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不过杀人这种做法实在太糙啦，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小魔鬼的右眼上逐渐挂上一条银框的单片眼镜，像是那种恶毒至极的资本家似的。他从虚空中掏出一个计算器，嘟嘟地按响数字，开始精打细算。

他向路明非分析场上情况：“因为你现在麻烦很大，只是杀点人可解决不掉。比如说陈雯雯，她正看着你呢。”

小魔鬼的手向着黑暗中指去，啪的一声响起，一道光侧射下来，照亮了身穿白裙的女孩，她像是穿着一层白纱，被白光照射着，快要发出光似的，她今天真的美极了，也许她早上五点就起了床，坐在镜子前一直打扮到了出门的时刻。

可她现在脸上满是忧郁，正忧心忡忡地望着这边，好像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公主，等待勇士路明非过去牵着她的手。

“她不会真有可能答应我吧？”路明非为此惊讶，眼神都清澈了些，十八年的路明非人生又在一瞬间回来了。

“可能性不小呢，也许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路鸣泽拿着计算器精算。

“太高了吧！”路明非抗议小魔鬼的不专业。

“我很保守啦，其实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呢。哥哥，你想的没错，你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啦！要是你敢张口说半个字的话，说不定今天就要抱得美人归了，陈雯雯可是那种重力系女孩，万一真缠上你，说不定死都要缠着你呢，你撵都撵不走！”路鸣泽说着说着，忽然变得开心，莫名幸灾乐祸起来，“这都要怪耶梦加得，你得把仇记在她头上！”

不过真正让小魔鬼开心的另有原因——路明非脸上的为难之色愈发浓重，现在的事情真的让他很头疼。

于是小魔鬼趁机兜售他的产品：“所以尊贵的客人，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不要。”路明非想也没想就摇头。

“哥哥~”路鸣泽撒娇似的开始呼喊起来，“你不会是信了耶梦加得的话，在等她救场吧？那可不好！”

“怎么不好，再不好也比你好。”路明非嚷嚷着说，“而且我才不是等女人来救场的家伙呢，没出息！”

但其实他就是这么想的——女孩拍着胸膛和他保证，他觉得她应该不会缺席的……尽管都已经到现在了，还是没见她的影子，她有可能不会来。可路明非确实愿意相信和自己分享了秘密基地的女孩，如果不是因为十足相信她，他肯定会多少再多做点什么的，她的保证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路明非的计划准备……到现在，她已经变成他最后可以依仗的底牌了。

从听到女孩和他保证的那刻起，路明非就把大部分的信心寄托在她的身上。

“欠她人情很贵的。”路鸣泽幽幽地说，随后忽然打起响指。

照在陈雯雯身上的光慢慢平移起来，一路越过人影，定格在路明非身边，那里坐着苏晓樯，她也正望着这边，眉宇间的担忧胜过其他所有人。

路明非心口轻轻颤动一下，他没想到在苏晓樯脸上会是这样的表情，她其实都已经不算坐在椅子上了，下一秒也许就会站起来说些什么。

“干嘛？”他扯了扯路鸣泽的肩膀问。

路鸣泽不说话，又把手指向前场的银幕，那里早就暗了下去，可现在又重新亮了起来，在上面浮现着的画面是路明非，还有和他挨在一起的苏晓樯。

画面开始跃动起来，没有声音，一个又一个定格的画面闪现，像是幻灯片，可是银幕上女孩的表情活灵活现，和她吵了三年的架，路明非轻易就能脑补出她的声音。

苏晓樯一只手嫌弃地抱着胸，埋怨他是个笨蛋，可她嘴角明明就藏着欢喜和爱意，另一只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角，生怕他跑丢似的。

画面咔哒一声切换，女孩穿上了嫁衣，身边站着依旧衰气的他，她搂着他的脖子，手中的花束被丢到空中，花朵落在他们两个头顶，她的脸紧紧贴在他的侧脸上。

再接着，她抱着隆起的肚子哭哭啼啼，好像有生以来第一次害怕了似的，怎么也不愿意进产房，一旁半跪着同样快要哭出来的他，拉着她的手不停说着什么。

多年以后，万家灯火之中，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很祥和，她依旧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对着身边的人嫌弃地撇起嘴念叨，却又在那之后轻轻啄他的脸颊，然后轻轻骂一声笨蛋。

然后从天上砸下一颗陨石，画面被爆炸吞没——

“最后那个陨石是什么东西啊！”路明非重重敲响路鸣泽的脑袋，不满地抱怨，“这结局太差了好吗？你会被观众寄刀片的！”

