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
第118节
第295章 谁动老娘的恋爱游戏存档了？
零对于这种现状还挺满意，尽管她的男孩现在心中也许是在流泪，但是却能让她安静地拉着手、靠在他的肩头怀中，享受温暖和亲昵，这样想着，她觉得其实该感谢那一对男女。
其实对于“父母”的问题，她很想给出些信息，做个有用的女孩，可是她不太能张口，那时候，逃亡的时候，到了最后的关头，她早就晕了过去，具体发生什么她也不算清楚……
但她有可以说的话。
“以前你告诉我，‘如果非要爱点什么才能活下去的话，不如就爱我好了’，”她说，“反过来也一样的，如果非要有什么人爱你的话，那就让我爱你，我会一直爱着你。”
说出口了……
可等到说出一直想要说出口的话，零的感受其实没有预想中那样剧烈，她无数次做好了心理建设，总是想让自己再主动一点，又或者总是弄巧成拙或者词不达意……完全不如现在这般水到渠成的真情流露，不需要刻意说些什么，只要说出最真心的话就好。
“好女孩。”路明非抚摸她的脑袋，脸上挂着淡淡的却一点也不勉强的笑，他看上去已经没那么难以接受现实了。
不过他变得更像零所认识的那个男孩了，路明非的成分消失不见，“零号”的成分变得更多，他变得淡然，也变得凶戾。即使他的抚摸轻柔温暖，可零还是能感到蕴含在男孩心中的狂乱心流。
但零不在乎，她不在乎其他人，也不在乎这个世界，只要能像现在这样缩在路边和他靠在一起，藏在阴影里看着暖和炽热的太阳，她就别无所求。
期间路明非的叔叔也关心着下来看了眼，却被不冷不热地打发走了，路明非揽着她的肩膀说别打扰我和女孩子晒太阳，挥着手赶走了叔叔，零其实本来想要站起来问句叔叔好，可是她现在也有些疑惑……到底在路明非心中，怎么看待这些人。
可她不敢问，她怕刺激到身边的男孩……
两个人并肩蹲在阴影中，直到太阳西去，夕阳冒出来，另一个访客到来，换上一身长裙的女孩哼着小曲站在他们面前，眉飞色舞，抬头望着天，满脸期待。
“一直蹲在这，是没地方去了？”夏弥嬉笑着问，“好啦好啦，收拾我的小窝花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去哪？”路明非抬头，简短地问。
“拜托，别老是让女孩子把所有心思都说出来啊，当然是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夏弥指着上空，脸上写满了理所应当。
零觉得路明非一直蹲在这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于是悄悄冲着夏弥摇头。
可从某天开始就一路顺风顺水的女孩怎么会把“区区一个萝莉”看在眼里，看到零这样摇着头，夏弥脸上的得意神情愈发变得浓郁。
“唉呀别羡慕了，不带你上去肯定是有原因的，比如说觉得不适合，或者怕某人介意之类的。”夏弥挺起胸膛哼哼，“虽然我其实不怎么会介意，但是有些地方意义特殊，实在不合适啦，你要不去找个小旅馆住住，差旅费我报销哦~”
为了支走电灯泡女士，她甚至变得大方，愿意从荷包中出钱。
零满脸无奈，夏弥则愈发开心。
“好啦，我们走吧。”活泼的女孩对于时隔多日终于能重返让她心头被击穿的地点，实在难以克制心中欢喜，她俯下身去，从裙袖中漏出光滑的白臂，拉路明非的手。
但她却被轻轻甩开。
“不太想去。”路明非说，这是拒绝的意思。
于是从来没有从他那里听到过拒绝之词的女孩不由有些愣住，她呆呆地眨眼，细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现在有点累，想在这里蹲一会。”路明非倒也不算冷漠，但却有种挥之不去的疏离感。
夏弥的心稍微变得有些慌乱，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虽然她从藏身处挑衣服的时间是久了点，但满打满算也就耽搁了不到半个小时而已，跑过来这么久完全只是因为路程实在太久……他不会是等得有小脾气了吧……
“生气了？”她也蹲下去，靠在路明非空着的那一边，讨好式地扯他的衣角。
“没有。”路明非摇头。
这绝对就是在闹小脾气吧！夏弥内心大呼，你脸上明明就写满了别扭啊。
“对不起啦……”
夏弥收起笑容，摆出道歉的姿态，阐述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过来是她不好，她想要从自己挑衣服开始说，但却被一只跨过来的手捏了捏。夏弥顺着望去，那是依旧在对她摇头的零。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暂时蹲在这歇一会吧。”零向她建议。
