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第40节
路明非做出手势，和身边的女孩交流，他不会手语，所以只是胡乱比划一通，就像是水下的花京院典明和波鲁那雷夫那样，只靠着心意相通而交流。
但惊人的是他左右两侧的女孩都能够和他对上脑电波。
【别表现得太轻松，小心被察觉。】这是他的提醒。
夏弥重重点头，挂在他的左臂上，被拉着向下沉去，她趴在他肩头上，龇牙呼呼地笑，结果水流顺着缝隙往里钻，她又连忙闭气，激起一股水泡；另一边的零伸手去拍夏弥的胳膊，示意不要坏了大事，接着她调整状态，像路明非所传达的那样开始轻轻扑腾，假装很难受的样子。
路明非满意地点头，也开始踢腿，但他控制得不算好，有些像是溺水了一般，夏弥眨眨眼睛，随后无奈地加入这场“溺水”的表演中，她比其他两人还要更卖力一些，摇晃不停，像是被水鬼拖进湖中的受害者。
于是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三个人就如同抱团跳河殉情的奇怪组织，尽管一直在挣扎，但始终被路明非怀中的大石头拖着向下沉去，似要葬身水底。
可实际上，他们完全没有这种风险。
虽然的确如夏弥所说，他该尽量小心克制地使用能力，避免被在场的某些人察觉……
但是等到真的站在战场上他才发现，他们训练的那点水平完全只是陪衬罢了……一个月三十天的时间里大概有十五天用来钓鱼，有十四天消磨在零和夏弥的较劲中，剩下的一天倒是好好训练了下，但这根本和其他人比起来就差远了好么！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这种情况下，路明非决定再一次赌上自己可亲可爱的父母，选择开挂。
反正他只要足够小心就好了，别人不会发现的。
从上而下的水流听话地让开通道，留了一条不规则、绝不会被察觉到的无形空气柱，一直通到了岸上，而另一端则排干一切空气钻进了三个人的鼻腔中，直达肺部，他们现在有些像是拿着芦苇钻进水下的日本忍者，只需要吸气吐气就好。
不过尽管如此，这样的下潜还是存在风险，除了呼吸之外，内外压是另一方面的难题，正常人难以在压力的快速变化中不受伤。
可是这里哪有正常人？
夏弥同学撕开伪装之下根本就是一头货真价实的母龙，而零同学也不能算是普通人，之前有次路明非还专门检查过她的身体，他发现这根本就是被改造过的身体，而且大概率出自于他自己之手……
女孩身上留着不同凡响的血，他稍一接触就能知晓，那是他自己赐予的血……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想，他和零应该是在逃亡中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不过这同样也有好处，从实力上讲，她其实很强，强得可怕，路明非断定，零被只评为A级一定是她自己隐藏了真实面目的结果……这样的下潜对她来说同样绝非和危险沾边的行为。
就连路明非自己也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他轻易就能调整自己的内外压，而不用担心被察觉，完全零风险。
三个人快速下潜，像是一颗被打入水中的炮弹，远远超过了其他三组。
恺撒原本还得意于自己的入水动作完美，却在几个眨眼之后，就目睹了路明非从上到下再到快要失去行踪的全过程，水下的可见性不是很好，但是容易预估距离……他预估路明非现在比他深十余米，而下潜的速度恐怕是四五倍以上。
他不禁有些着急，完美的节奏也因此有了瑕疵。
另一边的楚子航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节奏，但是他的副手们有些沉不住气，两个人同时指着路明非的方向上下摇晃手臂，示意他必须想想办法。
唯有中心的叶胜和酒德亚纪不紧不慢，他们深刻地知道自己根本就是来陪跑的，甚至他们早就知道这场“竞赛”的获胜者是谁……拜托，如果不是路明非的话，校长就不会在他入学之前就为了他而推迟夔门计划了。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只把现在当成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训练而已……或者在必要时刻，他们需要肩负起救生员的责任……
三组人被路明非远远甩在身后。
……
在每个人的背上都挂着一根绳索，连接到水面之上，等待救援的执行部干员们枕戈待旦，以防有危险发生。