“世界末日啊哥哥，你没听过2012的预言吗？”路鸣泽摊手说。

“这么美好的故事为什么加入这么狗血的元素啊！”路明非很讨厌烂片，更讨厌戛然而止的故事。

“因为哥哥你运气很差的。”路鸣泽忽然认真起来，“我刚才只是展现将来的一个可能罢了，如果你能安然地生活下去，一定会被小天女收入囊中，你们两个很有缘的，可是那不代表你就能过上圆满的生活，厄运会找上你的，就像从天上降下来的陨石一样。”

这话让路明非忽然有些难受，心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

“要是苏晓樯天天早上起来都会趴在你耳边悄声说喜欢，但是某天清晨马上就要被陨石砸死了，你愿意用灵魂换她活下来吗？”小魔鬼低语着问。

“……”路明非一秒陷入沉默。

“要是耶梦加得救你于水火，可之后哪天你发现自己其实真的很想杀掉她，恨得牙痒，你还下得去手么？”

小魔鬼的声音更低了，但却像惊雷一样砸在路明非胸膛。

“我们毕竟是相亲相爱的兄弟啊哥哥。”他一转语调，变得语重心长，“这种小事怎么会值得我们交易呢？连利息都算不上啦，我挥挥手就能帮你摆平，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哥哥，爱情是很苦的东西，要是陷进去的话，将来真的会赔上灵魂，不要让这种风险存在，依靠女孩子还不如依靠我呢！”

“总感觉这是你想要骗我交易的说辞……”

“更像是警告，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了，我们谁也不能让它停下，但是哥哥，我不希望你过苦日子。”路鸣泽叹了口气，“爱情那么苦，你真的会受尽折磨的。”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发出这样的警告了，可是路明非总是隐隐觉得，小魔鬼好像其实很期待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好像……“如果路明非真的被爱情困住，那他的灵魂就一定要交出去了！”。

“智者不入爱河，我是聪明人。”不过路明非嘴很硬，“我也不和你交易，利息也不要。”

“哥哥你就是个笨蛋。”

路鸣泽决绝地放弃了劝说，就好像这一趟功夫只是例行公事，只为了让他自己心里好受一点而已。

他好像早就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小魔鬼拍拍手，白炽的灯光再次移动，落在前排的某处，那里缩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原来她早就混进来了……路明非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安心感。

“别太容易被攻略啊哥哥，祝你好运。”

他做出最后的警告，声音逐渐消失在路明非耳侧。

接着一切都恢复了，嘈杂的声音又一次钻进他的耳道，灯光也回到了它们该有的位置，人群的目光依旧像是马上要挥下的刀。

苏晓樯缓缓站起，她好像已经做出了决定，要在这场合替路明非说些什么；可前场鬼鬼祟祟的身影也贴地飞行一般极速移动，甚至有些超出人类极限，一瞬间就到了路明非身边。

于是在所有人眨眼的那个间隙中，路明非忽然从孑然一身变成了左右成群的状态，两侧偌大的空处现在被女孩们所严严实实占据。

全场哗然。

第40章 真正的抢婚者出现了

别说全场其他人发出惊呼声，就连站在路明非身边的苏晓樯自己也懵了。

她实在看不过眼路明非的衰模样，刚刚的气氛揪得她心里难受，一下接着一下抽丝似的疼，她难以忍受，所以决定帮这个笨蛋一把，无论说些什么都好，总之她要挡在他面前。

可现在他身边就像是变魔术似的出现了另一个女孩，苏晓樯一直都没发现他们俩的旁边有其他人在，可现在他身边分明就是站着个女孩，就好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仙女似的。

“你就赶快和他们说点什么然后结束吧，说好了今天要和我去见哥哥的！”

女孩嚷嚷着撒娇埋怨，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似的，她丝毫没有要为自己的出现做以解释的打算，就好像之前那么久，她一直都藏在路明非身边的黑暗中，只是现在着急到站起来了而已。

但她的出现本身就像是冰山沉进了大海，一下推起万丈高的浪花。

就连路明非也被惊呆了，在他眼前的女孩今天扎着高马尾，青春的气息简直有些逼人。

她穿着校服，而且还是那种土得掉渣的两色拼接运动服，但这衣服一点也不简单，女孩的胸口上堂堂正正刻着“北大附中”四个大字，在几乎所有的学生群体中，这比路易威登或者爱马仕要高级一万倍，简直如同印度的种姓制度一样鲜明。

与其相比，站立跳舞的艳丽女孩们中央的赵孟华简直像是某个商K中的土老板，无论是阶级和档次都被贬到了地里，现在他再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资格了。

