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獻給龍騎士的贊美詩 勇士與庇護
第44章 獻給龍騎士的贊美詩 勇士與庇護
“在褐色的大地上焚燒純潔的牛羊, 香氣随着白煙飄上高穹之空。
贊美您,一往無前的勇士閣下,您的威名得以在世間長存。
即使送上的祭品比塵埃沙礫更多, 依舊比不上我們對您的敬重。
偉大的勇士與庇護她的龍神,請将祝福賜下,願您的信徒能追尋您的步伐。”
聖壇上點着白燭,在煙霧缭繞中,老祭司的禱告聲不絕于耳。
往常這個時間, 老祭司會念一大段冗長催眠的贊美詩,将聖壇擦拭得乾乾淨淨,再在心裏默念三十遍贊美龍神與勇士, 接着打掃教堂裏的衛生。
不過, 當老祭司才念到贊美詩的第二個篇章,他的聲音就被打斷了。
“神父,那群壞蛋又來了。”
小維尼娜氣呼呼地推開門來。
神父收斂了聲音, 祥和寧靜的面容,映照在教堂的彩窗下,宛如天使在凡間塑造的神跡。
老祭司摸摸維尼娜的後腦, 聲音中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
“龍神閣下會原諒他們的。”
老祭司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嘴裏念念有詞。
神父收養了她,還教會她寫字。
因此,維尼娜平日裏很是敬重老神父。
沒有意外的話, 她不會在神父念贊美詩的時候直沖沖過來打斷老祭司的聲音。
可自從神父把街道上倒塌的雕像搬到教堂後院後, 每隔上一段時間,總會有陌生人來騷擾。
他們會往後院破舊的雕像上坡油漆,還用錘子釘子将它敲碎。
“神父,還是之前的那群混子, 他們往您的雕像上潑油漆,還威脅我們,說再多管閑事就把教堂砸了。”
說到這裏,維尼娜露出憂心忡忡的神色。
連日來打攪的幾個混混她認識,無非是之前一直游手好閑的流浪漢,這段時間不知道為何改了性子,抓着教堂不放,還專門盯着後院的那個破雕像。
說起那個破雕像她就來氣。
這個雕像原來在教堂外面,維尼娜少說也看了七八年。
她不理解,不理解大人們會在雕像前面放上一束鮮花,也不理解她們在特殊的節日齊聚雕像下許願。
她不理解,為什麽要對着一塊不會說話的破石頭許願祈求。
石頭能滿足人們的欲望嗎?
“那是龍神和她的騎士。”
當維尼娜懷揣着疑問去找神父時,年邁的老人臉上卻露出一絲不屬于這個年齡段段狂熱目光,開始喋喋不休,重複着說過不止百遍的陳詞濫調。
“龍神和她的勇士拯救了所有人的性命,即使她們回到天上去,我們依舊會追随兩位聖人......”
所以,這兩位神明閣下,會在她饑腸辘辘時施舍哪怕一小塊面包嗎?
維尼娜嗤之以鼻。
她只知道,這個傳說中龍神與勇士的雕像害教堂失去安寧。
當然,維尼娜是不會質疑神父的任何決定。
如果在寒天雪地裏,不是心善的神父收留她撫養她,維尼娜也活不到現在。
她只是,在某些時候,不能理解神父的想法。
當然,維尼娜也不懂,為什麽雕像都被推到拆掉了,神父依舊執意保留這堆破石頭,不惜為此花費金幣請人把雕像搬遷到教堂後面。
“神父拿那破雕像當寶貝,你也對它感興趣。要不是我之前爬到雕像上,仔細确認裏面什麽也沒有的話,指不定懷疑藏了什麽寶藏。”
維尼娜将知道的一切告訴面前的這個外來者,一聳肩,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女孩面前站着的高挑身影摘下口罩,露出一副對于貝荒河生活的人來說無比陌生的面容。
這正是經過一番喬裝的艾琳娜。
“那這片區域,我是指整個貝荒河,還有其他人信奉這座雕像嗎?”
