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
第21节
“我说了这么多你只愿意比垃圾兄多出一个字么？”
“再见了小芬，我会马上就忘记你的。”古德里安也冷漠地做出切割。
“连名字都要被抹除了吗！”
两个女孩甚至冷漠到不想做出表示。
芬格尔生无可恋地眨眼，可随后又忽然换了副面孔，嬉皮笑脸地拉着路明非的手说你们中国人也说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现在S级都是我师弟了，我大不了不吃窝边草就好，到时候他顶着S级师兄的名头出门多少也能骗几个女孩，反正怎么着也比现在强不少。
路明非第一次见识到了有人能和自己在“不要脸”这个项目上一较长短。
幸好站台上的汽笛声打断了芬格尔的声音，古德里安一改冷漠的表情，温柔而又慈祥地呼唤路明非上车。
芬格尔瞬间又化身成开道的执金吾，拿着车票，满脸都是嚣张，嚷嚷着S级驾到，通通闪开。
他已经开始践行自己的发言了。
古德里安跟在后面，捂着脸想制止芬格尔的丢脸行为。
路明非终于获得些许空隙，他凑到白金发女孩的身边去，捂着嘴，特务接头似的悄声呵出雷娜塔三个字，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
可娇小的女孩没有半点反应。
路明非不死心，又把名字念全了些，俄文很不好发音，还需要弹舌，路明非磕磕绊绊才说出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这一长串名字。
可女孩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候芬格尔忽然转过身嚷嚷着让路明非上来验票，要证明他的身份，打断了他和女孩之间的交流。
路明非无奈掏着车票走上前去，临了却又不死心地转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从一出现就像是座冰山似的女孩骤然消失了。
他看到女孩瓷娃娃一样干净漂亮的脸蛋因为难过而变得扭曲，她像是被触及了灵魂之中的伤心事，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只是这表情只持续了一瞬，随后就如风一般消失在女孩脸上。
第46章 看师兄给你打个样
路明非对于坐列车这件事隐隐有些抵触，就好像他立下过类似“干完这一单就金盆洗手”的Flag似的。
“兄弟，不要那样骚扰女孩子啦，就算你是S级，也不能忽视搭讪的方式哦。”芬格尔换上新的衣服，在路明非耳边叨叨不停。
这列车内部的装潢典雅高贵，行事方式也颇有老钱风，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换衣服，路明非无故想起传闻中的某些洗浴中心，好像也是这套流程。
他拿着制服在自己身上比划，半点也不想搭理垃圾兄的话，他现在正琢磨雷娜塔——或者现在名为“零”的少女那副表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可芬格尔完全不会让话落在地上，他自顾自地思考起来，“不要害羞啦，师兄这是为你好，你想啊，虽然和你贴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不错，可是后面这个冰山姑娘也很好啊，真是的，选哪个好像都会留下遗憾呢~”
你还替我选上了……路明非抬起眼，嘴角抽动。
“我觉得你就该猛攻夏师妹，她看上去和你很般配，你们俩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我知道了，是你们中国人说的那种青梅竹马是吧？”芬格尔猛呼不停，“我的天哪S兄，你不会是那种恋爱游戏的男主角吧？这Buff真是太多啦！天降VS青梅诶！”
“垃圾兄你让人安静一点好不好……”路明非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话还多的人，他有种完败的感觉。
而且完全搞错谁是青梅谁是天降了好吗？！
“真是为了你好！”芬格尔嚷嚷，“你刚才凑到人家女孩子耳边去搭讪这种手段太低级啦，会被人讨厌的，一会师兄和你打个样，你就看好了吧。”
路明非难以抵御这种攻势，提着衣服提前从房间走了出去，正好遇到换好衣服的夏弥，女孩臭屁地鼓起脸颊，向他炫耀美丽似的摆动身躯，眼巴巴地等待他说些什么。
“挺好。”路明非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他点点头，“挺适合你，比你附中那个校服好多了。”
“嘿嘿~”
什么样的女孩都喜欢被人夸赞漂亮，但夏弥的表现显然有些过于欢欣了，就好像来自路明非这个家伙的话有什么特殊含义似的，她今天心情很不错，手指抓在领子上，哼哼着调子摇头晃脑，长长的头发甩来甩去。
