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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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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收網

格林·泰蘭發現最近諸事不順。

在學院裏被低下的貧民頂撞, 偏偏學院還招了一個沒有眼力見的鄉巴佬當做教師。

哼,都是些不知好歹的人,不想着來讨好就算了, 還和貧民沆瀣一氣,聽說已經被關在監獄裏,工作算是做到頭了。

不過,泰蘭仍舊不滿意。

背上的傷還沒有好,哪怕請來王都最優秀的醫師, 也無法做到治療後完全不留疤。

而打傷他的人,一個只是被打進監獄,還有一個居然還能正常上學。

憑什麽呢?他都已經這麽慘了。

照他看來, 全世界忤逆他的人都應該去死才對。

去死去死去死!

全都去死。

那個貧民, 那個鄉巴佬,還有包庇貧民的副校長,在表姐婚禮前頭出來挑事的瑪格麗特, 那些等着看他笑話的垃圾,還有達米安。

想到這裏,泰蘭難免感到失望, 他原本以為,達米安是不一樣的。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遇到達米安的情景。

彼時,對方還只是一個初到波蘭卡的游商。

“很榮幸遇見您,格林家的小少爺, 我是達米安, 一名游歷大陸的商人,相信我手中會有您感興趣的商品。”

年輕的商人朝他行了個屈膝禮。

說來奇怪,他向來看不起商人的,低賤, 一身銅臭味,整日鑽到錢眼裏的家夥,同他們多說一句話都是掉身價。

可達米安偏偏對他胃口,泰蘭将府邸裏一處仆從房間賞賜給他,還允許他以格林家族的仆人的名義在波蘭卡經商。

達米安也沒有辜負他,送了一點小玩意兒。加上達米安年輕,游歷過許多地方,了解各地風土人情,性格又幽默風趣,對于這個新交的朋友,泰蘭很滿意。

之後,泰蘭還将他引薦給表姐,準皇子妃格林·凱斯。

之後,泰蘭就很少見到達米安了。

聽仆人說,凱斯也很滿意達米安,還花重金從他那裏購入了一些首飾。

當泰蘭舉辦宴會想讓達米安一起來玩時,對方總推脫:沒空,在忙生意,實在走不開。

嘁,分明是攀上凱斯的高枝,就将他棄置一旁了。

據說,每次凱斯出席宴會,都會帶上他。

真沒意思,一群慣會捧臭腳的垃圾。

泰蘭本想當做自己眼瞎,交友不慎。

誰讓他知道,這次的郁金香鑒賞會,達米安也參加了呢。

這次邀請達米安來的是歐文公爵,這是又攀附到了一個權貴。

難道達米安真的看不出來,只要挺過這次難關,格林家族在整個王國內再無匹敵的對手。

可泰蘭心裏的氣消了一點,等踏入歐文公爵的書房範圍內,內心完全平靜下來,沒開始思索此次自己強闖,是否有悖于紳士的基本美德。

“誰在那裏?”

倏然間,前方傳來一聲異響。

泰蘭的眼神一下子利戾,也不知道是哪只偷聽的小老鼠撞到他的出氣筒上。

本來泰蘭就在往這邊走來,方才她還不小心碰到後方的柱子,發出響聲。

這四周空曠,除了這根石柱外,沒有任何遮擋物,但凡泰蘭繞到柱子後面就能發現。

泰蘭認識她,前幾天才剛起龃龉,泰蘭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艾琳娜緊緊咬着牙,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硬闖了。

泰蘭在一步一步逼近,他已經篤定這裏有人,腳步特意放緩,透出貓抓老鼠的閑适感。

泰蘭停在離石柱五步之外的區域,艾琳娜甚至能感受到人類軀體的熱量,她一邊克制着呼吸,一邊用手提起裙角。

毛絨布偶懸浮在空中。

就在剛才,玩偶在空中搖搖晃晃示意,等泰蘭來到這裏,她就直接飛起來,砸到泰蘭的眼睛上,屆時她還會強行沖破魔法屏蔽咒語,好讓艾琳娜跑出去。

當然,這樣做無疑是站在魔法師協會的鼻子上跳舞。

不過,魚死網破的辦法總比艾琳娜被抓到要好。

五步,四步,三步,艾琳娜的視線內已經出現泰蘭的手指邊緣。

如果被泰蘭發現的話,就無法偷偷潛入,強闖的話風險會高上很多。

一滴水流過艾琳娜的鬓角,正要從她的臉頰邊緣滴落。

“泰蘭?”

空中一道女聲響起,距離艾琳娜不過半米的手指停頓在空中,很快就往後撤。

泰蘭的腳步遠了些。

看樣子,他是向說話女聲的方向走過去。

下一秒,泰蘭道出女人的身份,倒令艾琳娜有些吃驚。

“凱斯姐姐,你怎麽在這裏?”

