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这边的情敌还没处理完，那边的就又开始操作了……她头疼。

“她守着虽然危险，但至少能确认位置……”路明非叹气的声音更低沉了，“可问题不在这……她和我说，她守在不远处的时候还在侧写，却侧写出了那个老板打电话的场景，她没能完全侧写出电话的内容，但那通电话的内容不难猜……”

“搬救兵？”夏弥很机敏。

“没错，我想陈墨瞳她应该是没什么潜伏的经验，所以暴露了行踪，被那个人察觉到了……但是目标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能找他的后援求救。”路明非点头，“而他的后援已经响应了。”

“这么快？”女孩开始有些惊讶。

“是很快，而且手法相当好。”路明非说，“我们俩只顾着玩，像傻子一样，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段时间，敌人并不是按兵不动，他们已经从全球各地完成了调动，逐渐抵达这个城市，有了成队的规模。正巧目标暴露，他们就立刻行动起来，现在那些人可能已经向着位置进发了……他们应该是要想办法掩护目标离开。”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这也是陈墨瞳告诉你的？”夏弥有些忧心，“她从哪里知道这么详细？小心有诈，她说不定和加图索家唱双簧呢……”

“我有自己的情报网啊。”路明非说，“是一位，有些不太正经的女士告诉我的……”

他一想起刚刚挂断电话之后紧跟着而来的另一通电话，说话的间隙全是薯片咔嚓咔嚓响的声音，就觉得耳朵快要被吵聋了……他真觉得零的朋友没一个靠谱的，那个长腿也是，这个薯片也是……

不过他倒是完全相信她的情报，她讲得很自信，还多送了附加服务，讲述卡塞尔在校委的“商议”之下，决定派出第二只队伍，甚至出于某种原因，昂热也要亲赴战场。

路明非不觉得那只是为了补足战力，肯定有别的原因……他总是能想起之前昂热请他喝下午茶的时候，所讲述百年前的小故事，他觉得这一定存在什么联系。

但那都是之后考虑的事情，眼下，他必须在那些爪牙帮忙转移这个家伙之前，就杀到那地方去，至少不能让那个神秘而又可疑的古玩店老板跑了，虽然龙王的卵下落仍旧不明，但那个人已经是唯一能抓住的线索了——

“你准备怎么做？”夏弥眼神变得凶恶，她和男孩的默契可不止在捉弄人或者感情上一致，在这样的事情上更加一致。

“今天大概要见血了，可能会杀点人，小事情，我处理就好，你别掺和进来。”路明非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轻松。

“但问题是，敌人可不会在自己脸上写着敌人两个字，对么？”夏弥着实是个聪明人，她眯起眼，“他们会处在‘敌人’和‘友军’的叠加态，在没人注意到之前，他们就是在执行掩护任务，但等到他们真被你杀掉，恐怕就有人要从阴影里跳出来指认他们是加图索家的援助、而你是龙族的内奸，想要杀人灭口了，他们正反都有对策。”

“你真聪明。”路明非笑，“不过别担心，我这不是找到了帮手么？”

他说着，忽然转动视线望向陈雯雯，冲着她笑了笑，远处的女孩也回以微笑，轻轻地招手，白裙在风中摇曳，美好而又安宁。

“什么意思？”夏弥唯独不懂他在这个问题上是怎么想的。

“不在场证明。”路明非说，“冥照可是我教你的，忘了吗？真到了要动手杀人的时候，可没有人能看得到我的脸，只要我们有不在场证明，那就不用担心，到时候不管谁来问，都能说我是因为请同学吃饭才碰巧在附近的，已经到了快要撕破脸的境地了，只要不被抓现行没有铁证，就不用太瞻前顾后……只要有借口就行。”

夏弥恍然大悟，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她刚刚差点还以为这家伙是旧情复燃，看不得他的老情人受挫呢……

幸好幸好，陈雯雯的作用只是不在场证明而已——

“而且，”路明非又说，“我还得和你唱出戏。”

“唱戏？文戏还是武戏？”夏弥来了精神，眼睛使劲眨个不停，“要唱什么，霸王别姬还是红鬃烈马？”

这都是标准的情戏……路明非喃喃，不过他真是要唱情戏。

“天仙配，仙凡恋。”路明非看上去稍稍有些为难，但却不得不这么做，“我可不是喜欢吊着人的性格，得让她别继续幻想下去了，要不老是给我发小作文我受不了啊，一打开QQ就一直响，我真扛不住了。”

“天仙配？”夏弥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就是七仙女和董永，就是凡人和女神。”路明非缩着脑袋说，“简略来说，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要把你捧在手心里。”

