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节

可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今天很幸运，在接通电话之前，他空虚如洞的心暂时被身边的女孩填满了。

如果没有听苏晓樯说了这些话，他现在一定会被泪弄湿眼睛，然后全然相信一切都只是自己疑神疑鬼，咒骂自己多疑，好端端的爸爸妈妈现在就在你眼前呢？你还要怀疑什么？

但获得了爱的人是强大的，不会畏惧任何挑战或是失去什么，路明非发自内心觉得苏晓樯说的对，他现在一点也不害怕自己会失去过去的人生了，他有自己的锚定物，也有不作为至尊不作为零号也不作为S级精英、只是单单作为路明非就能获得的简单幸福。

他贴着女孩靠过来的白净手臂，肉和肉贴在一起的温度透过肌肤传到心中，他现在不害怕。

所以他敢于剖开自己的心，直面血淋淋的真相，他可以一路探寻至真相门前。

“你们在哪？”他直白地问，“我想去找你们。”

女人显然有些未料到，男人则反应更加剧烈。

“在西伯利亚呢，说了你也找不到，这种地方就是这样，来不了就是来不了。”女人说。

“对，对，不过别担心，这里条件还没艰苦到会死人，不用担心你爹妈死活。”男人嚷嚷着，想要盖过女人的声音。

“准确一点啦，半个字都不愿意多说，我要怀疑你们是已经另起炉灶给我生了弟弟妹妹，让我一辈子当留守儿童了。”路明非哼哼笑，隐隐有种冷意。

“说不清楚啦，这里在西伯利亚靠海的地方，旁边连鬼都没有，我怎么跟你描述？”男人还是大咧咧的。

这是个让路明非瞬间就有了反应的参照物，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一股废气从他胸肺中呼出。

“坐标呢？提供一个坐标好了。”

路明非的声音逐渐冷下来了，身边的女孩没由来觉得一阵心悸，对面的昂热叹气又咳嗽，示意两人已经到了不能再藏下去的地步。

男人女人都保持着沉默，接着女人率先打破寂静，说我儿子想知道他妈妈在哪还不行？非非我跟你说你记着……

北纬和东经被女人说出来，坐标也被记录在路明非手机中，屏幕中男人摊着手叹气说唉！这小子随我，不到黄河心不死。女人则冷笑说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当然更随我。

男人女人的话慢慢变得模糊，通话时间就快要结束。

“好啦，别苦着脸了，妈妈每天都在心里念着你呢。”女人挥着手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成长，好好听老师校长的话，妈妈一定会去找你的。”

“或者到时候会是儿子来找我们。”男人不那么大大咧咧了，他莫名认真了许多，也挥着手，“儿子再见，老爹想说的都被你老妈说完了，不过再补充一点，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唯独这点你不能怀疑，我们每天都在想你。”

路明非手在发抖，他眼睛湿漉漉的，抬起胳膊，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也挥着手，郑重其事，带着悲怆，就好像说“永别”那样，认真地说着，“老爹，老妈……再见了，再见了……”

通讯被切断了。

昂热如释重负地喘气，走上前来，拿回手机，轻拍路明非的肩膀，劝慰他别那么难过，你爸妈只是条件特殊，不是不爱你，别乱想。

路明非轻飘飘地点头，脑袋低垂，再也没有异议，身边的女孩也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

只是在他深埋着脸颊的黑暗中，如同纯粹黄金一般的眼瞳亮到快要夺过头顶炽灯的光芒，快要焚尽所有。

现在他再也不需要怀疑什么了。

那个坐标他记得太清楚，他和零无数次讨论过……那是黑天鹅港的坐标位置，只差几秒，从地理上来算，几乎算是重叠在一起。

一切都变得明了，他所怀疑的害怕的全都不再是梦魇，撕咬心脏的怪物从虚幻变为了真实……男人和女人会出现在那里，甚至只是能够从口中爆出那地方的坐标，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这不重要了，他已经和爸爸妈妈道过别了，他很认真很郑重地和陪伴自己的谎言道了别，已经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了……

他真的觉得这世界需要感谢单纯的苏小姐，幸好有她，所以他现在还保持着路明非的名字，保留着人类的模样。可他觉得那些欺骗自己的人就需要畏惧了，路明非也许不会复仇，但王座之上的皇帝，对于谎言欺骗和背叛绝不轻易饶恕。

“明非……”他身边的女孩注意到他一直在发抖，不由拉住他的手。

“我很好。”路明非抬起头，脸庞上挂着轻淡的笑，一切都好像恢复正常，“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你真好，改天我们一起出去玩，不过有点可惜，现在我有事情得去办，所以之后见啦。”

女孩呆呆望着男孩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几乎看到了天塌地陷一般的场景，却好像又只看见喜欢的男孩对着自己温和地笑。

