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
第39节
“不对，不对……”女孩感觉自己脑袋有些过热，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心慌气短，接着把心里话问出口，“那我呢？你请我吃饭难道不是打算邀请我助你共成大业么？”
路明非紧接着摇头，“没有没有，哪有这种事情？我邀请你干嘛？这社团可不是吃吃喝喝的好事，把你卷进来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他真心是这么想的，那天晚上他一宿没睡，一直都在心里回放芬格尔的话，小夏同学的性格的确有些过于外放，更重要的是老和零不对付，虽然不明白其中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路明非觉得……
不能让她们两个常常碰面，就像是两只母老虎绝不能待在同一座山头。
当然，母狮子们之间也许是能够和平相处的，可是那就是另外一种关系了……
“快吃吧，别有心理压力，我这人乐善好施，不求回报的。”路明非和善地笑。
他的理由实在没什么破绽，而且更多是为夏弥考虑，这让女孩说不出话。
但她就是想说些什么。
“但是……但是……”夏弥疯狂寻找借口，随后终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那样，她拉住路明非的手臂，急切问道，“可是这样的话，如果未来的任务——”
“不用担心啦，这是两码事啊，社团是社团，任务是任务。”路明非豪气地摆手，“咱现在也是社团长了，拥有征召成员的权力呢，而且按照这种模式走，就不用扯什么关系紧密到死也要死在一起的话了，多尴尬啊。”
女孩呜呜咽咽地发出声响，却完全说不出成型的话语。
她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他不该一心想要和“好朋友”在一起，在需要拓展人员的第一刻就先来找他最信任的人嘛……
而且那句话哪里尴尬了……明明很确切好不好……
女孩内心低沉，嘟着嘴移开视线，她猜自己现在表情肯定很难看，可她没有摆臭脸的资格……人家根本就不把你当成一回事，你就算把牙咬断也只会让自己看上去更丑一点……
可她问问自己的心……她不喜欢这样，从各个方面来讲都是如此。
她苦闷地低着头，纠结自己该怎么说。
“那个……”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身边来，他悄声在她耳边说，“其实我刚刚开玩笑的，怎么会不邀请你呢？”
女孩慢慢抬起视线。
路明非是个没有原则的人，看到女孩垂头丧气的模样，他就又悄悄擦掉了自己在心底写好的内容。
“现在我正式邀请你，所以赏个脸，加入我好不好。”他清清嗓子，一副假正经却又嬉皮笑脸的模样，“没有你我可什么都做不到，求求你啦，你这么好，人美心善，肯定会答应的我对不对？”
女孩沉寂的心一瞬间就又活化了，她望着男孩的脸，停顿许久，终于轻飘飘“哼”了一声。
“那就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答应你好了。”她轻快地说着，嘴角又一次向上翘去。
第88章 到时候就躺在你怀里好了
几周前路明非从昂热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料到自己可能会经历生死的险境，可是他绝没料到自己得当保姆，而且还是给两个人。
“冷。”零颤巍巍地说，像是为了表现自己真的很冷，还故意抖了抖身体从上到下每一个部分，就像是刚上岸的小狗。
她的意思是想要有人能帮她擦一擦。
“好……”路明非紧赶慢赶小跑过来，把毛巾递出去。
他们在一艘不算小的船上，是靠着被审批下来的第一笔经费租的。
零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毛巾，更不看向一旁泡好的姜茶，就只是望着路明非的眼睛，她在等待。
路明非知道她的意思，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充当擦身工了，现在又得如此。
他走上前去，帮女孩擦干头发，接着是脖子，再往下是后背，幸好她现在穿着潜水服，所以没有裸露在外的肌肤，不然路明非总感觉自己像是在被色诱似的……
