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

被再三拒绝的女孩终于恼羞成怒，打算发动她的缠绕攻势，不过正在这时候，四合院的门口鬼魅一般飘进来一道人影，久未出现的陈墨瞳终于露面，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视，接着径直向路明非走来。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她斟酌着问，“要不等会再说？”

“你不如问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夏弥的缠绕技被打断，隐隐有些不悦，她指向西南方向，扬了扬下巴，刚刚撩到后面的头发又一次落到路明非的脸前，他刚想说话，却正巧吃了一嘴头发，一时间有些抓狂。

陈墨瞳顺着夏弥指向的方位望去，那里坐着面如死灰的帕西，还有把脸埋在膝盖中的恺撒，她一时间也有些不爽，却又没法还嘴，只能无视总是让她在言语上占下风的夏师妹，她走到路明非正前方，接着抱着膝盖蹲下。

路明非呸呸呸地整理脸庞，终于揭开夏弥的长发，一张总是能激起他反应的脸庞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他精神轻颤，脑袋也随之颤抖。

“吓到你了？”陈墨瞳觉得他现在的表情有些好笑。

“没有，吃头发吃到精神失常了。”

路明非恶狠狠地掐在夏弥的腰上，依旧压在他肩头的女孩龇着牙起身，可随即又立刻坐下，紧守着她的位置。

“那家店我已经一分不差地调查完毕了。”陈墨瞳复命一般汇报，“店里能侧写的东西我都侧写得差不多，附近的邻居也盘问过一遍，老板叫做林凤隆，据说是二战时期滞留在华的德国夫妇遗孤，当然，他自称如此。”

“真有这种人的话，央视一定会让他上新闻的。”路明非嘲弄一般地笑，“这种借口也就骗骗居委会的大妈，鬼才相信。”

“不过他的确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我问过居委会的主任，她说林凤隆至少在这块住了有三四十年。”陈墨瞳认真地讲述她的调查结果，“其实从行踪上来看，他的自称其实没什么破绽。”

“说明他早就已经在这地方扎根了。”路明非沉吟思考，试图理清散乱的线索，从“凤隆堂”到这里不算远，但是也不算近，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没远到能够摆脱追踪，也没近到能够观察那个店铺……

空间是一方面，时间则是另一方面，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静，会是什么原因？像曼斯说的那样，卵还没有孵化完成？还是有别的什么计划牵绊着他？

“对了，你让我找东西，我找到了一些，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所以全都拿过来了。”陈墨瞳从她怀里又掏出一沓纸质的东西，有书也有画卷，一股脑放在她和路明非之间。

一直没说话的零眯起眼睛，她现在又开始推测，也许路明非口中的“帮手”是指这个红发的女孩？

第264章 我来捅他的腰子！

路明非认真观察这些被带来的东西，他粗略地翻看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是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的夏弥却忽然有了反应，她伸手拎起一本书籍，名曰《天变邸抄》，捧在手中仔细翻看，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路明非察觉气氛不对，脸凑过去和她挤在一起看。

这是本古书，手抄本，句读起来有些困难，但硬看下去，还是能发现这是本讲志怪传奇的书籍……只是夏弥现在仔细辨识的内容和其他部分有些格格不入，讲的是“堪舆”的知识。

陈墨瞳看着眼前的男孩女孩脸颊习以为常自然地贴在一起，心中稍稍有些酸涩，她也向前靠了靠，让自己离路明非的脸更近一些，假意问道：“这是什么？”

“教人怎么找龙脉的。”夏弥破天荒地没有一开口就呛陈墨瞳，她轻声说着，向自己身边的男孩吹气，“也许靠着这本书，我们能找到一头龙王的居所。”

路明非的心忽然紧张起来。

他能察觉到女孩细小的变化，她说这话可不是开玩笑，大概是这本书里真的隐藏着关于龙王居所的线索。

“是吗？我看只是神神叨叨的胡言乱语罢了。”路明非从女孩手里拿过书本，放在自己身前，他眯着眼看，却怎么也看不懂藏在书中的机关，他不懂什么风水堪舆，但凭着趴在他肩头女孩的反应来看，他知道这东西很棘手。

