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

她的男孩正要戴上面具去杀人，要保护她，要保护他们未来的美好生活，要铲除所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一切。

可她怎么能什么都不做，怎么能干坐着只是等待呢？

她被排除在战场之外，但情场却是她的主场。

虽然她知道，路明非大概不想让事情太难堪，不想有失体面，想要用温和劝退的方式让这个女孩滚远点……可夏弥得说，这是路明非的想法，却不是夏弥大人的风格！

她并不只是沉浸在被路明非捧在手里的欢喜中，一路上，她真切地看到了这个女孩的前后两幅面孔，她还知道了那些有关路明非的传言并不是假的，他真的曾经被这个可恶的家伙把玩着、作弄着。

愤怒，以及一些她自觉不算起眼的妒火，占据了情绪的主导。

她有了和路明非截然不同的想法，她觉得，只是温柔的劝退太客气了，远远不够！她不是大气的人，伤害过她所爱之人的家伙，就该付出代价。

夏弥收回视线，转身，望向自己正对面的女孩，瞳孔收紧，几乎竖成一条细线。

第253章 我替很多女孩庆幸

夏弥勾起嘴角，若有若无地笑。

“是吗，那就是我误判了？”她望着对面忽然就让手找到了放处的女孩，语气平和，“我还以为，你是觉得他愿意请你吃饭，是想对你释放好意，所以觉得开心，觉得轻松呢，我应该想多了吧？”

“嗯。”陈雯雯安静地点头，“你也许是有点误会了。”

“误会在哪？”夏弥眨了眨眼。

“嗯……大概是对我和明非的关系有点误会。”陈雯雯说，“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夏弥步步紧逼，像是一定要追问出一个清晰的结果，她眼瞳中闪动着狡黠之火，等待坐在她对面的女孩把真心话讲出来。

她要给这个自大的不长眼的家伙一个足以悔恨终身的教训，怎么能不等这家伙先把真心话说出来呢？

也许路明非还抱有余情，或者只是因为他善良，所以想要用贬低他自己的方式来劝退陈雯雯——不然他直接冷酷地说出“我看不上你”这种话就好了——但夏弥不是那样善良的人，她很想让这个下作的女人知道，她想亲口说出来……别误会，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你陈雯雯配不上他。

她很开心听路明非深刻剖析了这个女孩的心理，也同样开心这个女孩恰如路明非所说的那样，分毫不差。

陈雯雯没继续说话，夏弥心知会是这样，她得再“诱敌深入”一点。

“你不喜欢明非吗？”夏弥直白地问，“你对我敌意那么重，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像是只蚂蚱一样不停蹦跶？”

她说的稍稍有些不客气，故意用了不太美好的比拟意象。

在乎形象的女孩轻易中了计，如同夏弥所预料的那样，她的表情不那么文雅了。

“我说了，你可能是有点误会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陈雯雯支起脖子，稍有些强硬，但却是她那种特有的带着文雅的强硬，她顿了顿，随后轻声说，“我确实……对明非不是那种喜欢。”

她现在当然不能说自己喜欢路明非，她不能让形势变成“陈雯雯喜欢路明非，而路明非却喜欢另一个女孩”，此消彼长下来，她反倒会成为最低位的那一个……哪怕她其实真的喜欢路明非，现在也不能那样说。

况且，她忽然有些认清了自己的心态，她觉得自己是有些被光环蒙蔽了双眼，就像是很久之前她觉得赵孟华其实也不错时一样——当然，自从那次之后，她就觉得赵孟华其实是个庸俗的无趣的男生，她说自己不喜欢赵孟华，这是真心话——同样的，现在她好像忽然想清楚了些。

可这样想来，她其实又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她不想总是反复横跳，这些日子里，她总是和路明非发很多字的消息，细数高中时候她和他的相处，她自己都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说，她其实真心认为路明非是很不错的男孩。

她甚至幻想过两人的将来，她觉得那一定会很浪漫，她会坐在窗边看书，路明非就在不远处帮她整理书稿，日子平淡又幸福，她觉得那种日子很不错……她甚至想过，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要怎么应对这个会缠上来的漂亮姑娘。

但现在，无论出于什么心态，面对这个咄咄逼人的女孩，她不愿那么想也不能那么想，她不想让自己被比到尘埃里去。

她不喜欢那样。

“哦。”夏弥郑重地点头，但却不依不饶，“可是你一直以来表现出的不是那样，我看你挺喜欢往他身上贴的，而且好像对我也有不小的敌意，我还以为是情敌那种心态呢。”