夏弥依旧没有听懂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但是她觉得，这种事情只是听上去，就感觉很棒啊！

第251章 这不就是在诱惑人犯罪么？

“虽然这么说会有抹黑陈雯雯的意思，但是……她其实某种程度上算是个虚荣的女孩。”路明非叹气解释，“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是喜欢我才对我这么热情的，问题主要出在你身上。”

“我？”夏弥手指向自己的鼻尖，她完全被搞糊涂了。

“你太亮眼了，什么都好，虽然知情人会知道其实并非如此，但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你又漂亮又可爱，身材好样貌好，出身好学习也好，总之什么都好。”路明非叹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赞美了这个本性邪恶而且常常赊账的家伙而难受。

可夏弥却已经憋笑快要憋出内伤了，她稍稍调转角度，挪到陈雯雯看不到的地方去，眉飞色舞，脸鼓成了青蛙的模样。

虽然是“别人眼中的”，但同样也是路明非亲口说出来的，被这样夸个不停，她的嘴都快要合不上了，上下嘴唇轻轻颤动着，像是在索吻似的。

“别笑出声来啦……在陈雯雯眼里，我和你这样好的女孩子走在一起，是很抬身价的。”路明非消沉地说，“如果再考虑到当时那些传言，说你是喜欢我才从首都追到我们那小地方去的，就更加如此了，说简单点，她对我有了滤镜，而这份滤镜就是你。”

“好像懂了，她是觉得……由你作为中间的联系，她就能和我站上同一舞台，然后又想要通过你，来争得胜利，以此把我踩在脚下比下去……之类的？”夏弥眨眼。

虽然她是头龙，但毕竟是头母龙，理解同性智慧生物的想法实在容易。

“说的她有些太心机了，太直白啦……”路明非心说妹妹你至少给人留点情面啦，再说下去她要在你嘴里变成贱货白莲婊了……

不过你们大概本来就是这么看她的，而且这样说其实也不为过……他默默嘟囔。

“说明我说对了！”夏弥不由露出嗤笑，“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争男人、呃，我是说，也配和我同台竞技？她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吗？家里缺丫鬟我都让零来当，绝不考虑她！”

“感谢你没忘了夸奖零两句……那你就好好表现吧。”路明非干笑两声。

可忽然，夏弥也莫名干笑起来，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遗憾，“那个……你这计划大概、也许、可能不太可行，刚刚为了给你争点面子，我都快把你吹上天了，我现在是你的小迷妹……”

其实不是为了“争点面子”，是真情流露，她真心那么想，真心觉得路明非帅也真心觉得他可靠，更真心疼传闻中被钓着的蠢小狗路明非……当然，她也真心看不起这个穿着白衣装纯洁的女人。

但嘴硬还是要嘴硬的。

路明非还是干笑，他其实听到了夏弥刚刚说的那些赞美之词，他打电话的时候沾沾自喜了好一会，那边的薯片女士问他是不是脑子抽抽了，听到这么危急的消息却总是忍不住笑出声是怎么回事？零正在你身边亲你的手吗？

他同样也足够了解陈雯雯，他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陈雯雯其实不在乎到底有没有优秀的姑娘真心爱上了路明非，而是在乎“路明非到底优不优秀”，她是个对权力和地位极度敏感的女孩，本质上并不喜欢也不适合恋爱游戏，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通过主观感受到的内容做出主观的思考。

有优秀的姑娘来追路明非，就说明路明非是优秀的，值得喜欢的；而如果是路明非用自己的真心打动了优秀姑娘，和姑娘甜腻腻地赖在一起，那就是平凡的，普通的，支撑不起她恨海情天的大戏，支撑不起她的浪漫幻想。

她常看的那本杜拉斯的《情人》里一整本书都在讲这些东西……就是讲感情上的高低位置和抛弃，讲述一个高贵富有的华裔少爷被一个穷鬼白女玩弄股掌之中的故事，她就是故事中的小白女，绝不会真心喜欢一个害怕自己处在被抛弃边缘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是指缝漏出些金沙就能养活她一家人的少爷。

喜欢一个不够体面的人，那样她自己可就更不体面了，喜欢那样的人对她来说是很丢脸的。

如果路明非是优秀的、闪耀着光芒吸引来了优秀的女孩，那就会是陈雯雯的梦中情人，但如果他只是靠着一点又一点的付出、以真心换真心求着优秀姑娘和他在一起的小狗，那就会失去所有的色彩，再也不吸引陈雯雯了。

