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奥丁杀完人之后，会像是毁尸灭迹一样，把所有的痕迹也消除么……

路明非陷入沉思。

“别生气啦，我又不是故意的……”在一旁的薯片女士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一边向她在内心暗骂十遍窝里横的零小姐道歉，“我也不是故意骑到海豹先生身上去的——”

零停下手中的活，放下楚子航和母亲的照片，转头默然望向又一次提到这种事情的苏恩曦，警告意味浓烈至极。

苏恩曦悻悻地缩起脑袋，心说怪不得人家海豹先生愿意和夏小姐缠绵，要我我也选那个温柔可人的，你这种家伙整天摆着一张死脸动不动就像是要威胁杀人似的，海豹先生能钟情你才怪！他哪天瞎了眼选我都不选你！

当然，这话她才不敢说出口，只敢在心里叨叨两句……她怕遭受混合双打，海豹先生可不是什么绅士的人，这是麻衣浑身带伤哭诉过的……

“零，过来下。”

路明非低沉地喊了声，才算是让苏恩曦从零的死亡凝视中解脱出来，视线冰冷的女孩马上换了副姿态，殷勤地小跑过去，苏恩曦忿忿不平地对着零的背影做出鬼脸，鄙视这种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的行为，顺便再咬下一块薯片，平复她难以安稳的心情。

“这是……”零来到路明非身边，看到他指向的照片。

“我之前和你说过，楚子航和我说，关于他父亲的所有痕迹全都消失了，户口、档案、总之他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都不见踪影。”路明非说。

他指着贴在这边关键位置、在一众楚子航母子合照中鹤立鸡群的一家人合照，“但是这里明显没有被全部抹去，如果暂且认为那些发言，并不是楚子航主观论断、一厢情愿的结果的话……”

零凑近了些，勉强辨认出那男人的样子，梳着油头，肌肉发达，其实楚子航和男人不算很像，但却又亲密地挤在一起，楚子航的模样大概只有五六岁，身边是他的妈妈，这家人的合照平淡幸福，是男人实实在在、存在过的证明。

“这说明……”零沉吟，“并不是某种规则性的力量抹去了楚天骄的存在，而是人为抹除，如果能够检测到的就毁灭，而没有人知道的——”

“就保留着，如同观测者效应，薛定谔的猫，只要没人进来观测过，这里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不存在。”苏恩曦也靠过来，她推了推细框的眼镜，向着洞口问，“老赵，你有没有进过这里面来？”

“从来没有。”守望在上面的办公室主任摇头如筛，“一次也没进去过，老板你下过命令的！”

“别叫我老板了啊……”苏恩曦有气无力，她发誓以后办事绝不再假装自己是大老板了，会被小气的三无妞儿杀掉的……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身边的两人变得沉默至极，一句话也不再说，紧接着，她自己也从插科打诨中骤然惊醒——

如果说这里的痕迹得以保留，是因为自从楚天骄失踪后就未有人进来过、观测过，而维持在“不存在”的状况，那现在他们一行人三双眼睛都见过这张楚子航全家福的照片，全都见过了楚天骄的脸，未观测效应就一瞬间崩塌了……

紧接着而来的，必然是“抹除”！

像是机关被触动，声响自虚空而起，无名之声贯彻整个地下区域，空气簌簌地在封闭之所回荡，如同夺命的杀阵，自四面八方而来，凶狠如锋刃，威严如君主。

路明非发出一声嗤笑，挑衅一般揭下墙上贴着的合照，冲着四方展示一圈，像是要让潜伏在暗处的清除者看到，接着他搂住零的身躯，又拉动苏恩曦向他靠近。

他高声指挥老赵离开这！接着张开一张环绕四方的防护网，如同言灵·无尘之地，却又比那更加凶狠，那是言灵·审判，能够斩断一切的号令密布罗网一般张开在他们周围，空气的躁动更加强烈，整片大楼的结构在攻击之下逐渐毁坏，可所有的一切却在接触到张开的审判之网时化作虚无。

……

撼地的震动解除，好端端的一栋楼变为废墟，最终时刻逃离危险地带的老赵怔怔望着残迹，还来不及顾念“老板”万一被压死怎么办，就看到似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闪烁一般划过，巨石和混凝土掩埋的废墟瞬间消失殆尽，像是被凭空挖走了一颗球状的领域。

路明非从废墟中走出，手中捻着的那张照片在狂风中飞舞，他嗤笑两声，像是嘲弄某人的无能，接着把照片装进胸前的口袋中，轻轻拍两下，以示拿下这份“战利品”。

第314章 龙王一般的男人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长腿说她再也不要和路明非对上了。”苏恩曦神情呆滞，悄悄拉扯零的袖子，她低声问，“他在战场上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吗？手一划就能做出那种阵势来……”