“没有啊，是你有些敏感了。”陈雯雯昂着脑袋，“我只是说了些很正常的话而已，你就有些应激似的。”

话赶着话，无论她心中怎么想，现在都只能这样说下去了，她不想失了体面。

“是吗？很正常？”夏弥忽然嗤笑起来，“说什么‘和明非搭档挺累人的吧？他挺笨的，总是需要人操心’，这种话听上去就像是幽魂不散的前女友似的，这也算正常吗？”

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不久前陈雯雯的原话，却不停下，她记住了很多，又复述起陈雯雯所说“你和明非不熟”的发言，她语气稍稍有些阴阳怪气，像是故意拨动会让陈雯雯感到羞愤的神经。

“这又怎么了？”陈雯雯逐渐有些激动，她的脸泛起几片红，声音也大了几分。

“没怎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夏弥语气却愈发轻缓，好像完美达成目标一般，愈发镇定，她害羞地笑笑，“因为我其实是个比较小气的女人，有任何人觊觎我的爱人的话，都会觉得很不爽，我总觉得你像是想要从我这里撬走他似的，你不会一直下作地骚扰他，然后求他和你在一起吧？”

这是精心打磨过的子弹，正中陈雯雯心中最不敢直视的地带。尽管一直以来，她总是在发小作文，可是她从来没有提过一句喜欢，她一直都在追忆往昔，试图让路明非“迷途知返”，“弃暗投明”，投向她的怀抱，那才是她所期望的。

绝不会是她苦苦哀求已经和别人在一起的路明非像是施舍一般，给她一个机会。

“你有些太自信了！”陈雯雯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她很想保持镇定，但这好像有些难，她手又攥成了拳头，平常总是安静摆放着的腿也有些发抖，她第一次和人这样争锋相对地讲话，“既然你听过以前那些传言，就知道明非他以前总是跟在我后面，要喜欢也是他喜欢我！”

夏弥的嘴角忽然翘起，像是看到猎物终于上钩的猎人，她眨眨眼睛，接着眯成一条弯弯的月亮，对手的发言反倒让她开心。

“所以你确实不喜欢他？”她问，“所以你的确是知道他喜欢你，却一直假装不知道？”

她向后仰去，像是蔑视眼前的人一般，脸上尽是嗤笑。

陈雯雯不再说话了，这样不体面的话，她才不会从嘴里说出来……路明非还没有回来，但她现在有些想走了。

“别误会，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夏弥依旧在笑，笑得用力，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像是狞笑，她说，“我只是觉得，很庆幸，真的，替很多人庆幸。”

第254章 这些是暗恋他的小姐们

夏弥忽然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小巧的手机，那是最新上市的iphone4，发布会的现场上乔布斯神采飞扬，台下的观众喝彩如雷如痴如醉，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新的时代就要来临，苹果的店铺几乎要被疯狂的人群挤爆。

可对于远在中国的人民群众来说，这东西现在还只是个传说，国行没有引进，小道消息说大概要等到九、十月才会进入国内市场。

陈雯雯不是物质的女孩，她自己用的就是iphone，但她也难以把视线从这物件上移开，她知道最新的四代有多罕见……她大学的班里有人托关系从国外搞到了一台，被围观的人群传看了好久，明明是在首都，可大部分同学就像是土包子一样，会不时发出丢人的叹息和感慨。

“别在意，我不是炫耀手机，虽然这东西是他给我买的没错，但是我没有炫耀礼物的习惯。”夏弥现在变成了姿态优雅的那一方。

此乃谎言，她很有炫耀礼物的习惯！在她意料之外收到这份礼物的第一刻，她就变成了四处主动招问“唉？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收到了路明非送的礼物”的小人模样，尽管这份小人得志的模样在看到零手持同款礼物、发现只是社员福利的时候被压制不少，但她的开心是货真价实的。

不过现在，她的确不是在炫耀物质。她从来都不炫耀这种东西，她炫耀的只是被喜欢的人在意，这种心情没必要和眼前这种女人分享。

“只是想让你看看一些人。”夏弥优雅地笑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出许多图片来，她说，“我想替这些人谢谢你，都是些对明非抱有幻想和爱意的女孩子，想要加入我们社团，所以资料在我这里，她们理应感谢你。”