“真是废物啊零同学，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确定自己将来不会成为拖累吗？我劝你还是早点退出啦，不要扰乱我们的计划。”夏弥从水中冒出一只脑袋，气呼呼地说着，在水面上吐出气泡。
但她更像是眼红某项待遇，所以才气呼呼的。
“不会。”零摇头，言简意赅，只顾着享受，并不想多纠缠。
夏弥灰溜溜地从水中钻出，爬到船上，她讨厌这种湿哒哒的感觉，但是却又没有别的选择。
“夔门计划”的夔门堵在长江上，而他们的目的地则在水之下，因此潜水是必要的事项。
“好了吗？好了给我也擦擦，谢谢！”她扯一扯路明非的衣角，随后独自去到船尾，孤零零地坐着踩水玩。
路明非点头答应下来，他感觉自己像是照顾小孩的家长，还没忙完这边就要去忙那边，他预想中的事情本来很简单的，可是事情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昂热的确是把重任交给了他，但却又没完全交付……校长大人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明非啊，虽然我个人很看好你，恨不得直接钦定，但是我们也得遵守基本法，得服众。路明非眨眨眼睛顿感大事不妙，悄声发问那我们得怎么服众？
老校长狡黠地笑笑，说是现在有教授不小心在可行性验证阶段走漏了消息，学生会和狮心会都知道有一场事关荣耀的任务，现在纷纷要加入进来，唉呀真是让人生气呢，还是把那个大嘴的终身教授枪毙好了。
路明非一听就知道这是校长的“鲶鱼战术”，想要激发竞争，但他迫于“建功立业”的压力，又没法不答应下来，只好主动走进昂热的陷阱中……
他从零这边离开，来到夏弥身后。
“真的很冷吗？”他闲聊着开始重复作业。
“冷！冷死了！”女孩卖惨似的讲述水下有多寒多冷，可怜兮兮地抱住她自己的肩膀。
“活该，谁让你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冲进昂热的办公室的？”路明非嘲笑，“你自己都说非不得已才不想去那个地方呢，结果反倒是用最高调的形式冲进去了。”
“那我不是担心他为难你嘛……”女孩嘴硬反驳，“要是有什么闪失，他强行要让你一个人下水执行任务，那不是很危险？”
“所以你就飚着泪说什么‘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的鬼话？而且还是当着好几个终身教授的面？”
路明非想起当天的事情，到现在还是无法释怀，他有时候觉得可恶的夏弥就是故意的，说不定是想要报之前让她出了丑的一箭之仇。
“反正结果是好的，你就别在意啦~”女孩试图用装傻卖萌蒙混过去，“而且反正最后把你钟意的零小姐也拖下水了嘛，肯定在偷乐吧？”
“还真是拖下水了……”路明非被冷笑话冷到了。
他帮女孩擦着头发，小声和她盘算到时候“竞争”的问题。按照昂热的说法，他不能被“内定”为执行任务的学生，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些事务本该由执行部处理，打破规矩总是需要理由，而卡塞尔中最万能的理由就是“更强大”。
现今执行部年轻人中的王牌是面试上他曾见过的叶胜和酒德亚纪，等级为B，路明非只要证明自己和同伴比他们更强，就能堵住别人的嘴，但竞争不能只在他们和执行部之间举行，学生会和狮心会势必会加入进来，于是这就变成了一场牵扯众多的竞赛。
路明非倒是一点也不怕“潜水比赛”这种问题，先不提他原本就擅长游泳和潜水，现在就算他被来自日本的极道丢在水泥桶里沉下东京湾，也绝不会被淹死，水和风和其他元素一样，会很乖巧地听从他的命令。
夏弥现在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踩水，溅起一阵阵水花，他坐在女孩身边，腿伸展开来，他其实比身边的女孩腿要长一些，可是却完全不沾水——
水流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乖巧地躲开了他的身体，甚至不是那种被真空逼迫而散开的球形，表面看上去他的腿完全浸入水中，可等到他收起腿，却没有一丝水渍留在他的裤腿上。
