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
第115节
“……”
路明非心说你整天本来就拽得像是老板一样，哪还有晋升空间了……恐怕只有老板娘这个职务能满足你……
“讲正经的，如果你想要查一查这个东西的话，可以去寰亚的楚天骄住处碰碰运气。”苏恩曦说，“不过现在那里应该挺落魄的，只有破产清算小组在，想要碰运气不太容易，你得想想办法。”
“你不是这集团的高管么？不能帮我刷脸么？”路明非忽然问。
“我我我……我？”那头的女人忽然支支吾吾起来，像是顾虑什么。
“可以。”零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苏恩曦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说是，接着像是生怕被误会，连忙替零说好话，以避免哪天她再见到零的时候会被零使用暴力欺负，上次她和路明非通电话的时候聊得时间久了点，聊得欢了些而且，之后就接到了零如同死亡威胁一样的电话，问她是不是和路明非聊得很开心？
像是索命的午夜凶铃。
只是打打电话都已经这样了，她哪里还敢线下和路明非接触……
这不得让零一刀砍掉脑袋……
第287章 可以让你当孩子干娘吗
从实际角度出发，其实苏恩曦是愿意没事离开房间出去走走的，她也不想老是待在不见天日的封闭空间，只是一直都没什么好的机会，也没有好的同伴。
酒德麻衣当然不是好伙伴，那是个走到哪都会吸引无数视线的人，对于一个宅女来说，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之下，和裸奔根本没什么区别……她才不会自讨烦恼。
零就更不行了，那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指对了除路明非之外的所有人，哪怕老板也是如此，明明是同一张脸，可她眼里却分得清楚至极……
在苏恩曦认识零的这么多年中，她只在零写日记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个娇小的女孩其实是个活人，是个没长大的女孩子。
不过苏恩曦印象更深刻的还是她偷看了零那些写着真心话的日记之后、差点被零用目光杀死的经历……
“先说好，我这只是看在零小姐的面子上罢了，可不是想要帮你什么的。”她心有余悸，试图为自己撇清嫌疑，却猛地发觉自己这番发言稍稍有些像是那种典型的傲娇发言，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惊胆战起来。
可零好像对这种话极为受用，连续嗯了几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恩曦其实更想说三无妞儿你还是回来再修炼几年吧，我现在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出来你和另一位小姐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你差人家好几个大级别呢……
但她毕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宅女，这种情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她开始长篇大论，讲述“零小姐是怎么挂念她心中的那个人”，又讲述“零小姐呕心沥血只为多帮上点忙，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像是周公旦似的”。
零连声点头，心情愈发变得愉快，好像这通电话的目的本就是想要达成这个效果，就连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波动，这对她来说太难得了。
“没什么。”零煞有介事地对路明非说，“这只是本分而已。”
可就连电话那头的女人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零的胸膛挺起，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孩。
“……”路明非试图酝酿些字句，却像是卡了壳。
“……”夏弥也有些无语，她第一次发现其实自己的室友小姐是个心智不怎么成熟的小姑娘，这样下去，她都有些不忍心欺负零了……
苏恩曦实在看不过眼气氛变得这样冰冷，就好像自己的同伴被冷暴力霸凌了似的，而且更重要的是，零好像还没认识到自己在被冷暴力被霸凌，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这更让人觉得可怜了！
“哎呀呀，海豹先生是想要夸夸零小姐吗？不用了吧，我们还在打电话呢，实在不妥吧？”她提醒。
路明非如梦初醒，连忙应声，“没什么不妥的，这实在太让人感动了，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分内之事。”零又强调，眼睛眨圆了等待，就连嘴角也翘了上去，像是已经幻想到了会有什么好话落进耳中。
于是就连夏弥也有些看不过眼了，她悄悄捏了捏路明非侧腰上的肉，示意他干脆说点什么好了。
可路明非忽然更说不出话了。
这一时刻，他忽然觉得零可怜，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会抱着她的玩具熊“佐罗”在夜里单纯游荡的小女孩一样，这么多年过去，她换了模样，褪去青涩，变得深沉变得厉害，却依旧还是那个会可怜巴巴拉住他的手，不想被丢下的可怜虫。