泰蘭聲音中的驚訝不比她少。

按理說,凱斯身為此次晚宴的主角,現在應該處于舞池中央才對。

泰蘭也是同樣想法,作為格林家族的一員,很快就被憤怒沖昏頭腦。

“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改天要把他們全部剁碎喂狗,讓他們領教一下格林家族的手段。”

可惜凱斯并沒有附和他,而是站在一旁提醒。

“這可不是一名貴族的行為,而且,我的事情,似乎并不需要你多管閑事。”

說到這個份上,泰蘭不禁有些怨怼,對于他這位踏上登天梯的親戚,從小在格林家族就不受寵的表姐。

“泰蘭,你多事了。”

凱斯依舊是溫溫柔柔的語調,卻一下子點燃了炸藥桶,不過,泰蘭還沒有忘記是誰讓格林家族擁有如今的榮耀。

因此他并未大放厥詞,只是語氣重了些。

“凱斯閣下,哪怕成為皇子妃,也不要忘記自己的來時路。”

之後“噔噔噔”的腳步聲遠去。

凱斯并沒有直接離開。

很快,又有人來到這裏,聽聲音,似乎是剛才攔住泰蘭不讓進書房的侍從。

“歐文公爵在嗎?”

沒想到侍從一反常态,而且對待凱斯十分尊敬,回複截然不同的答案。

“是的,公爵半個時辰之前就到了,和達米安閣下一起,不過,閣下說時機未到,還不用動手。”

如果泰蘭還在現場,他就能看到,此時侍從臉上的狂熱神情看上去十分駭人。

那是泥沼中受苦的信徒望向神明的眼神。

凱斯閣下,包括達米安閣下,才是神明的代行者,在這種神跡面前,國王的權利又算什麽。

“好的,我知道了,麻煩你轉告書房裏的二位,我會帶回星光棱晶的。”

空氣中傳來一聲冷笑,愈發遠去。

聽到這裏,艾琳娜卻有些疑惑,她知道一個光憑個人魅力就能夠令王儲鐘情的女人并不是看上去那般柔弱可欺,不過她們說的星光棱晶是什麽?

艾琳娜滿腦子問號,下意識求助教授,卻發現簡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說話了,玩偶的毛絨看上去黯然。

“教授,你還在嗎?”

艾琳娜小小聲問。

好在這一次教授回答了,語氣卻很凝重。

“艾......拉,或許這次要麻煩你了。”

能夠令教授嚴陣以對的......艾琳娜稍加思考,提出了一個可能性。

“教授,會與深淵有關嗎?”

教授沒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艾琳娜就明白,這次的事件遠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次會有......他們參與,星光棱晶,我該想到的。”

此時,另一旁的大廳,交響樂團已經準備好,只等全場最尊貴的兩位步入舞池,在場的所有人就能享受這個夜晚的美妙。

皇儲喬治自然是全場最耀目的焦點,年滿二十的皇子難得穿上正裝,風度翩翩,哪怕今夜他将宣布婚訊,依舊是很多貴族少女的夢中情人。

與喬治肩并着肩的是財政大臣的小女兒瑪格麗特,她上個月剛成年,之前在歌劇院皇儲殿下對她傾目的事件一度讓她名聲大躁。

人人都知道,財政大臣指望着女兒成年後能夠賣個好價錢,同時有好幾個皇室旁支參與競價,沒想到這條老狐貍眼光挑,還不滿足普通的貴族聯姻。

不過,就今晚來看,雖然不知道背後的代價是什麽,不過,瑪格麗特小姐成功拿到了大結果。

随着音樂奏響,年輕的貴族女孩與皇儲相視一笑,兩人挽着手,邁着相同的步伐踏入舞池。

而往常這個時候最出風頭的格林·凱斯,今晚不見蹤影。不止是她,舞池裏也沒有看見格林家族的其他人,想必縮在家裏不敢出門吧。

大家心照不宣地遺忘了這個姓氏,仿佛有一部分人始終沒有受到邀請。

一曲終了,肉眼可見,瑪格麗特小姐的臉上泛着甜蜜蜜的微笑,她親密地踮起腳尖,企圖用側臉貼合皇子的肩領,卻被對方借口避開。

瑪格麗特并不介意這一點小小的細節,如果皇子殿下今晚因為某個無關緊要的人兒稍稍分神,她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當時站在歌劇院的大門外,是她先看到率先走下馬車的王國皇儲喬治·哈爾裏昂。