不过她把路明非的动作尽收眼底，她看到他拿着照片挥舞的模样，思绪不由飘得有些远。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再次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带她离开如同下水道一般恶臭赌场的身影，做事的时候会有些臭屁，有些嘚瑟，像是个喜欢耍帅的男孩，会说出些中二的话，有时候干脆就是街头霸王或者别的什么游戏的台词……和之后一直在命令她的阴沉“老板”不同，那是个活泼开朗的小男孩。

于是在安心打工许多年后，她忽然又开始好奇所谓“老板”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好奇她所念叨的老板是谁，也怀念一开始自己见到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已经很收着力了，因为有你这样的累赘在。”零很不想驮着比自己个头大了许多的女人，面露嫌弃。

“好啦好啦别生气，我知道你想抱着海豹先生，但是你也看到了，你没机会。”苏恩曦从怔然中恢复，下意识地嘴贱。

有些人容易遭受白眼是正常的。

路明非站在废墟旁，环视四周，他觉得奇怪，这场攻击好像并没有主谋，凭空而来，哪怕张开镰鼬的领域去听，他也没发现任何动静。

“你有看到什么人离开吗？”他问已经陷入呆滞的办公室主任。

“没……没有。”男人对于发生的一切过于惊讶，但良好的战斗素质还是让他被动接受到了所有信息，他确信刚刚没有任何人从这里离开，“绝对没有。”

零驮着苏恩曦爬上边缘，接着狠狠把女人丢在地上，动作残暴。

“袭击发动的时候也没有人出现。”她说，“我观察了十一个方位，可以确认不存在活物。”

“嗯……”路明非点头，如果连拥有镜瞳的零也能做出这种判断，那就说明的确不存在“敌人”……

可这样一来——

“妞儿你是不是傻了？”苏恩曦紧张小心地在零耳边递话，“没有袭击者难道只是意外吗？别做这种故意引起注意像是小孩一样的事情啊……”

零冷冷白了她一眼，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那个，还是请办公室主任先离开吧，这边应该没什么要继续查下去的了。”路明非提议。

“哦，哦哦。”

苏恩曦如梦初醒，挥手让老赵离开，说这边的债我们可以还了，过两天你把账单移交给我就行……虽然在被零冷暴力的时候，她看上去像是个受霸凌的宅女，但是换上第二幅面孔后，她就俨然是那些穿着筒裙踩着红底高跟行走在华尔街的金融巨鳄。

“你觉得会是炼金矩阵么？”路明非在一旁问零。

“有可能。”零则如同学者一般回答，“这种攻击形式符合炼金矩阵的形态……但是，我没有发现炼金矩阵的痕迹。”

“是这样……”路明非低头检视，用手指划过地面，确实是没有任何痕迹。

“能打听一下……你们在讲什么吗？”苏恩曦悄声发问，她对此一无所知。

零难得不那么冷淡，她做出推动眼眶上不存在眼镜的举动，像是一位小老师那样解释：

“袭击的发动有时候并不是只能来自于生物，也可以是被预定好的程序，而触发条件也可以被设定得很离奇，就比如我们刚刚所做的那样，‘观测到楚天骄的存在证明’，条件被触发之后，攻击就会自动发动。”

“听上去有些科幻。”苏恩曦评价。

“炼金术本就是龙族的科学。”路明非说，“不过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如果袭击者、也就是奥丁，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这地方有楚天骄的遗迹，那么能够涉及到这地方的炼金矩阵……会被设立在哪？”

他和零的面色都很沉重，唯有不明所以的苏恩曦看上去有些呆滞，她其实是极其聪明的女人，但却是野路子出身，对于龙族的相关知识全都来自于知情人的口述，于是现在显得像是个功能性文盲……

“唔……”零好像有答案，但不太想说出来。

“只有一种可能，覆盖范围极广，整座城市都被他监控着。”路明非笃定地给出答案。

“这么夸张？”苏恩曦拍拍身上灰尘，从口袋中又掏出一包小薯片，她无时无刻都不能离开这东西，特别是在刚刚遭受袭击的慌乱时刻，她愈发不能忍受心中的焦躁，只能靠这种东西平复心情。

“只是猜测而已，毕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了。”路明非说，“而且更重要的证据是……”

他忽然嗤笑几声，“现在奥丁本人都在躲着我，我想他大概不会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就敢杀过来，他藏在他的尼伯龙根中，连天上的云都要绕着这座城市走，只可能是自动术式发动了。”