他不想用漂亮话骗她，哪怕他知道只是说些没什么内涵的“你真好”、“谢谢你”就能让她高兴一整天甚至更久，可他不想那么说，他刚刚和另一个女孩那样亲密，怎么能只用两句敷衍的话打发一直都把自己当作人生信条的单纯姑娘呢？
那样对她太不公平。
她有着镜瞳那样伟大的能力，一定是嗅到了那股味道，清晰地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可她急匆匆地跑进来，却不是问罪，她只是想要做些什么，只是凭着心底的着急和笨拙，想要表现自己，避免自己被丢掉……
路明非太明白她的脑回路，她一直都把初始的契约内容奉为圭臬，她一直都觉得如果自己有用，就不会被丢掉……
真是好傻的姑娘……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他拍拍零的脑袋，先和电话那头的苏恩曦说话。
“什么？”苏恩曦有些震惊。
她心说我都已经暗示到这种程度了，海豹先生你不该至少也要说两句敷衍的夸奖之辞么？难不成你也和零是同种品种的低情商笨蛋？
零依旧挂着笑，但不再说什么了，她抚摸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仅此便觉得满足。
“还有……”苏恩曦沉吟，“还有就是关于加图索家的事情，帕西的事情对他们的确影响很大，大概在之后的校委会议中，他们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我们想要趁机调用潜水器的事情也可以经此操作，比预想中会顺利很多……这方面的事情到时候麻衣会和你联系。”
“嗯嗯。”路明非点头，“还有么？”
“没什么了。”苏恩曦听不到零的声音，实在有些忍不住，“但是我说，你不觉得该说点什么——”
“好的，感谢你的情报分享，本来我该长篇大论感谢你的。”路明非打断女人，语气温和，“但是现在我要带着零小姐出门一趟，所以就先到这里吧，等到之后再说。”
“哦，哦哦哦。”苏恩曦连忙应声，嘴拢一个大大的“O状”，稍带几分猥琐的笑容没控制住从缝隙中溜了出来。
她就说嘛！海豹先生不至于这么低情商，原来只是在憋大招而已。
紧接着，她又不由开始胡思乱想，现在天色这么晚了，他会带着零去哪？难不成是要去情侣小旅馆么？妞儿肯定嘴都会笑歪的吧？
会一杆进洞么？会有孩子么？将来妞儿会不会想起这么一天，让自己来做孩子干娘？无痛当妈，听上去好像不错……
到时候妞儿会怎么说？“我们俩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我以后再也不用冷眼看你了，请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接受我的谢意，做孩子的干妈！”——
“我愿意！”她冷不丁对着自己的幻想作出回答，像是在婚礼上对着神父说话。
原本变得炽热的空气又瞬间凝固。
第288章 有那种需要你可以来找我
“薯片小姐还真是一点都不靠谱。”路明非对自己身边的女孩吐槽。
“是的。”
零点头，她完全认可这评价。
不过看在刚刚薯片表现那么卖力的份上，她觉得自己也不该这么刻薄，至少现在她被路明非带着走出了那头母龙的魔窟，正前往属于她主场的场所，她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儿，他早就对自己说过，这不难猜。
她觉得开心，欣喜于自己所获得的回报超出预期太多，虽然她一直都不觉得他会忘记，可是总是等待着是件让人焦灼的事情……所幸这愿望现在终于要达成了。
她更想起夏小姐被严辞拒绝带着一起、只能赌着气缩回床上的模样，就觉得自己今天受的恶气都从胸口中逃了出来。
零为自己默默比出大拇指，她就知道自己想的果然是正确的！只要做个有用的乖女孩，就能获得一切！
“和那可没有关系。”总是能够清晰知道她在想什么的男孩忽然张口。
“嗯？”零转过视线。
“我说，带你出来和你有用没用可没有半分关系。”路明非摇头，“只是想要带你出去玩。”
零也摇头。
“不相信？”路明非问，“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势利鬼么？要是自己的女孩变得没用，就马上丢掉？那样是不是有些太过无情了？”
零还是摇头，她不觉得这种贬义词该用在她身边的男孩身上。
但随后她又轻轻地点头，这句话中的核心思想她却又觉得没错……她一直都这么认为，她记得那时候的话，他说“你要好好活着，始终对我有用，这样才会被一直带在身边”……她从来没忘记这句话。
这如同她的人生信条。
“好吧，我来帮雷娜塔小姐回忆一下好了。”路明非说，“如果要从‘没用’开始算起，那时候你脚磨出血泡，走不了路只能让我背着你的时候，就已经很没用了。”
零娇小的身躯忽然发颤，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
可她觉得不对，她就算忘掉什么也不会忘掉重新诞生，缔结誓约的那一天，她记得清清楚楚，亮盈盈的嘴唇在夜晚不由轻轻抖动，她用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的熟悉，默念那时候的誓约……那些话刻进了她的心上。
“我说你要好好活着，始终对我有用。”路明非叹气，“可你好像抓错了重点，明显前一个才是更重要的内容，后一个只是附加项而已，过去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么笨？”
零怔怔地眨眼。
“难道不是么？那时候我们可是在逃亡唉！”路明非说，“逃亡的时候变成拖油瓶，还得背着拖油瓶走上百公里的路，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没用的部下么？其他老板听了会开除我的资本家籍的，那只是督促你别放弃的话罢了。”
