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雪地女爵 瑪卡拉原先
第58章 雪地女爵 瑪卡拉原先
瑪卡拉原先帶着數名忠誠的騎士駐紮在雪境的荒原之地。
這是哈爾裏昂王都與巨人一族生存的莫丁山接壤的區域。
終年冰雪不斷, 寸草不生,罡風能将人吹上天。
這曾是哈爾裏昂最大的流放地,只有最臭名昭著的罪犯才會被判罰流放到這裏, 過上茹毛飲血的野人生活,一到冬季就會凍死在兩米高的雪地裏。
同樣地,這裏的環境惡劣,荒無人煙,哪怕是雪境的領主恩斯特伯爵手下最耐寒的雪騎士, 也無法忍耐雪境荒原的惡劣環境。
他們追殺瑪卡拉數月,諾大的白雪遮蓋住紛亂的足跡,猛烈的罡風擾得他們夜夜難眠。
最後雪騎士們不堪忍受, 無功而返, 憤憤離開,他們将瑪卡拉的失蹤事件禀告給恩斯特伯爵,這件事就被劃下一個句號。
此後, 除了艾琳娜偶爾能收到回信外,再無人知曉這位曾經的血荊棘繼承人的蹤跡,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一個月後, 荒原之地多了一位領主,她帶領手下收編了荒原上茍延殘喘的流民,她帶領的騎士毫不遜色于恩斯特領地的雪騎士。
見過這位領主的人說,這位橫空出世的神秘人物常常佩戴着一塊黑色金屬面具, 沒有人見過面具下的真容, 她有一顆比寒冰更堅硬的心,任何背叛者都會遭受最殘酷的報複。
北境的人們稱她為——雪地女爵。
兩個月後,邊境的哨兵向領主恩斯特伯爵禀告此事,雪騎士傾巢而出, 勢要将這些來自荒原的野蠻異端絞殺乾淨。
三個月後,恩斯特伯爵的頭顱懸挂在城門上,留下的血衣上刻着從雪地中重生而歸的複仇者宣言: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署名正是那位被伯爵下令追殺的雪地女爵。
一夜之間,恩斯特領易了主,城門上方換上的血荊棘的旗幟迎風搖曳,昭示着這位雪地女爵的勃勃野心。
國王緘默,魔法師協會緘默,無人再肖想雪地的主意。
四個月後,一封來自巨人一族的建交書呈上哈爾裏昂國王的案牍,這是兩百年來第一次接收到外族的建交申請。
巨人一族許以雪山上珍貴的礦産,換取雪地女爵研發的可以種在冰霜裏的藥材。
五個月後,攜帶着國王親筆簽名的冊封信的使者面見雪地女爵。
波蘭卡銷量前三的報紙版面上特意劈出一塊區域寫道:
“使者先是進入女爵統治的區域,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在贊頌他們的領主,這使得使者對這位雪地女爵充滿好奇心:荒原的人莽撞而粗魯,她是如何令這群野蠻之徒心甘情願臣服于她的呢?
見到這位雪地出身的女爵後,使者不禁感慨道,她是天生的謀略者,雪地的領袖。她溫柔地接見了使者,待人接物并沒有想象中那般粗犷,但她也不像其他偏遠地區的領主,在看見國王手谕時就表現出誠惶誠恐的樣子,她甚至不向往王都波蘭卡,哪怕他大費口舌地突出王都風景宜人,四季如春,國王陛下願意用波蘭卡的一個席位換取雪地的礦産資源,也無法打動這位冷硬心腸的女人。
同雪地女爵的談話無疑是使者這輩子遇見最難處理的問題。她的話語滑不溜秋地,抓不到任何把柄,哪怕是從小被當成政治家培養的人,恐怕也無法從雪地女爵這裏讨到好處而不付出昂貴的代價。
每一句看似普通的話都在暗中交鋒,哪怕上一秒遺漏了某些信息,雪地女爵在下一秒就能直接補充上。很遺憾,國王陛下想要從中撈好處的心思恐怕要落空了,看這架勢,有巨人一族支持的雪地女爵并不怕直接翻臉。
使者不禁苦笑,他用遍了各種暗示威脅懷柔政策,雪地女爵始終堅持要求保留荒原和原恩斯特領的自主權。她要求除了固定稅收以外,國王不得乾涉這兩地。
最後以國王陛下的妥協告一段落。雪地女爵是這個世界上最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沒有之一,可惜她毫不在意自己的名聲,普通貴族珍視的美德在她眼中一文不值。
當使者完成國王陛下派給他的任務後,雪地女爵又領着他參觀了這片區域的美景,盛上荒原的特産美食供他享用。
這個時候,她就站在懸崖邊緣,像一位将軍一樣用目光巡視着自己的領地。
她說,這是一片充滿苦難和荊棘的土地,一代人接着一代人的血和淚終将在這片雪地上澆灌出花朵。除去礦産交易,雪地女爵還打算發展旅游産業,荒原或将擺脫荒原的名字。”
等到艾琳娜踏上通往雪國的列車時,恰逢雪境旅游業的開發初期,她也算是第一批體驗的游客了。
艾琳娜當然要在沿途上好好欣賞美景,一路游玩過去。她還準備接受幾個旅游媒體的采訪,幫助好友宣傳雪境。
從恩斯特領通往荒原的列車通過燃燒雪境裏一種特殊的魔法能源驅動,這片偏遠地區對魔法的管控不嚴,加上巨人一族的幫忙,才建造了這趟獨一無二的列車。
此時,艾琳娜正坐在瑪卡拉為她安排的特等座位,喝着熱氣騰騰的牛乳茶,向對面正在看報紙的教授簡咨詢雪之石的信息。
簡似乎不太适應牛乳的腥味,輕輕抿一口放下的杯子再也沒拿起。
