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
第41节
“私家侦探的水准哪里比得上师兄你啊？”路明非和善地笑，“而且你不是说了么，你们新闻部的成员遍布天涯海角，哪里的私家侦探有这么牛的阵容？”
“那是！”芬格尔经不住夸，随即自吹起来，“别说是天涯海角了，就算你想要找天上的海里的，找新闻部也一定会有收获的。”
“对嘛，所以找个人不就更不在话下了？”路明非继续给芬格尔戴高帽。
芬格尔摆出唯我独尊的表情，大声询问他的好师弟想要找什么人。
路明非挪动凳子，靠近一些，接着他压低声音，和芬格尔讲述他从没忘记的问题。
“其实挺好描述的，就是和陈墨瞳长得很像——”
他刚刚说出口的话被芬格尔像是猪叫一样打断了。
“我就知道！”芬格尔猛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想要挖人家的墙角——”
“听我说听我说。”路明非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无奈申辩。
“师兄我真心劝你一句，别做这种事情，会遭人记恨的，万一以后什么时候被人从背后打了黑枪，那也是活该啊。”芬格尔情绪激动。
“再这样说我就取消赞助了。”路明非拿出杀手锏。
于是寝室中忽然安静下来了，眨眼之间芬格尔就紧闭上了嘴巴，乖巧地并腿而坐，好像从未发出过任何声音。
“好好听我说完啦，”路明非开始重申他的话，“我是说，有一个女孩子，和陈墨瞳长得很像，也是红头发，只是颜色暗一点，但是，听好了，但是不是她，你只要见过一看就会明白，两个人气质根本就不一样。”
“那你见过吗？”芬格尔举手发问。
路明非被噎了好一会，随后摇头说没有。芬格尔来了兴趣，嬉皮笑脸地问你都没见过，那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
“这你别管，哪有侦探这么多嘴的？”路明非说，“反正就是这样一个女孩，要是你能赶在校长之前找到她的话，我就付你双倍的报酬……我是说，赞助费。”
“等等等等……”芬格尔感觉信息量有些过大，他伸手喊停，率先提出第一个问题，“这种事你竟然找校长帮忙？”
“不然呢？这件事对我很重要的啊大哥，你以为我给你掏钱真是扶贫啊？”路明非叹气。
他其实也是刚刚才富起来的，如果不算社团的活动费用，那他自己的大部分财产都是还拿在老唐手里的那三十五万美金，这着实是好大一笔，所以他现在才这么阔气。
“好吧，我认可你的痴心了，你确实是个情场浪子，活该你有女孩子喜欢。”芬格尔郑重点头，“所以这个女孩到底什么样子？”
“不常说话，很安静，完了。”路明非给不出更多的提示。
要是他有更多信息，就不用这样满世界找人帮忙了，他自己去找不就好了？
“就这点？”芬格尔皱眉。
“就这么点。”路明非点头。
“哥们这很难搞啊。”芬格尔开始比划手指，摩挲着发出蹭蹭的声音，像是在数钱一般，他暗示，“难搞的事情一般需要更多的激励呢。”
“我提醒你啊，校长很乐意帮我这个忙，只是我担心诺玛不够聪明罢了。”路明非说，“你只是备选项，没有议价的空间。”
芬格尔内牛满面，痛诉这难道就是备胎的待遇吗。但随即忽然又抽风一般为诺玛正名，说什么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那你还接不接这单？”路明非问。
“接！”芬格尔气势如虹，可他好像对诺玛过于信任，几秒后就又缩起脑袋问路明非要是被诺玛先找到那怎么办？
“只要你能提供诺玛没有提供的信息，就依旧算数，在我找到她之前一直如此。”路明非气势也不一样了，他重重拍响芬格尔的肩头，“再提醒你一遍，只要有信息，就有一万美金的赞助费，如果速度在校长之前，就有两万。”
“保证完成任务！”芬格尔腰绷得像是一块扯紧的橡皮筋。
路明非满意地点头。
其实他不是不信任昂热，也不是嘴贱到非要和大嘴巴芬格尔说这种话，但是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他觉得昂热交给他的事情、或者以后要交给他的事情，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他不能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得有另一手的打算。
看着热情如火、保证一定会有所获的芬格尔，路明非庆幸自己赚了点钱，而且还打算什么时候再多赚点……
……
夏弥哼哼着调子从浴室走出，用毛巾擦干头发，她今天心情很好，哪怕看到讨厌的人也愿意露出笑容。
“我完啦~”她说，“你请便吧。”
可零没理她，一句话也不说，平时她还会冷冷地回上两句或者哼哼两声，可今天她一句话也不说，一直保持着安静。
夏弥回想起自己进浴室前就已经看到零在电脑屏幕前坐了很久了，现在还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她甚至顾不上为了女孩无视她而计较，一颗心只是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小跑着凑过来，悄声闭气探出脑袋。
屏幕上是守夜人讨论区的页面。
【劲爆！新王心目中的王妃另有其人！】
头条热点几乎刷了屏，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炎魔诗人”先生讲述了他所“秘密打听”到的故事，讲述备受关注的S级明星路明非，有极大可能对红发巫女陈墨瞳抱有不同凡响的感情，虽然完全没有证据能够表明这一点，但是“炎魔诗人”的信誓旦旦几乎让他的帖子变成“铁板钉钉”的程度。
