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

陈雯雯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听到一声脆响，也许是她脆弱的心。

“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当然不会喜欢你，他在感情上那么单纯那么蠢，他只喜欢会真心喜欢他的人，其实这只是个很简单的前提不是么？但你一点也不喜欢他，他难道感觉不到吗？他很讨厌你啊，你自己都说了，你把他当成跟班呢。”夏弥说，“可不得不说，你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就像那个苏晓樯，同样很普通，但是却能一腔热血孤身跟到美国去，就算她缠在路明非身边，我也没什么自信用这种话驱赶她，她多痴心啊，一个普通人而已，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你也许可以试着做到这种程度，不过——”

熟悉的名字让陈雯雯终于从破碎中捡回一点精神，她抬起视线，不可置信地望着站起来的夏弥，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苏晓樯竟然喜欢路明非……原来她一直在给喜欢路明非的人发牢骚，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带着红鼻子的小丑。

随即而来，她就不可避免地理清了夏弥的话，一股尖锐的痛觉自胸口而起，像是钝刀子在肺腑胸膛里割来割去，她觉得好难过。

“不过你现在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毕竟你表现出的样子和他想的确实一模一样，你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夏弥声音终于变得轻飘飘的，就像她做出的比喻一样，只是丢开一个揉皱的纸团一般，毫不在意。

可陈雯雯却不能不在意了。

刮彩票没中奖固然让人痛心，可发现号码其实只差一个数字，那就是要让人铭记一辈子的痛苦事迹了。

一点悔恨如同黑墨滴入女孩的心海，接着扩散开来，把她整颗心都染成黑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原来她其实很有机会，原来她只差那么一点点，原来她只要真心讲出喜欢，那样好那样受人瞩目的人就会和她一起……她觉得自己好蠢，竟然做了这么多傻事。

陈雯雯眼睛开始发酸，但泪珠却被她生生忍住。

赌徒总会劝说自己有机会，一步之遥的失败者也会如此，她怔然地望向门口，无比渴望路明非马上就回来，她现在知道自己错了，知道自己以前是个愚蠢的女人……

可陈雯雯觉得，现在应该不算太迟吧，不然为什么明非愿意请自己吃饭呢？为什么他不愿意说出伤人的话，而是这样温和地劝退呢？

眼前这个害怕自己喜欢的人变心的女孩一定是在说谎，她一定只是害怕自己，是想要挑拨，才故意等到明非离开再恶语相向，一定是这样……

等明非回来，等他回来——

就如同在回应她的想法一般，路明非忽然出现了，他急匆匆地，头发看上去有些乱，斜跨的包上还粘着黑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枯的血液。

他走进来，环视两个女孩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接着他无奈地叹气，眯起眼望向夏弥，女孩不好意思地笑，却又耸肩摊手说没办法，为你打抱不平一时没忍住啦，她娇软地扑向路明非，眨着眼问他情况怎么样？

路明非点头说很好很好，其他人也都在赶来的路上了，小小用了点手段，目标现在被恺撒监视着肯定跑不了，接着他暂时推开趴在小臂上的女孩，把视线移向正对面的陈雯雯。

陈雯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红着眼站起身，她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些笑容，她思索怎样才能让自己听上去温柔一些，又在想自己该说怎样体贴的话……该说明非你怎么上了这么久厕所，是不是最近吃的不好有点便秘？还是该说上了这么久的厕所肯定累了吧，赶紧歇歇——

该死！这种话哪里体贴了……她不由埋怨自己，此时此刻竟然连一句体贴的话都想不出来。

可这没关系的吧，明非他都推开那个女孩了，肯定是——

“唉……算了。”路明非叹了口气，望向满脸无辜的夏弥，却始终没有怨恨或是责怪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

人怎么能责怪一个心疼你、讲义气想要为你出头的女孩？更应该把她抱进怀里好好表扬不是吗？

他咽了口唾沫，随后下定决心一般，望向陈雯雯，“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和你说了什么，不过核心的说法是真的……我确实不喜欢你。”

女孩抓在手中的稻草终于将她抛弃，她被沉入无法挣脱的弱水中，心口一阵阵发疼，呛得她难以呼吸。

几分钟以前，她无比期待路明非会出现在门口，会帮她脱离这种尴尬的难堪的局面，可现在他真出现了，结果却是，她的心彻底碎了，连同尊严和精神一起，碎片混在一起，散落一地。