他相当明白这一点。

“信我吧。”

他轻轻地叹气，接着从夏弥身边经过，走在前面，来到陈雯雯面前，穿着白衣的女孩露出笑容，温柔地望着他。

“你们不忙啦？”陈雯雯夹着嗓子问。

“不忙了。”路明非勉强笑笑，接着连忙转过视线去看夏弥的脸，他满怀期待地缩了缩脑袋，小心问道，“不算忙，对吧？”

夏弥差点就没能接住这戏，她从来没见过路明非这样纯情小男生的模样。她心中欢喜，却不能笑，更不能上手去摸摸他的脑袋，只能稍稍顿一顿，随后点头。

可路明非却挤了挤眉眼。

“忙！怎么不忙？”夏弥强行改口，“忙得要死，一整天都是事情，你还要请同学吃饭，烦死人了。”

陈雯雯眼睛亮了亮，娇声娇气地张口，想要做搅动浑水的鱼。

可路明非在她之前就已经开了口，他拉起夏弥的手，露出稍有些局促的笑，“难得见一次同学，只是吃个饭而已，不会耽搁太久的，就去吧，好不好？”

他像是小狗一样的眼睛不断眨动，眉毛颦起，满脸都写着请求。

这模样差点让夏弥没能抵抗住，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模样的路明非，他撒娇的模样简直直中她的要害区，她真的快要压制不住嘴角了。

她现在就想狠狠亲他的嘴，更觉醒了某种癖好，等到了某种赤诚相见的时刻，她一定要让他这样对自己撒娇！

“那、那……那你就去吧。”夏弥扭过视线，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可她只是躲着陈雯雯的视线而已，她怕自己控制不住露出血盆大口咬在路明非嘴上！

“别呀，什么叫去吧，说了那么久怎么又改口了，我们一起走啦。”路明非现在是世上最一流的演员，他拉着女孩的手，人转到她偏过的那一侧去，焦急而又担忧，像是害怕她生气一般。

“我不去。”夏弥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她第一次知道维持表面的冷漠是这么难的事情。

这根本就是犯罪啊！你在引人犯罪啊路明非！

“求你了。”可路明非还在秀他那副快要惹夏弥犯罪的模样。

“哼！”

夏弥维持着表面的不情愿，心说再这样下去，我想做的事情可就等不到这场事件结束了！我当街就扒光你信不信？

“真的，走吧，好不好？”路明非使劲眨眼暗示火候差不多了。

“哼，哼……”女孩“终于”泄了气，答应他的请求。

她转过视线，嘟起嘴，反手拉住路明非的手，不情愿却又实在不想驳了他的面子一般，终于点头答应，表达出不算远也不算近的亲热，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路明非的手。

可在她心里，真的快要爆炸了一般开心。

这感觉也太爽了！简直跟抢了至尊的王座当上了皇帝似的！

第252章 夏弥，愤怒了

“明非，你同学她……挺不情愿的，要是她不愿意去，要不就算了吧，我们去。”陈雯雯依旧挂着她那副款款的笑容，维持她的优雅模样，她还没能从峰回路转的喜悦中完全清醒。

“别别别，没谁也不能没她呀。”路明非淡淡地笑，语气轻柔，像是在谈论他珍藏的宝物，“我可舍不得让她离开视线，万一被人拐跑了呢？”

夏弥没说话，像是不关心他在说什么，稍稍有些高冷，一直在观察大街两旁的店面。

她实在不敢让自己现在的表情出现在路明非眼前，她怕会吓着他，她更怕自己望着他现在的模样，会舔着流出的鼻血，露出狰狞的模样，一下就把他扑倒在地。

这话简直就是在她的神经上跳舞，她真感觉自己有些浑身发热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诱惑人犯罪！

“这样啊……”陈雯雯缩了缩脑袋，一瞬间稍稍有些呆滞。她好像有些没预料到会是这样。

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叹气，他太了解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孩，所以不仅只是优点，就连缺点也了如指掌。她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但却让他稍稍有些失落。

女孩子分手之后常会和身边人痛诉自己瞎了眼，当初竟然会看上那样的人，男孩不常这么做，但也会有同样的心态……路明非不想贬低自己喜欢过的人，但他也没法否认，当初的自己真可悲……竟然得奢求这样的女孩倾心。

回首望去，过去却已经变得不堪回首。

但生活要继续，路也要继续走下去。

这是和过去割席诀别的一步，他不想太过严厉，也不想给陈雯雯留幻想，所以这样的办法最好。

“没办法，人家大发慈悲才愿意赏我脸的。”路明非说着，挽住身边女孩的胳膊，他感觉到现在的夏弥已经快抖成一颗马达了，只能强力地按住她，以免让她笑到抽风。他继续说着，“汉武帝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金、金……”