“我能看看不？”陈墨瞳试图插话。

“算了吧。”路明非摆摆手，很是忌讳，接着他忽然抬起头，朝着东南方的黑暗中大喊一声曼教授。

曼斯无奈地纠正是曼斯教授，路明非手绕过夏弥的脖颈，摸着自己后脑哈哈傻笑，他说曼斯教授你还有火和烟么？我忽然想来一根。曼斯摸着口袋嘟囔从来都没见过你抽烟，难不成是现在有些怕了？说着他从黑暗中丢出烟和火机，路明非精准接住。

“你还抽烟？”陈墨瞳好奇。

“忽然想学学。”路明非嘲弄地笑，随后利索地点燃香烟，却又“笨手笨脚”地被烟烫了手，以至于触电似的发抖，依旧在燃烧的火机“碰巧”挪到了古书的位置，干燥的书页被轻易点燃，接着一团火焰在他面前升起。

陈墨瞳被燎起的火焰惊到，下意识想要灭火，可路明非却托住她抬起的小腿，温声说着小心，从左右女孩子的环绕中站起身，搀着陈墨瞳连忙远离火焰，就像是担心她被火烫到一般。

火焰逐渐升起，愈发高涨，可女孩的心比那更要炽热，她被搀到远处，两条腿夹在一起磨蹭，脸低低地埋下去。

不过路明非的关心就到此为止，他又立刻转过身去，可惜地龇牙咧嘴，叹息这也许能值几个钱的古书竟然被自己的笨拙毁掉了。

“笨蛋。”站起身来的夏弥抿着嘴轻骂，脸上却带着潮红的笑容，哼唧着把路明非拉回她身边，说着情话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嘟囔，“真是笨蛋，笨蛋，小心点啦，不用这么紧张的，笨蛋笨蛋。”

被孤零零丢在不远处的陈墨瞳忽然感觉自己面前的人消失了，她忙抬起视线，发现他已经重新回到了两个女孩身边，夏弥正蹭着他的肩膀轻语，像是故意在宣誓主权似的。

她心里感到些许落寞，却又无言以对。

其实炎夏的气温一整天都很高，在热岛效应严重的城市中，哪怕深夜也会维持在三十度以上，可当夜风吹过时，孤身一人站在过堂风中心的人还是会觉得有些冷，陈墨瞳抱住自己双臂，体会着刚刚心头的温暖，朝着路明非走了两步，默默又蹲下去。

火焰完全吞噬了陈墨瞳从凤隆堂带过来的“成果”。

“嘿嘿，不好意思。”路明非难为情地笑，连声道歉，“都是我的失误，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没事的。”女孩浮出温柔的笑，“反正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要不是你拜托，我才不关心，只是有人要赔偿的话，你就自己出钱吧，古董在被毁掉之后可都是很值钱的。”

“那就不用担心了，没人能索偿，老板一会说不定就要被我们一人一刀捅成筛子了。”火焰逐渐黯淡，路明非的笑容也变得阴暗。

“那我捅他腰子。”夏弥甜声附和，讲出可怕的话。

“我捅脑袋吧。”零做事求真务实，盯上了要害。

陈墨瞳忽然感觉自己对面的几人是割腰子的黑恶集团，和“美少女读书会”这种名字一点也不相符……可她一想起这个社团名，就不由开始联想，她觉得自己勉强也能够得上是个美少女吧，如果好学一点多看点书，是不是也挺配这个名字的……

她胡思乱想，忽然又想到今天的帕西好像出奇地安静，从始至终都没有来找路明非的茬，她回头望去，看到一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蛰伏在角落中的脸，大致明白了她不在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的心又忍不住继续胡思乱想起来，猜测路明非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教训帕西一顿，她细数每一种可能，莫名开始高兴，眉头逐渐飞舞而起。