挑剔得很。
艾琳娜都懷疑簡是天上派來的天使,不食凡塵。
就沒看過教授對哪種食材特別青睐。
簡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像講故事似的将一些知識灌輸到艾琳娜的腦海裏。
“聖物就是被神明賜下祝福的物品,在兩百年前,神明将它們獎賞給不同種族的人,表彰他們在魔王戰争中的奉獻。
金之石是獎賞給一位人類國王的,那是戰場中被神明拾起的一塊破裂的铠甲碎片,贊頌這位國王有着一顆金子般赤誠的心;
雪之石是神明贈予給巨人一族的,他們為了維持高天雪原下的魔王封印,百年一直駐守在嚴寒的雪山上,默默忍受寒冷的侵襲,神明将祝福賦在一塊雪原上随處可見的冰晶上,制作成雪之石贈予巨人一族的族長。”
說起雪晶,艾琳娜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貌似她也有一塊,是上回随着瑪卡拉的回信一起寄過來的,瑪卡拉說這是雪地的特産,一定要送一塊給艾琳娜。
上面沒有魔力流轉的痕跡,看上去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唯一的特色就是質地晶瑩剔透,就像是冬日飄落的雪花。
“教授您繼續說。”
見艾琳娜回過神來,簡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往下說道。
“智之石是獎賞給當時最有名的大魔法師,他被其他魔法師尊稱為智者。
水之石曾經是一位海妖的眼淚。賜予她祝福的,是她的愛人,那是一位神明,她們的愛情本該令天地動容。但她的愛人為了封印魔王,選擇獻祭自己,臨死前将祝福附在海妖早已凝固的眼淚上。”
講到這裏,簡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久到艾琳娜以為這就是故事的全部時,簡再次開口,艾琳娜卻從中聽出來,簡的心情并不好。
“火之石,它只存在傳說中,沒有人真正見過它的模樣。
因為那位龍族并沒有得到任何神明賜下的物品。很久以後,她才明白,火之石呀,就是她胸腔裏那顆跳動的心髒,神明祝福她,祝她幸福,祝她快樂,這份最好的禮物,要用最好的包裝。”可是那位龍族,活得并不快樂,也不盡興,她尋覓了很久,都找不到自己生活的意義。
與此同時,哈爾裏昂的皇宮迎來一批特殊的賓客。
這是整個王宮內裝潢最華麗的宴會廳,中間是一張約莫能坐二十人的長桌。
宴會廳內沒有燈,只在兩邊的牆壁上懸挂着蠟燭。
哈爾裏昂的統治者,身份尊貴的國王陛下,此時雙手垂立,身體佝偻,像是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他取下了那一頂象征着地位王冠,臉上挂着谄媚的賠笑,低微到宛如一位聽從發落的罪人。
兩邊站着幾個漆黑的人影,他們沒有實體,而是從桌上擺放着的不同的水晶球中映射出來。
大廳裏沒有任何侍從,除了流着冷汗的國王,就只有着一排水晶球和牆壁上的黑影。
哪怕尊為國王,在這場會議裏也是盡量伏低身子,生怕呼吸聲大一點就引起那群神秘大人物的不快。
遠處的鐘聲敲響,昭告着這場會議的開啓。
“波蘭卡發生的事情,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一道冰冷的聲音說道,很容易聽出來聲音中的怒火,這位說話人在智之石被盜後負責幫國王擦屁股,麻煩事堆滿了他的案頭,于是他決定将怒火發洩到國王頭上。
國王的頭顱恨不得低到地底下,可是他是這場會議中唯一一個不能隐身的人,甚至可以說,這是專門召開的用以審判他的會議。
“我已經罷黜了喬治·哈爾裏昂,并向大衆承諾下一任國王将由全體公民參與票選。其餘的貴族也都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們說的是你,哈爾裏昂,你和你親戚與其他貴族之間的混亂事我們懶得參與,如果你無法管理好這個國家,我們不介意換個人來坐你的位置,相信精明鑽營的人足夠多。”
國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知道這不是一句玩笑。
“好了,我們已經查明整件事與他無關。況且,當初智者的提議,記得所有人都投票同意了的。為了确保這裏絕大多數普通人的生活,我們所有人都簽署合約,除了學院和協會,最大可能保障平民生活。”
換了一個溫柔的女聲說話。
“但睿識之瞳被玷污的事情我們一直被瞞在鼓裏,哼,要不是這次事發,我們都不知道智之石已經污染到幾乎無法使用的地步了,難怪一直藏着掖着不給人看。依我看,至少往上三代,國王都是失德的。”
嗆聲的還是第一個發言的人,今天晚上他勢必将所有怒火都對準國王,一副不将對方拉下來就不罷休的态度。
“好了,你也少說兩句,別當我們不知道,你有個遠房侄子擁有資格參加下一次公投。”
是剛才的那道溫柔女聲,她隐隐站在了國王這邊。
“你怎麽看,莫蒂默?”
