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第29节
也就是说大四就可以去死了是么……路明非有一下没一下地笑，心说那我可一定要在四年级之前就跑路了。
“不要吓唬我们的优秀学生。”昂热泡好一壶茶，坐在他的椅子上，“我相信明非能够成功挺到毕业。”
那校长您恐怕要失望了……
路明非喃喃地在心底吐槽，脸上只留下笑容，像是在饭局上被家长用“大方一点”为理由推出去敬酒的孩子，除了尴尬就是尴尬。
“好了，我知道S级学生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从年轻的小姐们手里抢占你的时间实在不道德，我就不客套了。”校长挺直起身，变得严肃。
他说：“路明非，学院有任务要交给你。”
第64章 得尽快找到那个女孩
路明非感觉自己现在变成詹姆斯·邦德或是别的什么荧幕英雄了，眼前的帅老头也变成了M女士。
“我可以拒绝吗？”他问。
“不可以，卡塞尔的学生没有拒绝的权力。”校长可惜地叹气，“你没仔细看你签过的那些协议对吧？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们才用拉丁文写协议的对吧？这样就没人能看懂了！”路明非大呼上当，“这是霸王条款，没有效力的，我要回家！”
但其实路明非内心没有表现得这么抗拒。
他知道，如果一个人想要谈条件，就一定要学会“压价”，就好像婶婶上街看到了心仪却又嫌贵的东西，就会露出一副“你这东西白送我都不要”的嫌弃神情。
“明非……”一旁的古德里安有些着急，从他所坐的位置站了起来。
昂热抬手示意古德里安保持安静，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会有这样的回答。
“不过在安排任务之前，我很想听听，你究竟为什么到卡塞尔来？古德里安说是和你同行的预科学生说动了你，可是另一方面曼斯教授的学生叶胜交上来的报告则是说明这是陈墨瞳努力的成果，所有人各执一词，我想听听当事人的想法。”
昂热脸上总是带着笑，就好像那种看到孙子就会咧开嘴的老头子，但他眼中的睿智从未消失。
“各方面都有一点吧……”路明非低下头，假装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是恰到好处的时刻。
他说：“不过我其实是想找人，当时面试的人员应该都听我说过，我是说想找一个人。”
“这只在叶胜的口头报告中有所提及，我没想到会是主要原因。”曼斯感慨，“我得好好教育叶胜，不该自作主张地削减细节。”
“找人？”昂热挑起眉头，来了兴致。
“是说和陈墨瞳长相相似的女孩。”曼斯补充，“但路明非强调，并不是陈墨瞳。”
“来自灵视？”昂热把视线转向路明非，眼睛变得细了些。
“嗯。”
路明非依旧维持他那副怂怂的样子，尽管被这样上下打量让他心头有些发毛，但他没那么慌张。
“那还真是闻所未闻。”昂热说，“古德里安在告诉我有关你的灵视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从未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如果不是之前我们进行了充分的评估，确定你的人血浓度不低于龙血，你很有可能被定义成一头‘龙’，而不是人类，这极有可能是返祖的前兆。”
那你们可真是看走眼了……路明非暗笑，这东西有时候不只看血的浓度占比啊，心更重要一点好吗？万一人类中有人奸呢？
“所以如果那位女孩也来自于你的灵视的话，你是否觉得，她也是一头龙？”昂热严肃发问。
房间忽然陷入安静，危险的气息一拥而上，将每个人裹住。
路明非觉得自己应该紧张起来的，如果他自己是龙，而且还是龙中龙，那他确信担任自己妻子角色的当然也应该是头龙……除非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像夏弥所说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恋人癖……
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紧张过了，现在他慢慢变得冷静，从内到外从心到魂，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改造过了似的。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也不清楚，但如果有这种可能的话，我建议你们先严查陈墨瞳。”路明非祸水东引，“毕竟我觉得她们两个人长相几乎一致。”
“哈哈——”
昂热眯细的眼睛忽然舒展开来，爆发出肆意的笑，他摆摆手，驱散房间的紧张氛围，“开玩笑而已，如果陈墨瞳有问题，那卡塞尔可就要变成漏风的筛子咯，古德里安曾是她幼时的监护人，而曼斯是她现在的导师，如果她有问题，那应该先把这两位先生抓去枪毙。”
两位被提到的教授尴尬地笑，脑门不住冒汗，好像昂热真能做出这种事情似的。
路明非大概懂为什么她会那么张扬了，敢情是位究极关系户……
“所以如果学院帮你找到这位小姐，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吗？”昂热忽然又问，猝不及防，他完全掌握着谈话的节奏。
路明非眨眨眼，呆住了。