夏弥现在懒得关心自娱自乐沉迷精神妄想的女孩，只顾着伸出手指，轻戳身边男孩的脸，嘟着嘴轻叨笨蛋，其实她现在更想说些情意浓稠的话，诉说她又一次被小细节触动的恋心，可是大战在即，她不想做太像是“立Flag”的事情，就选用笨蛋作为抒情的台词。

零则依旧沉思那个神秘的“帮手”是谁，她排除了夏弥，也觉得陈墨瞳不太像……想来想去，零又把嫌疑人锁定在苏恩曦身上，默默念叨可恶的酒鬼要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就把她丢到既吃不到薯片也没有酒的地方去，活生生虐死她！

路明非则放空思想，望着天空发呆，长庚星愈发明亮，高悬在夜空之中，月亮躲进乌云中，现在只有这主掌兵伐的星辰闪耀着俯瞰人间，昭示着即将到来之战。

……

在午夜一点，一阵脚步声在寂寥的胡同中响起，白发的男人走在最前方，推开四合院的门，抵达久等的战场。

第265章 百年前的亡者

昂热是个实干家，到来之后没说超过三句闲话，在了解现场情况之后，就做出了激进而又直白的决定——强攻，无论有什么东西藏在地窖中。

钢铁的屏障对于这些混血的暴徒来说并不是天堑，半米厚的钢门被行动成员合力击破后，昂热便如同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狼，不留退路地纵身跳入，自从他在曼斯那里听到“林凤隆”这个名字后，就像是红了眼一般，一直有种莫名的躁动感。

仿佛在那下面，有他寻找了百年的仇人似的。

在地下藏着不算小的堡垒，稍稍有些弯绕，但这种狭窄的地方正适合恺撒的镰鼬，也许金发的贵公子正为了一路上尽当累赘而憋了一肚子气，于是一马当先，像是带路的翻译官那样，招着手呼喊所有人跟他走！

掩藏在泥土和浅岩石层中的门被发现，接着苏茜的言灵·剑御发挥了作用，金属的栅锁背叛了它的主人，咯吱作响，滑向解锁的一端。

而在其中，并非某位龙王或是他的茧，只有孤零零一个老人，佝偻蜷缩着身躯，毫无危险性可言。

“哈，我就知道会是你，你没死！”昂热几乎要把大门踹烂，他优雅地笑，语气却一改以往的慈祥，隐隐透着几股狰狞，紧跟在他身后的学生们不由后退两步，像是见了鬼似的。

“他怎么了？”夏弥悄悄捏了捏路明非的手心，小声问他，“昂热看上去像是癫狂了似的。”

“我猜里面那个人是他的老熟人。”路明非早有预料似的，他撇着嘴说，“其实我之前就在怀疑了，现在看样子，我怀疑的没错。”

昂热在数次下午茶活动中，讲述过许多方面的故事，其中就包括百年前卡塞尔庄园被袭击的历史，以及那个被昂热憎恨到咬牙切齿的叛徒——

“林凤隆先生，或者说弗里德里希·冯·隆。”昂热郑重地念出躲在里面男人的大名，像是老友会面那样热情，“我找了你很多年，没想到今天终于有了结果，真是让人开心的重逢。”

躲在角落的男人满脸苦相，无奈站起身，他抖抖身上的灰，哀声叹气。

“我一点也不开心。”林凤隆说，“我也不想被你找到，你不该来这里，不该。”

“不不不不，我怎么能不来呢？”昂热漫步向内走去，姿态平和，像是走进了老友的家中，“我找了你整整一百年，一百年，这时间可足够一个孤儿变成四世同堂的家庭了。”

“那你有孩子了吗？”林凤隆问。

“没有。”昂热摇头，“我一直单身。”

“和我听到的一样。”林凤隆探着脑袋，这种时刻却莫名像是在越过昂热向后眺望，在找什么人，不过他没得到结果，又龟缩回去。他说，“你老了，但依旧像年轻时候那样帅气，为什么没有女人喜欢你呢？你该生几个孩子，成立家庭，当一个好的长辈和教育者，而不是和我这个已经死了的人纠缠。”