第256章 路明非不会后悔

眼看陈雯雯小姐马上就要哭出声来，路明非逐渐有些慌神，倒也不是害怕她真伤心，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都已经直白地把“不喜欢你”讲出口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只是担心陈雯雯会泪奔着跑出去，那可是他的“借口”，至少要让其他目击证人“亲眼看到”。

“手机给我，快。”路明非用手肘快速捅了捅身边一脸得意打算看戏的夏弥。

“干嘛，记录美好时光吗？”夏弥艰难憋笑。

这是她数次讨伐对手以来，第一次获得如此美妙的战果，之前她差点都要以为自己是被天意诅咒——她针对谁谁反倒就要走好运，像是在撮合似的，她都有些不自信了。

其实刚刚路明非走进来的时候，她还稍稍有点慌乱有点心虚，生怕自己自作主张弄巧成拙惹他生气，但谁能想到他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就直白地说了残忍无情的话，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坚定选择站在耶梦加得的一边~

她得意不已，轻快地把手机送出去。

“我给零打个视频电话。”路明非默默打开Facetime，身边的女孩噘着嘴轻语，想着想着，他忽然埋怨起自己没有贪污经费给自己也配一部苹果真是失误。

那头的女孩响应得不是很迅速，接通视频之后说话也有些怠慢，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一张大脸自下而上地出现在屏幕上，毫无形象可言，她甚至懒得看镜头一眼。

“喂？”零的声音冷冰冰的。

“是我。”路明非说。

接着冷冰冰的零小姐忽然就变得火热，她的视频框晃动两下，角度忽然剧烈变化，成了从上至下的自拍角度，她的脸瞬间变得尖俏俏的，声音也柔和不少。

“你们那边巡逻结束了吗？”他一边问，一边使眼色，“苏茜呢？她还在你身边吗？”

“没有结束，她在我身边。”零说着，大步走了几下，挪到短发的女孩身边，自然而然地把两个人都拉入镜头中。

路明非和零的默契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深，他只要动动眼神，零就能领悟到他的意思。

“唉呀，怎么说呢，我这边出了事情，我请同学吃个饭，你要过来吗？”路明非边说着打开后置摄像头，把餐厅的内容纳入摄像头，假装拍摄餐厅环境。

“那个女孩是谁？”零高声问。

“是呀，那个女孩是谁？”苏茜起初没有太过关注，但听到零的诘问语气，一下来了情绪，视线立刻落在屏幕上。

她也许是为她的室友关心这个问题。

“我同学，陈雯雯，我们吃个饭，在光彩胡同这一片。”路明非终于安定下来，他问，“你们一会要来吗？”

其实他不用问，大概再过十分钟，大家就都要赶往这一带了。

“来！”

但零显然有种严阵以待的认真，她只是刚听到这个名字，随后便用力点头挂断通话，但在挂断通话之前，就已经能看到她的速度加快许多，身边的苏茜哎哎哎地跟在身后，跟赶不及。

路明非关闭屏幕，把手机交还给夏弥，他终于松了口气，至少这里的事情被苏茜目击到，那他就算是有了“借口”……

刚刚在那头的动静太大，他几乎是进行了一场屠杀，那些活生生的人被藏在暗处的他毫不留情抹去了生命，电流在空气中疾走，只是短暂的几分钟而已，地面上就多出数具被电焦的尸体，有些人再也没法行走在世上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手掌，搓了搓，又闻了闻，这股血腥味很难抹去。

可他不后悔，他现在不是会后悔的人。

就像他对自己曾经日思夜想的女孩说了“不喜欢你”，也没有半分后悔在心中涌动。

“怎么搞得，包都弄脏了。”在他身边的夏弥敏锐地注意到他身上的变化，不由分说把东西抢过去，说是要帮他去洗洗，说着就走向了后厨。

桌面上只留下他和陈雯雯。

女孩低着头发抖，却始终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这让路明非觉得自己急匆匆地打视频也许是有些着急。

他心说大姐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生气也好难过也好至少张张口，现在这样闭着嘴我要以为你晕过去了。

“那个……这里的菜还不错，你一会尝尝。”他客气地说。

但他其实不知道这家老板的水平如何，陈雯雯可能也尝不到味道了，他数着时间，等待行动组将会打来的电话。

可他客气的话没有回应，陈雯雯只是低着头，望向地面，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似的。

路明非悄悄向后伸脖子，望向她视线可能落在的地方，可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她从白裙之下露出的光滑小腿，还有她总是喜欢穿着白袜踩在脚下的平底皮鞋，她的脚是修长类型的，很适合这种秀气的鞋子。

