身上佩戴的銀薔薇袖章。
躲在暗處的人拉開一把嘶啞的嗓音。
“她會同意的。”
寂靜中只有火舌霹靂啪作響。
于沉默中,格蘭德遞出手中的信封。
“我向波蘭卡學院的導師推薦了你,他們很欣賞你的魔法天賦。
上面的清單你可以看一下,這是我為你申請到的福利。”
這次艾琳娜聽進去了。她的指尖蜷縮一下。
空洞的眼眶微動,在格蘭德的身上盯出一個焦點。
艾琳娜接過格蘭德手中的信,很暴力地拆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行飄灑的花體字,镌刻下這所學院校長的名字。
“那你們可真大方。”
艾琳娜輕呵一聲。
格蘭德正準備松一口氣,下一秒,艾琳娜的動作又把他的心髒提到嗓子眼。
信封被随意揉作一團,毫不留戀地丢在地上。
一只被養刁的精致小貓,遭受主人遺棄後,只能撕咬爪子邊上的毛線團洩憤。
“你好像很自信,我會答應你的要求。”
女孩露出挑釁的笑容。
格蘭德幻覺,艾琳娜似乎正透過他,隔空和某個不在場的人對話。
格蘭德低下頭,他忽然不敢和艾琳娜對視了。
“呵。”
艾琳娜覺得無趣極了。
失魂落魄的格蘭德,帶着那張廢紙,回到住所。
“未能如您所料。”
格蘭德的嘴裏泛着苦味,如同含了一顆啤酒花。
隐在黑幕背後的人影未露出失望的眼神,倒不如說,事情發展還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取出一個小型儲物袋放在木桌上,砸出沉甸甸的悶響聲表明內容份量不少。
“這是你的報酬。”
之後揮了揮手,格蘭德知道後面沒有自己的事了,起身告辭離開。
她還在靜坐。也許是沉思。
昏暗裏靜立着一盞油燈。
燈座上結滿烏垢,沾着閃粉的蛾子繞着這片空間裏唯一光源,不斷撞向玻璃。
***
格蘭德在獲取到自己想要的材料後,潛心待在研究室裏做了一段時間的研究。
他本以為這件事伴随着交易雙方錢貨兩訖而告終時,在皇都波蘭卡,他再度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所以格蘭德才顯露出驚訝的神情。
反倒是偶遇的另一方一挑眉。
“我還以為這也在你們的預料之中呢。”
“你們”二字,艾琳娜咬重讀音。
看出來,這段時間,小姑娘心情好上不少,即使她仍在不滿格蘭德于某事上立場。
格蘭德只假意不知,反而問道。
“那你……是為了入學,還是單純來旅行?”
他知道,以那個人的身份,只要艾琳娜想,她可以進全大陸任意一所魔法學院。
艾琳娜沒說話,只給了他一個你等着看的眼神,徑自叩響波蘭卡學院的大門。
在一衆路過觀衆眼中,這名衣着不華麗,有着一頭亂糟糟紅發的粗野姑娘,直愣愣地上前乾了一件他們畢生也不敢做的事情。
門口的值班人員攔着艾拉,說什麽也不讓她往裏走,怕影響學校的正常秩序。
還是有人認出後面跟着的格蘭德,才領着兩人來到院長的辦公室。
“咚咚咚”三聲過後無人回應,值班人員瞧着後面的格蘭德,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
“你們來晚了,院長不在。”
艾琳娜并不在意,總歸,她多來幾次,總能碰上的。
今年不能,就明年再來。
不曾想,事情在這個時刻卻出現轉機。
樓梯的拐角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是高跟鞋沾上地面。
“什麽事?不能找我嗎?”
一陣婉轉的女音,帶着潮濕水汽。
盡頭處蓮步走來一位明豔美人。
海藍色長卷發及腰,點綴着珍珠光澤的發飾,一襲白紗魚尾裙,攏在曼妙的軀體上。
靠近時,艾琳娜聞到一陣香氣,夾雜着海風的鹹濕。
那香氣濃郁的玉臂,從她的頭頂拂過,在空中繞了一小圈,繞回來攏了長發,最後虛虛搭在那截細窄的腰間。
“這是波蘭卡學院的副院長,凱瑟琳閣下,她身上有海妖的血脈。”
在凱瑟琳的注目下,格蘭德小聲給艾琳娜補功課。
空氣中似乎傳來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
動靜打斷艾琳娜的靜思。
女孩這才發現,周圍的人不約而同微低頭,除了她自身,竟然沒有一個人敢擡起頭來同凱瑟琳對視。
“別看她的眼睛,海妖的眼睛會魅惑其他人。”
這句格蘭德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
該死,年輕魔法師深感自己當初的選擇是一個十分危險的決定。
幾乎在他身上落成實體的目光驚吓得可憐魔法師冒出冷汗。可他拿人手短又不好讓面前這個什麽都不了解的女孩傻乎乎地出糗。
即使艾琳娜與那位閣下之間的氛圍詭異到年輕魔法師在事後不敢多嘴一句話。
可年輕魔法師同樣知道,如果艾琳娜成為凱瑟琳的狩獵目标的話,那位閣下,一定會用魔法杖把他轟成渣渣。
凱瑟琳好像掌握了讀心術,紅唇微啓。
“格蘭德魔法師,為什麽你一見到我就如臨大敵的樣子。”
這位身上流淌着海妖血脈的魔法師側過頭。
“我又不會吃人,況且,這麽可愛的一塊軟軟糯糯的小蛋糕,我可不舍得下口。”
格蘭德的脖頸上又滴下一滴冷汗:擺脫,這樣說,更恐怖了好不好。
唯一還處在狀态外的是艾琳娜本人,只因她現在還處于恍惚中,居然直接開口。
“你是誰?”