夏弥不明所以，但顾忌路明非脸上那股消沉的气质，只好暂且蛰伏。不过她环顾四周，发现其实这地方也有说法……正是那段时间她埋伏着监视路明非的地点……
她神采飞扬，又沉浸进她的小确幸中……这地方对她来说实在是个福地，让她作为耶梦加得第一次体会到了温情，她很难不觉得开心。
“晚上吃点什么？”她依旧开朗，又一次扯了扯身边男孩的袖子，“要不买点菜，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
“算了吧。”路明非望着天空摇头，思考着什么，“不太饿，不想吃东西。”
“你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是回来的路上吃了什么吗？”夏弥觉得很奇怪，她从没见过路明非这样冷淡的样子。
男孩转过视线，望着她露出浅浅的笑，摇摇头说没吃，又说了一遍不饿，接着又转回去，恢复抬头呆呆凝望天空的模样……
夏弥有些怆然，莫名觉得有些心疼，更觉得她的男孩隐隐有些变了，她悄悄拉住他的手，想要说些温柔的话，想要做些温馨的事，虽然她不明白他遭遇了什么，但她知道，这种时刻，正是刷好感的好时机！
可紧接着，她就看到零凑到路明非耳边去，悄声说着话，同样是劝说他该吃点什么……相同的话却有不同的效果，从零口中说出没什么区别的话，却得到了路明非的积极回应，他轻抚女孩的脑袋，一叠声赞同，甚至露出轻微的笑容。
夏弥眨眨眼，她有些疑惑，更有些不忿……谁动老娘的恋爱游戏存档了？
第296章 好像谁的脑袋摸着不舒服似的
夏弥极度怀疑零可能掌握了“强制洗龙脑”之类的可怕能力，可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她想，如果自己拥有这种能力，一定不会让路明非只露出“平淡”表情，她一定会让“厌恶”和“嫌弃”写满他的脸庞，对除了她之外的所有女人展露出来……
更甚者，有了这种能力哪里还会这样纯良地先在感情上下手？肯定先是让他躺平，然后跳到他身上去大舞特舞湿婆业舞啊！
她觉得有内情。
也巧，学院方面正好打来电话，诺玛说有场宴会需要路明非参加，就在曾经面试过他的丽晶酒店宴会厅。
鸿门宴。
无论再怎么在政治上迟钝的人，也能轻易认识到这一点。
对于成为混血种世界中最闪耀明星的路明非来说，绝不存在能够安稳度假的机会，从各地追来的人物齐聚于此，或好意或热情或别有用心，都想见见这位战绩光耀整部历史的年轻屠龙者。
路明非对于其他事务毫不关心，只是问诺玛“昂热也在吗？”。
“校长在，他一直都在境内。”诺玛详细地汇报，“而且三十分钟前就已经到达了宴会场地。”
路明非轻嗯一声，接着露出无声的笑容，只说我会去，接着便挂断电话。
夏弥愈发觉得不对劲，今天的路明非未免有些过于冷漠，放在平常他肯定会飙出一嘴的白烂话调侃这些混血种好的不学尽学坏的，成天酒池肉林过腐朽生活，然后再鄙视昂热公款吃喝的行为。
但现在，他只是在从墙角捡起白玉一般的长剑，沉默地整理蒙在其上的红布，像是剑客在保养剑，之后就要踏上战场了。
“冷静点。”零伸手拉他的胳膊。
“怎么，你觉得我会冲动？”路明非偏头露出笑容，抽回胳膊，语气温柔，却不容置辩。
于是夏弥觉得更不对劲了，她之前还以为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零终于憋出了长久以来都没能凑效的大招，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恋爱绝技，导致瞬间翻转了某人内心天平的高低……可现在看情况，好像远不止这么简单。
她觉得问路明非没用，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大概不会和她多说什么，于是等到跟在路明非身后启程后，悄悄拽了拽零的胳膊，把女孩拉到一旁。
“他怎么了？”夏弥压低声音问零。
“唔……”
零沉吟，想了想，觉得还是和这家伙通个气比较好，于是便也压低声音，趴在夏弥身边悄声说他刚才发现他的身世疑点太多，过往也许都是虚假的，现在有些消沉。
夏弥完全不理解，她瞪大眼睛说那肯定有问题啊！难不成他真以为自己是妈妈生的？玩扮演人类把自己也骗了？
零抿着嘴眨眼，凝望无语，憋了半天只能点点头，说你这话再也不要当着他的面说了，而且别再问这件事了，他真的会生气的。
夏弥龟缩着连声说好，又开始关心更纠结的事情，她问路明非为什么现在对她有些冷冷的，零摇头说他不是对你冷冷的，是对所有人都抱有敌意，对你已经算是很好了，至少不嫌弃你拉他的手，换了别人他现在肯定把你抽筋扒皮，像是哪吒扒过的那条小白龙……他现在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搞不懂为什么，转过视线悄悄偷看走在前面男孩的脸，忽而又有了新的疑问。