可看上去，在场的每一位好像都没有要走到这一步的打算，三组人之间不太能拉开差距，上下距离不过三米，几乎无法在深度方面的成绩做出区分，对他们来说，时间就成了最重要的变量。
每个人在尽力控制自己的状态，以求延长闭气时间，可在此之外，他们还有另一个同步的行为——每个人的视线都飘向路明非下落的方向，思索他现在到了什么深度。
以及，每个人都清晰地看到了路明非几人的挣扎模样，同样的念头在他们心底一直作响。
这家伙……今天不会死在这吧……
直到他们每个人都无力继续，无奈上浮，深渊中的三人还是毫无踪影，挂在背上的绳索也毫无反应。
每个人都不由想起讨论区里传言的内容，他们逐渐确信……这三个人大抵真的是殉情于此了……
第91章 好大的鱼
楚子航内心有些焦急，他坐在船边，面无表情地望着水面发呆。
在他耳边是苏茜不断的道歉声，她是三个人中最先失去下潜能力的那一个，虽然不算是拖累——紧接着兰斯洛特就也无奈上浮，可是她总是希望自己能多贡献一些作用。
楚子航轻轻摇头，出言安慰有些失落的队员，他通常不责怪自己的同伴，特别是在他自己也做的不够出色的时候就更加如此。
他望着水面，回忆之前路明非下潜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好像对于这个时常关注的师弟认识很浅薄……他还以为自己还算了解这个同校的师弟来着……
“你很厉害，我还以为你在水里会受到束缚。”恺撒在不远处向他喊话，“就像你们中国神话中的那个孙……孙悟空，入了水就要变弱。”
“根本就没什么关联好吗？孙悟空是因为在水里要念避水诀才不好下水的，和国籍没关系！”苏茜替楚子航大声反驳，好像很不喜欢恺撒这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而且你们加起来也没有会长的成绩好，这次是你们输了。”
“我承认失败。”恺撒坦然点头，毕竟楚子航比他们这边三个人加起来的成绩都更出色，他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当一个拒绝承认失败的懦夫。
可现在的问题是——
恺撒又说，“不过你们也不能算是胜利吧？水里的胜者现在都还没动静呢，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要超过我们所有人的成绩加起来了，真是场惨败呢。”
恺撒难得地有些失落。
“我倒是怕他们淹死在下面了……”
苏茜回过视线和楚子航小声说话，发现他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担忧。他望向的部位是路明非几人的安全绳，那绳子现在正晃动不停。
……
路明非完全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他只是在充当调停者，甚至今天他难得没有为零和夏弥充当调停者，他现在是在充当鱼群之间的调停者。
待在水下是很无聊的事情，而五十米之下就连光也消失了，路明非之前听古德里安讲过有人的言灵是能够发光几千流明的光，就像龙珠中的太阳拳那样，他静静地思考，随后觉得这大概是“要有光”之类的发言。
他浅浅地尝试，最终成功发出灯泡大小的光芒，两旁女孩的脸被忽然照亮，猝不及防地把真实表情展现在他的眼前。
零好像习惯在黑暗中待着，静静凝望着他这边，她看上去在想什么事情，也许是前几天缠在他身上美美睡了一觉的经历，光芒亮起，她的眼睛也随之亮起，她靠近了一点，轻轻吹气，送出一个气泡。
而另一边的夏弥则完全丢掉了平时的活泼，她好像异常怕黑，光芒刚亮起的时候她甚至似乎在发抖，等到发现有光亮起，她劫后余生一般往这边靠过来，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一个劲往路明非身上扒。
这样的举动无疑惹得零的领地意识开始发挥作用，可没等她也有模有样地靠过来，就有其他东西涌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是鱼。
深海中的鱼都会躲避光芒，因为大多数深海鱼已经进化或者更准确来说，退化掉了视觉器官，可是湖中的鱼并非如此，它们完整地保留着视觉器官，并且喜欢灯光。
路明非曾经看过一些有关海洋的纪录片，和海中的鱼儿一起起舞是一件美妙绝伦的事情，在丁达尔效应的光柱中被鱼群围绕，光影不停闪动，就仿佛和海洋共沉沦——
可那是海里面的事情，这里是湖。
海中有大鱼没错，但会围聚起来到人身边的都是小鱼，湖里正好反过来，有胆子和人近距离接触的，无一例外都是大鱼。