格蘭德咬牙,感情他之前的提醒比廢紙更廢。
凱瑟琳似乎脾氣很好,并沒有介意這一點,她後退半步,翩翩作了一個騎士慣用行禮的動作。
“初次見面,我是凱瑟琳,同時也是你正要敲門的這間辦公室主人的同事兼下屬。
那麽,這位可愛的小姐,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呢?”
格蘭德扶額,他只看見一只撲閃的花蝴蝶在飄搖起舞,企圖用溫柔的語調引誘傷心小白兔。
“我是艾琳娜。”
女孩這樣答道。
她的心底閃過一絲遲疑,在凱瑟琳開口的瞬間,她好像看到對方口腔內一排細密鋒利的利齒。
“哦,艾琳娜呀,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呢,那麽你今天來這裏,有什麽事情需要尋求幫助嗎?”
“我想報名學院的特殊選拔考試。”
從來不操心學校瑣事的副校長愣了一下,她的目光移向還在看戲的格蘭德。
後者被盯得一驚,連忙解釋道。
“确實有這麽一條,自建校之初流傳下來的一條規定,如果不滿足常規錄取的條件,可以申請特殊選拔考試,由校長親自考核,決定該考生是否有資格被學院破格錄取。
但條件極為苛刻,近十年來,從來沒有一個人通過考核,漸漸地大家都遺忘了這個規定。”
格蘭德尋思着:我也沒有告訴過艾琳娜這個規定,真不知道她從哪裏收集到偏門消息。
艾琳娜聽見凱瑟琳嘟囔一句。
“真會給我添麻煩,明明知道我不愛管事。”
但她輕咳一聲。
“院長這次出遠門,沒個二三十年回不來。既然他不在,學院裏的一切事物理應由我代勞。”
領着艾琳娜來找院長的職員自然沒有異議。
“當然,院長離開前特意交代過。”
凱瑟琳露出滿意的笑容,整張臉也因此變得明豔,她對着空氣打了一個響指。
“既然如此,廢話不多說,我們直接進入考核吧。”
格蘭德還想拉着艾琳娜說幾句悄悄話,卻被凱瑟琳溫柔而不失力道地直接請出。
“接下來的事項與你無關,格蘭德魔法師,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我記得你還有實驗沒做完吧。”
……
***
後面發生的事情格蘭德并不知曉。
門開後,迎上的是兩張笑意盈盈的臉。
格蘭德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沒在波蘭卡多做停留。
艾琳娜則收拾好心情,為接下來的學院生活做準備。
才不要為了不相關的人傷心欲絕呢。
……
波蘭卡的一切,對于初來乍到的女孩來說,是新鮮的,夜将明時玫瑰花瓣上的清露。
然而,幾天後,艾琳娜又覺得這個結論不太對。
波蘭卡應該是精致的,高檔餐廳裏最昂貴的菜肴,每一根絲的擺放位置都大有講究,吃進口中會冷了牙齒。
沒有造型沒有護理的紅色長發,搭配五十年前洗衣房女工都不會穿的衣服款式,艾琳娜在正宗的波蘭卡人眼裏,俨然成為一個形象符號,代表粗魯與低下。
這一點在被環境寵壞的貴族小孩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無時不刻充斥着惡意的目光令艾琳娜感到不适。
年幼的艾琳娜會将這些惡意打包狠狠教訓一頓。
可艾琳娜已經長大了。
成長意味着變得成熟,在某些時刻緘默忍讓。
格林依然咄咄逼人,手中凝聚的魔法光團瘋狂擴張,擠壓周圍的空氣。
室內硝煙彌漫,不好紛争的旁觀者見狀借故離開。
只剩下以格林為首的烏泱泱一群得勢者,和牆角邊的艾琳娜和安娜兩人。
“诶,會不會打起來。”
“哼,憑這兩個下等民,她們敢動手,定要好好教訓一頓。”
“會不會違反校規。”
“當今局勢,哪怕是院長來,也得給格林家三分薄面。”
……
聽到旁人的吹捧,格林·泰蘭更加飄然,目光透過天花板,他看到皇宮裏的古董花瓶,大殿裏懸挂着的功勳畫像。
去死吧。
一切卑賤的蝼蟻。
泰蘭的面目越發猙獰,所有忤逆他的蝼蟻都将死去。
沉浸在某種狂妄思想中的泰蘭,沒有注意到體內的魔力有着隐隐失控的趨勢。
某個瞬間,艾琳娜身形一閃。安娜只察覺到鬓發掠過一陣微風,下一秒艾琳娜就消失在空中。
“速度增幅?”