陈雯雯忽然有些发懵，她没太听懂，关注点更有些奇怪……什么叫做“都是些对明非抱有幻想和爱意的女孩子”？为什么是复数形态？

“从哪说起呢……”夏弥喃喃地翻动屏幕，自言自语，却又故意让陈雯雯听到，她翻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第一张想要展示的图片。

处在女生堆里，她实在了解各种各样的女孩，对于陈雯雯这样的人来说，钱财确实不重要，可外在的光环却具有特攻，特别是那种听上去就很……罗曼蒂克的光环。

她故意惊呼一声，接着忽然换了位置，坐到陈雯雯的身边，手中的屏幕平放着，上面的照片清清楚楚，那是一张证件照，是个头发有些橙金色的年轻女孩，墨绿色的校服上烫金的线条点缀，姿态高雅，像是中古时代的贵族公主。

“这是我们同系的同学，来自英格兰，据说是伯爵家里的独女，将来回去之后大概能继承很大一片领地，家里还有庄园，名字都可以在网上搜得到，总是和爸爸一起出席王室的会议，很漂亮的一个姑娘对吧？”她冲着陈雯雯眯眼笑，露出洁白却又锋利的虎牙。

她说：“这个女孩子很崇拜明非，老是邀请他去她们宿舍喝下午茶，不过明非嫌她们英国人总是往红茶里丢方糖和牛奶，一次都没去过，小姑娘还为此赌气，总是在我们学院的校内论坛里发帖痛诉路明非无情，宣扬将来要把他绑回去，一定让他继承她家的爵位头衔，你知道是什么继承方式么？”

“什么呀……”陈雯雯根本就没听过这种事情，什么伯爵呀小姐呀，她只是在书上见过，离她太遥远了。

这样的女孩在……仰慕路明非？

“就像是她们的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和菲利普亲王那样，结婚继承咯。”夏弥掩着嘴笑，“不过明非对此发表的意见是，不如特蕾西娅小姐。”

她说着，就又在她存图的相册中翻找起来，接着那位神秘的特蕾西娅小姐很快就褪去了面纱。

“这位！”夏弥嬉笑着说，“这位是大三的特蕾西娅学姐，来自奥地利，不过准确来说，她只算是祖籍奥地利，她们家被流放了，暂时没法回国，知道为什么吗？”

陈雯雯历史很好，这些元素联系在一起，其实她心里大概就有了答案。

“根据19年的《哈布斯堡法》和55年的《奥地利国家条约》规定，任何不同意放弃王朝权利的哈布斯堡家族成员，都禁止返回奥地利”。夏弥撇嘴，碎碎念一般讨论一个皇朝，“很不幸啦，这位小姐的家人就是复辟派，一直蛰伏着，等待哪一天能回去光复帝业呢，不过奥托倒是一直反对这种事情，所以可能要等老皇储去世才行。”

陈雯雯身子莫名有些颤动，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变得混沌起来了，哪怕在十分钟以前，她也绝不会想到这样的人会和路明非有联系……就好像你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家小区扫地时会咔咔吐痰的大爷其实是跨国企业的掌权人，而且昨天就在财经新闻的前十分钟出现过。

这种有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谬感。

“特蕾西娅小姐就不单单只是崇拜了，她大概属于是……渴望。”夏弥冷眼瞥了下身边的女孩，继续说着，“她一直都想拉拢明非，她用来诱惑人的可是大公的头衔！这可比伯爵强太多了，不过你也看到了，她们哈布斯堡家基因有问题，毕竟是近亲相交的产物，就算五官好看也架不住这张鞋拔子脸做底，明非和我说嫌她难看呢。”

“这……哪里难看了……”陈雯雯呆呆地摇头，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手机上的女孩虽然脸型是稍稍有一点点奇怪，可怎么也不会和难看联系在一起，完全是个古典油画上才会出现的老式美人，那如果是“难看”的话，与之相比，她自己就要变成丑八怪了。

“因为人和人之间就怕比啊。”夏弥不由露出笑容，这种时刻，她实在难以控制自己夹带私货的欲望。她轻轻拍响自己的脸颊，稍稍带着几分得意，“谁让他心里已经有了第一好看的人选呢？虽然总是听他夸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老是夸老是夸，没办法啦~”

她嘴咧得巨大，呼呼地笑了好一会，又收敛心情，轻飘飘丢出一句，“但明非他看不上这些女人，不知道在你眼里他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在我们的世界里，他是全民瞩目的大明星，等级稍微差点的人，想要和他说话都得排队。”