維尼娜低下頭思考,過了一會兒,她才擡起頭來。
“以前有過,我記得應該是教堂附近的人,非但每周都來教堂作禱告,而且在一些節日,還會到雕像下許願,不過,自去年後,這附近陸陸續續搬走了很多人,你要問現在的話,已經沒有人會聚在雕像下,除了神父。”
艾琳娜沉吟不語,她正在思考雕像和龍騎士之間的聯系。
很顯然,現在正在發生的故事與安娜講述的又是不同的版本,并且,除了教堂裏的老祭司,并沒有人對龍騎士懷有很堅定的信仰。
反而,從教堂不時會遭受混混的騷擾來看,這一片區域裏,至少有人對龍騎士是懷有惡意的。
看着還是孩子的維尼娜,艾琳娜的內心變得柔軟。
“你的神父閣下現在有空嗎。我想和他聊一聊。”
維尼娜太小,她被神父收養發生在戰争結束之後,想要知道更多關于龍騎士的細節,只能從維尼娜口中的神父身上下手。
聽聞艾琳娜的來意,老祭司打開教堂的側門
陽光從側門的縫隙漏出來,借着這點縫隙,艾琳娜得以看見門後的風景。
白鴿聞聲飛起,鮮花開得熱烈。
美中不足的,花叢中央傾圮的破敗雕像,宛如青花瓷上的裂紋,破壞此地協調的美感。
這應當是一個騎士持劍屹立的模樣,劍鞘卻湮滅在歷史的灰燼中。
雕像上人臉的部分像是被人為地用刻刀劃花,從肩膀到右腿,被鮮紅的顏料淹沒,還散發着難聞的味道。
據艾琳娜之前所了解,龍騎士的雕像旁側會有龍族的象征物,用以和其他騎士雕像區分。
艾琳娜的目光落在人形雕像的右側,那裏殘留着半根圓柱。
不難想象,原本這裏應該是一個龍形象的雕像。只是承載着的石柱斷裂,上面的事物不知所蹤。
看到此景,老祭司連連嘆息,可他還是将右手放在胸前。
“偉大的龍神,請您寬恕誤入歧途的羔羊,請您點亮他心中的明燈,為吾等指引前行的方向。”
早從維尼娜那裏聽說,老祭司好不容易才說服推倒雕像的人将這座雕像搬到教堂後方,而非垃圾場的粉碎機裏。
可惜的是,沒過一個月,也不知道街道上的混混們從哪裏聽來的消息,非要同老祭司作對。
他們會趁着老祭司不設防,翻過後牆進來,想用錘子将雕像砸個粉碎。
只是雕像的材質太過堅硬,混混們廢了老大一番功夫,才将礙眼的龍形雕像撬倒丢進河道中。
可任憑他們怎麽用力,依然無法搗毀這座邪門的雕像。
後來,混混們又想了一個法子,既然無法銷毀,那就玷污她。
他們用刻刀劃花石雕像的臉,拿走騎士引以為傲的聖劍,還往雕像上潑油漆和污水。
心疼的是老祭司,每次都小心翼翼地清除雕像上的污跡。
當艾琳娜問及,究竟有誰如此憎恨龍騎士和她的伴侶,歷經半數風霜的老人只是微笑地搖了搖頭。
“他們只是被蒙蔽雙眼的岐路之人,憎恨并非他們的本意,而是來自黑暗的引誘。
曾經的災難即将卷土重來,只願龍神在上,庇護您的信徒。
最近不太平啊……”
……
“最近,那群東西是不怎麽安靜。”
棋盤上落下一子,執棋的手指卻不安分地在棋盤上敲了敲,透露出主人此刻幾分的心神不寧。
“讓我猜一猜,是哪一朵小玫瑰害慘了我們的守護者大人,令她心神不寧呢?”
耳旁吹來一陣帶着幽香的風,綴着幾朵銀鈴的笑聲。
只見凱瑟琳雙手支撐着臉,目光朝向棋盤上的局勢,在座的人卻都知道她暗含的意思。
瑪希索性丢下手中的棋子,窗外無故掀起一陣狂風,吹得所有棋子東倒西歪。
“喂,這可是你不講道理,沒理由你看不慣她,就好端端毀我這盤。”
精靈王溫特米爾露出無奈的神色。
瑪希輕哼一聲。
“再給你精進兩百年,也下不贏我。”
溫特米爾只好收起棋盤。
“好好,是我自讨沒趣。也不知道再過兩百年,還有沒有人願意和你下棋。”
瑪希的臉色更黑了。
凱瑟琳尤嫌火勢不夠旺。
“她最近才在煩心呢,你不知道,她和嬌養的那株小玫瑰,最近鬧脾氣,整日板着臉,還向我借……”
風聲捂住海妖喋喋不休的嘴巴,生怕她再多洩露一個詞。
溫特米爾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目光。
“唔,是我之前見過的那個孩子嗎?我記得你帶她來遠古之森游玩。看上去是個性格不錯的孩子,以你的性格,怎麽會突然起矛盾,還鬧到這種地步。”
瑪希揉了揉眉心。
“本非我意,我怕她一時不察誤入歧途,何況,她也到年齡,總不能在峽谷裏待一輩子吧。”
凱瑟琳用塗滿紅色甲油的手指撥弄着酒杯。
“你怎麽知道,她的心思呢?萬一人家巴不得一輩子和你糾纏在一起。”
“多不像話。”
瑪希下意識地反駁。
凱瑟琳看熱鬧尤嫌不夠事大,正欲開口,卻被溫特米爾打斷。
“好了,這是她的私事,我們插什麽手,還是回歸正經事吧。”
溫特米爾收起棋盤,淩亂的桌子煥然一新,他取出一個指環放在桌子中央。
指環煥發出藍色幽光,放映出彩色畫面,是龍與人類的戰鬥。
屋內的三位聚精會神地盯着畫面中的戰鬥,不,那只能稱為一側的屠戮。
只不過打破了往日人們的偏見,只因被壓着打的是一條灰龍,它止不住地趴在地上喘息,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流出汩汩鮮血。
畫面終止在白銀色盔甲的騎士用劍砍下灰龍頭顱的前一秒。
空氣也安靜了一瞬。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