“那他为什么偏偏老是摸你的脑袋？”夏弥也试着揉了揉零的脑袋。
零嫌弃拍开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冷冷丢下一句“因为我的脑袋比较好摸”，快步摆脱夏弥，赶回路明非身边。
夏弥收回被拍飞在空中的手，在自己头顶搓来搓去，不忿嘟囔。
“好像谁不好摸似的……”
她也快步赶上去。
……
今日的丽晶酒店稍显喧嚣，这座城市中总是自称老钱的中年人们现在都闭上了吹牛的嘴，躲在门口不远处的茶楼瞩目偷看，却如何也不敢靠近……没人知道那些横七竖八摆在停车位上的古思特或是欧陆gt或者迈巴赫是哪些大人物的，但它们就那样被随意地丢在车位上，几乎从汽车变成了弃车。
与之相比，那些夹缝停在其中，原本是这座小城中充当标杆的奔驰S或者奥迪A8，忽然就显得寒酸落魄，只能龟缩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中瑟瑟发抖。
男孩单薄的身影萧瑟，在黑天之下慢慢滑动，从豪车们的缝隙中钻过，如同鬼魅。像是紧跟着他、却又保持一定距离的女孩们则从动作上就显得有些鬼鬼祟祟，悄咪咪跟在他身后，依次进入旋转门。
他们的装束其实和场景有些不太相称，过于朴素，也许那个白金发色的女孩从气质上看有些像是某国流落民间的皇女殿下，可剩下的男孩女孩，就好像是误入宴会的卖艺人，男孩手中提着红布缠绕着的长条物体，像是箫，也像是笛子，他自己则像是来献唱的浪人。
男孩走过安静狭长的走廊，拉开宴会厅的大门，金碧辉煌的灯光照在脸上，喧嚷的声浪扑面而来，推杯换盏中的男人们女人们悠闲自在，华丽富贵的衣着琳琅满目，却又带着古朴典雅的气息，女人们踩着的高跟鞋点缀着不怎么亮闪的宝石，而男人们的鞋底则泛着大红色，稍带风骚。
穿着高定西装和红底皮鞋的中年男人眉飞色舞，讲述家族终于拿下了非洲某国家矿产的经营权，现在可以正式宣布“日不落”，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哄然媚笑，其中一个女人娇媚地推了推他的肩膀，献上夜光杯中的美酒，男人优雅地举起酒杯，放在嘴边打算一饮而尽，接着注意到被拉开的门旁，站着面无表情的男孩，他立刻停止自己的动作。
“酒不顺口？”女人小声问。
“不，很美好。”男人低声说，“但大人物到场了，该献上敬意。”
接着男人紧紧闭上嘴，安静地行注目礼，在他身边的女伴只是今天下午才临时被拉上了男人的跑车，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者为什么，但却很快学会了要怎么做。
男孩踩着红毯，如同摩西分海，人群潮起潮涌，在他面前自动分成两列，让出一条空旷的道路。
这场自诩高贵的宴会厅中充斥着自命不凡的人，但却在男孩走过之时，尽数低垂头颅。
第297章 他说不定会杀掉在场的所有人
昂热站在厅内最中心最显眼的位置，他总是站在那，也总是不担心会显得过于骚包，他本就是个风骚的老头，会勒令自己的学生把社团名字改做“美少女读书会”，就像是个不正经性压抑的老东西。
但他无疑更是混血种世界中威风凛凛的秘党领袖，这种场景下站在中心再合适不过，也许年轻的人们不会认识这个笑眯眯的白发老头，可老到本该死去的家伙们全都知道他的大名。
希尔伯特·让·昂热向他的学生张开手臂，把他迎入怀中，温和热情地慰问坐了近十天的火车和汽车是否觉得累，和女孩子们一同出游是否开心？
“很好，很开心。”路明非说，“不过不如见到你更开心，正好想要找你，正好就听到了你在这里的消息，真是幸运。”
“师生情谊真好啊。”另一个老人发出感慨，他一直都站在昂热身边，矮小，瘦弱，佝偻着背，拄着拐杖，像是行将就木，眼睛中却依然充满英睿。
老人伸出手，主动介绍自己，“菲德里斯·冯·汉高，昂热的……老朋友。”
但他伸出的手没有得到回应，路明非只是望着昂热，连眼神也不分过去，老人的手僵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哈哈！”昂热张开嘴笑，这个男人从龙王死掉之后就总是无缘无故这样傻笑，他说，“自视甚高了Mr.汉高，握手礼可是尊者先伸手的，在我们冉冉升起的英雄面前，你恐怕需要重新学习什么叫做谦逊。”
“谦逊……”汉高悻悻收回手，哼哼冷笑，“谦逊的确是个好品质，但年轻人更应该学一学。”
“你终于开始染上这副老东西的口气。”昂热说，“人老精神先老，或许你该回去带重孙子了。”
两个老人一唱一和，站在一旁的男孩默不作声，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毛。