陈雯雯本就持续的莫名颤动猛然变得剧烈，既是因为疑惑，也是因为震惊……她很没出息地想，别说是有关系了，这样的人物，哪怕只是做朋友，甚至只是拿到签名或来往信件，那也是一件值得称道一辈子的事情。

可她却从身边的女孩那里听到，路明非看不上这些女孩……那是她所知道的那个路明非吗？这是在吹牛吗？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是零、呃……零还是算了，虽然据说她是遗落民间的皇女殿下，不过我们暂且不提她……再看这个……”

夏弥进入了狂暴模式，快速滑动屏幕，一个又一个女孩展现而出，一个又一个骇人的头衔和身家被她报出来，那全都是想也没法想的人，陈雯雯就算做梦也不会幻想自己会和那样的人有联系。

她怔怔地坐在原地，手逐渐又找不到该放的地方了，她搓搓肩膀，又摸摸腿面，哪里都觉得不太对。

女孩不知所措，四肢有些发麻，她终于想到什么，忽然抬头望去，把视线移向门口，想要看看路明非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对了！”夏弥忽然停止她手上的动作，像是想起了不久前和女孩谈论过的话题，她笑得肆意，话语直白，“我刚刚好像听你说‘明非他以前总是跟在我后面，要喜欢也是他喜欢我’什么的……你能对着我的麦克风再说一遍吗？我想录下来，让这些追求者们都听一听，她们都得感谢你呢，有人说不定会给你颁一吨重的勋章。”

任谁都听得出，这根本就是直白的嘲笑，嘲笑某人的自不量力，以及目不识珠。

“再说一遍，说一遍啦，那么多大小姐们都等着感谢你呢。”夏弥把手机伸到陈雯雯嘴边去，像是采访的记者一般，她发出直白的嘲笑声，戏弄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

什么感谢？分明就是讥笑我没长眼对吧？明明被他暗恋了三年，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有多好，也不知道该和他近一点。

陈雯雯感觉一股委屈自心底而上，既是因为被这个女孩直白地嘲笑着，也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她根本就没想那样说的！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心里话……那都是话赶话的结果，她后悔一时口快。

“不要、不要太过分了！”她试图推开自己眼前的手机，可夏弥的力气太大，像是一座山压在这里。陈雯雯试了好几次，却什么也做不到，她逐渐维持不住所有的模样了，她狼狈地缩着脑袋，靠到墙壁上去，才终于获得一分说话的空隙，“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别乱扣帽子。”

她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不想这样不要脸的，她怎么能否定自己刚刚几分钟前说过的话，那样不就变成无耻之徒了吗？

可是她觉得脑子好乱，她心里也好空……她想起好久之前路明非跟在她身后帮忙往文学社里搬书的场景，她觉得那时候真美好，她走在前面，微风和煦地吹着，身边的男孩紧紧跟着，像是小狗吐舌头一样说陈雯雯你等等我我走不动了，他那时候离她那么近，不像现在，她抬起头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她甚至不清楚他在哪座高峰顶上。

她开始希望路明非赶快回来。

第255章 你不配被他喜欢

陈雯雯的眼圈变得通红，可夏弥丝毫没有好生之德，更没有同情心，她收起手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对着白裙的女孩，挡住身后的光亮，轮廓微微有光透过，毫无表情，像是一位判官。

对于一个拥有层层伪装的家伙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先撕开她的面具，现在这一点终于达到了。

“你在找谁？路明非吗？”夏弥说，“很可惜，刚才你也听到了，他上厕所的地方比较远，一时半会不会回来。而且……你找他干什么呢？想要告诉他你其实没说过刚刚的话，你其实并不是一直对于他的暗恋和落魄都心知肚明？现在你又不觉得你们之间不熟了？”

“不是……”陈雯雯心口发疼，嘴唇哆嗦不停，“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

“好吧，就当不是好了。”夏弥无所谓地摆摆手，她收起手机，像是完成了任务的一环，接着换了副语气，“反正不重要，你还真是个健忘的女孩，短短一两个小时而已，你就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了，我说，你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张被揉皱被丢在地上的纸团罢了，捡起来也好丢掉也好，无论怎么样都不重要。”