零也正好从换衣间中出来了，恰好目睹了这一幕，路明非隐隐感觉她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上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像是在冰山中燃烧的火焰，可这表情又是一闪而过，眨眼间她脸上再次什么也不剩了。
只是空气好像变冷了些，也许是空调被调低了。
古德里安在座位上招手，呼唤他的学生们过去。路明非走在最前头，率先钻进古德里安对面里侧靠窗的座位上。
这里的风景还挺好的——
正这么想着，他忽然听到自己身边升起不小的动静，两个女孩好像同时瞄准了他身边的位置，因此而挤在了一起。
夏弥打算坐下去的时候，和身边的零在同一时刻肩膀挤在了一起，她其实本来没什么执念，可是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好像意外地凶，小小的身子爆发出大大的力气，和她不讲道理地顶在一起，蛮横地想要争下这个座位，而且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这下完全激起了女孩本性中的好胜心，她不甘示弱，也摆起架势和零小姐较起劲来，肩膀顶得老高，甚至挤在零的脸上，两个女孩无声地争执，最终以夏弥耍滑式的一个俯身获得胜利，她灵活地落在路明非身边，接着挑眉炫耀——
不对啊，这样岂不是显得像是她很想坐在这个位置、坐在这家伙身边了嘛！
夏弥脸咻地一下开始泛红。
零静静地站立在她的位置上，无声地凝望，最终终于接受这个现实，黯然地去往对面的位置，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任谁都能感受到一股失落的情绪蔓延开来。
除了单身了一辈子、完全不懂的老光棍古德里安。
他乐呵呵地往里缩了缩，给零让出更大的空间。
随后而至的芬格尔笑眯眯地蹲在零身边，文雅地询问能不能也给他一些空间，他冲着路明非眨眼，示意看自己表演。
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绝对零度的眼神盯着芬格尔，芬格尔收到来自生物本能的警告，不由打了个寒颤，讪笑着找了个地方蹲远了些，他赶忙转头向路明非投去快要哭了的眼神，暗示路明非还是赶紧放弃这种高难度的攻略目标。
可偏偏这时候不解风情的古德里安开始了师门的团建活动，他建议大家先握个手自我介绍一下，然后就开始入学辅导的环节。
芬格尔几乎都要为路明非默哀了，他可明白这种凶唧唧的女孩了，这种女孩说不定连别人坐过的座位都会嫌弃，还握手……古德里安这老光棍真是老昏头了。
没有人应声，路明非缩在角落里像是只小鸡，两个女孩也隐隐有种对抗的气氛，古德里安的话跌在了地上，不免有些尴尬，于是向前倾去拉着路明非的手劝男孩子稍稍大方一点，先和零做个自我介绍吧。
芬格尔为即将发生的惨案捂住了脸。
零身上的气势忽然变得猛烈，但却完全超出芬格尔的想象，她的手快到没人看清楚动作，古德里安的手刚刚离开，她就像只螃蟹似的，牢牢钳住了路明非的手掌，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每个人却都又感受到一股欢快的气氛，那些冰冷蚀骨的感觉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芬格尔看懵了，他看到分明是路明非想要抽回手掌，但零小姐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而且她手掌还微微颤动，像是在揣摸路明非、在吃他的豆腐似的。
不是，这家伙是魅魔吗？！
芬格尔默默躲远了点，他现在可不敢再调侃下去了，这家伙好像真是什么恋爱游戏的男主角，这种角色说不定连男人都能迷惑的，他觉得自己该小心一点……
只是这种时刻，他的狗仔之魂忽然点亮了，这精神压过了其他所有想法，他意识到关于“S级新生的感情纠葛”是一个能够霸榜的新闻，随后他挪到了另一侧的座位上，悄悄掏出永远随身携带的相机，开始调整镜头。
路明非现在也处在焦急中，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无数次想要把手抽回来，可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台钳夹住了，无论怎么也挣脱不掉。
不仅如此，眼前的女孩还在蠕动着手掌，迟迟不愿松开，好像时过多年才终于重新握住了某时遗憾松开的手掌。
可她明明刚刚对那个名字半点反应都没有的……路明非有点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了。
第47章 该给她发个一吨重的奖章
雷娜塔早就已经习惯“零”这个名字了，她很多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雷娜塔是父母给她起的名字，可是父母不爱她，他们为了一点点的钱就卖掉了她，就像是卖掉一只兔子，或者家中没用的物件，她不喜欢这个名字。
