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节
第120节
第301章 那个衰仔好像又回来了
路明非抬起头，一张线条温润却又五官锐利的脸庞映入眼帘，他很熟悉这张脸，那张脸属于三年来总是会在他面前说出尖酸嘲弄话语的“蛇蝎女人”。
这时候忽然看见她的脸，路明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活泼的女孩为了偶然的相逢而欣喜，却又发现男孩的脸上好像挂满了忧郁，甚至隐隐挂着两行泪痕，不由心中发紧，连忙蹲下身查看。
路明非藏也似地低头，他现在有些理解零曾经说过的话了，有时候人真的会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的……可女孩却紧跟着他的轨迹，身子一直探，差点探到他的怀里，她以别扭的姿势从下往上看，眼睛一眨一眨，长长的睫毛几乎要顶在路明非的脸颊上。
“有人欺负你吗？”仗义的女孩转而开始询问是有什么人把路明非惹成了这个样子，颇有要提着刀带他去讨场子的气势。
半推半赶之间，路明非只好放下那些让他快要破碎的事情，他用力眨眨眼，挤出最后一点液体，接着换上稍稍轻松一些的表情……其实他并不勉强，看到苏晓樯，他的确觉得轻松了一些。
“没有。”他说，“谁能欺负我呀，我这是感秋伤怀呢，你不觉得很文艺吗？”
一遇到总是互相斗嘴、甚至已经形成下意识反应的女孩，路明非就像是被塞回了一些魂魄，就连说话也变得有情绪。
他龇牙笑笑，接着从地面站起，擦着女孩的脸过去，差点贴在一起。
苏晓樯心猛地发颤，声音从嘴中逃了出来，路明非才知道她偶尔也是会发出这样可爱声音的，她的脸也稍稍有些红，整了整裙摆后，也慢慢站起身。
她穿着华丽的长裙，像是成人礼上会穿的款式，白净的脖颈上戴着项链，大概是在出席某种有些重要的场合。
“倒也是，你现在可不一样了，想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她嘟哝，“不过你怎么还是老惦记你那‘文艺’啊，不会还在想着文学社，或者某些人吧？”
她口里的某些人当然是陈雯雯，这对她来说大小也算是个禁忌之词，更禁忌的是路明非的态度……前段时间的某天晚上，她忽然收到一封来自陈雯雯的小作文，详尽控诉了她对于路明非的非分之想，语言之雄壮颇有当年陈琳讨伐曹孟德之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陈雯雯神头鬼脸地表白成功变成路夫人现在来打小三了……
“什么呀，我有惦记过文学社吗？”路明非哼哼，“全都是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不是帮人搬书就是帮人抬桌子，完全是个辛苦奴隶，只有吃你的零食还算是点值得开心的事。”
“那说明你还剩了点良心。”女孩噘着嘴笑，又继续问，“所以呢？你怎么会在这？”
“被邀请的，他们在开宴会，非要喊我过来……”路明非不愿意去想那个藏在暗面、光怪陆离的世界，话语简短。
“不会是下面停着的那些车的主人吧？”苏晓樯挤了挤眉头，“可真够夸张的，咱们这就没见过那么多豪车，上来之前我爸爸还说呢，他说也没什么国际盛会在这举办啊，总不能是有天恩降下来、我们明天就要荣升经济特区了，老板们来考察吧？”
“你爸爸？”
“是啊，家里一起出来吃饭，还有家里的叔叔伯伯。”女孩叹气，“可烦人了，我坐在饭桌上听他们吹牛实在难受，就逃出来喘口气了，本来还正想着你现在回来了没，没想到在拐角就遇到了，这就是他们说的……呃，对，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女孩吸气吐气，这样擦边的话可让她有些紧张。
“家里人啊……”路明非怔怔地说，“真好。”
女孩注意到他的异常，一下便想起路明非的父母总是不在身边，稍稍有些心疼他这副模样……她一直都是心直口快的女孩，于是轻易便做出决定忽然拉住路明非的手，嚷嚷着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一直都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来着，不如就今天好了。