他们现在身处芝加哥市旁的密歇根湖，该湖是知名的北美五大湖之一，储水量相当于九千多个西湖，几乎和海无异，在这样的湖泊上制造出如此精妙的走向，可不是蛮力能够做到的，他真的像是在和水交流。
“还真是厉害。”女孩诚心赞叹，这样灵巧的操纵不那样毁天灭地，却实在精妙，她推推路明非的肩膀，“看几次都觉得你这家伙过于逆天，你不会其实和水里那两家伙是同胞吧？”
“我是妈妈生的。”路明非说。
“讨厌~”她重重推动他的肩膀，随即又为之感慨，“可惜这样精妙的技术得藏起来，充其量也就只能小心着用，万一被那些家伙察觉就麻烦啦，唉……不然我才不想努力呢，到时候往你怀里一躺就好啦~”
她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看身边男孩的脸，看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又在自己心底悄悄撇嘴。
“所以好好努力啦，要是敌不过其他对手，你梦想的探宝环节就要说拜拜啦！”路明非激励女孩。
“好像你有多么单纯似的，昂热说你要是表现得好就帮你找人是怎么回事？”女孩也嚷嚷起来，“还在想那个和陈墨瞳长得一样的女孩子呢？别找借口了，你要是暗恋人家陈墨瞳就直说得了呗！”
两个人日常拌着嘴，船头的零淡淡叹口气，又一次跳入水中，然后游到船尾，忽然从水中冒出，像是水怪似的，吓两人一大跳。
第89章 赌上同伴的命
时间很快就到了“竞赛”的日子。
站在岸边的冯·施耐德宣布竞赛考核的注意事项，包括成绩的计算方法，以及可能会出现的安全风险，他看上去很不爽，也许是因为自己主管的执行部现在竟然要被年轻人抢了风头，又或许是因为他是个铁血的汉子，不喜欢在战场前老是叨叨有关“安全”的问题。
踏上战场的人哪有不受伤的呢？
“我很期待和你的第一次交手。”恺撒无视了教授以及执行部负责人的权威，来到了路明非的面前，他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光芒四射，说起话来自带气场。
他说：“我原本打算对你进行第三次邀请，但是没想到你竟然另有所图——”
“你应该用志存高远，另有所图带着贬义，听上去我好像鼠辈似的……”路明非纠正他的语法错误。
恺撒轻轻一笑，他没有订正自己说法的打算，继续说道，“现在是证明你自己的好机会，我期待你的发挥，在开始之前我可以提前告知你我的最好成绩，我的水下闭气最好成绩是二十五分钟，下潜极限深度是一百二十米。”
这数据远超世界记录。
混血种们的身体素质远远高出世界一流的运动员，但从来不见于光明，他们总是隐藏自己，在各个项目上总是几乎以断档的优势领先世界纪录保持者。
但即使在混血种中，按照恺撒口中说出的数据，也绝对属于佼佼者。
“厉害！”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哈哈！”恺撒兄好像是个不怎么禁夸的男人，他笑得很大声，慷慨激昂。
这笑声吸引来了另一位竞争者。
“我也很期待你们的发挥。”楚子航整备着自己身上的潜水服，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于是老对手们和新对手们围成了三角。
恺撒抬起双手遥指左右两人，大声宣布今天在这里他会击败所有竞争者。楚子航则只是好心地询问路明非训练是否得当，如果实在撑不住可以拉动随着人一起下潜的绳索，会有人拉你上来。路明非大为感动，合掌感谢，走上前来拉着楚子航的手感激涕零地称赞还是校友好。
三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完全忽视了讲述规则的施耐德，这位脸上留着可怖疤痕的执行部负责人停止讲话，慢慢走到几个人身边，死亡一般的视线凝聚在三个人的中心。
“如果还有人不专心听规则，我很难保证这次的演习不会有伤亡出现。”施耐德几乎要从嘴里吐出寒气。
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很快在他冰冷的话语之中，三个男人就明白了这次竞赛的核心要义——乘阶。
由于未知的重要“任务”和潜水挂钩，而且据教授们的勘测，在某地，极限情况也许需要下潜到三百米左右，又因为任务的实际情况并不能预计时间，所以当然是潜水时间越长越好。
除此之外，水下情况复杂，就算配置水肺，也很难保证安全和稳定性，所以在正式下水前一律按照无设备辅助的状态进行，所以还需要考核无潜水设备的闭气时间。