好吧他承认他还是演出来的，他觉得自己表演得还算到位，良好地传达了自己的意思，而且让校长先生认为这是“被发现的结果”，比他自己讲出口求人，更能占据主动性。
“很简单，明非，我不认为你是会畏惧的人，”昂热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认识你的父母，他们都是卡塞尔优秀无比的校友，我们是世界上最讲血统的地方，远超哈布斯堡和霍亨索伦，你父母的品质一定会在你身上显现；我也看过有关你过往的报告，虽然有些……衰，但我依旧觉得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你不会拒绝。”
路明非对此表示怀疑，他觉得，如果任何人看到他之前的人生简历，都会担心他存在报复社会报复人类的动机。
“所以你只可能是想要谈条件，你想让学院帮你找人。”昂热继续说，“但这是合理的，你有提条件的权力，因为你是优秀的人，优秀的人享有特权，这是卡塞尔的铁律。”
老男人的推论和说服都无可挑剔，路明非找不到自己再扭捏下去的理由，他确实不该继续表演了。
他叹了口气，随后点点头。
“不过我得证明自己很优秀，对吧？”路明非轻声问。
“没错，聪明的学生真是招人喜欢。”校长满意点头，他拍拍手，其他教授同时站了起来，他指着教授们说，“他们会为你先规划好课程，确保你不会因为课程知识的缺失而影响行动，你可是行动的核心，不能掉链子啊。”
路明非也站了起来。
“不过行动变化太大，具体细节还是需要讨论，人员和施行环节都需要三轮以上的验证，在那之前，你只能先好好学习了。”昂热向前俯身，手重重拍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加油，为了可爱的姑娘，你要好好努力啊！”
他像是个用糖果诱惑小孩的老顽童。
“校长，你真能找到人么……不会是忽悠我吧？”
到了现在，路明非索性也不装下去，大方关心自己心中的要事。
“哈哈——”
“只笑不说话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
房间内的师生都离去了，扣着牛仔帽睡觉的男人摘掉帽子，直直坐起。
“你觉得怎么样？”昂热问。
“是个情种，我喜欢这家伙！”牛仔竖起大拇指，“我在讨论区看到起码有三个女孩子和他有感情上的纠葛，这样一来就有四个了，真好！”
“有学生提到他疑似在‘自由一日’上使用了言灵。”昂热端起茶盏，无视老牛仔的种马式发言，“在你的言灵·戒律的范围之内。”
“那不好么？”老牛仔不屑一顾，“只能说明我们的新生血统极其优秀，超过了我们这样的老家伙，这是好事。”
“极其优秀啊……”昂热将红茶一饮而尽，无声望向窗外，低声喃喃，“希望是好事……”
“不过你打算怎么帮他找人？”老牛仔显然更关注这种桃色八卦，他眉飞色舞，“还有，我可是听说他现在深陷感情漩涡，被他的追求者们知道的话，可能会有好戏看。”
“让诺玛分析全世界的摄像头吧，一个一个地找，这个世界也不过只有几十亿人而已，总会找到的……红色头发的女孩，这特征可不常见。”
昂热叹气，取下不久前路明非答好、已经先一步被送过来的卷子，上面的答案标准至极，甚至是有些……过于标准了。
校长其实也觉得，找到这个所谓的“女孩”，是件重要的事情。
他望着卷子，觉得自己需要非常上心，郑重认真地处理……而且得快，得很快很快。
第65章 完全错误的历史课
早晨八点半，卡塞尔某教室中。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没向他们提我的事情。”夏弥压低声音和坐在她身边的人窃窃私语，“那么好的机会，你就只用来做美梦找女人是吗？你把我忘了，你个负心汉！”
“不要说的我好像陈世美一样好吗？人家都说了人员待定，到时候要专门挑选呢，现在只是在走前期流程。”路明非悄声辩解，“我要是真把你忘了，可就半句话都不和你提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都选哪些课，还和你讲我都说了些什么，这是我赤胆忠心的铁证啊！”
“骗人~”女孩小气地嘟囔。
“好啦声音小点，零来了，可别让她听到这些。”路明非坐直身子，假装没在说悄悄话。
他可不想把零卷进来，这个神秘的行动听上去就很危险。
夏弥发出得意的哼哼声，某人被排除在外让她倍感开心，她摇头晃脑地收拾要用的东西。
零无声地用手纸擦拭座位好几遍，随后才安然落座，她警惕地打量这两个来教室过早、藏在角落里的家伙，一个假装无事发生另一个抿着嘴憋笑，这其中一定有鬼！但她看了好一会，什么都没能发现，只能默然收回目光。
……
《龙类家族谱系入门》，这课由古德里安主讲，有些像是高中历史，路明非以前总是觉得历史课枯燥，课本上尽是讲一些先射箭再画靶子的道理，但是这课不一样，他觉得很有趣。
“龙皇尼德霍格，一切龙族的祖先。”古德里安在台上讲，“黑王，黑皇帝，这是人类历史中从未记载的，最古老的皇帝。”
尼德霍格……这是个有分量的名字。
路明非用力点头，他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可他又觉得不太对劲，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古德里安很开心自己最有潜力的学生如此捧场，在场的学生并非都是在进入卡塞尔之后才见识过世界的真实一面，更多的学生兴趣缺缺，毫无反应。
