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第43节
于是他静静地听着，听女孩和他压低声音讲述她那个有些古怪的家庭，她说她其实有很多兄弟姐妹，不过她对外常常说她是个孤儿，就连弟弟也常常会在她的语境中“被死亡”。
“那你就好好延续你的说法，不要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说实话啊！”夏弥抗议。
“没关系啦，你们都是熟悉的人，不会泄密的对吧？”她冲着路明非眨眼。
路明非静静点头，他看上去像是呆了似的，已经不怎么说话了。
“不过就算泄密也没关系，毕竟我只说了点皮毛而已。”女孩忽然站起来，好像很满意今天聊了这么久的天，她对着路明非说，“如果你还是很好奇，那就之后找机会再聊咯~”
“嗯……”路明非缓缓应声。
“嘻嘻，拜拜咯~”女孩挥着手离开，就像她来时一样，来去无形。
路明非还是呆呆地坐着。
“人都走啦！还盯着人家离开的背影看呐！”夏弥恨铁不成钢地推动他的脑袋，她有种说不上来的焦急。
这家伙根本就是喜欢那个女孩子吧！连望着人家背影都能露出痴态，真是气死人了！
路明非这时候转过身来，他变了副面孔，表情再也不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了，可夏弥却看到……他现在看上去好像有些，愤怒，或者说是某种长久流传至今的仇恨，还有零星的怜悯，在同情某人。
第98章 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飞机滑行升空，路明非拉上遮光板，轻声叹气。
“别叹气别叹气，”坐在他身边的女孩捧着杂志连声冷笑，“我知道我知道，没能和喜欢的女孩子一起出发肯定是会不开心，但是别叹气，毕竟没办法，谁让我们俩得绑在一起呢？这就是命，你得认命。”
“不要阴阳怪气啦，你最近很奇怪啊。”路明非靠在座椅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头等舱。
卡塞尔向来在金钱方面不会克扣，对于执行任务的成员就更是如此，其实本来学院方面是打算要包机的，但是因为审批麻烦和避免过于显眼而被官方盯上等等原因，所以选择让各部分批前往——
零需要先乘机到俄国然后转乘，曼斯和陈墨瞳还有她的弟弟会坐轮船渡海，叶胜将从东京转机，而剩下的路明非和夏弥，则是最省事的直达。
所以他们也是最早到达的一批，比其他最早到达的批次还要早上足足一天。
“我没在阴阳怪气啊，我很正常啊~”女孩转过视线，脸上挂着刻意的笑容，是那种写明自己现在很生气的笑容，她说，“反正我又没有胡说，你难道不想和陈墨瞳一起吗？”
“不想。”路明非诚恳发声。
“骗人。”女孩啄米似的伸了伸脖子，“心口不一就是喜欢的表现，你还是早点承认吧，不然老是这样拧巴下去，说不定就没机会了呢。”
不过她明显平和了不少，就连撇起的嘴角都平缓许多。
“你不会是看了讨论区里芬格尔写的那些帖子吧？”路明非觉得自己大概是找到原因了，“我的天呐！他的话你都相信，那你的智商就需要充值啦！”
“我还需要看什么帖子吗？”夏弥反驳，“你和人家聊的那么开心，连人家弟弟和家庭情况都关心得不得了，这还需要看什么帖子？我都想自己上去写一篇水水经验了。”
“别，别别。”路明非连忙恳求，“千万别做这种事情，芬格尔的大嘴巴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了，多一个我就要自杀啦！而且你怎么能信这种事情呢？讨论区里起码有十个帖子都在说你是个喜欢吃醋的醋包呢，这难道也是真的？”
女孩忽然脸一红，脸平滑地移向别的方向。
“那、那倒也是，的确是胡说八道……”她蚊子一般哼哼，“但是你干嘛那么关心她？你拉着她问她家长里短的事情问个不停总是事实吧？”
“你不好奇么？”路明非反过来问。
“我好奇她家里的事情干什么？”夏弥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像某人，明明喜欢人家，却连直说都不敢，只能从这些方面旁敲侧击。”
“你真的不对号称能打开一切门的‘钥匙’不感兴趣么？”路明非压低声音问。
“呃……”女孩沉吟，随后点头，她收起酸溜溜的语气，变得认真，“还真有点，但是这种东西我也只是听说，从没有真的见识过，如果是真的可以打开一切‘门’，那的确算是有点用。”
其实不只是“有点用”，如果一个人类随便就能打开所有的“门”，甚至就连尼伯龙根也算在内，那她自己累死累活所追求的目标可就要变成半个笑话了！
“对啊，这才是重点啊，不要整天都聚焦在奇怪的地方。”路明非开始说教。
“所以你只是关心这些？”女孩挑眉问。
“不然呢？”
“哼，”女孩哼哼，“肯定只是一方面罢了，你不是从一开始就和我说喜欢她那张脸吗？”
“打住打住，不要随便篡改我的话好吗？我说的是我想要找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孩子，添油加醋算是怎么回事啊！”路明非抗议。
“有什么区别，那你倒是说说，找这个女孩子是有什么原因？”
“呃……”
路明非忽然无言，他倒也不是不好意思，只是如果直白说出“找老婆”几个字，只会引发更大的误解。
但沉默还是会起到同样的效果。