“整座城市都被覆盖在某个术式之下……”苏恩曦想了想，不由觉得后背发凉，“那他岂不是能够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咯？好差劲的家伙……”

零瞥了她一眼，“我想应该不会存在有偷窥心思的龙王，大概连那种感情也不会有……”

但她说这话其实挺没自信的，毕竟她常常和一头下作的母龙打交道，她毫不怀疑如果真有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能够监视某人的炼金术存在，那某人大概也会动用一下贫弱的大脑去努力学习……

“什么呀，那龙王们要是都像和尚一样，我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苏恩曦如丧考妣，虽然从表面上看她就不像是那种留恋于情爱的女人，但还是嚷嚷着可惜，“我小的时候常听奶奶说，就只有龙王那样不可阻挡的伟物才能娶我，等了这么多年，竟然告诉我龙王们都是这个样子，不是说好了龙性本淫么！”

零更不想说话了，她不想被强迫想起某头本性为淫的母龙，她夜里总是担心路明非会遭遇袭击……

之前开车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在车上搭伙睡觉，她和夏弥一般都挤在前半部分，路明非个子高一点，所以在后面，可等到夜里，夏弥就会移形换影到后面去，有时候还会把腿架在他的肚子上！

她赌着气暗地诅咒邪恶母龙，又听到路明非好像对这个问题有些关注，他皱着眉头，有种被某些记忆困扰的感觉。

“你奶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问。

第315章 天黑黑，要落雨

“其实准确来说是曾祖母。”女人聊到长远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不禁有些恍然，被世俗染成浑浊的眼珠都变得清澈几分。

她说：“认真来讲，大概也只是老人家的胡言乱语，只是些民俗的小曲而已。”

路明非脸上的困扰之情变得更强了，他皱着眉头，忽然哼起某个调子，那是在东南地区尤为知名的童谣，“天黑黑……要落雨……”

他用的是闽南语，尤为标准，这种罕见的方言本是很难学的，可他却唱得一音不差。

女人的眼睛忽然亮起光，她续上后半部分，“……海龙王，要娶某……”

零的眼睛机警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转，像是审案的黑猫警长，瞪得像是铜铃似的，她会讲中文，但对于方言却不太熟悉，更对这种对暗号似的行径有些警惕。

“你怎么知道是这首？”女人兴致高涨地聊起来，无视了零的目光。

“感觉……”路明非也说不上来，“感觉在哪听过……挺熟悉的，应该是听谁说过……”

女人若有所思地眨眼，想出几个可能，却又不能判断到底是哪一种……不过落在她脸上的冰冷目光愈发凛冽了，逼得她无法再无视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零问。

“讲龙王娶亲的。”路明非拍拍零的脑袋，“后面还有好长一段呢，讲龟吹箫鳖拍鼓，鱼虾抬轿子……童谣啦。”

“童谣……”零又转向苏恩曦，“原来你一直说这种话，是因为这首童谣？”

“没错啊，奶奶唱给我听的，这可是老人家的遗愿。”苏恩曦现在莫名变得理直气壮，甚至敢于直视惨淡的目光。

“那你完了。”零冷冰冰地说，“你奶奶的意思是让你去找海洋与水之王，你大概要孤独终老了。”

“我奶奶得先知道什么叫海洋与水之王……”苏恩曦撇嘴。

“她老人家要是知道这两家伙一个死脑筋一个粘人鬼，恐怕得从棺材里坐起来……”路明非悄声哔哔，“而且从龙族谱系学的角度来讲，海龙王指的应该不会是海洋与水之王，如果闽南地区要提到类似海神的存在，恐怕更多会用妈祖来称呼……”

“对对对，妈祖娘娘。”苏恩曦合掌称颂，她现在看上去尤为活泼，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零对这种自己完全插不进去话题的感觉很不好，她尝试把话题带回到其他方面去，“但是为什么奥丁要设下这样的炼金领域？他如果已经杀死了楚天骄的话，就没必要再抹去他的痕迹了，是怕什么人追查吗？”

这话题的效果很好，路明非马上被拽了回来。

“这的确是个问题……”路明非沉吟，“一般来说，如果想要毁灭某人存在过的痕迹，大都是想要抹去和这个人有关联的某个信息……也许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追查到楚天骄守护的那个神秘的箱子？”

零觉得安定了些，她悄悄把身子挪动到两个人中间，不动声色地挤开苏恩曦，她继续说，“存在这种可能，但我觉得不至于连楚天骄的档案和其他存在的痕迹都抹去，这样过于大动干戈，更像是针对楚天骄个人，毕竟知晓那个黑箱存在的人……也没有遭受过攻击。”