在学生时期，扎着高马尾的优等女生在所有人眼中都有比啤酒瓶还厚的滤镜。

这完全吸引了相对靠近一点人群的视线，前排的人们辨析出女孩衣服上刻着的字，接着人浪开始翻涌，每个人都转过去向离自己最近的人悄声传递这个情报，人群的浪花极速吹打完毕，所有人都接受到了这个消息。

身处人浪中心的陈雯雯更是被吹打得站立不稳。

有人之前见过这个女孩的脸，有人之前听过有关她的传言，可现在所有人才同一时间知道了她的来历，谁也想不通——就连赵孟华现在也呆愣地眨着眼，一个来自BJ的优等生姑娘，跑到他们这种小城里，只是为了纠缠路明非吗？

他本以为那只是大嘴巴的家伙们在制造谣言呢！这怎么可能的？

“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呀……”女孩的声音慢慢变得低微，语气也委屈起来，“你是不是想反悔了？别反悔呀……”

虽然明知道她在演戏，可路明非不自觉心跳加快了好多，这是他首次真真切切被女孩用这样摄人心魂的语气说话，他终于知道“听着某些人说话骨头都会发酥”这种事情原来是真的。

现在整个影厅已经没有人继续呼吸了，每个人都屏息倾听，重叠在一起的心跳声像是某个发动的引擎，每个人都很紧张。

“别反悔好不好？”女孩嘴角闪现过嘲弄的笑容，冲着路明非轻轻挤眼，她看上去很为轻易便控场而得意。可这完全不影响她的表演，她继续说道，“她哪里好了呀？你看她刚才被人表白都不说话，她要是喜欢你的话，不应该马上就拒绝吗？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我们走吧，好不好？”

路明非愣了一愣，随后在心底直呼牛逼。

这是他再修炼十辈子也想不出的角度，虽然这对陈雯雯有些残忍，可这角度太犀利了。

女孩的话如同一记灵巧的化劲，轻易便让赵孟华准备已久的攻击落了空，现在焦点已经不在“路明非到底能不能抢婚成功”了，焦点瞬间变成了“陈雯雯到底值不值得路明非抢婚”。

这种话换任何人来说都没有说服力，谁都知道路明非暗恋陈雯雯三年，从入学的第一天就这样了，如果现在路明非倔强地说出“陈雯雯不是你不喜欢我，是我不喜欢你了”，谁都会觉得这只是强行挽尊的烂话。

可是现在这话是一个任谁看都会觉得倍杀陈雯雯的女孩讲出口的，那就有绝对的可信度，这样一个来自首都顶尖学校的漂亮女孩说“陈雯雯配不上路明非”，那现在所有人就都觉得的确是陈雯雯配不上路明非——

不如说，这种情况下路明非还能够选择站起来，就已经足够有情有义了！

更别提这个女孩选用的还是陈雯雯根本就还不了口的理由——陈雯雯刚才的确是在迟疑没错，她一句话也没说。

陈雯雯现在有些站不稳了，她感觉自己眼前泛起了金星，白裙之下的腿也没了力气，她很想要摇头否认这一切，但是她无话可说。

可她觉得委屈，她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她只是在等路明非开口，她想，无论他说什么，哪怕只是傻傻地笑笑，那她也就回一个笑容，然后蹦跶着跑过去和他站在一起，她才不想一会要站到那些艳俗的女人之间去呢，她根本就不喜欢那样！

但她又真的无话可说，她觉得这个好看到有些逼人的女孩说得对，她没第一时间拒绝这场告白，这的确是个莫大的错误。

她真的有些后悔了。

陈雯雯承认自己其实本来有些得意，得意自己也能在路明非面前证明自己是有魅力的，她一直都记挂着某个漂亮女孩，她很希望路明非不会受此影响，更希望自己还像以前那样在路明非心中地位超然。

所以她从好几天前就听说赵孟华要表白的时候，心里的确有几分得意，她觉得这肯定能让路明非有危机感，可现在她心快要被烧成灰烬了，她再也得意不起来了。

这都是她的错。

陈雯雯面如死灰，摇摇晃晃，身体几近坠地。

苏晓樯脸上也不好看，唯独只在这件事上，她和赵孟华的想法是一样的——她才不相信会有女孩子喜欢路明非呢，怎么会有人喜欢他这种家伙？肯定只是误会罢了！

她总是在听到人群窃窃私语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嗤之以鼻，有时还要出言呵斥两句——她总是会带着几分焦急，在旁人看来像是讨厌听到有人说路明非半点好似的。

可现在她终于亲眼见到这一切了，这么近的距离下，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孩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全都撞入她的眼帘，那么灵动那么美丽，女孩时而着急时而哀怨地拉着路明非的袖边，一会撒娇一会哀求。

