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节

女人面如死灰地眨眼。

……

路明非扛着昏过去的楚天骄，行走在道路上，回到入口的地方。

他和苏恩曦重复尝试好多次，终于确认的确是最糟的那种情况——他们被困住了。

时间过去许久，大概有一天长，可通道丝毫没有要开启的征兆，无论怎么试，他们也难以从这片监狱逃离，楚天骄依旧没有醒来，而他们依旧坐在张开的屏障之下，待在入口之前。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轻视奥丁了，他一心把这个家伙当成猎物，却没想自己也被当做猎物，被奥丁目送掉入陷阱……他当然想要出去，但完全没有头绪。

“奥丁不会趁着这种时刻在外面开杀戒吧……”没有实际面对的危险，苏恩曦现在倒是关心起她的三无妞儿。

“只能说幸好我骗了夏弥，她大概能防止这种情况发生。”路明非回想起来，觉得实在是世事难预料……这是他唯一欣慰的点。

“夏小姐很厉害吗？”苏恩曦问，“比零或者麻衣还强？”

“我只能说，零面对她的时候，也会有敢怒不敢言的情形。”

“哦哦哦——”女人嘴张成一个O型，大声惊呼那她出去之后要和夏小姐联络一下感情，再也不要让妞儿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她缓过神来，又说，“要是能真的带着楚天骄出去的话，说不定楚子航要给你行跪谢的大礼了。”

她漫无边际地说着天南海北的奇思妙想，路明非只能干笑着应声，心底依旧思考着出去的办法。

他认定还有别的方法，不久前他才和夏弥一起构建了一座尼伯龙根，从创造者的思维角度出发，这样巨大的工程一定要存在内部突破的办法……想一想，如果奥丁本尊哪天待在这其中，外面被其他人驱散了云雾，难道奥丁自己都没有办法出去？

雨水从天上落下，在他和女人驻扎地点的透明屏障上拍打出沙沙的声音，这场雨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下似的——

路明非忽然抬起头，望向无云而落的雨滴，他盲伸出手肘，捅了捅苏恩曦的肚子。

“干什么，就算被困在这里，也不能这么快动手动脚哦，至少等上三天吧。”女人慵懒地说着，嬉皮笑脸一般，身子却不断发着抖。

她其实早就到极限了，那股内心中的焦虑和狂躁快要吞没她的神智，所幸她一直都有能够让她聊天解闷的人。

其实她都觉得神奇，如果是以往的时刻，她大概已经疯掉了，没有酒，也没有用以替代的薯片，她没法想象整整一天没有这些宝物的日子，但待在路明非身边，和他同频地聊着天，她甚至能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宁感……

而且更神奇的是，在昨天夜里——大概是夜里，这里一直都是黑夜，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她其实已经到了快要挺不住的地步，甚至想要交代后事一般和路明非说出自己银行账户的密码。

可这个文弱的男孩忽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命令式的句子，她没听清楚。可是随后她便看到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睛忽然亮起光芒，他整个人好像完全变了副模样，如同龙王踩着云从天而降，变得威严尊贵，像是有权力对这世上的一切发号施令。

在那句话传入她的耳中之后，她的精神就好像被注入了最强力的肾上腺素一般，就算狂躁和焦虑无数次袭来，痛苦在她的神经中来回冲撞，但她至少能维持精神，不至于崩溃。

但抛开这些，她最在意的还是路明非那模糊不清的口型，她没能听清楚，也看得不是很清晰……可她好像感觉到，他在叫她以前的名字，很久很久之前的名字……她的心变得毛毛躁躁的，现在总是忍不住想这件事。

不过男孩比她正经许多，他更关心最关键的问题。

“你现在还能继续计算吗？”他问。

“勉强可以吧，虽然已经到极限了，但还吊着一口气，在死掉之前，大概还能做出一些计算。”她不在意地回答，却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或推脱，只是在实话实话。

接着，男孩露出慵懒的笑，那是她从小时候所见到、学到，要如何面对世上一切烦心事的慵懒姿态，是她一直都在模仿的姿态……那姿态她记了许多年，蓦然间忽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说什么呢？我现在正需要一个精算师，怎么能让精算师卒于这种小问题？你不会死的，你还要帮我，让我们一起走出去呢。”他挂着笑，却无比认真，“又到你发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