她看到路明非靠过来，和她贴脸碰了碰，随后招着手转身离开，她后知后觉轻抚残留余温的脸颊，不由泛起更严重的红晕，接着脑海完全被粉红色的洋流吞没。

第305章 打得一拳开

路明非踩在地毯上，嘴中哼唱稍有些阴暗的小曲，一声接着一声，把所在的走廊都染上了《闪灵》中经典恐怖回廊的氛围。

“明非，你感觉好点了吗？”昂热试探着问。

“很好。”路明非转头望向身边的老头，露出看上去傻乎乎的笑。

他当然不会觉得很好，盛怒在他心中升腾，他恨不得现在就抽刀砍在昂热身上，可意气用事之后却总是只能迎来空虚，他不只需要杀戮，还需要更多……他得了解自己的身世，还得把其中所有相关之人一网打尽，正是因为他睚眦必报，所以才绝不允许有哪怕一个漏网之鱼。

他更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经历这些？还有心怀不轨的人们为什么会盯上自己？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真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世上还有没有更多人牵扯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想要触及至尊的王座？

他们一个都不该被放过。

而且，他更需要顾及自己的平静生活……这世界其实有时候也挺美好的，因为有爱你的人，所以它还不该被焚烧殆尽。

所以在掌握真相之前，路明非决定暂时藏起锋爪，潜龙勿用。

昂热明显松了口气，哪怕是他这样的人，也会因此而感到紧张，但他好像又不单单只是担心事情败露，在神情中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接着，他说：“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没资格说太多……但是关于另一方面，我需要给你提个醒，这场宴会是针对你来的，但不是庆功宴，你该知道这一点。”

“是关于龙骨的事情吧？”路明非心知肚明。

“没错，扑向这里的人就像是嗜血的狼一般，或者说是鲨鱼更确切一点，闻到味道就已经癫狂，比如汉高，从他一百岁开始，已经足足有三十年没有走出过芝加哥了，远到地球的另一面来，想要谋求的东西恐怕相当大。”昂热说，“其他人也是如此，对你来说，在宴会上解决问题，一定比被不停骚扰更加简单……不过放心，这部分交给我。”

“这话倒没错……”路明非点头，他可不想每天还没睡醒就被神头鬼脸的家伙哐哐敲门，那一定会烦死人的。

“而且虽然阴差阳错，但很幸运，你刚刚展露的实力应该能说明很多问题了。”昂热从口袋掏出一根早已剪好的雪茄，他一直都没顾得上抽。

他继续说，“被你瞬间击败的卡尔，按照我们学院的评级制度来计算，至少是A级，他在你的面前毫无反抗力，而他已经是欧美年轻一代混血种中很优秀的了，这样算起来，现在汉高反倒成了你的实力背书，我想大部分人应该会暂时收起阴暗的心思，按照你们的俗话来说，这叫做……”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路明非说着叹气，“但其实我本来不会那么暴戾的。”

他真心这样认为，叫做路明非的孩子就应该和人和和善善地讲话，做个老好人，平常怂兮兮的，不该撕破伪装的表皮，把本性暴露出来。

但昂热大概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只是轻轻拍他的肩头，“理解，我知道人被欺骗的感觉很糟，就像弗里德里希欺骗了整个秘党那样，那无疑是背叛，这样的事情，即便有了杀意也正常，这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别在意，天日昭昭。”路明非拽着词笑。

天日昭昭……

……

宴会厅的大门被重新拉开，这次路明非换掉了那副像是从零的脸上扒下来、冷到能用眼睛瞪死人的面孔，换成一副笑颜，从人群中再次走过，昂热揽着他的肩膀向过往的人们打招呼，人们用崇敬却又畏惧的眼神望着他，为他留下的通道更加宽广。

“虽然刚刚你斩断汉高炼金左轮的事迹只被近处的人看到，但你知道，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谁知道现在已经传播成了什么。”昂热挽着路明非的肩头，低声说，“看上去大家都有些怕你，多笑笑，学会塑造温和近人的形象。”

于是路明非露出快要断气的笑，咧着嘴和大家打招呼。但这种笑容完全和温和沾不上边，更有种抹不去的阴惨，于是本来还想要瞻仰一番他样貌的人们躲得更远了。

唯一敢于凑上来的，反倒是刚刚才被教训一顿的汉高，还有写着“我憋了一肚子气很想和你打一架”的弗罗斯特，以及暂时站在不远处观望的另外一些人。

“看来我们的小英雄终于找到妈妈了？”汉高好像丝毫不觉得之前的事情让他丢了面子，反倒意外地和气，他拄着新的不知道从哪张桌子掰下来的桌腿当做拐杖，一副善良小老头的模样，“这是好事，我看值得举杯庆祝。”