“还是把焦点转向我们的英雄吧。”昂热连忙拉起路明非的手，和他站在一起，偏过视线低声解释，“其实本不想打扰你休假，但是奔赴这里的人太多，像是蛆虫一样，只好把他们聚在一起，方便一次性解决，别见怪。”
“没关系，我本来就想找你。”路明非还是言简意赅，静静望着昂热。
昂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总是保留着温柔的男孩现在莫名变冷许多，像是哪里改变了，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却又还带着路明非的影子，两个模样混淆在一起，他有些不安。
他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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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夏弥拿起一块慕斯，丢进嘴里，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零，“他看上去好像很凶的样子，有没有可能会杀掉昂热，或者这里的所有人。”
“也许。”零望着远处男孩的脸，计算这种风险。
“不太可能吧……”夏弥咽下嘴里的蛋糕，又瞄上另一块布丁，“他要反早反了，不至于现在成为花团锦簇的英雄再大开杀戒吧？图什么呢？”
“那要看昂热回答得如何……”零忧心忡忡，但却不是为了可能会发生的冲突战斗或是屠杀，只是忧虑男孩破碎疮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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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们可以等宴会结束再聊天？有许多‘大人物’想要会见你，呵……会见，听上去像是新闻里才会说的词……”
昂热建议，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人们，金发的老男人也拄着拐杖守望，身边站着满脸消沉的恺撒。
“那是弗罗斯特·加图索，之前关于你的听证会上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昂热介绍，“他是恺撒的叔叔，现在正为了帕西的事情焦头烂额，加图索家族名誉蒙尘，或许唯一会为此感到开心的只有叛逆的恺撒·加图索，不过他现在也为了别的事情而烦恼。”
昂热转换角度，又指向另一方，那里站着像是人偶一样面无表情的红发女孩，还有她身边像是武士俑一般森严的男人，女孩静静地矗立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可却又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忽然注意到某个男孩正在望她，连忙抬起视线，脸上换出笑容。她想要抬手打个招呼，但顾忌着什么，最终却又沉寂下去。
“那是陈墨瞳和她的父亲，真惊讶她竟然会和她父亲站在一起，她一直宣称自己是孤儿。”昂热继续扮演讲解员的角色，绘声绘色。
但路明非一直都冷着脸，漠不关心，他不想知道某位校董或者来自国内大家族的族长带着谁或是想要干什么。
他终于等待昂热说完，接着从口袋掏出一沓黄色的纸，那是来自某个银行的汇单。
“我一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校长，”路明非开门见山，扬了扬手中的黄纸，“如果有人告诉我，六年来一直用钱吊着我的狗命不至于让我在叔叔婶婶家变成畜生地位的人，其实不是我的爸妈是别的人，那我一定会很感谢他，可如果是性质恶劣的欺骗，就另当别论了。”
昂热微不可见地发了下颤，小到只像是没料到这件事现在忽然被提起，是条件反射一般的自然反应，可在他身边的汉高清晰地注意到这一点，这个矮小的老男人也变得惊讶至极，多少年来他从没见过昂热这副模样，上次大概需要追溯到一百一十年以前，那时候梅涅克都还活着。
这个一百三十岁的屠龙者不该露出害怕这种东西，那是应该早就从他身体里抽走的情感。
路明非把汇单拍在昂热胸头，接着开始解手中长条物的包装，像是庙里捐一块钱就会颁发的窄红布被层层揭开，其中光滑如玉的剑体亮出，寒气渗发而出。
他毫无废话的打算，握住剑柄拉开剑身，清脆的鸣声如同凤凰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