好大的鱼！
路明非现在不能开口说话，他奋力吐出一口气泡，差点取消一直维持的“气管”。
他谴责那些把亚洲鲤鱼引入老美的贱人，现在这些超过一米的鲤鱼们快要把他吃掉啦！
转眼间被吸引而来的鱼群们便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幸好鲤鱼并不吃肉，所以并非直接发动攻击，可它们的数量太多，不停有尾巴拍动路明非的脸，拍得他心烦意乱，身子乱晃，几乎要被鱼尾拍晕。
路明非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他狠狠在水中挥出手臂，为自己留出一点空间，接着有真空的球形自一点展开，极速扩大，三人被包裹其中，顶上是自上而下连通的气管。
欢闹的鱼儿们终于远离了他的脸，可它们还是围绕在他的身边，路明非很想关掉自己无意打开的“潘多拉之灯”，可他又觉得那样对讨厌黑暗的女孩是一种折磨，只能维持着现在的状态，暗地祈祷其他人潜水的时间最好短一点……
他完全没注意到三个人的绳子被涌动的鱼群剧烈搅动，一直把这讯号传递到了水面上。
……
“我不行了……”叶胜第一次在有关水的运动中发出如此感慨，他浮上水面，倒在船上，重重喘着粗气。
他不清楚路明非现在遭遇了什么，但路明非的绳子一直在晃，人却不见上浮……这明显是求救的信号。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此担忧，楚子航第一个重新入水，这次他也抱着石头下潜，执行部的救援紧随其后，装备精良，还带着水肺，恺撒略作思考决定也伸出援手，而叶胜自己则向不善水性的酒德亚纪摇了摇手，自己再一次钻入水中。
可他们完全失败了，尽管抱着重物可以解决下潜深度和速度的问题，可是内外压阻挡了每一个想要下潜的人，眩晕和窒息感几乎让他们失去性命，无奈他们只能上浮，就连带着水肺的救援人员亦然。
尽管情况紧急，但每个人都不由感慨这三个人的确有些真功夫，就算因为逞强可能会溺死水底，但他们能到达他们完全到不了的深度，就足够让人敬佩了。
“我下去。”施耐德开始脱衣服，他说不能让学生死在他的眼前。
曼斯也开始做准备。
学生们当然没有让老家伙出手的理由，于是大部队再一次出发，可他们才刚刚经历了气压和眩晕的折磨，每个人都满载负荷，在崩溃边缘，又一次无功而返。
再接着那些预备队中也不得不出动。
……
等到路明非浮出水面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所有人都仰望着天空，躺漂在水面上，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
他眨眨眼睛想了想，第一反应觉得自己应该重新钻回水里。
第92章 她们会哭得很大声的
学生会和狮心会这场耻辱性的大败已经成为了守夜人讨论区上最大的话题，没有人能想到两大老牌社团会被这样彻底地击败——
尽管在之前大家都认为狮心会是老牌社团，而学生会是后起之秀，但从这一刻起，又有了更新的后后起之秀，新的后浪把前辈们全都拍死在沙滩上了。
无处不在的卡塞尔新闻部在第一时间发布了当时的现场画面，帖子挂在守夜人讨论区的第一行。
去往密歇根湖上的所有人、包括执行部的救生人员，包括主裁判施耐德和助理裁判曼斯，所有人都仰面朝天浮在水面上，像是被某个来自水下的龙王袭击，狮心会的三人组晕晕乎乎，学生会的三人组呼呼晕晕，叶胜和酒德亚纪只有腿在水上，倒悬冲着天。
怕到发抖的狗仔同志自述差点尿在湖里，但算来算去最终发现好像有人一直没有浮出水面，于是抱着宁死也要出片的心态，便一直蹲守在芦苇丛中，最终拍下了路明非出水时的照片。
其实真要说起来，路明非的形象实在不算亮眼——他鬼鬼祟祟地钻出水面，好像某个躲在路边准备打黑枪的贼匪，特别是他还在出水之后又重新钻回水面，镜头只拍了模糊的情节，和身边的“浮尸”们一对比，他莫名有点像是潜伏在水中的那个恐怖怪物了。
但无论怎样，他是站到最后的人。今天驻场的新闻部记者是一位对艺术有追求的先生，他一直都在找角度，看到路明非的脸并排除龙王袭击的风险后就更加大胆，终于在不懈的努力和等待下，拍下了一张决定性瞬间的照片。
路明非站在船边，俯身蹲下，拉着白金发色女孩的手，正发力把她拖上船，另一个女孩在不远处浮出一颗脑袋，手把头发束成一股，嘟着嘴拧水，阳光从天空的云层中正好钻出，洒在他们这组人的周围，泛起磷光。