可她又唯独喜欢某个人这样喊她，只要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无论是什么，哪怕是这个会让她想起伤心过去的名字，她也觉得好。
她曾经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那个和她许下誓言、绝不会背叛彼此的人，她站在雪地里傻傻地等，可再也等不到他回来了，她用了很多年才接受这一切。
直到老板找到她，和她讲述了很多，包括他的计划，向她保证她会再次见到心里念想的那个人，她其实没抱什么希望的，可是她不能放弃这个想法，她不能放弃见到那个人的希望。
所以她等呀等，等呀等，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了老板的指令，老板小手一挥说是时候了，她差点时隔多年哭出声来——她真的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哭过了。
可是老板也说，说他现在把一切都忘掉了，说他不会记得她，说她也不能提那些过去的事情，这对他不好，零想，这真是个不美好的故事，她等了这么久，却只等来这个结局。
但即使这样，也比她只对着回忆发呆好多了，至少她还能见到他的样子，这总比没有强。
可是临到出发的时候，忽然有异变发生了，老板好像受到了什么影响，对现实的干涉能力被影响了，她还来不及想为什么，老板又告诉她，说有个不长眼的女孩子让她念想的那个人回来了。
零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也不明白老板是怎么了，可她的心儿完全乱掉了，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一连好几天都没法平静下来。
越过重洋，她特意控制好了旅行的时间，只求在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
她的确是看到他了，虽然他变化有些大，但在她眼里更可爱了，他更像是她所喜欢的那种模样了，她更喜欢那个会可怜巴巴眨着眼哄她开心的小海豹……零早就习惯了展露出三无的模样，面具早就摘不下了，但现在她也不禁让脚步变得更加欢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有些过于碍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和尺度也有些让人不悦。
这么想着，她忽然眼睁睁看到他凑了过来，像是以前的地下党接头那样在她耳边说出了那个名字，一瞬间她差点要晕过去了，可她早就被改造过了，她晕不过去。
而且她依然谨记老板的话，说最好不要和他提太多过去的事情，这对他不好，她面无表情地眨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于是她又接到来自他的第二封接头信息——他在她耳边念出了她曾经的全名。
女孩再也忍不住了，她庆幸那个邋遢的家伙及时喊走了他，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在被改造过后，零能控制自己身体中的每一块肌肉，可她不能控制自己的心。
她想起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凄凉的过去，却也想起她还拥有那个名字的时候，和他经历过的种种……
趁着他离开的间隙，她把这些年的苦，还有那之前的苦都挂在了脸上，她拼命地抿着嘴，控制自己不出声，可她没料想他会那么关心自己，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可怜样子时隔多年又印在他的眼中了。
在女孩脑海中闪过“忽略一切、就这么冲进他怀里”的想法，她现在甚至不是个小女孩了，她都不年轻了，她很渴望被紧紧地抱在怀中，再过几年她说不定都会变成老阿姨了。
不过她的理智起了作用，他也转过了身去，这一切被喊停了。零不知道这是好事坏事，但她宣泄出难过的感情后，只觉得自己很开心。
她连换衣服的时候都是轻快的，她觉得这衣服很不错，穿在她身上会很好看，虽然她年龄不算小了，可她依旧是懵懂的少女，会因为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好看的样子而欣喜。
但接着她就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女孩在搔首弄姿，她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来头，老板只告诉她要多提防这家伙，没说其他更具体的细节——当然，老板现在已经没法面面俱到地安排事务或说些什么了。
零想，老板大概是给了她忠告，让她小心这个想要横刀夺爱的讨厌家伙。