不过他的确没有任何证据，只是空乏地讲述一些“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你们就明白了”的谜语发言，剩下的篇幅则用来嘲笑某两位痴心的女孩，言辞之中确有讥讽之意，看上去也许是曾经有过节。
“什么人呀！胡说八道！”夏弥不满地嚷嚷，随后又补充一句，“带上我干嘛？真是莫名其妙！”
可零还是没有反应，夏弥终于有些关心了，于是轻轻推动她的肩头，接着忽然有清脆的声音咔嚓作响——
零手中紧握的鼠标碎了一地，但她依旧盯着标题，还有贴出来那张红发女孩的照片，若有所思。
第94章 他喜欢的人是我
其实零很多时候都在心底想过她喜欢的那个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她不是自恋的人，所以她当然不会觉得他天生就喜欢她这种类型。
她还记得很久之前一个叫做霍尔金娜的女孩。
霍尔金娜个子很高，比零要高一个头，也是淡金色的头发，比那时候的零、或者说雷娜塔的头发要长一点，她总是把头发梳成一条长辫，留在后面甩来甩去。
更让人注目的是霍尔金娜的身材，她发育很快，比起那时候的零更像是一个女人，凹凸有致，总是穿着白袍，惹得男孩们移不开眼，老是盯着她胸口前清晰的一条沟看。
不过零从来没有嫉妒过这个女孩，她才不会嫉妒这样庸俗的人。
但是她还是把霍尔金娜一直记到了今天，因为她一直都记得……某人说过“在这里我最喜欢的女孩是霍尔金娜”，还说过“是因为霍尔金娜有条很漂亮的长腿”……
虽然他是个爱开坏心眼玩笑、喜欢捉弄人的家伙，但是这句应该是有几分真实性的……毕竟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个男孩子，会受生理冲动的影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有人咬定自己就是喜欢个子矮小没发育的女孩，那反倒应该是拉上电椅好好治疗一下了。
零终于从失神的状态中醒来，接着忽然站起，差点撞到趴在她肩头的夏弥，她不管这些，无视了身后抗议的声音，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腿……
从比例上来说，她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什么不好，可是从绝对值上讲，她觉得自己的确有值得惋惜的地方，她缺失了少女最重要的发育过程，停在了十四岁，尽管比例再好，但无论怎么看都总会有些像是一个小女孩。
她轻轻哧气，为这样的现状而不开心。
幸好霍尔金娜死掉了，零叹气。
可新的“霍尔金娜”出现了……
零重新把视线移向电脑屏幕，望着狗仔抓拍到的照片，上面红发的女孩亭亭玉立，零不在乎校园中经常传颂的女孩身份或行为如何，她只看到……这家伙的腿还真长……
而红色的头发……这意象让零觉得有些不太好，她想起某些久远的事情……
夏弥在一旁抗议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室友的奇异表现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重新靠过去，语气温和了许多，一边问着“你今天怎么了？”，一边顺着零的视线望去，焦点同样落在照片上的陈墨瞳身上。
“哦——”夏弥拖着长长的声调，“原来是和假想敌对上了，早说嘛，我还以为你精神失常血统暴走了呢~”
零回过神来，注意到离她过近的室友，她甚至没有精力像往常那样表达嫌弃，她只是上下打量这个漂亮的女孩。
“干、干什么……”夏弥感受到野兽一般的目光，不由有些心慌，她拉着围在身上的浴巾，连忙退后。
可这让零的打量更方便了，零从头顶一直看到脚尖，目光直勾勾的，而到了有些部分，她还会稍作停顿，以求观察得更仔细一点。
夏弥感觉自己有些脊背发凉。
“你……腿挺长的。”零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且是前所未有地称赞。
“所、所以呢？”夏弥反问。
“就是胸很平，”零认真地说，“比我还平。”
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刚好在这种时刻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和这个家伙有点同病相怜之处的，毕竟人类的发育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出问题，她自己是单纯的停止了发育，而眼前的女孩大概是……发育不良。
“什么？”
夏弥好好思考了这句话，发现没有什么暗指，就单纯只是在评价她的身材，一时间害怕的情绪完全消散，不由怒从心起，她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
可零完全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的打算，她不再说什么，既不像是夏弥预料的那样说些挑衅的话，也没有继续再看向这边，她转过身去，安静仔细收拾被她捏成碎料的鼠标，她勾着脑袋，看上去有种莫名的落寞感。
这让夏弥完全摸不清头脑了。
“你……”她犹豫地问，“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夏弥觉得应该是这个原因……可能零小姐从一开始就不是个有自信的女孩，现在的讨论区里看了别人胡说八道的帖子，所以终于自信心失衡、精神崩溃了，更可能是她对自己的身体很不满意，这倒也是，任谁像她这样，到了这个年纪长得还像个小女孩，肯定心里都会有些难受。