“别别别，你家里聚会我去算怎么回事？”路明非一叠声拒绝，心说自己爸妈都不知道是真是假，怎么还去见别人爸妈。
可女孩强硬得厉害，她说做就要做，而且毫不耽搁，连寒暄都立刻停止，好像半点也见不得路明非孤零零地蹲在这似的……她指着不远处的门扉，像是牛拉犁一般拽着路明非前进，路明非不敢用力甩开女孩的手，怕她会伤到，所以只能被女孩拖着行走……两个人在地毯上拖出起伏的波浪。
包间的门被推开，苏晓樯背身进门，拉着门框发力，使劲拽进来她出去透个气就捡到的男伴，她一点也不含糊，指着路明非的脸便说爸爸妈妈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路明非，路明非实在不好再扭捏下去，只好悻悻地抬起手打招呼。
有些病恹恹的爸爸和长着西方面孔的妈妈面面相觑，不由合计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怀疑也许是女儿和她总是挂在嘴边的男孩在国外已经搞出了不得了的“结果”，今天趁着人都在打算直接逼宫。
爸爸发挥一家之主的地位，和善招呼路明非快坐，妈妈则悄悄打量女儿的肚子，生怕隆起半分，苏晓樯注意到妈妈的视线，傻傻地在妈妈眼前挥手发问怎么了？于是满心担忧的母亲终于放下心来，明白自家女儿完全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连意识都没有。
这是间很大的包厢，尽管坐了十来号人，但还是显得空落落的，苏晓樯积极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豪气地拍拍椅面，意思是“随便坐”。
到了这种份上，路明非再也难以推脱了，他含蓄地点头入座，又听到身边的女孩发出一阵满意的笑。
路明非心说傻姑娘你有什么好乐的，你爸爸的眼神打量我就像是打量一个贼，他怕我偷走你家的明珠好吧？我求你别笑了，再笑下去你爹说不定就要开始找砖头或者找刀了，可惜我的“勤勉”现在交给零了，不然直接递到他手里可以即拿即用，戳我一万个透明窟窿……
他在心里碎碎念着白烂话，却猛然自觉，那个在谜团中心碎、变得沉默的衰仔，现在好像忽然回来几分。
第302章 没有人要你我要你
“小路。”苏爸爸这样称呼女儿带进来的“同学”。
“叔叔好……”路明非感觉自己其实不像是“同学”，莫名有些像是待考察的“女婿”。
“樯樯一直都嚷嚷要给你办答谢宴来着，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苏爸爸说，“今天倒是巧，正好遇到你。”
路明非知道苏晓樯家里有矿，而且不止一座，足足有好几十座，放眼全国那也是数得上号的大老板，而这样的大老板说话一般都意味深长，内涵丰富……
不过事实证明他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概在苏爸爸眼里，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从角落里忽然冒出来、女儿逼宫一样带回来的所谓“男同学”，而是早有所闻的某个家伙。
他屁股还没坐稳，就看到苏爸爸眯着眼睛望过来，说小路啊感谢你对我们家晓樯的照顾，她以前在家里常念叨你来着。
路明非心说也不至于用“以前”这样富有历史气息的词汇吧，就算要念叨不也该是最近的事情么？以前她倒是常欺负我来着，你要说的话我更觉得是她做梦都恨我恨到牙痒痒了……
可再接着苏妈妈就又张开了口，她的中文水平不算娴熟，带着一股浓浓的葡西摩地区口音，总是见惯了无论再怎么样的外国人也操着一口熟练中文的路明非，现在忽然有了自己在和“一个外国人”交谈的实感。
他感觉自己被从那个虚幻错杂的世界拉了回来，回到了不该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一堆外国人用比你还要标准的普通话向你问好致意的世界。
苏妈妈说她们家樯樯根本就没什么朋友，在家里提过的名字数得过来，高中的时候向家里汇报在学校的情况，提到的名字中排名第二的是小柳，排名第一的就是小路你了。
路明非不禁有些“受宠若惊”的错觉，他怂兮兮地问“她提我不会是想要让您二位办我吧？”
