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节

泽法扭过头去，“眼下草帽小子身后站着如此之多的强者。别说海军了，就算是世界政府，怕是也拿他没办法。更何况你这个老家伙也站到了他的身边。”

更别提他这种即将入土的老头子了。

库赞沉默了片刻，转身从船舱里拿了一瓶酒出来。

那是一只深褐色的瓶子，瓶口用蜡封着，酒液在里面晃动时，发出琥珀色的光。

他抬手一丢。

“泽法老师，接着。”

泽法下意识地伸出机械义肢接住。他看了一眼瓶身上贴着的标签，眉头轻轻皱起。

“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的藏酒，在海军本部办公室的最底层抽屉里。我离开的时候顺手带出来的。”库赞耸了耸肩，“反正你也不会回去了。”

泽法瞪着库赞，过了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混账。”

话是这么说，接过酒的手脚一点都不慢，果然还是库赞这个小子了解自己。

当然，泽法也同样了解他。

“你小子，想从老夫这里知道什么？”

库赞问道，“老师，你应该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吧。”

泽法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瓶，又抬起头，看了看库赞，又看了看祇园。

“加入了草帽小子一伙，你们应该找到了自己心中所要找的东西。”

“我们找到了。”祇园说。

“那你呢？”库赞问。

泽法的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线。

那里阴沉沉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暗处酝酿。

“现如今天龙人的统治出现了裂痕。”

他缓缓开口，“世界政府遭到了反噬，号称平等正义的世界政府，实际上却有一个统治者伊姆。这件事对世界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甚至很多加盟国的国王都开始摇摆不定。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交上去的天上金到底养了些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政府到底还值不值得效忠？

泽法拧开了酒瓶的封口，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滚烫得像一条火龙窜进胃里，他的眼睛被刺激得眯了起来，但整个人仿佛被这股热度唤醒了几分。

“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的根源在世界政府，那就换掉这个世界政府。”

“老夫之前的想法，是通过爆炸岩毁灭新世界，只要毁掉海贼的巢穴，就能让海贼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叹了口气，“但现在看来，如今的世界政府并不比海贼要好到哪里去。不，应该说，比海贼更恶劣。”

“海贼至少光明正大地劫掠。

世界政府却披着正义的外皮，暗地里做着比海贼更恶心的事情。

买卖巨人奴隶、资助非法势力、屠戮弱小国家、压制一切可能的威胁......这些事他们干得还少吗？只不过以前有海贼背锅，现在兜不住了罢了。”

路飞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对劲了，怎么这些话好像很熟悉的样子，特别是换掉世界政府这几个字，不是萨博经常挂在嘴边的吗？

他眼角微微抽搐。

“你该不会要去找我那个老爹吧？”

泽法这话说的也太革命军了一些。

泽法表情复杂地看向路飞，“草帽小子，你觉得你为什么会变成海贼？”

“我要成为海贼王啊。”路飞一脸理所当然。

“你父亲呢？你爷爷呢？”

“老爹是革命军，老头子是海军。”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因为我要成为海贼王！”

泽法：“.......”

周围众人：“.......”

泽法捏了捏鼻梁，“算了，和你说不通。”

库赞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祇园也抿着嘴，肩膀微微发抖。

当海贼王可是路飞的梦想，在这个话题上想拉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泽法老师还是太天真了。

“老夫也是昏了头了。”泽法又灌了一口酒。

“不过，您说得对。”

库赞收敛了笑意，正色道，“革命军确实在很早的时候就看清了这一点。在其他人还相信着世界政府的正义时，他们就已经举起了革命的火把。现在看来，他才是走在最前面的人。”

“革命军是正确的。”

泽法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现在革命军已经封锁了玛丽乔亚。食物运不上去，物资补给线被切断，革命军还在不断地破坏来往的运输船。玛丽乔亚上的天龙人们，现在恐怕已经尝到了饥饿的滋味。”

泽法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那些在红土大陆上享福了几百年的家伙，终于也体会到饥饿的感觉了。虽然还不够，但这是个开始。”

库赞听了，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所以泽法老师，您也打算去帮帮场子吗？”

“怎么，不行吗？”泽法眼睛一瞪。

他就是要去帮帮场子！

理念方面，龙是没有错误的。

库赞挠了挠头，“看来泽法老师你也找到了实现自己内心正义的方法。”

只不过......