苏晓樯的心像是灌了铅，牵拽着她的情绪一同坠入地面。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女孩拉着路明非的袖边，悄悄挤弄着藏不住得意的眼神。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挪动左脚，随后忽然从美梦中惊醒——直到现在，这场戏重要的主角还没登场呢，被虚假的温柔乡一鼓动，他差点都快忘了自己的初心是什么了。执着暴戾的好胜心忽然让他变得清醒，他沉寂的另一半又开始争夺主导了。

屏息的人们终于恢复了呼吸，接着慢慢骚乱起来，人浪又一次开始翻涌，再接着陈雯雯也站不住了，她抛开仅剩的顾忌，挪动有些发麻的腿，刚迈出第一步。

这时候，影厅的门被人用力推开，一束光从外面照进来，随后有人影挡在光柱中央，是个身材惹火的女孩，满头红色的长发在光中飘扬，把白光也染成了红色的。

她有几分狼狈，像是从远处匆忙赶过来，表情也略带几分急促，扫视着场上的每一个人，像是刀子掠过，最终她的目光停在路明非身上，接着她终于锁定了目标，慢慢向路明非逼近——

在所有人眼里，就好像是真真正正的“抢婚者”出场了。

全场又一次哗然。

第41章 师姐你还是放弃吧

陈墨瞳心底像是被开了个流淌浓稠黑液的无底洞似的，心有余悸不足以描述她的心情，她的心脏已经震到整个人都有些难受了。

她从小就擅长“侧写”，比大街上一个照面就能发现谁是逃犯的老刑警更敏感，她只需要闭上眼睛想一会，就能“看到”许多事情，甚至能五官共通地理解“犯人”的想法，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从未失手。

所以在古德里安着急到屁股快要冒火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无论会发生什么，都不会脱离她的掌控。

可这天赋存在一个问题——这不是游戏里那种时刻会触发的被动，她需要先知道“有问题”，才能去寻找问题到底在哪，不会有一个金黄色的感叹号提醒她这里有问题，也不会有声音温馨提示她“是时候该用侧写”了。

而在路明非的问题上，她一直都很自信，诺玛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赛博助手，她相信那些关于路明非的资料再真实不过了——他的所有痕迹都明示着，他就是如同她所打听到的那样，是个暗恋女孩却不敢表白的衰仔。

她从不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什么纰漏。

她承认自己这样去算计一个新人实在有些无耻，但她夸下了海口，保证自己会给学生会带回“最具潜力的新生”，当然，她承认这其中也有小小的私人恩怨，她确实是个容易记仇的人。

凭着诺玛的助力，她黑入了影厅内的摄像头，悄悄观察着内部的变化，只等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她连群演都已经喊好了，嘴角也翘得老高。

一开始，事情的发展完全符合她的预测，但接下来忽然就朝着完全背离她预计的方向发展，她根本没看到路明非陷入像她预想中的尴尬境地，反倒是变成了花团锦簇的模样。

他身边那两个女孩哪来的？！

陈墨瞳满脑子雾水，可摄像头的像素太差了，她看不清那些女孩们的模样，只约莫着发现，她眼中的衰仔好像其实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男神，勾勾手就会有数不清的女孩围过去，这种场景对他来说不会造成任何打击，甚至陈雯雯好像也并不像传言中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反过来向他表白……

更让她心慌的是，她猛然发现她的天赋失效了，向来都不会失手的“侧写”现在却像是被电磁干扰了的显示器似的，满屏都是闪烁的黑白雪花，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就像失去了保底的手段，一下变得慌张。

情况瞬息万变，她说不好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一刻她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长远的打算了，古德里安严肃的劝告声回响在她耳边，她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先赶到现场再说。

如果真让路明非收获了爱情，继而铁了心拒绝卡塞尔之门，导致学院不得不付出大得多的代价，那她就真的要像古德里安说的那样，惹上大麻烦啦。

可她又后悔自己想得太少，等推开门之后所有人转头看来，她才猛然察觉，自己出现的时机实在不合适。

全场的人都望着她，现在大家脸上终于不再是吃瓜的心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怪的虔诚感——任谁现在都会觉得这是个终身难遇的场合，一脚踹开门冲进来的这个女孩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真正的抢婚者。

能够见证这样的场合是一种幸运。

陈墨瞳现在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什么叫做“自讨苦吃”，她预想中路明非会被这样似刀子一般的目光处刑，可现在这刀子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从来都不是内向的女孩，但现在真的有些难以招架了，那些窃窃私语声正无孔不入地往她耳朵里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