“那可不行，在看到你、还有肮脏的残暴的龙族全都滚进地狱之前，我恐怕做不了一个好长辈，我半夜睡觉都会握着刀，就像曹操，万一捅谁一刀，可要懊悔终身。”昂热走得更近了，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刀。

“你没立刻杀我，是想要带我回去审判，还是有问题要问？”林凤隆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盏瓷杯，抿了口浑浊的液体，这堡垒大概很久没有启用过，设施不算完备，很难想象这些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都有。”昂热温和地笑，“你知道的，我是个公正的人，虽然我很想要把你斩成不成型的肉块，但是我觉得把你带回所有人的墓前更好，我们现在搞中文教育，所以觉得带着罪人上坟这件事真的很神圣，对了，向你介绍一位年轻人，他叫路明非，觉得这姓氏耳熟么？”

“在说你诶。”夏弥贴在路明非耳边说。路明非蹭了蹭她的脸，表示自己听到了。

但路明非现在视线落在其他地方，对于自己爷爷的爷爷的仇人，他没有倾注太多注意。

“是吗？”林凤隆叹气，“是路山彦的……孙子？”

“是孙子的孙子，怎么样，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吧？”昂热高兴地笑，“这也许就是命运，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玄孙来为他的高祖父报仇了，真令人喜悦。”

“年轻人应该坐在家里和女孩子玩玩恋爱游戏，而不是踏上战场。”林凤隆还在喝茶，他镇定得有些过分，或者说，故作镇定……

男人喝完浑浊的液体，接着抬起头，继续和昂热交涉，“那么关于复仇和祭祖的细节我已经听到了，关于问题呢？”

“啊，对，问题。”昂热点头，“在到来之前，我们曾经发现了疑似龙王胎动的信号，你想要解释一下吗？我想你肯定有，毕竟当年你就送了一份大礼，送进了卡塞尔庄园，现在在这里应该还有一份礼物藏着，对吗？”

“没有。”林凤隆严肃许多。

接着，房间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像是一阵风，却又没掀起任何波澜，就连散乱在地面的纸张也没有任何动静，可忽然，男人的惨叫声响起，他的一只手掉在了地面上。

“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之后再回答。”昂热说，“我现在老了，脾气不好，总是会有些冲动，听到不中听的话总是控制不住，现在，我再问一次，这里是否还有另外一份礼物，是否存在龙王的卵？”

林凤隆顾不上回答，撕心裂肺地哀嚎着，低下身去捡他的手，手腕的断口处滋滋地冒着血，昏暗的灯光频闪，这地方俨然一副秘密拷问室的模样。

“重复问题，这里是否存在龙王的卵，我们收到的信号是怎么回事？”昂热收起和老朋友叙旧的悠闲表情，愈发沉冷，房间的灯光太暗，照得他像是一尊青面獠牙的修罗。

他得到的回答唯有林凤隆的哀嚎，断了手的男人努力地摇头，声音变得模糊，跪在地上几欲昏死过去。可昂热一点也不急，只是重复着他的问题，已经压抑他想要把男人剁成肉末的怒火。

但在这痛苦的哀嚎中，路明非忽然嗅到某种奇怪的味道，他把视线从林凤隆身上挪开，走到墙壁旁。

第266章 这世上没有躲躲藏藏的龙王

“怎么啦？”夏弥悄声问，“观刑杀害自己……高祖父的仇人被惩罚，可不是常有的事情，你到这边来，是发现了什么？”

“你知道百年前袭击卡塞尔庄园的龙是谁么？”路明非没头没脑地问。

他环视四周，接着打开镰鼬的领域，防止有人偷听到他和夏弥说的悄悄话。

“这个……应该是……好吧我不知道。”夏弥承认自己不是很清楚这个问题，“我只在资料里看过。”

“李雾月。”路明非说，“这是昂热告诉我的。”

“这是……什么花名么？”夏弥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应该是。”路明非手指摩挲在岩壁上，细声说道，“其实他原本应该叫做嵬名雾月，那是西夏的国姓，但是其中一支投靠了唐朝，李唐把国姓赐予了他们，李元昊是他的哥哥，本名嵬名嵬理乌珠。”