古德里安决定特别讲些课外拓展的知识，以满足自己好学生的求知欲。
“在北欧人的语言中，这个名字并不是那么威严或美好，前部分的‘尼德’意为恶意，通常被认为是表达咒骂，而后半部分的‘霍格’则被认为是吞噬者，讲述他终究吞噬一切的命运。”古德里安讲，“而合起来，我们认为这讲述了他的本质，绝望与毁灭之龙。”
路明非更感觉茅塞顿开了！
这名字确实没什么问题，他很熟悉，可他总感觉这不是从他自己嘴里讲出来过的名字，就像夏桀不会叫自己“夏桀”，纣王也不会说自己是“纣王”，那一定不是他原本的名字。
“听上去不像是原本的名字，感觉就像是桀、纣之类的恶称，哪有人会给自己起这种名字。”路明非悄悄戳了戳身边的夏弥。
女孩正闭着眼，两手合拢在腿间，悄声默念什么。
“不知道！”她看上去情绪波动挺厉害，睁开眼后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女孩了，她压低声音说，“这种东西我怎么知道？如果他有别的名字，那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们哪有资格知道这些？”
她看上去很避讳这种事情。
“你怎么看上去有些生气？”路明非很好奇。
“没有。”女孩偏过视线，脸颊看上去气鼓鼓的，不过她的声音还是很小很小，只保持在身边人能听到的程度。
她说：“我只是觉得这种问题没有意义，反正他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恶名又能怎么样？他自己都不在乎，他要是真在乎就不该让这种名字留在世上，这肯定是他自己的意愿。”
“有道理。”路明非诚心觉得这话正确。
讲台上的古德里安内心美滋滋的——他看到自己优秀学生们之间迸发了激烈的讨论，这无疑是好事，讨论一定会带来进步。
他的激情更甚，加大了尺度，继续讲述他的龙族谱系课程：
“学院在约十年前发现了冰海上矗立的铜柱表，一般认为这是黑王的追随者们记录的历史，是少有从龙族纪元流传到现在的古物，只是很可惜，这份铜表被毁坏了，没人知晓到底是谁敢于破坏皇帝的史表，我们猜测那是黑王陨落之后的事情，扯远了，从这份表中，我们获悉了非常多重要的知识。”
路明非嘟囔那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一定是有篡位之心！肯定是个逆臣！
“而根据《冰海残卷》中的记载，在黑王之后，则是四大君主，坐在四张王座上，代表着四种元素，青铜与火，大地与山，海洋与水，天空与风。”古德里安隐去不该讲述的机密，继续讲授。
路明非忽然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一瞬间他感觉有无数的洪流在他脑海中翻腾，亿万个画面在他思想中闪烁，他感觉自己有太多的事情忘记了，可偏偏他想不起来这些东西是什么……现在他只觉得这些名词很熟悉。
特别是大地与山……他依稀能辨得，这个词汇大概是和耶梦加得联系在一起的……
在心里默念着，路明非忽然把视线转向自己身侧，盯着自己身边的女孩。
“转过去啦，别盯着我看。”夏弥无精打采地推他的肩膀，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和男孩玩“抓卧底”的打打闹闹小游戏。
可她没能推动路明非的肩膀，他像是石化一般，静得可怕。
“四大君主与人类联合，推翻了黑王的暴政，他被杀死在自己的王座上。”古德里安的声音还在继续，“在那一天之后，人类终于迎来了新的时代。”
夏弥有些不想再听下去了，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无数或正确、或错误、或是有纰漏的表述让她想笑，唯独现在这个纯属无稽之谈，她不能简单地说这是错误或者是正确的，这不是人类能理解的内容。
那样的存在哪里是乌合之众们联起手来就可以触及的？谁也杀不死他。
女孩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可她又注意到，身边的男孩还是静静地盯着她，他一动也不动，在听到古德里安说出的话之后就更加如此了。
夏弥打算拍拍肩膀安慰下自己身边的人，但等她转过视线，却只看到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的瞳孔几乎竖成了一条缝，漆黑一片，如同深渊。
又是这双眼睛。
她只觉得自己从背后涌起一股严寒，几乎要带着她坠入地狱。
第66章 才不是那种关系
路明非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哪怕他并不觉得讲台上的古德里安所讲述的都是真理，可现在，他觉得模糊的点被连成了一条线，一切都串起来了。
他其实现在情绪很平静，并没有“意料之外”的愤怒，他只是觉得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正式看到这个漂亮女孩的第一眼时，内心涌起的第一感觉是“恨意”与“杀意”。
如果是这种理由，那确实再正常不过了。
“看、看着我干嘛……”
夏弥被盯得心里发毛，这家伙现在的眼神太像某个存在了，她差点都要以为是本人来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