而其余身处阴影中的人们，则几乎全都仰面浮在水面，光影和形象的对比过于强烈，甚至在讨论区中有人发表锐评“简直是一群露肚白的死鱼”，最终此名仁兄被学生会和狮心会发布联合悬赏，改口变为称赞“恺主席和楚会长根本就是奋力到最后一刻的英雄”。
不过这完全没能改变大多数人心中的认知，虽然到最后没有人搞清楚为什么他们要竞争，但是嗜血观众们已经开始造势“新王加冕”，期待血流成河的场面了。
以及路明非终于活成了他以前梦寐以求的模样——
他的邮箱被高年级师姐们示好的邮件塞爆了！
“怎么样？师兄我做推手的能力不错吧？考虑一下，只要五千美金，保证你会成为卡塞尔校史上最受欢迎的男人。”芬格尔露出大牙，“现在立刻支付的话，还可以打九五折哦亲~”
“五十美金不讲价，或者一顿夜宵。”路明非给出一个砍到脚腕的价格。
“太没人性了吧？我们新闻部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也是等着吃饭的！”芬格尔据理力争。
“我没问你讨要肖像使用权就已经很给情面了，你们这个月因为我的新闻，接受的赞助明明已经翻番了好么？”路明非精明地眨着眼。
也许以前他在其他方面都是废柴，可是唯独在电脑相关的问题上从不拖后腿，他从第一天知道芬格尔的新闻部时，在第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机构如何盈利——喜欢看热闹的群众的赞助费用。
所以对于芬格尔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良心，什么新闻能够抓住别人的眼球，他就报道什么，就像是资本家宁愿出卖绞死自己的绳索，如果有利可图芬格尔甚至愿意上传他自己的睡觉照片，只是因为没人看所以他才不那么做……
“我们新闻部行走卡塞尔学院这么多年，还没听过要收肖像使用权的！”芬格尔不忿。
“听上去你们才是那个真正的黑恶组织！”
“所以你到底交不交钱！”芬格尔伸出魔爪，威吓同一寝室的师弟，“实话和你说了吧，师兄我现在穷得就要去抢银行了，做点坏事也是无所谓的，比如告诉这片校园中所有对你怀有憧憬之心的女孩们，你已经把毒手伸向身边的女孩子啦，而且还是同时脚踏两条船！她们会哭得很大声的！”
“那好吧，可惜了，我还想着等闲下来好好看看这些情信呢。”路明非耸肩。
“可恶啊，不要用这种事情刺激你的师兄啊！”芬格尔抱头痛诉。
“那给你一个好消息吧，我愿意资助你一万美金——”路明非语调一转。
他的手被猛然握住了，扑上来的芬格尔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真是明智的选择，师弟，我保证，三天以后，那些公爵财阀的小姐们会哭着求你亲她们的手的。”芬格尔信誓旦旦保证，“一万美金，我的天哪，我在这所学院八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方的手笔，大家都喜欢赞扬恺撒，我看那只是因为你没出现而已，你才是真正的贵公子！”
他吹嘘一个人的时候总能让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脸也会开始发烫。
“不不不不，别误会。”路明非连忙解释。
“那你是因为对师兄怀有个人感情才这么做的吗？”芬格尔大惊，随后老脸一红，“师兄我……我没有那种倾向啦~”
“滚啊！”路明非实在很难保持平和的心态和这个家伙说话，看着芬格尔的扭捏模样，他真想一拳头捶在这家伙的脸上。
“只要你愿意贡献资金支持，你让我反手撑着身子爬出去都行。”芬格尔眼睛中充斥着对金钱的喜爱。
“我之前听说你们新闻部的从业人员遍布卡塞尔，甚至海外也有？”路明非清清嗓子，无视芬格尔师兄送出的爱心。
“没错！那可不是什么海外也有，那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好好好，不用让我再看一遍春晚。”路明非连连摆手，打断显然兴奋至极的芬格尔。
他语气严肃起来，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我付你这些钱，是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第93章 活该你有女孩子喜欢
“找人？”芬格尔不太明白，“找人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是去找一位私家侦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