在他的视角里，矿老板可是一言不合就要把你插到地里COS倒栽葱的狠角色，现在想想，他觉得自己以前真是无畏，竟然敢整天对着这样的大小姐飙垃圾话，完全不知天高地厚……
苏妈妈显然中文没学够火候，不知道“办”这个词放在这种语境下是什么意思，她疑惑地眨眼望向苏爸爸，只看到一张充满黑影的脸，接着又望向女儿，发现女儿满脸写着羞愤，圆桌上一哄而笑，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们都开怀大笑。
但苏妈妈没有学到家的不尽只是中文，还有阅读气氛的能力，她摇摇头，认真地说虽然我不知道“办你”是什么意思，但樯樯在家常说的一般都是“路明非那个混蛋，今天又惹我生气了”，或者“路明非今天跳舞又踩我脚了”，确实不算是什么好话。
路明非尴尬地笑，但又嘟哝说这还真挺符合意料……他甚至还有些感动，一时间想起之前楚子航和他倾诉心事提到的“这个世界能记住你的人”，楚子航说谢谢你还记得我爸爸，让我知道世界上不只是我一个人记得他，现在路明非也想感谢小天女……
他想说谢谢你以前常在你爸妈面前提我的衰事，所以现在还有人记得谁是路明非……真好……
不过接着苏妈妈又话锋一转，说不过小路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樯樯也说你好的地方，她说你在你们社团最照顾她，大家都不吃她带去的零食的时候你就拼命往嘴里塞。
路明非嘴角抽抽，心说阿姨这哪里算是好的地方了，别人听了只会觉得我是个饿死鬼转世好嘛，您女儿恐怕是在控诉我嘴大能吃呢……
但他又觉得心底逐渐升起一股暖流，那些被他所否认数次，快要被完全打入深渊的黑白人生这时候峰回路转地生出几分色彩，在他抱着膝盖靠墙而坐的这段时间中，他都快要完全否认路明非这个人了……
现在这种想法被强行抑制了。
苏爸爸忽然颤了下身子，大概是在餐桌之下被老婆踢了一脚，接到了暗示，他接上话茬，连连说对，对，确实如此……
他不像自己老婆那样擅长念叨家长里短的话，只是转身向其他宾客讲述说大家有所不知，小路帮樯樯搞的那张推荐信，我之后还专门打听过，说是芝加哥大学的推荐信价值一般都抵得上捐一栋楼，但是有小路和那个教授保奏，愣是一分钱也没要，纯靠刷脸，小路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啊。
宾客们纷纷附和赞叹，于是苏晓樯脸上就理所当然露出得意的神情，冲着路明非挑眉，接着又有社会气的男人说既然这样我们敬小路一杯好了，说着便端起酒杯，于是苏晓樯又换上另一副像是老鹰保护小鹰的神情，转过身去说三叔人家不喝酒你要干什么？
圆桌上一哄而笑，路明非也终于露出会心的笑，他望着自己身边身着盛装却又斤斤计较的女孩，躁动的心逐渐变得平缓，女孩习惯性地在说话空隙扭头望向他的脸，露出明眸皓齿的笑容。
来来回回聊了两圈，逐渐开始有人聊起不太正经的话题，有阿姨开始揶揄女孩，说今天气氛正合适，樯樯你能找来小路，不如把他父母一起喊来好了，大家正好聊聊。
苏晓樯的表情忽然僵住，紧接着她便注意到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风吹散一般消失不见，她狠狠瞪了眼自己不长眼的阿姨，站起来说等下次吧，路明非还有事呢，他是隔壁宴会厅的主角，我得送他出去了。
她拉起路明非的手腕，像是扯着他进来时那样，又不讲道理地带他离开勾起他伤心事的饭桌，她总是这样大方，做事毫无拘束。
她拉着路明非走出包间，带着他回到之前的位置，伸出手去戳他的嘴角，她其实有些紧张，但还是强行保持着开朗。
“别在意啊，我家的叔叔伯伯家都是弱智，整天不务正业，说的话千万别往心里去。”她解释。
“没关系，这又不怪别人，反正确实是我爸妈不要我，怪不到别人头上。”路明非感觉自己慢慢能接受这个现实了，他其实应该感谢苏晓樯。
可他的表情太过平淡，这让总是见惯他嬉皮笑脸笑容的女孩心中更加发紧，于是在这种时刻，她被一股不知名的勇气所鼓动，再次戳了戳路明非的嘴角，帮他挤出一个笑容。
“别苦着脸啦，没有人要你我要你。”她说出这句话，心像是打鼓一般跳动起来。
第303章 小天女拯救世界
路明非呆呆地眨眼，随后终于重新有笑容绽放在他脸上。
“那还真是让人感动。”他轻声说，“今天看到你真幸运，我差点都要抑郁了。”