路明非想起以前他总是找尽机会偷看女孩的小腿和鞋子，思绪一时飘得有些远，保持着这个姿势，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也像是在偷看，随后又像是拉闸一样警铃作响，假装若无其事收回视线，可正巧这时候女孩偏偏抬起了视线，幸好她没有注意到路明非在干什么。

“嗯。”女孩点头。

“嗯？”路明非嗯嗯地眨了好几下眼，才意识到她的意思是在回应他刚刚推让她尝尝口味的话。

他忽然呼出一口气，心情放松了些。

这样看上去，她也许没有想象中那样受打击？

“谢谢你还愿意请我吃饭。”陈雯雯声音怪怪的，她说，“我还以为你要赶我走了。”

“怎么会……”

路明非讪讪地笑，心说虽然我大老远把你从你学校请过来就只是搞一个不在场证明，情呀爱呀什么的都是顺带，但也不至于卸磨杀驴这么快。

“明非……”

女孩忽然轻轻地呼唤他，一如几年前他们刚刚认识时一样，那时候穿着白裙的女孩就背着手站在路明非眼前，向他抛出橄榄枝，那是路明非第一次见到这样温柔和自己说话的女孩。

所以他一连做了好多年的傻小狗。

眼前的女孩终于完全抬起头来，展平她挂着干涸泪痕的脸，她想要说些什么。

第257章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明非……你有点变了。”陈雯雯说，好像又意识到自己讲的话可能有些歧义，连忙哆嗦着改口，“我是说，你形象看上去变了不少，感觉高了一点。”

“可能是二次发育了吧，骨缝还没闭合，就还能长。”路明非轻笑着起身，走到柜台边上自己拿来水壶，倒下三杯热水，想了想又多倒了一杯，给零预备着，她喜欢喝冷的。

他把其中一杯推向陈雯雯面前，接着露出牙齿笑笑。

陈雯雯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明明是大夏天，她却一直在哆嗦，她接过路明非递过去的热水，捧在手心中，轻轻打了个寒颤，接着安定不少。

“别太在意。”路明非说。

陈雯雯疑惑地眨眼。

“我是说，夏弥说的话，别太在意，她说话比较直，有什么就说什么。”路明非倒也不否认夏弥说过的话，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就对陈雯雯憋了一肚子气的女孩，在他离开的十几分钟内到底都说了什么，但他想那一定是维护他的……他当然不能拆她的台。

“我刚刚听你同学说……”陈雯雯坚持要用同学这个关系词定义，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说，“你现在日子过得很好，有好多贵……贵族家的小姐都在追求你。”

“啊？”路明非嘴忽然张得巨大，陷入呆滞，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她连这些事情都和你讲啊……”

“原来是真的啊……”陈雯雯脸又低下几分，脸色藏在阴影中，可哪怕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体会到她身上阵阵散发出的懊悔气息。

她的背轻轻颤抖，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开始响起。

路明非捧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呲溜一声吸了口水，想要缓和下气氛，可水太烫，他反倒被烫得龇牙咧嘴，又悻悻把水杯放了回去。

他的动静好像是某种开关，也许在女孩心里这根本就是嘲笑，她的神经忽然断了弦，啜泣声逐渐变得清晰，她低着头攥紧裙身，豆大的泪珠开始从眼眶往外掉，却又像是害怕被路明非看到她现在丑兮兮的脸，于是使劲低着头，身子像是触电一样发抖。

“我……我觉得心里好难受。”她啜泣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想起来以前我们之间的事情，觉得心好疼。

我想起来那时候只有我们俩在教室里，你在擦黑板，我问你要不要加入文学社，那时候可安静了，我现在还能想起来那天的夕阳，我这一年总是想起那时候，那天的夕阳真美……我还想起来高二的时候运动会，你代表咱们班跑五千米，我陪着你跑，跑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了，但是我们至少跑完了……还有，还有……文学社里的打杂事项都是我们俩做的，搬东西印文集，等到最后就只有我们俩留在学校，回家的时候一前一后沿着河流慢慢走……那时候多好啊……”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有些像是在卖苦情牌，但是她却不只讲出这些，她不停下，也没抬起头眨动她那双圆润的杏眼，反倒是哆嗦得更厉害，从啜泣变成了直白的哭泣。

她说：“可是我还想起，我想起那年楚子航生日，要在家里开烧烤派对，我代表我们社团去参加，礼物是我们文学社的作品集，到了那天下午这文集才装订好，你帮我送去楚子航家里，站在他们家院墙外喊我的名字……可我，可我……”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但路明非记得那天的事情，他其实都快忘了。