話未說完,安娜的肩膀上傳開一陣輕微的疼痛。
剎那,安娜背後的牆壁上被火球轟出一個大洞。
還好艾拉幫我轉移,不然的話……
安娜在心裏稍微松了一口氣,接着,望向泰蘭,目光變得不善。
先前對于小少爺的各種惡劣挑釁,她都忍下來。可不由分說的魔法攻擊毫無預兆地砸過來,饒是再軟的柿子,此刻也不想忍氣吞聲。
再看格林少爺,仍然那副欠揍的嘴臉。
安娜深吸一口氣,今天她實在忍不了,哪怕後續背上處分,她也定要給眼前人一個教訓。
咒語尚未吟唱完,安娜忽而一頓,整個人踉跄跪伏在地,背上沁出的冷汗泅濕一團更深的黑色。
她用餘光觀察身旁的艾拉,對方緊咬着牙,一臉不好受的樣子。
格林摘下手中的扳指,往半空中抛擲。
一閃而過的幽藍色,似黑夜墓地裏一團鬼火。
該死的魔法道具。
安娜在心裏暗咒一聲,本來以為在學院內魔法禁止區域公然使用魔法挑釁已經算嚴重違規行為,沒想到格林·泰蘭還私藏了魔法道具。
不愧是如今的王國新貴格林家族,真是一點不将學院放在眼中。
艾琳娜一邊強撐着一邊還在思考。
當時她心裏想的和安娜一樣,只不過,身體還沒動作,心髒一陣劇痛,像是被無形的一雙大手緊緊揪住一般。
這必然不是格林·泰蘭自身的實力。
據她所知還沒有哪一種魔法能造成這種效果。要知道,來學院之前,教導她的可是大陸的活百科全書。
艾琳娜想起瑪希曾提到過的詛咒。
依稀記得在和瑪希讨論詛咒時,對方曾笑谑道:
“一切不入流陰暗的東西,大多和詛咒有關。”
那麽,泰蘭手中的詛咒物品,會影響他的情緒嗎……
艾琳娜顯然沒有更多思考時間。
泰蘭陰沉着臉,一道又一道魔法攻擊不要命地砸過來。
艾琳娜毫不懷疑,哪怕只猶豫一秒,沒有閃避開可能會離開人世間。
心髒的疼痛感越發明顯,旁邊的安娜痛到失去意識,艾琳娜只靠意志力支撐,帶着躲避着超出承受範圍的攻擊。
周圍的人似乎沒有一個沒察覺到不妥。一尊尊靜止的木偶停滞在原地,眼裏只剩下狂熱。
糟糕的是,艾琳娜的體力在一次又一次的追逐戰消耗殆盡,下一次攻擊,她可能來不及躲避。
在刺目的光芒下,艾琳娜閉上雙眼,靜待即将到來的痛感。
額頭前只飛來一陣微風。
“哐當”一聲,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艾琳娜睜開眼,心髒的痛楚消失不見,眼前出現的一個陌生身影。
擋住光線,藏匿在鬥篷下的莫測神情,卻總有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這個陌生人,僅僅與艾琳娜對視一眼,就別開視線。
明明身形,膚色,神态,都對不上艾琳娜熟知的任何人。
艾琳娜猶豫再三,還是開口感謝救命恩人。
“閣下,感謝您的出手。”
一旁的安娜也恢複過來,眸子裏熠熠發光。
“您就是新來的教授嗎?那真是太好了。
我非常期待接下來的魔法防禦課。”
打斷了艾琳娜沒有說出口的下一句:“我們,是不是曾經在哪裏見過?”
原來是新來的教授啊。
艾琳娜想,這必定不是她之前結識過的人。
看着安娜如此了解,艾琳娜竟有些吃味。
好在新教授并沒有将注意力放在面前這兩人上,顯而易見,她更加關注的是某問題少年。
随着某種氣氛的轉變,之前在艾琳娜面前還一臉嚣張的小團體紛紛臉色變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某些事做得過火。
“對不起,教授。”
艾琳娜只看到桀骜的少年們站成一排齊齊鞠躬,宛如一排霜打了的小趴菜。
至于最盛氣淩人的那個,由于魔力消耗過多身子都快站不穩,還在死鴨子嘴硬。
“你無權要求我。”
“是嗎?”
“你不過是個混血種,流淌着肮髒的海妖血脈。憑什麽資格……”
泰蘭話還未說完就被迫噤聲。
後續具體發生了什麽艾琳娜并不知曉。
因為,海妖血脈的老師輕飄飄地往艾琳娜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
“你們不去上課嗎?”
艾琳娜這才想起來,時間在争執中走了大半圈,距離第一堂課只剩下幾分鐘。
要遲到了。
安娜抓起艾琳娜的袖子就向外沖。
臨出門前,艾琳娜似乎聽到,空中一聲很輕的笑聲。
作者有話說:
晚安瑪卡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