零还是怔怔地眨眼，但却慢慢接受这一点了，接着她仔细思考，发现事实的确如此，好像从最开始，她就不是需要发挥作用才配被带在身边的女孩……
她的思绪飘过时间，回到那年的冬天，她想起在漫天大雪中被背在背上、行走在火车轨道上的时光，那股暖意穿越时间又一次撞进她的胸膛，每次想到这经历她都会觉得开心，而没有一次比现在更甚，她觉得心中发甜。
可这样一来，她就又有些不理解。
如果不是因为有用才让他觉得满意，那为什么现在才——
“因为你很不开心啊。”路明非说，“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呢……”
男孩稍稍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两声，脸也变得红了些，“我知道，虽然时间上来讲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你内心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对你冲击有些强……”
“并不是，我知道那是什么。”零在这件事上格外地执着，声音都大了些，她说，“是男孩和女孩会做的事情，我很早以前就很清楚了，你以前告诉过我，我专门研究过。”
“啊啊是吗……”路明非更不好意思了。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觉得欲望有些难以克制，应该来找我，我早就准备好了。”零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在讲述自己的职责似的。
如果她的脸没有泛起不自然的殷红色的话……其实她的话听上去更像是“我早就等不及了”。
路明非本想说不是不是，都是她非要，我没办法，只能让她一饱好奇心……可这样的话语虽然是事实却也像是不负责任的推脱。
他只能点头说好，要是真有需要的话我就悄悄找你。
“为什么要悄悄找？”零却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你担心被她知道？要顾忌她的感受？”
她稍稍变得凶了些，虽然她舍不得责怪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对于贪婪的龙，她满怀怒气。
吃了一口也就算了，难道还要独占？这未免真的有些过分了吧？
“不是啊，这种事总不能大张旗鼓地做吧？”路明非申辩，“难道我要写个牌子，等到找你的时候就翻一翻，让其他人都知道？”
零陷入沉默。
路明非稍稍呼出一口气。
“其实也可以。”她冷不丁地说。
路明非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
“其实我不在意。”零盯着脚尖，悄悄牵起身边的男孩的手，低声说，“我只是担心你会被欺负。”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从不把自己和赐予自己生命的神明放在同一水平线上，她希望自己能获得他的喜欢，但却不奢望霸占他。
“你看我像是会被欺负的样子吗？”路明非举起胳膊，“我凶着呢，你应该担心我会欺负她。”
“没关系，她活该被欺负。”零冷声说，“而且她是个麻烦精，尽管这次逃了过去，可以后还会带来麻烦。”
路明非不说话了。
于是零稍稍有些紧张，担忧自己背后说人坏话会惹人反感，于是悄悄望向身侧的男孩，发现他也正静静地望着这边。
她乖巧地闭上嘴。
“没什么，你说的对。”路明非说，“但几分钟前我不是才告诉过你么？我可不是那么势利的人，而且还有点贪心，无论发生什么，总不会丢下自己的女孩，你最清楚了不是么？”
零更不说话了，但嘴角却稍稍翘高了一点，她轻轻点头说是，她当然最清楚这一点了。
“那永远也别丢下我。”她拉了拉男孩的手。
“不会。”男孩也拉了拉她的手。
再拉了拉男孩的手，女孩心中的不忿终于完全消失了。
第289章 见到你真高兴
路明非明天就要启程回家，所以今天要来探望一位“故人”，或者说是“故龙”。
他挎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包，行走在黑暗的隧道中，隧洞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味，水滴时不时从钟乳石尖滴落，滴在地面，发出回荡的响声。到处都透露出古老的气息，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
列车的呼啸声从耳边飞驰而过，却没有实体，只是如同幻影一般的风幽幽吹动着，这国度确如神话中的死人之国，无言的死侍并排而立，守护在两端。
其实这地方绝对算是迷宫，如果误入其中，那绝对会迷失方向，被困百年也难以逃脱。
幸好路明非有国度的主人带领。
“你这住宿条件不行啊。”他调侃走在身边的女孩，“感觉相比之下，你那边的家里都算是豪华了。”
“是啊是啊，我好可怜的。”女孩做作地眨眼，又提起让她觉得不忿的事情来，她嚷嚷，“而且本来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前天晚上还被狠心的家伙丢在家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孩去鬼混，也不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说不定现在小宝宝都已经在肚子里了，我看零小姐的肚子好像都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