端着高脚杯的家伙们纷纷举高手中水晶，接着仰头把泡着橄榄的酒一饮而尽。

路明非又不由联想起刚刚豪气替自己挡酒的姑娘，不由眯起眼发笑，围在远处的人见状，也终于敢靠近一些，于是气氛终于变得祥和欢快起来，喧哗而又自在，变得像是在开一场正经宴会。

不过路明非还是不喝酒，他举起手拒绝了所有送向自己的酒杯，在这样的氛围下无论再怎么样滴酒不沾的人也该端一杯在手上，不然会显得有些生冷，或是不合群……他不想和这些人合群。

“这真是人类历史上的头一次。”汉高颤巍巍地站在路明非身侧，感慨道，“第一次有初代种被杀死，听上去多么不可置信，就连‘茧化’也没法让他逃过死亡，这样的消息总是让人感觉……新时代好像就要到来了。”

“或者说是末日，旧历史的末日。”昂热默默啜饮手上的马天尼。

“但是无论如何，这是值得铭记的事情。”汉高说，“而且我听说……伟大的天空与风之王留下了一些遗产？”

“你的消息真够灵的。”昂热轻笑痛骂，“就像是狗鼻子一样。”

“别这么说，昂热，这场战斗的动静太大了，全世界都知道那座城市遭受了堪称天灾的袭击，如果不是这消息出自官方，我想谁也不敢相信，初代种的破坏力竟然能够比拟核武器，甚至更高，所以，自然该详细了解其中每一个细节。”汉高说，“而且我想，不仅是我，在这里的所有人，大概都为此而来。”

路明非环顾望去，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挤满了人，就像是流着口水的饿狼。

第306章 “优良传统”

“没错，是有遗骸留下，而且经过我们学院方面的验证，其中蕴含着无可估量的价值和……威力。”昂热侃侃而谈。

人群变得安静，率先感到的却是惊恐和不安，在混血种的群体中，一般会极力避免提到“龙骨”这样的词汇，转而用“圣杯”或者其他神秘学的词汇代指，没有人敢碰这样的禁忌话题。

“这是学院的机密！”弗罗斯特呵斥，“你不该在其他人面前泄露。”

“别这么小气，弗罗斯特·加图索，你太强硬了。”汉高身后的青年人化身传话筒，虽然像是独走，但谁也能看出来，他是在传达汉高不方便直说的话，“这应该是全体混血种的宝藏，独吞是会伤到自己的。”

“不不不，这话完全错误，哪有打猎的战利品属于全体种群的？”昂热嘬了口雪茄，吐出气息。

尽管在路明非面前，昂热会带着复杂的心情，充满紧张和不安，但在其他人面前，他能够轻易保持他的英伦老绅士风度，他摆摆手，驳斥汉高方的话。

弗罗斯特发出“算你识趣”的哼声，“没错，如果非要说，这也只是归属秘党的财富，你们当中有些人也许和秘党打过交道，就应该知道，秘党从来没有和别人分享财富的习惯。”

“你的意思是要独吞？”青年人问。

“你的意思是要抢？”弗罗斯特像是一头充满攻击性的斗牛犬。

这一刻路明非终于明白为什么昂热会觉得这是“为你好”，要是有人整天用这样的口气来找他，哔哔“虽然我知道那东西是你的，但是我想要，快交给我！”，那他肯定被烦到死，忍不住会犯杀戒……

“当然不是，只是合作。”青年人继续替他的导师汉高发言。

“秘党不需要和躲在房子里、连战场也不敢上的小屁孩合作。”弗罗斯特依旧强势。

“先生们！”昂热又喷出一口烟雾，打断这唇枪舌剑的交锋，他说，“我必须澄清，我刚刚的意思是说，按照秘党的法则，战利品只属于每一个在狩猎中付出的贡献者——”

弗罗斯特满意点头，露出笑容，他终于觉得昂热这老东西偶尔也是挺上道的。

可接着，昂热话锋一转，“在对战天空与风之王的战斗中，路明非是唯一一个做出贡献的人——我希望各位认清楚——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独自一人屠戮了天空与风之王，在我们所有人被一巴掌拍飞、连战场也难以靠近的情况下，在轻易能够毁掉一座三千万人城市的灭世言灵前，他独自达成了如此光荣的伟业，按照秘党的法则，这是他独自一人的战利品，任何人都无权染指。”

弗罗斯特的笑容僵在脸上，而嘈杂的议论声随之而来，大部分在讨论未能知晓的详情——在此之前大部分人只是以为叫做路明非的“屠龙英雄”是队伍中最闪亮的那一个，但谁也没能想到竟然会是“从头到尾的独战”。