再接着，她又在抢夺座位的时候更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这一定是个心怀不轨的家伙，不仅这样不害臊地抢位置，还露出那样得意的表情。
如果是之前老板告诉她、她只能像个隐形守护者那样守护在他身边的情形，那零觉得自己可以忍，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分明就记得她，记得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她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零果断做出判断，现在老板已经不能做出什么有效的指令了，她得自己来掌控一切……而她首先做出的、最清晰的判断就是，一定要提防这个讨厌的女孩，她可不能让自己心里的人被蛊惑……她可不是有私心，老板的确就说过这话没错！
可尽管如此，零还是很难忘怀本该是自己的位置被人抢了的现状，她从上到下扫视这个女孩，从各个方面对比战力，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占优的！
她可不是私心，是认真对待任务罢了。
正好这时候古德里安说了再合适不过的发言，让他们之间互相握手介绍，零觉得这太对了，她现在和他是同门，握手当然是应该的！这是对的！
零使劲地感受着他的温度，贪恋这一切，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真实的触感时刻都在证明这一点，她真开心！
她觉得一定要给老板说的那个“欺负路明非磕到他脑袋”的女孩发个一吨重的奖章才行！
“咳、咳咳！”
在她身边，哪怕是单身了一辈子的古德里安也觉得这尺度有些不对了，他可没见过握手能握这么久的，这个冰雕一样的女孩一握住明非手就像失了魂似的，已经发了快十分钟的呆了。
“我们还是跳过这个环节吧……”古德里安说，“还是先进行入学辅导才好。”
哪怕是他，也能察觉到零正带着杀气打量坐在对面的夏弥呢，他可不觉得她们俩会友好地握手交流……
第48章 你有四个语法错误
“和你们以前听过的所有学校不同，我们学院的专业比较特殊。”古德里安说。
“嗯。”路明非点头。
“很冷静嘛，这是好事。”
古德里安点头称赞，又转过来看看身边的女孩，女孩脸上只有能冻死人的冰霜，这边也是冷静到冰冷的情况，这都是好的征兆……他再次点点头，为自己马上就能摆脱助理教授而欣慰。
他拿出随身携带已久的保密协议，递给路明非和零，被排除在外的女孩早就已经走过这些流程了，所以现在完全是个局外人。
等到两个人的名字终于落款在纸上，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酝酿片刻，随后气势忽然变得高昂无比，闭着眼演讲起来。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所有教学机构的学生都有其专门的研究对象，也许是文学，也许是自然哲理，或者又是工科和医学，但在所有的学校中，卡塞尔也一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我们的研究对象，是龙，那些张开双翅能遮住天空，肆意飞翔在天地间的龙。”
古德里安话音飘落在地上，随后狭小的空间变得安静，他点点头，对自己的发言很满意，他想，明非一定会很吃惊的。
他睁开眼。
“嗯。”路明非点头应声，但只应这一声，他看上去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你不觉得惊讶吗？”古德里安很惊讶。
“一点也不。”路明非老实说。
“不会是夏弥和你已经提前讲过这些了吧？严格来说这是泄密，不合规定。”古德里安觉得一定是这个理由，路明非的反应无论怎么说都有些太过于平静了。
“我才不会呢！”夏弥嚷嚷着反驳，“违约金贵的要死，我干嘛要做这种事？”
“那为什么……”古德里安好像对于自己没能在学生面前装一回而感到很失落。
“教授，我面试的时候不是就已经说过了嘛，我能看见。”路明非食指和中指在眼睛面前晃悠，“我早就看到过。”
他真的连一点惊讶的情绪也没有，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他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一切，龙，在他记忆里到处都是，有时候他还会疑惑为什么自己有时会是爬行类动物的视角，他想，也许他自己也是条龙。
真好，原来这里是龙待的地方，他找到同类了——
“好吧，我忘了明非你是天才了。”古德里安失落地叹气，随后做任务似的说出接下来的话，“我们会学习各种各样的课程，只为了完成屠龙的大业。”
“什么？屠龙？！”路明非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