他故意停在这，结结巴巴地金个不停。

“金屋藏娇。”陈雯雯的语文素养一直都很好，她帮他补完这个成语。

她忽然觉得有些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她的认知中，一直都觉得是这个女孩死乞白赖地追路明非，一直追到了学校，可现在看来，好像实情不是这样……

“对，就是这个意思。”路明非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终于没忍住漏出笑声的女孩，“别笑啦，只是吹捧你两句而已，别太得意了。”

“哦？”夏弥忽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视线，脸上是女皇被冒犯了尊严一般的冰霜，她冷冰冰地眨眼，如果忽略她紧咬着下唇的举动，她看上去真像是生气了一样。

“错了错了。”路明非连忙改口，合掌求饶，又从随身挎着的包里掏出水瓶，嬉笑着劝她多补水。

夏弥总算愿意放过他了，她像是抢一般拿走路明非手中的水瓶，转过视线吨吨吨地喝着水，真像是有些渴了似的，她还发出奇怪的类似笑的声音。

不过陈雯雯所能关注到的细节是有限的，她只看到路明非在这个女孩面前好像不是那么……高高在上，更像是终于把公主娶回家的驸马，有些伏低做小似的。

……

一路上路明非极力复现自己当年做跟班时候的模样，缠在漂亮高傲的女孩身边嘘寒问暖，时刻不停。

从陈雯雯的视角看去，其实他们俩算是很恩爱的一对……叫做夏弥的女孩会在喝完水之后又反过来关心路明非的补水情况，也会在他等红灯要过马路的时候牵住他的手，就像是夏弥说的那样，在她眼里，路明非是个怎么看怎么好的男孩，她确实真心喜欢路明非……哪怕是陈雯雯也能看出这一点。

他们的确是很恩爱的情侣，无可挑剔。

可这和陈雯雯想的不一样，她一直都觉得是那个跟在她身后的、不起眼的路明非有着她没认识到的一面，那一面靓丽而又辉煌，所以引来了金凤凰……而不是现在这样，路明非好像还是原来那个路明非，他还是喜欢贫嘴，还是有些邋遢，还是以前的模样，一点没变，只是碰巧有女孩大发慈悲喜欢上了他而已。

这样想着，她的手忽然找到了安放的地方，就随意地垂落在她的腿侧。

她突然不怎么紧张了。

她被路明非带入餐厅，他说这是家很好的餐厅，但其实很普通，甚至有些像是他随意在地图上找的。陈雯雯环视装潢，觉得有些难以入座，她怕椅子上黑乎乎的东西沾到裙子上，那样会很显眼，她抽起好几张纸巾，垫在屁股下面。

路明非慌里慌张地入座，又慌里慌张地点菜，接着慌里慌张地问老板哪里有厕所，老板说里面的用不了，走出门口，指着胡同口说得走一两公里，路明非说了句抱歉，毛毛躁躁地从门口跑了出去。

只剩下陈雯雯和她对面的漂亮女孩对望。

“感觉你好像……冷淡了不少？”夏弥张口，打破沉默，“一路上你的话越来越少了。”

她实在佩服路明非，居然把这个浅薄造作的女孩剖析得如此精准，精准到让她甚至开始怀疑，他大概是真的曾经很喜欢这个女孩。

夏弥心中稍稍升起几分妒火，但更多的是不忿……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她所听到的，那些糟糕的、她还以为只是路明非伪装用的传言，大概同样也都是真的，那个她喜欢的想要抱在怀中永不撒手的男孩，竟然真的跟在这样的货色身后，被轻贱被无视，甚至差点被当成盛大表白舞台下的路人甲。

现在回想起来，她庆幸自己那天出现在了那个影厅，那是货真价实，命运对她的馈赠，她由衷感谢命运。

而对于眼前这个女孩来说，她终于有了不同的态度，和苏晓樯和零和绘梨衣那样的好姑娘们不同，这个叫做陈雯雯的家伙很恶劣，夏弥对此感到愤怒，甚至那些被路明非捧在手心的喜悦都消退不少。

“没有呀。”陈雯雯依旧保持着她的优雅姿态，只是没那么扭捏那么紧张了。

她的姿态稍稍高了些。

夏弥无声地勾起嘴角嗤笑，她回头望向门外，路明非已经跑远了，他强硬地不让她掺和进去，为了让她置身事外，不会被牵扯到危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