“别呀，几度风雨几度春秋，少年壮志不言愁。”小天女其实不是那种会说出老成话语的性格，但现在她却让自己看上去老气横秋，想要安慰她眼前的男孩。
尽管她自己脸上都挂着红晕。
路明非静静地笑，望着她的脸，她越发羞涩，也愈发想要说些什么。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虽然我也没听你说过家里的事情，不太了解情况，说些什么大话其实很不负责任……”女孩说，“但是我想和你说，过去其实是靠未来治愈的。”
路明非眨眨眼。
“我和你说过吧，初中的时候是在美国念书，那时候我一个朋友也没有。”苏晓樯拍拍路明非的肩膀，一只手挽起身上靓丽的裙装，和男孩靠在一起，顺着墙蹲下去。
她说：“美国的群体分隔其实很严重，不是一类人就绝不会玩到一起去，不欺负你都算好的，我既算是华裔，还沾点西裔，算来算去什么也不算，不够白也不够黄，什么群体也不太喜欢我，所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上学回家都是一个人，孤单像是棵树似的，晚上回家就躲在被子里哭，初中的孩子哪能忍受得了那样的孤独呢？
所以其实我回国念书的时候是充满雄心壮志的，开学的时候我就想，我要成为靓丽的明星，我要让所有人都喜欢我，接着——”
“接着开学第一个和你搭话的人就是我。”路明非失笑，“那还真是抱歉。”
“哼。”女孩推了推他的腰，哼哼唧唧地喷气。
接着她又说：“我渴望朋友，所以经常请女生们去吃饭，只要喊我姐姐就好，别人想要付钱我就问她家里有矿么？她们都说没有，我就说家里没矿还请人吃饭？那几年我请人吃饭合计花了有五六位数，我其实只是想要让别人当我朋友而已。”
路明非默然地听着，其实他也一样，苏晓樯家里有钱，所以选择花钱，而他穷得叮咣响，所以只能扮成丑角融入群体。
不过结果也是一样的。
“结果到头来，没有一个人因为这种事情变成我的朋友，反倒是你老愿意和我在一起说话，虽然把人气得够呛……当时我就很不理解，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只能有一点点朋友呢，除开你也就淼淼和我熟一点了。”苏晓樯说，“满打满算我就两个朋友，可你看陈雯雯，她身边就围满了人，男孩女孩都有，我越想就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想和她较劲。”
路明非默默嘟囔，现在陈雯雯倒是想要和你较劲了……
“但后来我忽然发现了，其实没有意义，我不需要那么多朋友。”女孩话锋一转，“我这一年来收了陈雯雯几十封邮件和消息，我其实还觉得她挺可怜的，那些喜欢围在她身边的男孩女孩们好像就只是些NPC，对她来说什么意义也没有，换不来那个最重要的人。”
男孩的呼吸停滞了。
“我在群里贴出咱们俩的合照，你知道陈雯雯像是疯了一样骚扰我么？说到最后没话说了还说什么‘没事不要去水边玩，有多危险你知道吗！’”苏晓樯模仿陈雯雯的口音，咯咯地笑起来，手悄悄搭在路明非脖子上，和他靠在一起，她说，“我知道，她是嫉妒，嫉妒我们是可以靠在一起勾肩搭背的朋友，但和她不是。”
女孩的脸红扑扑的，像是只要一提到在她身边的男孩，她就觉得紧张。
但她现在有重要的话要说，她不能紧张。
“但我觉得很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会感觉寂寞，那些像是伤疤一样粘在我脑子里的执念全都不见了，因为我们在一起呢，我还是没有朋友但我有你，我不会觉得过去的自己可怜了，就算想起来也能坦然面对。”女孩眼睛亮着晶莹的光，她望着自己眼中的男孩。
她慢慢说：“现在的我很幸福啊，就算去了异国他乡，虽然其他人依旧不会和我做朋友，但我不在乎了，系里的金发拉拉队队长一呼百应我只会觉得吵，就算很多天也没时间去找你，可我还是觉得自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痛苦了，呵……在文学社的时候没看过几本书，结果偏偏你给我读过一次的加缪的句子正好这么应景……”
“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路明非记得这句话。