原海军大将去当革命军，这件事传出去的话，会不会太炸裂了一点？

泽法眼睛一瞪，“你们都能去当海贼！为什么老夫不能去当革命军！”

这群人倒是聊得热闹，红伯爵站在不远处的浮冰上，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泽法，既然你都打算去当革命军了，那为什么见到老夫还这么大动干戈？”

红伯爵很不爽。

革命军和海贼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啊。

泽法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从忿怒变成了理直气壮，“你就说你是不是海贼吧。”

红伯爵一时语塞。

“我当然是海贼，但.....”

他指着路飞他们。

“他们也是海贼啊！你为什么不追着他们砍，现在知道冷静下来了？”

泽法冷哼一声。

“哼，老夫要是打得过的话，还和你在这里说这些？”

红伯爵嘴巴张了张，最终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从未在被嫌弃这件事上输得如此彻底。

“所以你就挑软柿子捏是吧。”红伯爵的脸色极其精彩。

“海贼就是海贼。”泽法说得义正言辞。

“那我走？”红伯爵作势要转身。

“你现在不能走。”泽法又喝了一口酒。

“为什么？！”

“因为老夫的目标本来就是你，刚才的战斗中我也看出来了，你在迷惘吧。”

红伯爵这下倒是没有反驳。

从推进城出来之后确实整个人都处于迷惘期，他们这些老一辈的海贼或许都有这种时候。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的时代。

泽法放下酒瓶，目光望向了远方，那里是艾尔巴夫的方向。

“放心好了，老夫现在觉得海贼和世界政府，都是这片大海的毒瘤。但眼下最大的毒瘤是世界政府。所以在把那个东西割掉之前，海贼的问题可以稍微放一放。”

红伯爵：“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反正也没有地方去，就当为你的海贼生涯罪孽赎罪，跟我去革命军吧。”泽法说道。

“我真是服了你了。”红伯爵扶额，“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这不是可以商量的事情吗？

为什么要打个你死我活。

哈拉尔德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以前在大海上碰到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泽法你就是一个老顽固，这么久了，你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变过！”

“闭嘴。哈拉尔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巨人族的王，跑去给世界政府当打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丢巨人族的脸？”泽法冷哼一声。

哈拉尔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确实很丢脸。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世界政府算账了嘛。”

“晚了。巨人族已经被世界政府盯上了。”泽法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严肃。

“什么意思？”哈拉尔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泽法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红伯爵。

“红伯爵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到吧，那种诡异的见闻色，你觉得海军这段时间的行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红伯爵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从泽法身上移到路飞身上，又在哈拉尔德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很好猜吧，好吧，结合老夫见闻色在那些海军身上得到的消息，感觉世界政府会不会觉得自己手中的力量不够了？”

他缓缓开口，“抓捕强者，然后用某种方式让他们卖命，就像你们之前那种被控制的状态一样。”

他指了指哈拉尔德。

“变成那种被黑转支配的傀儡。”

“黑转吗？”哈拉尔德低声道。

路飞一听眉头皱了起来，“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他在海贼王培养计划的梦中，和计划制造出来的伊姆对战过。

伊姆的能力可以让一切物体为他所用，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只要被魔气控制就会变成他手里的棋子。”

“如果世界政府需要战力那他们会去哪里找？”

“当然是强者最多的地方。”

“这片大海上，强者最多的地方......”

所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

“艾尔巴夫！”

哈拉尔德的声音像是一声惊雷。

“普通一个成年的巨人族战士，都拥有海军中将级别的战力。如果被伊姆的力量控制之后，他们毫无疑问会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