“李世民还挺牛。”夏弥撇嘴，“不过这名字我确实没有半点印象。”

“其实我也不太熟，而且他们的人类名字不重要，但是其中这段信息很重要——他们是兄弟……想想吧，是哪对兄弟？”路明非自顾自地提问，又自顾自地回答，“当然不会是火，我们知道，火那时已经陷入了沉睡，会是山么？哼哼，肯定不是，水呢？绝不会是水，因为水之间早就决裂了，剩下的……”

“是风？”夏弥眯起眼，声音飘进路明非的耳中。

“我想的确是这样，在到来之前，我一直都有这种怀疑，毕竟凤隆和风龙谐音太像……在昂热指认了林凤隆之后，就完全确认了。”路明非望着自己面前的岩壁，“的确是风，而且是年幼的那一个。”

“是——”夏弥脱口而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就用李雾月代替吧。”路明非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别嘴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就如同西方传统神话中讲述的那样，恶魔和神灵的真名都不能被轻易念出，那样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龙王的真名也拥有力量，不该被随便念出，特别是已经逐渐开始失去警惕性，顺嘴就会念出龙语的冒失女孩，上次她在活动室向路明非叨念诺顿的名字，结果点燃了半个书架，差点燎到路明非的头发。

“好吧，李雾月。”夏弥叹气，“可是他现在在哪？”

“这就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路明非敲打自己面前的岩壁，又把耳朵贴上去，“我感觉这里的元素流动很乱，不太对劲。”

“感觉不到。”夏弥噘着嘴哼唧，“我可没有这种离谱的天赋，混杂在空气中的元素就像是超市里的五色豆，你能看出来有一部分流动异常，可真是神人了。”

“原理很简单，是初中生也能懂的道理，类似万有引力……重力是根据质量产生的，而元素也遵循基本力的法则，如果这里存在着元素的掌控者，那么就会有一部分属于他权柄的元素自然流向他，乱流就此产生了。”路明非耐心地解释一番，引申出下一个问题，“但是，如果只是一颗卵，我想不会有这么剧烈的干扰。”

“可是如果不是未孵化的卵，那么他现在就应该现身了，这世上可不存在躲躲藏藏的龙王。”夏弥也试着敲了敲岩壁，却还是没法像路明非说的那样感受到细微的元素变化，她嘟囔自己才是笨蛋，又小声夸奖路明非聪明，和他挤在房间的小角落中，细声细语地讨论着。

另一边的昂热继续施以严刑，“温和”拷问缺掉一只手的男人。

“龙王的卵呢？”他问。

“没有，没有！”林凤隆跪在地上，试图把手腕装回去却无果，只能一遍遍地尝试，满手是血。

他哀嚎：“没有什么龙王的卵！你为什么一定要追究这种事情？你觉得龙王是我们那时候训练用的假人吗？真有龙王诞生的话，这座城市都会变成灰烬，王恭厂大爆炸，莫恒卓·达罗的毁灭，我们从小就研究着这些故事，我们都知道那就是龙王能造成的灾难，还有后来的通古斯大爆炸，你想要让这座城市也毁于一旦吗？”

“从你的话里，我听出来，这里的确藏着一头龙王。”昂热说，“所以他在哪？是什么形式，硬壳制成的茧，还是装在某种棺椁中？在你的凤隆堂里，还是在这座地堡？”

“你真是个疯子，啊——”林凤隆正怒骂着，另一道刀痕也在瞬间贴上了他的身躯，这次落在了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狠辣的疤，离眼睛只有半分。

“在哪？”昂热像是军统的刽子手，冷酷无情。

林凤隆不再那么硬气了，他连声求饶，脸上流淌出殷红的血迹，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说出那个答案。

“感觉他像是地下党似的。”夏弥趴在路明非耳边说，“这样下去不会被活活打死吗？”

“有问题……”

路明非愈发觉得不对劲，昂热从林凤隆的话中听出来，这里的确藏着一头龙王，可路明非却听出另外的东西，他觉得林凤隆不是试图恫吓昂热，而是在描述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