“没错，反过来也一样啊路明非。”女孩眼中的光芒更耀眼了，她说，“如果过去很痛苦的话，就用未来治愈过去好了，没有的东西就让它没有吧，我们不需要，失去的爱就用别的爱补足就好了……”
她顿了顿，随后郑重其事，慢声慢气地说，“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也帮不上忙，可我想和你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吵我笑我，却带我走出黑暗的路明非，是那个贱兮兮的小狗，无论你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变成什么样，这一点不会变，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而且，我……”
她变得更紧张了，呼吸也变得紊乱，反射着柔光的唇轻轻抖动，为即将说出口的话鼓足力气。
可她其实什么都不需要说，她说出的话已经足够了，她说自己会永远记得路明非，而且是记得那个灰溜溜贱兮兮的小败狗，在她眼里路明非永远是路明非。
男孩忽然转身抱住她，手紧紧圈在她的肩膀上，和她脖颈相贴在一起。
“今天能见到你真好，真的很幸运。”路明非说，“小天女你是个好人，你拯救了我，拯救了世界。”
苏晓樯嘟囔说拯救世界太无聊了，拯救你还算件正事……她更在心里纠结，自己想要说出口的话有没有被路明非接受到……但他现在这样抱住自己，应该是做出回应了吧……
她正纠结着，硬朗的男声从空中飘来。
“看见你和女孩子这样幸福地抱在一起真好，”白胡子老头拿着手机站在他们身边，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说，“现在和你的父母打个招呼，不过时间没法太久。”
第304章 绝不饶恕谎言和欺骗
“这是好几位专员的‘蛇’组成的通讯回路，还有研究部新研发的矩阵，所以能够短暂透过尼伯龙根，大概有几分钟。”昂热顾不上避开普通人的女孩，或者说，他现在不太敢避开，他甚至觉得这女孩就该待在路明非身边。
他按下通话键，无数的数据在言灵·蛇的作用下有序传递，自这里，到卡塞尔本部，再到西伯利亚，信号终于联通。
苏晓樯身子一颤，不由感慨今天真是命运停驻之日，她跟着路明非一起站起来，脑袋悄悄停在他脑袋旁边，试图蹭一波“家庭聊天”的风。
一张路明非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有些模糊，但却充满辨识度，女人呆呆地望着前方，意识到终于接通信号，随即便露出热情的笑，在她身边是在忙、却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男人，被她喊到了摄像头前。
“非非。”女人呼唤。
“儿子。”男人这样喊。
一切都好像和以前一样。
“老爹老妈。”路明非如此问好。
“我听昂热校长说你在哭闹着找妈妈，不害羞，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女人用如同母亲一般照常的口吻说，“不过这不能怪你，是妈妈不好，这边太忙了，在尼伯龙根里，很难出去，电话写信都不行，所以对不起。”
“对不起儿子。”男人大大咧咧地高声吆喝。
完全是路明非记忆中的模样。
“听说你完成了伟大的功绩，妈妈祝贺你。”女人继续说，笑吟吟的，像是她小时候夸奖儿子拿了奖状回家那样，“妈妈不能扫兴劝你不要骄傲，因为你真的很棒，我儿子最棒了，但是，妈妈希望你能保持下去，妈妈会给你加油的。”
“老爹也给你加油，但是保护好自己，别冲动别逞强。”男人叮嘱。
他们老路家里，唠叨的一般都是男人。
其实路明非本该鼻子发酸哭出声来，他那么渴望和爸爸妈妈见上一面，听他们喊上一句“儿子”，告诉他别怀疑，你就是爸妈的儿子。
现在男人女人都在他面前出现了，就像是以前一样，他就算再有什么怀疑也该相信这一切，就算是谎言他也该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不然，他还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