這又是一個新發言人,話音落下,場面寂靜了片刻,似乎她提問的對象就是這次會議的主導者,所有人都聆聽她的回答。
在蠟燭燃燒的聲音中,被稱為莫蒂默的人終于開口。
“智之石被污染的原因我還沒有查清,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吧,希望下一屆國王能符合我們預期,我希望結果是公平的。”
見自己沒有被判死刑,國王在心裏大松一口氣,連聲答應。
***
在艾琳娜的追問下,簡又補充了很多關于雪之石的詳細描述。
它的全名是約絲格倫·永封雪晶;原本是一塊來自高天雪原的普通雪晶,被灌注神明祝福,賜予兩百年前被拯救的巨人約絲格倫。神明守護她們一族免遭覆滅命運,約絲格倫為了報恩,率領着巨人一族世代駐紮在雪山上,看守着神明在莫丁山脈中設下的封印。
至于雪之石的用途,據記載,當它被觸發時,使用者會感受到刺骨嚴寒的觸感,它會召喚出源源不絕的寒霜,凍結一切事物。
“那雪之石現在在哪裏呢?”
艾琳娜問道。
簡沉思了片刻。
巨人一族世代生活在雪山上,過着與世隔絕的生活,很少有人探知到他們的生活。
“如果一切照常的話,雪之石應該在巨人一族的禁地裏,被嚴密看守着。
與其他種族不同,巨人是盡職的看守者,也是世界上最不可能被深淵誘惑的種族,只是最近深淵底下某些東西太活泛了,我不放心就來看一看。”
簡的語氣中帶着笑意,看來她對于巨人族的秉性十分信賴。
當然,如果問其中有沒有想要與艾琳娜借着假期一同旅行的的私心在裏面,這個秘密就只有教授自己清楚了。
想想也是,每一代都堅持在寒地裏履行整個種族的看守職責,從未有一個巨人擅自離開雪山。
倘若沒有虔誠的信仰,是不可能堅持這種苦行僧般的艱苦生活的。
于是艾琳娜也十分欽佩巨人一族的高貴的品格。
對了,瑪卡拉說她成功與巨人一族建交,現在巨人族遠沒有之前封鎖排外。說不準,到了荒原後,運氣好的話就能碰上來交易的巨人。
于是艾琳娜放下心來,安心享受旅途帶來的快樂。
好景不長,當她來到荒原,面見雪地女爵,也就是她的好友瑪卡拉時,卻聽聞一個噩耗——
不見了?
什麽叫做,原本由巨人族負責看守的雪之石在一個月前被發現不見了?
不光是艾琳娜的臉色難看到極點,就連臉上一貫不露喜惡的簡在此時都皺起眉頭。
瑪卡拉一開始還沒有意識到事件的嚴峻,等到艾琳娜告訴她集齊所有聖物魔王就可以突破深淵封印,黑暗重臨人間,事到如今,月之石與智之石接連被盜等一系列噩耗後,向來沉穩的雪地女爵忍不住在空地上打一個踉跄。
“你等一等,我去問一問巨人族的朋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恰好今日就有巨人帶來整整一車的金精礦,瑪卡拉連忙留住對方,詢問雪之石失蹤的始末。
就如同其他種族供奉的聖物漸漸被遺忘原本的作用,只有象征意義流傳下來一樣,雪之石在如今的巨人一族中,與普通雪晶的作用無異。
它甚至與被挖掘的雪晶放在同一個屋子裏,只是單獨用一個木臺盛放在中央。
前不久,族裏的孩子在玩樂過程中無意闖入盛放雪晶的房間,還打翻了木臺。
等到看守發現異樣去檢查時,盛放雪之石的木臺早已空空如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