“路先生……”有人凑到路明非身前。

“不过我同样得提醒，无论什么时候，秘党都是一致对外的，无论是利诱或者威逼，都视为敌对行为。”昂热淡淡补充。

凑过来的人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既然他是秘党成员，就理应听从命令和安排。”弗罗斯特抓住这一点，换了另一种说法。

“但是秘党成员应该听从长老会的命令，也就是如今的校董们，可不是单独某位校董。”昂热大概已经在规则这种事上和校董会的反对者斗了太多次了，他举重如轻地说完，又猛嘬一口雪茄，看上去像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喝茶，“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召开校董会，弗罗斯特？你的例外次数应该已经在上次质疑明非血统的时候用过了吧？”

弗罗斯特咬牙切齿，却没法再说下去，这地方人多眼杂，不是可以聊内部事务的场所……更别提帕西的事情如同一道尖刺，插入了加图索家，实在让他难以应付。

他只能沉声一喝，移开视线。

路明非一直没说话，本该冲向他的火力现在都被昂热吸引过去了，无论是来自外部的，还是来自内部的，所有本该让他焦头烂额的问题现在都由昂热担待……路明非很懂昂热的战术，全世界的权力掌控者都谙熟一套绝对好用的法则——

拖。

路明非经常会听叔叔说到关于这方面的东西……如果对于某些事情不想撕破脸，但却也绝不同意，就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卡住流程。

比如“这件事是陈处长在管，你得先让他同意”，“这件事赵科长直管，需要他的同意书才行”，“找我干什么，不是告诉你去找陈处长了吗”，好像谁都没有盖章的权力，绕来绕去，变成一个无法实现的莫比乌斯环，但等到什么时候达成一致，就忽然每个人都又有资格盖章了。

对于外部人员，昂热就会站出来挡在他面前说“明非是秘党成员你敢逼他试试？”，而对于秘党内部，他就又会说“秘党又不是你说了算”，甚至可能会说出“唉呀学生其实不能正式算是秘党成员，所以你也没权利在这种事情上命令明非”的无赖话语。

为首的人群嘈杂地议论着，更多人在和昂热唇枪舌战，大家都习惯和讲道理的人打交道，哪怕是昂热那样的危险狂热分子……至少他不会忽然拔出剑来用膝盖把你压在地面上。

没有人来找路明非。

抛开别的不谈，把麻烦交给昂热倒的确是好选择……路明非默默地笑，从人群中退出来，寻找着一直在大吃特吃的某个家伙，牵挂她是不是吃蛋糕吃到快要噎死。

他伸长脖子张望，终于发现一头闷在甜品桌旁风卷残云的小猪，旁边是忧心忡忡抱着剑发呆的零，他长呼一口气，终于觉得剩余的焦躁被从心中吹走，完全平静下来。

路明非摇摇脑袋，甩掉脸上的表情和心事，向姑娘们的位置进发。

但一只手挡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那是个表情严肃如同武士俑一般的男人，一旁不远处站着表情晦暗不明的红发女孩。

“你好，路先生，也许我们可以聊聊？”男人声音如同他的长相，严肃冷漠。

第307章 他是龙性恋

“大概不必了，关于龙骨的事情你得去找我们校长。”路明非摇头，拿出昂热塑造好的理由，“这东西你找我没用，我只是个苦学生罢了，一个武器有什么发言权呢？”

他说完便想绕开男人转向而去。

但那只手也跟着转向，依旧横在他面前。

“不不，我并不对君主的骸骨抱有兴趣，只是想找你。”男人说，“大多数人都是愚蠢的，君主的宝库也许诱人，但那远远不会比能够把君主踩在脚下的人更加尊贵，我想，你才是这场宴会中真正的宝藏，只是很可惜，他们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男人不算是沉默寡言的类型，而且还隐隐有些让路明非起鸡皮疙瘩的恶寒感，如果换个人说出“你才是宝藏”这种话，大概会露出眉飞色舞的神情，但男人就只是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依旧严肃。

但路明非还是不给半分面子，他打在男人的手背上，发出亮响的声音，扇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手臂。

“我有事情要忙，没时间闲聊。”路明非说着就走，从男人身旁绕过去，经过陈墨瞳身边的时候，他听到女孩嘴中透出轻微的欣喜笑声，像是赞叹他的做法，但全然没有想要说话或者阻拦的意思。

“墨瞳。”男人呼唤自己的女儿，可他喊出女孩的名字，听上去却有种不自然的感觉……有些生分……

陈墨瞳没有行动，她不太想听男人的话，不想张口留下不愿意停驻的路明非……她那么想要在他心中留下哪怕多一点点好印象，当然知道不该做这种连猪也明白是败好感的行径……可是……

可男人又喊了声墨瞳，声音重了些，隐隐带上几分威胁的意味——就连路明非也能听出来。

路明非了解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就算他同样冷着脸拒绝陈墨瞳也没用，这个表情严肃的男人不是知耻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