已经震响过一次的霹雳再次狂野地击打着女孩的心头，陈雯雯木然地摇头，四肢发麻。

现在的她听不得这种话。

“胡说，胡说！你又不知道我们过去的事情，怎么知道我对他不重要？他那时候天天都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去搬书，一起去学生会讨要经费，乌泱泱做了一房间的人，他就站在我后面，像个守护神一样，我们还一起去河边玩过，周末也会出来在一起，那时候社团要给别人送礼物都是我们做的，我做好，他去送。”

女孩声音变大许多，连炒菜的老板都被惹了过来，头发花白的大爷从伙房探出门一看，发现两个女孩子在吵架，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男孩会直奔两公里外上厕所，心说这种场面是要躲着点！不过大爷也许年轻时候也是风流人物，对女孩子吵架的事情毫不感兴趣，打了转又回到内房。

陈雯雯这样说着，逐渐冷静了下来，从她诉说这些事的角度来看，那的确是她和路明非关系匪浅的证明……她逐渐找到了能够抓住的稻草，不那么慌乱了。

只是在夏弥眼里，这都只是滑稽的表演。

“听上去他更可怜了。”夏弥闭眼叹气，像是为不在此处的爱人叹息。她说，“好吧好吧，就当你这些事情很有意义，所以呢？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想要靠发些不疼不痒的小作文来让他就像哈巴狗一样去舔你的手？让他丢掉我，或者丢掉这些贵族家的大小姐？你以为他是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奖品呢！”

“这不用你管。”陈雯雯现在坚定了太多，她完全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变换自己的心意了，她望着门口，期待路明非回来。

她想……以前他那么喜欢自己，现在一定还是一样的，这些时间自己的确只是发了些不怎么抒情的话，没有诉说心意，只要说得直白点，他一定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劝你不要那么想。”夏弥仿佛有读心的神通，她挺直腰背，昂扬着脸，居高临下地望着对面的女孩，“我劝你最好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然后这辈子再也不要骚扰他，因为你不配，你配不上他，也不配和他说那些话，有些折辱他。”

漂亮的姑娘表情冰冷，像是高坐云端裁决众生的女神，她不给她的犯人任何争辩的机会和空闲，只是宣判她的旨意。

“你很普通，我想你自己也得承认这一点。”夏弥冷声说，“和那些摇尾乞怜却在他身边连一个席位都难以博得的女孩相比，你算是什么？出身三线小城的普通女人，一百个你加起来，也未必顶得上任何一个，因为你很一般啊。”

这话像是刀子，狠狠割锯着陈雯雯的心。

“你又算是什么？”陈雯雯回问，“你就很特殊吗？出身在这里就很了不起？你身上的裙子也不贵吧？手机也是靠明非送的……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明非会对你那样，他被你灌了迷魂汤是吗？”

“真好，真好，你终于撕破脸了，我还以为你真是不食烟火的仙女呢。”夏弥忽然嗤笑起来，“真亏你能认得出我的衣服，没错，不贵啊，打完折只有一百出头而已，我都穿三年了。”

接着她不再端坐着了，从条凳上站起身，她看上去更威严了几分。

“要说被人灌了迷魂汤，那也是他灌的我。但这不重要，”她说，“重点是，你不配，不配，就算你在这里等，等到明天等到明年等到下辈子，路明非也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了，你早就被抛下了。”

陈雯雯摇头，想要说什么，但夏弥不给她任何机会。

“其实我们平时相处不是这样的，他在我面前没有那么低眉顺眼，这么说有些丢脸，但其实就像你想的那样，我确实在渴求他的喜欢……”夏弥露出几分甜甜的笑，她完全不像她说的那样感到丢脸，她只觉得甜蜜。

但随即，她凌厉地收起甜美笑容，“虽然他不想让你知道，可我不是他那样的好心肠。他和我说，说你是个虚荣的女孩，如果看到他其实没那么光鲜，是跟在其他女孩后面拽着裙子被拖行的小狗，没法供你居高临下地完成心里那些浪漫的想法，那你就不会喜欢他，很遗憾，他说的全对。”

陈雯雯摇晃中的脑袋忽然僵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路明非竟然会是这样说她的……这比夏弥所说的话加起来还要让她难受。

但就像夏弥所说，很遗憾，他说的好像是对的。

这难道是……某种试探？

“别那样想。”夏弥依旧能够读心一般，回复女孩默想的话，“他才没有那个闲心试探你呢，他不喜欢你啊，不喜欢懂吗？他觉得你麻烦，想要撇清你，他和我说你发的那些小作文让他头疼，他怎么会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