就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她就決定狩獵這位年輕,英俊,未來無可限量的皇儲。

雖然這只是一只将将成年的蜘蛛,但她還年輕,有足夠的耐心和自信去織好一張細網,将獵物圍困在密不透風的陷阱裏。

而這個晚宴,就是最佳的收網時刻,她會用迷人的權勢,一些閃亮亮的小物件網住獵物,再一擊斃命。

等到那個時候,皇儲殿下自然會忘記,什麽愛啊,恨啊,整日挂在小年輕嘴上輕浮的詞語,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不過,若是大庭廣衆之下太過明顯的走神行為,在瑪格麗特看來,可比在外面養幾個情婦失禮多了。這會給她的父親那塊晶瑩剔透的水晶沾上灰塵。

“我有些頭暈。”

皇儲的聲音低落,瑪格麗特正惱火,想乾脆讓父親換個聯姻對象時,就擡頭看到,此時皇儲的臉上算不上好看,嘴唇泛着不詳的紫色。

皇儲很好地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

“是不是窗戶沒開,空氣有點悶。”

一旁的伯爵連忙接下,同時不忘取出手絹抹一抹額頭浸出的汗水。

“的确,我也有點悶熱,不如讓下人去開窗,順便拿幾桶冰塊來。”

不知道是不是受其他人影響,這會兒瑪格麗特也覺得自己出現了胸悶氣短的現象,她有些後悔,要是少吃點甜品,或者穿禮服時讓女仆将束腰系松一些就好了。

歐文公爵辦事可真不妥當,不過,過了今晚就好了,一切都會如預想中進展下去。

果不其然,一名護衛官邁着小碎步,撥開人群,來到皇儲身旁耳語一番。

皇儲神色如常,揮一揮手,護衛官沿着來時的路線退下。

但瑪格麗特認出了護衛官穿着是皇宮的服飾,其中有一些更加微小的細節,足以證明,這是國王陛下派來的人。

想到父親在密信中提及的事情,瑪格麗特臉上的微笑就更真切了些。

居住在皇宮裏的人為了證明自己的血統更高貴,總喜歡舉行繁瑣複雜的儀式。

按照流程,在舞會之後,皇儲會宣布婚訊,這是某種權利成熟的标志,意味着這個國家的未來将逐步移交至一位新的年輕人手裏。

國王陛下的護衛官會從智者的魔法塔中取出象征着智者祝福的寶石,佩戴在皇儲的胸前,相傳只有王國的繼承人才能得到智者的承認。

如果智者不認可國王選出的繼承人,寶石就會失去光澤,而這名皇儲将會被剝奪繼承人的資格。

瑪格麗特只是笑笑,多麽荒謬的傳說,也只有刻板的宮廷侍衛會一絲不茍地遵從它。

這兩百年來,皇室猶如趴在她們身上的血蛭,瘋狂地掠奪貴族收集的資源,而她們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再向下剝削。

可曾有一位皇帝因為失德而面臨指控?

至于活在傳說中的那位世間最偉大的魔法師,智者閣下,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為他修築的魔法塔上早已積滿了灰塵。

貴族的修養令瑪格麗特只敢在內心吐槽皇室多事,她希望佩戴在喬治胸前的寶石熠熠發光,正如未來戴到她頭頂的那項王冠一樣。

盡管這樣做有些失禮,瑪格麗特還是趁其他人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悄悄在一個小角落用手絹拭汗。

真奇怪,明明打開了窗,熱氣卻散不盡,不少人的臉上都布滿了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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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凱斯離開後沒過多久,門口站崗的侍從不知收到什麽消息,全都離開了,省去艾琳娜拿出迷藥迷暈他們的步驟。

艾琳娜很快找到書房內設置的空間魔法,它被很巧妙地設置在一本書裏。

在歐文公爵的書房內,艾琳娜發現了大量的賬單,想必賬單的內容足以将這位公爵臭名昭著,使得濫用職權的人通通上絞刑架。

在教授的遠程指導下,艾琳娜盡力破解這道精密魔法,書房的地方泛起亮光,逐漸在艾琳娜的腳下形成一人通道。

安娜的手腳提不起力氣,眼睜睜地看着邪教徒念着咒語,啓動祭壇。

不知是什麽異端在喃喃自語,安娜的意識漸漸陷入昏沉。

那口不詳的邪教徒祭壇張開了深淵大口。

她們四個老弱病殘猶如待宰羔羊被擺放在祭壇中央,每個人的手掌和大腿都被刀鋒割破,鮮血汩汩流出,流經的地方形成一道詭谲圖案。

安娜能清晰感受到,面前的這個不可名狀的怪物正在源源不斷地汲取她的生命力。

不出半個時辰,她就會因鮮血流乾而投靠死神。

作者有話說:

本來在碼字的,下樓丢垃圾,忽然書桌上飛了一只大黑蟲子,吓得我噴完殺蟲劑就下樓了,至今不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