她说着，扫了眼出神望着不远处的苏恩曦。

“是这样，从我们所感受到的来看，那是针对楚天骄存在信息为条件而作为发动的炼金术式……”路明非深思，“这种炼金术的发动条件是需要设置得非常详细的，不存在近似发动的可能……没错的，他是在针对楚天骄的存在证明。”

“可是炼金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有没有人给我这个文盲讲讲课？”苏恩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了神，但听她的发言，好像是路明非刚开口时就已经开始认真听了。

零冲着平常从没有过求知欲的家伙眨眼，满眼惊奇，但路明非显然愿意充当老师。

“好吧，简短地讲讲好了。”他清清嗓子说，“炼金术虽然听上去像是中世纪人类捣鼓黄金的手段，但那只是因为人类的认识过于浅薄，大致上，你可以理解是龙族的科学，是龙族解释这个世界的认识论。”

“嗯嗯。”苏同学认真点头。

“一直以来，混血种们都对言灵有着更充分的认识，但那是因为炼金术对于人类来说过于深奥，而且说实话，某种程度上其实人类比龙更加贪婪，所以难以认识到世界的本质。”路明非嗤笑。

“本质？”

“献祭。”路明非时隔许久再次提起这个词汇，他说，“想要获得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世界上是不存在无中生有的，对了，你看过《钢炼》么？”

零急匆匆想要插入话题，忙说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么？那她可太熟悉了，她说在苏联、呃，是在俄国，这书相当流行，她在瓦图京的家里看过好几个版本。

接着，她如同纯正的红旗之子那样，讲述劳动和回报之间的关系，大有要在这里开马哲和马经思辨会的气势。

路明非看呆了，一个劲地眨眼，苏恩曦更是一个不注意笑出了声，嘴角的薯片残渣飞扬。

“妞儿！”苏恩曦喊停，“说的是《钢之炼金术师》，是一部动漫啊，你在说什么呢？保尔柯察金和炼金术怎么会有关系？”

零猛地停下来，望向路明非，发现他稍稍有些尴尬挂在脸上，于是零变得尴尬得多，她白皙如雪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红晕，接着她紧紧闭上嘴，一句话也不说了。

但接着就到了苏恩曦发挥的场合，她以前和零说感觉自己会和路明非合拍，那真不是吹的，宅男和宅女的话题相同度确实高，关于《钢炼》这种知名大作更加如此。

两个人聊起动漫，如同高山流水，苏恩曦不停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爱德华·艾尔利克，小豆丁嘛，难道是他常常挂在嘴边上的“等价交换”原则么？路明非也不停点头，称赞她直觉很敏锐，的确和这有关，但又不完全相同。

他们聊得火热，可站在一旁的零却只感觉自己茫然而又焦躁，小巧的胸膛上下起伏，试图插话却又插不进去，于是更加无奈。

第316章 别像病娇一样小气啊

“等价交换大致正确，但这种说法不够严谨，更准确地来说，这种交换途径应该被称作献祭。”路明非说，“在经历一系列复杂却又有内在联系的过程后，可以通过牺牲一部分东西，换回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如同许愿机。”

“哇……”女人对许愿机这种说法感到奇幻。

“而既然能比拟为许愿机，炼金术能做到的事情远超人类想象。”路明非说，“开辟空间或者逆转时间，甚至是缔造生命或是定义因果，都是其能够做到的成就……比如我们所遭受的袭击，大概就是整个城市都被炼金矩阵设定了‘因’与‘果’，‘因’是楚天骄的存在痕迹被观测到，而‘果’便是发动袭击。”

女人认真地点头，对于一个天才来说，这样认真听讲其实是很少见的，无论是在北大还是哈佛，她从来没有这样出神认真过。

“但是代价呢？”苏恩曦举一反三，“你提到了献祭，代价是什么？”

“提问，炼金术的究极目标是什么？”路明非卖起关子。

“回答~”苏恩曦一唱一和地拍拍手，像是一休那样，“当然是炼成贤者之石，这我知道。”

“浅薄的回答。”零撇着嘴，小声抒发不屑，眼睛不停打量这个笑得莫名开心的女人。

“以人类的视角来看的确是这样，但这其实是很基础的东西。”路明非说，“而对于龙族来说，高级的炼金术都需要以贤者之石为打底，这种物质关键至极，更准确来说，是其代表的精神元素重要至极，一切元素都被精神元素统御，而精神……我们有时候也可以叫做灵魂。”

“用灵魂交易……听上去像是在和魔鬼做交易。”苏恩曦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