陈雯雯咽了口气，强逼着自己张口，“可我只留了半个门缝给你，拿了东西转身就走，连你热不热渴不渴都忘了问，你都大老远跑来了，我该留你一起啊……我真不是好人，我怎么能那么对你？”

原来她都是记得的……路明非怔怔地想，他自己都快忘了……

“还有那天！我其实知道赵孟华要表白，我该提前就和你说的，但是我没有……”女孩现在像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忏悔的拉斯柯尔尼科夫，深度剖析自己的罪恶，“我以为那样能让你着急，你肯定会先一步表白的，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在等你，我没别的想法……真的……”

她终于再难以继续追忆往昔了，抽搐着不停吸鼻子，整个人阵阵发颤，可她却还在强硬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想要把她嘴里最重要的问题问出口。

“明非，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我很后悔，也很难过，你说……你说……”她嘴唇哆嗦，说出口的话已经没了音准，像是飘在天上，“你说，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路明非叹气，心说什么人啊偏偏这种时刻打电话，手往口袋里摸。

没立即听到路明非说话，女孩脑袋缩得更进去了，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他现在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这样说就是自取其辱，可她的心从听到路明非说不喜欢自己那一刻开始就不停地抽抽，她觉得自己快要心疼到死了。

抛开其他的问题不论，她其实一直都在诘问自己的心，到底喜不喜欢路明非……而她现在终于知道了，这一整年的思念和幻想在那句直白的“不喜欢”下全部化作泡沫之后，她的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带着锈斑的刀子割来割去，如果她不喜欢，那心为什么会疼呢？

她缩着脑袋，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掉在白裙上，白到几乎透明的裙子现在真的被水滴染成了透明，可路明非还是没有说话，她不敢继续听下去了，好想用手捂住耳朵，她害怕再次听到他说出那句“不喜欢”。

她这辈子也不想再听到那句话了。

“师兄？”路明非的声音朝着门口，像是在打电话，“对，对，我是光彩胡同这一片，对对，我这不是请同学吃饭嘛，正好到这里来了……什么？你们两个先到我这里来？行，行吧……那好，挂了。”

陈雯雯疑惑地抬起头，看到路明非挂断电话，脸上浮现着像是欣喜又像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她一瞬间觉得看到了光亮，像是阴雨天之后太阳终于照在了脸上，明非他笑得这样如释重负这样开心，肯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绝情——

“人是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的。”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收敛，轻轻说出这句话。

第258章 以后我来当你的小狗

陈雯雯怔怔地眨眼。

她知道这是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名言，甚至这话她就在文学社的分享会上提到过……意思是，主张事物在永恒的变化之中，就像是流动的河流，当人第二次进入这条河时，在河中流淌的，就是新的水流，而绝不会是原来的水流了。

在这种语境下，就是直白地做出了回答——“我们回不去了”。

她感觉胸口疼得更厉害了，就好像那年她淋雨感冒得了肺炎，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只是轻轻咳嗽颤一下都会疼……可偏偏她又碰巧想起，因为是肺炎，所以那次没有人敢来看望她，从始至终只有路明非那张傻乎乎晒脸趴在病房门口，挥舞他从路上采的蒲公英，她靠在白色的病床上望着他笑，心里觉得他其实很可爱。

她攥着胸口，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她不相信这种话，她不承认！

……肯定是这样，那个像是母龙一样贪婪的女孩还在场呢，就算明非心里在想什么也不能说出口。

不然他刚刚为什么要笑？

她抓住所有能够证明自己观点的证据，轻轻摇头。

“这话是你教给我的，忘了么？”路明非语气平淡，“人是会变得啊，你以前不喜欢我，后来喜欢我了，相反的，我以前喜欢过你，后来就不喜欢了，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凡人就是在无尽的变化中生活，哈，我们学院有个教占星、呃，教天体物理的教授，和我们讲，其实地球围绕着太阳转的同时，太阳也在沿着银河臂转，每一刻我们都处在变化中，太阳早上或许是依旧从相同的位置升起，可其实它在宇宙中的位置也已经变了很多了。”

陈雯雯只是一味摇头。

“我已经变了啊……”路明非也一味地说下去，“我没法否认以前喜欢过你，虽然你一点也没搭理我，但这没什么丢人的，那就是青春年少的暗恋嘛，人怎么能否认自己的过去呢？可人是会变的啊，态度也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