这么一想，夏弥倒是觉得零有些可怜了，这样的苦闷心情她是明白的。
她整理自己的情绪，又整理自己的表情，慢慢来到零的身边，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在嘲讽，于是她放弃张口，只是默默拍拍零的肩膀，以表鼓励。
“没有。”零摇头，“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往事？”
夏弥来了兴趣，她很关心零口中的往事，当然，她不是关心这个女孩，她只是猜，这些往事里一定有某人的身影……
于是她更靠近了些，脸上的表情也愈发柔和，她换上一副从没对零展露过的和善姿态，和颜悦色地张开口，“那和我讲讲呗，有什么想不开的或者过不去的，说出来让我帮你参谋参谋~”
零不理她。
“哼哼~”夏弥自信地笑，“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啦，肯定是因为某个人对不对？看到某人可能会喜欢别的女孩子，而且还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类型的，肯定会心里不好受的，我懂啦。”
“不是。”零否认这种说法。
“那你就说说好咯，到底是什么往事会让你这么消沉，虽然你平时看上去就足够冷冰冰的了，但是完全没有今天这么失落呢。”夏弥慢慢把女孩带入她的节奏，“说一说啦，就算有些事情你不想说，但其他方面你可以大胆讲出口嘛，比如说，你和他以前认识，就可以讲一讲他以前喜欢什么类型之类的——”
这话触动了零的神经，她忽然点头，发出声音打断夏弥的话，随后郑重其事地说，“他喜欢我。”
“嗯？”夏弥呆呆眨眼，完全没能料到如此直白的发言。
“他喜欢我。”零又重复了一遍。
“嗯？”夏弥还是眨眼。
第95章 所以你喜欢他是吗
“我是很认真想要帮你分析的。”夏弥重申自己的立场。
“我也是很认真回答的。”零也重申自己的态度。
零顿了顿，随后坐直身子，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认真讲出自己内心所想。她安静地张口：“这是他的原话，他说过的，他说等我有一天长大发育，变得漂亮，他就会喜欢我。”
她一直都记得这句话，从来都没忘，她还记得他说等到那时候他们会一起做男孩和女孩该做的事情，到时候她还得穿上漂亮的裙子……那是和他的初遇，她怎么会忘记呢？
可人与人的悲欢不总是相通的，夏弥完全没有感受到冰冷女孩表面之下的滔天波澜，她悄悄打量零的身体，忽然有种悲怆的情绪自心底而起……
这样的说法……不就代表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了吗？
难怪会望着陈墨瞳的照片空悲切呢……
“加油。”夏弥伸出大拇指鼓励，忽然后知后觉醒悟过来，自己怎么能在这种时刻有妇人之仁！
她摇摇头，随即改口：“那他还真是坏透了，之前我可是听他说——”
她故意拖长声调，调动女孩的胃口，她可没见过这位冰山小姐露出现在这样期待的表情。
夏弥露出浅浅的笑容，随后说道：“我听他说，他不喜欢萝莉类型的女孩子，他说他喜欢御姐！”
这样说话的时候，夏弥故意提高系在胸口的浴巾，以求让眼前的女孩好好看看什么是“成熟”的身体，最好是就此道心破碎，再也不做无法实现的梦！
可零一点反应也没有，准确来说，她对于某人的展示行为没有任何触动，她只是在思考这句话。几秒的停顿之后，她轻轻摇头，否认这种说法。
“我骗你干嘛？”夏弥觉得零这应该是不能接受现实的表现，她继续补充，“就是入校前那段时间，你晕过去那会我们聊天的时候他和我说的，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
“那为什么你没有晕过去？”零抓住曾经被忽视的盲点，整个人气质骤变，她望着夏弥的眼睛，神情复杂。
她早就该关注这一点的，可是她的心总是被爱情占据，以至于完全没能偏向其他任何事情，可是现在旧事被重提，零忽然觉得不对劲。
如果他那时候念诵的龙文连被他亲手赐予改造的她自己都会晕过去，那在她醒来之前就早已清醒——或者说甚至有可能并没有晕过去的夏弥，到底是什么人？。
薯片的话这时候在零耳边又重新响起来了，她现在终于领会“这家伙背后一定有古怪”的评价了。
“因为我比较优秀嘛~”夏弥倒是一点没注意到自己所暴露出的问题。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但是别灰心，人天生就是有差别的，就像身材这种方面一样，天生的就是天生的，没办法~”
零现在摸不透眼前这家伙背后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偏偏这些耀武扬威一般的话又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暂时放下自己探究不到的事情，张口对更重要的事情进行反驳，“我不相信你的话，没有任何实证能够证明他喜欢御姐。”
夏弥遥指还没熄屏的电脑屏幕，上面女孩的红发肆意飘扬。
“你不知道吧？”她故作神秘地说，“他总是和我说，他想找一个和陈墨瞳长得很像的女孩，特别强调说是长着同样显眼的红头发，他老和我说，都快吵得人耳朵起茧子了！除了喜欢，我看大概没有其他的原因了吧？”
零的脸上终于有些触动了，她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好像突然又想到什么很久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