于是教授们得出结论，深度和时间重要程度相当，不分上下，最终的成绩按照共同计算分数的形式进行，最终得分会用下潜距离的赋分乘以闭气时间的赋分。
可这还不算完，还有另一个乘阶——伙伴。
水下的任务需要多个人员共同协作，更需要综合考虑小组的契合程度，所以还需要再叠一层人员数的分数，因此原本能够简单被计算出来的成绩在多个乘区相叠之后，就变得极其脆弱——无论哪一环出了问题，都会导致成绩断崖式地下跌。
如果有人想要拼了命拿到这份荣誉，那就真的需要拼上性命了，而且不仅要拼上自己的，还要拼上同伴的。
恺撒面色凝重，回头开始和自己精心选拔的组员做最终的商议。
楚子航没什么反应，只是因为他天生就没什么表情，他也快步回到苏茜和兰斯洛特身边，小声快速地讲述什么。
路明非倒是想找自己的伙伴商量一二，可是夏弥和零又顶牛一般争起来了，夏弥说听见了么？会死人的，要不你还是放弃好了。零摇摇头说谢谢你的好意，一会你要是炸肺了的话我会把你扛上岸的。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吵着，一直拌嘴到了施耐德宣布“预备——”。
三组人远远分开，各自站立在三只船上，避免互相打扰，或者说的直白一点，避免互相攻击……混血种不是守规则的生物，如果按照哈利波特的学院帽进行分类，大概十个中有八个要被发配到阿兹卡班、将来和伏地魔做同学。
所以当然要避免他们好斗甚至嗜血的本能被触发，这样的本能在竞争中最容易激发。
“幸好我们很少见到拥有海洋与水之王一系言灵的学生出现。”站在三点中心船只上的曼斯感慨。
“不如说是不幸，如果有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施耐德冷冷地说着，按下码表的计时键，举手示意。
三个团体各自接收到信号，举手表示回应，接着做入水的准备。
恺撒组选用了跨步式入水的方式，他们三个人站在岸边，一脚向前跨出，身体前倾，随后手臂护着面部，双腿前后分开，身体斜着拍入水面，整个过程优雅至极……据说他十五岁的时候就驾驶帆船环游地中海，水是他极熟悉的朋友。
而楚子航则带着他的副会长们采用了极有效率的形式，他们踩在船的边上，身体前倾，手交叉伸在额头前区，随后奋力一跃，头先切入水面，身体顺势滑入水中，整个过程迅捷又高效。
施耐德轻轻点头，他对自己得意门生的表现很满意，接着他拍拍身边站立着的叶胜的肩膀，告知执行部的年轻王牌们开始作战。
叶胜和酒德亚纪显然为此已经训练了很久，他们的动作同步整齐，两个人互相检查对方的潜水服，接着默契而又和谐地跳入水中。
再接着，施耐德终于把视线投向这场竞赛的隐藏主角，昂热校长叮嘱他要多关注路明非的一举一动——
路明非抱起一块硕大的石头。
石头？
施耐德冷若冰霜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他睁大眼睛，随后眼睁睁看到路明非身边的两个女孩挂在他的侧身上，这个过程中她们嘴里好像还一直念叨着什么话语，结果为首的路明非失了足，三个人一起从船边跌落下去，激起巨大的水花，像是鱼雷发射。
施耐德感觉自己甚至被那朵水花溅到了脸，虽然他们离那边有足足十余米的距离……
第90章 他们应该是打算殉情了
施耐德拧眉而立。
其实从本质上来看，抱着一块石头无论如何也不算是作弊，甚至算是主动给自己上强度。
任何人，哪怕是混血种，在下潜的过程中最需要控制的也是下潜的速度，压力是潜水运动中最可怕的危险，如果下潜过快，最先遭遇的噩梦就是耳压失衡，耳膜穿孔是常有的事情，再接着就是肺挤压，这种情况下肺泡出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更别提前庭失控和超深坠落的风险，前者是内耳压力导致的认知失调，而后者则会使得人快速越过中性浮力点，直接坠底——
施耐德忽然明白路明非的打算了，在几秒之前他还猜测这个新生是不是潜水的功夫不到家，所以才需要用石头辅助，但他不觉得校长看好的人才是这样的平庸之人，所以他觉得……
路明非大概是想要冒着风险快速到达湖底，首先在下潜深度的领域拔得头筹，他并不想测试自己的极限深度在哪，他是直奔着湖底而去的。
冷酷的男人勾起嘴角，他觉得很有意思，他现在忽然有些期待这个新生的表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