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貓的好奇心 小貓不解,
第37章 貓的好奇心 小貓不解,
波蘭卡的一切, 對于艾琳娜來說,應當是新奇且有趣的。
魔咒,魔藥學, 魔法防禦,實戰演練……波蘭卡魔法學院有着世界上最正統的魔法傳承。每年都能将一群毛頭小子打造成頂尖魔法師。
在不用上課的周末,也能在學院附近逛一整天。
異域風情的市集,種類紛呈的美食,質量參差不齊的街頭表演。
這一切對這個年齡段的學生來說都有着極強的吸引力。
可艾琳娜只覺得索然無味。
還沒有在晨曦鎮的時間有趣。
無時無刻無處不充斥着不同階層間的沖突。
就像定點刷新的魔族怪物一樣, 每隔一段時間,艾琳娜都會随機受到一段性質相同的嘲諷。
唯一的例外大概是每周六前往簡的住所。
靜寂的時光凝成琥珀,內心的躁動無聲消弭。
“教授。”
側過來的那張臉不算驚豔, 卻往往會令艾琳娜回不過神。
海藍色長發幾乎甩到她眼前。綿密的泡泡包裹着艾琳娜, 以至于後者總會産生恍惚的幻覺。
要不然說海妖是最會魅惑人心的物種。
哪怕是簡單機械的重複性動作,擺弄教授書桌旁邊的花花草草,艾琳娜都會感到無比舒心。
在将一盆金線草搬移到太陽下後, 女孩擡起頭來,想擦一擦額頭上的汗,無意瞥見年輕教授微皺的眉頭。好似被煩心事如蛛絲般束縛。
“教授, 請問我能幫您做些什麽呢?”
一個一個棉花泡泡從從地底下升上來,不動聲色織出一張名為溫柔的網,将眼前的獵物捕食。
簡的思緒被年輕的聲音打斷,眼前熟悉的一幕仿佛回憶重現的幻影。
“沒事的。”簡聽見自己的聲音這樣說。
才怪。那些見不得人的潮濕心事, 比海藻還要密集, 蓬勃生長在看不見的陰影角落。
一小時後,出現在黃百合街道的艾琳娜,仰起腦袋直視簡。
......
“教授,我需要做什麽呢?”
兩人皆摘下與學院有關的飾品, 穿着一身從頭包裹到腳趾的黑衣。
幾個小時前,簡接下調查黑市中黑魔法卷軸走私情況的任務。
至于,帶着艾琳娜一起執行危險任務,在簡看來,這要歸咎于一時鬼迷心竅。
不得不說,某些人類小女孩,總能抓住氛圍烘托到最好的那個時機,再用一雙水色的眼睛鑿開平日嚴防死守的冰川。
不過,總歸會護着她安全。
簡這樣想,觸及艾琳娜明顯感興趣的目光,一時沒有拒絕對方。
兩人并沒有覺得絲毫不妥,一路走到黃百合街道。
在艾琳娜興致勃勃的注視下,簡無比熟練地找到位于某個偏僻角落的看門人,一個衣衫褴褛的地精。
“兩個人?”
“嗯,兩張門票。”
用的是艾琳娜聽不懂的晦澀口音。在艾琳娜耳中,只留下一串漂亮優雅的魔咒讀音。
“是地精語,離開地底世界,算是小衆語種。”
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許是燈光偏暗,暖色調烘托着側臉竟顯出幾分溫柔。
無法避免地,艾琳娜又想到從前坐在爐火邊聽睡前故事的時光。
“地精是善良膽小的代名詞,不會輕易離開賴以生存的地底世界。”
“這和書上講的不太一樣嘛。書上說,地精是最狡猾的生物,他們從不放過每一塊地縫裏的碎金。”
一雙冰涼的手覆上她的額頭,頂上傳來低沉且沙啞的笑聲。
“艾琳娜,你說的書,是由誰撰寫呢?”
“……”
幾片書頁翻動的聲音。
“是著名地精領域專家,響負盛名的歷史學家,翻譯家,語言學家亞歷山大·沃克利……”
“停停停,艾琳娜,這聽起來,似乎是一個人類的名字?”
“唔,是的。”
笑意止不住地向外發散,一串串小鈴蘭撒到腳下泥土中。
“所以,艾琳娜,你怎麽能夠指望一個人類,差點忘了,人類無法進不去地底世界。
所以你是說一個從未在地精世界中生活過的人類出了一本描述地精的書,并被其他人類奉為圭臬。
哦,真應該請他來龍族的山谷裏參觀參觀,我也想看一看人類口中的龍族會被描述成什麽樣子。”
……
該死的舊日影子。惹得艾琳娜眼睛澀澀的。
一片落葉有意飄落到艾琳娜的腳邊,不幸被心情低落的某人當成洩憤的物品,被小皮鞋踢到更遠處。
艾琳娜在适當時機擡起頭,“看不出來,教授的經歷也相當有趣呢。”
簡的嘴角勾出一絲微笑,對艾琳娜的說法不與否認。
那雙充斥着魅惑魔法的眼睛,好似在訴說着主人來到學院之前的冒險經歷,引誘年輕的人類升起探尋的欲望。
從地精手裏拿到通行證後,兩人也沒在外面過多耽擱,不一會兒就輾轉進一個偏僻角落。
掉漆的破舊木門,潮濕的泥地上還滾了不少車轍,往來卻不見人影。
艾琳娜就眼睜睜地看着簡将兩張門票遞進被塵埃和蜘蛛網淹沒成灰白色的信箱。
從來沒有上演過的一幕在艾琳娜的眼前展開,猶如舞臺劇開幕前一聲鐘聲敲響:
信箱上的斑駁痕跡被無形的雙手全部抹去,露出鮮紅的底色。
而在簡手中還是皺巴巴的廢紙的兩張門票,在空中舒展開,顯露出一個骷髅頭圖案,立刻被烈火焚燒乾淨。
那扇破舊的木門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玄黑色鐵門。
隔着這層厚重,關起來的喧鬧聲全都鑽進艾琳娜的耳朵裏。
鐵門被鮮亮的油漆潑上色:歡迎來到波蘭卡的地底世界!喧嚣之都将滿足一切野心。
艾琳娜就這樣追随着簡的腳步,走進一個嶄新的世界。
只在書本上見到的藥材随意鋪陳在地攤上,不時有戴着面具的人停下腳步議價。
伴随着隔了好幾個攤子傳過來的吆喝聲。
前所未有的熱鬧世界。
來之前,艾琳娜做過功課,這個名叫喧嚣之都的地方是哈爾裏昂最大的地下黑市。
背後勢力極其神秘,哪怕是國王也無法注視這片區域,更別提在艾琳娜看來視為一群酒囊飯袋的王國護衛隊了。
艾琳娜忘記任務在身,目光在一衆小攤上流連忘返。
要不是簡在她的耳邊輕聲警告過危險,想必像好奇心旺盛的小貓會抓撓毛線團一樣,艾琳娜也會伸出手去碰一碰那些神奇的魔法材料。
“艾拉。”
一句不輕不重的警告聲。
當艾琳娜轉過頭來,就看見簡那張面沉能滴水的臉。
好奇小貓暫時縮回探險的爪子,此時卻沒有人會如往常一樣輕彈它的腦殼。
艾琳娜只看見簡重重地嘆一口氣。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瑪希一樣包容你。
這句忠告在艾琳娜的心底想起,女孩滑嫩嫩的臉蛋蒼白了一瞬。
長滿尖刺想要到外面闖一闖的海膽碎了一地。
依舊有雙手不懼看似唬人的鋒利黑刺,揉一揉海膽的外殼。
簡就這樣揉了揉艾琳娜的臉蛋,流連忘返地。
“拍賣會快開始了,你要是感興趣,下次還可以來這裏逛。等晚上回去,我可以給你一張通行證。”
艾琳娜小心翼翼地打探簡的目光,見她臉上真的沒有生氣的神色,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小貓收起尖刺,用軟綿綿的爪墊綴在簡的後面。
比起外面雜亂無章的地攤小販,位于黑市最深處的拍賣場無疑是一個奢華卻低調的巨物。
随意拿走門口陳列的幾幅書畫,放到外面去,也能賣出天價。
“通常來說,這裏流通的只會是金錢無法買到的物品。”
簡側過臉來,用僅兩人聽見的音量說道。
“比如說,黑魔法卷軸?”
艾琳娜用同樣小的聲音說話。
不遠處,有兩只小貓在悄悄咬耳朵。
一樓大廳布滿了座位,每一個位置上都坐着帶着面具的買家。從袖口的紋樣可以看出這群人皆身價不菲。
想不到的是,面對上前詢問的侍從,簡出示了一張暗黑色的請柬,上面繡着代表不詳的黑色報喪鳥。
艾琳娜之前觀察過,進入大廳的人手拿着一張請柬,卻是暗黃色,也沒有繡着圖案。
在請柬接觸空氣的那一剎那,四周似乎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侍從的臉色也變了,比起恭敬,更多的附加了一層名為懼怕的情感色彩,恭敬地将艾琳娜兩人請上二樓的廂間。
艾琳娜對于簡的來歷,越發好奇了。
對此,簡只解釋道,年少曾以雇傭兵的身份在大陸游歷,不小心鏟除幾個惡勢力,現在大概是名聲在外了。
小貓的毛線團在艾琳娜心裏越滾越大,她悄悄踮起腳尖,偷瞄一眼被侍從小心舉起的請柬——右下角有一行娟麗的花體字。
當艾琳娜想要看清那行字時,旁處伸出一雙手不留痕跡地掩住艾琳娜的窺探目光,上方是簡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小貓只好乖乖地坐回椅子。
——
“......教授,所以處理走私卷軸的方法是,自己買下來?”
艾琳娜抱着疑問看向閉目養神的教授,對方緊鎖眉頭,像是遇到煩心事。
不過,在聽到艾琳娜的問話後,簡的臉色在一瞬間放松,她微微颔首,海藍色長發飄帶起一陣風。
小貓不解,小貓撓撓頭:不是說簡教授手頭拮據才出來接私活嗎?
“好了,該讓你見識的你都看過了,記得在宵禁前趕回學校。”
簡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與先前的态度判若兩人。
靜止的藍色湖泊凝結成一塊琥珀。
艾琳娜懂了,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可惜簡下定決心不讓她再參加。
同時,女孩反應過來,簡之所以同意帶她來這裏,只是為了換取她一天的好心情?
艾琳娜還沒有大着膽子忤逆專業課教授,于是起身準備離開,任由侍從引領她從暗道離開。
此時簡又披上之前的鬥篷,暗影下沒人能看清她臉上的神色。
不知從哪來的冷風,吹滅牆壁上的油燈。場地內頓時一片漆黑。
咒罵聲,推搡聲,尖叫聲,各種嘈雜不離耳。
所有的聲音卻在下一刻鐘消失殆盡。如同有外力強行讓在場的所有人閉上嘴巴。
“該清算了。”
作者有話說:
交了論文初稿,目前還有空閑時間,盡量多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