“看吧看吧，不好意思说了吧？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嘛，总是扭扭捏捏藏在心里算是怎么回事？”她摊手说，“我真心觉得你这种伪装的理由很笨啊，说什么要找一个长相一样的女孩子，谁会相信这种事情，你以为她是克隆人吗？”
“难说。”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路明非，他之前就在思索陈墨瞳的由来，在听到她讲述她家里那些家事之后就更是如此了，虽然她只是浅显地提了提，但的确是提到她家里有很多孩子——她强调了是很多……
有很多孩子这件事就足够诡异，而且如果真的还辅以克隆或者是生殖辅助技术，那就很难说她家里想要干什么了……这样就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那样，有人想要靠着“复制”某些东西而染指王位……
“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连这种谎话都说出来了是吗？我鄙视你~”女孩幽幽地在一旁说，又重新架起时尚杂志，盖住她的脸。
“等着吧，等有一天我找到人的时候，一定拉着你看看。”路明非赌气一般说。
“那好啊，一定要带我看。”女孩躺平身体，伸展腰肢，“对了，到时候别忘了带零小姐看一看，她倒是对你能找到那个姑娘深信不疑呢，还和我说……”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零那时候鞭辟入里直击灵魂的问题，藏在杂志下的脸不禁又红了许多，她闭上嘴，再也不说什么了，只剩下哼哼声轻轻流转。
“说什么？”路明非一直没和零提过这种事情，但没想到有大嘴巴泄露了他的话，他有些好奇零会是什么反应。
“她说你肯定是真心寻找那个女孩的，信誓旦旦，就好像她见过似的~”女孩幽幽地说，“她真是个傻姑娘，被你这样坏的家伙玩弄于股掌之中，真可怜！”
她听上去义愤填膺到好像是在为她自己伸冤。
“还有啊，我看陈墨瞳现在也有了歪心思呢，你要不就直接抡锄头吧，说不定简简单单就挖墙脚成功了。”她翻来覆去内心不爽，又忍不住从杂志下探出头来问。
路明非无声叹息。
“我借了芬格尔的相机，白帝城一日游去不去？”他岔开话题，“免费充当摄影师，包出片的。”
“唔……”女孩沉吟，随后把脑袋移回那本超模封面的时尚杂志之下。
过了好久，忽然有一声老鼠叫一般的“去”响起，路明非转头望去，女孩还是把脸藏在杂志之下，只是相比之前，身子晃得轻快许多。
第99章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耶~”
夏弥比出剪刀手，戳在脸庞上，手指按出一个浅窝，身形婀娜，眼睛笑眯眯地盯着镜头。
路明非比出“OK”的手势。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她飞奔过来，脸挤到路明非脸旁，欢喜地翘着脑袋想要看看她的照片如何。
“挺好的。”路明非点头称赞，“可以去当景区的宣传模特了。”
“哼哼~”女孩得意地扬起眉毛，“那当然，你以为本姑娘高中时期连年蝉联动漫社的宣传大使是浪得虚名的？”
路明非无声地笑。
“不过你拍照的技术也挺不错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她也商业互吹回去。
“因为我是文学社唯一指定御用摄影师，以前只要有活动，陈雯雯肯定要发话让我上阵。”路明非满脸怀念。
现在有好多复杂的事情进入了脑袋，路明非反倒有时候又开始觉得……其实像以前那样做一个衰小孩也挺好，至少不用考虑别人也可能会追杀你，更不用操心到底是什么人以什么心态复制了你的妻子……
真贱啊路明非……他忍不住这么评价自己。
“陈雯雯，哼，叫得还挺亲热，你找伪装也找个好一点的啊，暗恋那种女孩子，还搞得人尽皆知，万一有人真的深入调查一下，你不是暴露得一干二净了？”夏弥撇着嘴问。
“为什么会暴露，我说我那时候真心喜欢她你不相信吗？”路明非很没情商地没有注意到女孩的情绪。
“除非我是傻子，你说你喜欢那个……呃，那个混血的女孩我还可能相信。”女孩酸溜溜地说。
路明非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他很难面对这样的事情，很难面对女孩的恋心或者是他没法回到的平静生活。
“好啦，去下一个地方啦，不是说还要去拍十块钱背后那张图么？”路明非轻推女孩的肩膀。
“嘿嘿，走吧~”
女孩一扫情绪，拖着他快步前行。
……
一天时间飞速流逝。
“白帝城，白帝……”路明非凭栏远望，诗兴忽然大发，他想起李白，也想起刘备孔明，一时不由感慨万千，但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待在文学社三年他只学会了怎么干杂活，此情此景，竟然连一首诗都吟不出。
他重重地叹气。
但不知怎的，他感染了身边的女孩。
“唉！”夏弥也重重叹气，两只手撑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白帝庙，声音凄哀，“两个倒霉的家伙，竟然输给了纯血的人类，真是丢人。”
虽然听上去像是在训斥不争气的家伙，但是她无疑是悲伤的。
“谁？”
路明非茫然，两个倒霉的家伙……难不成是诸葛军师和刘使君，这不能算是倒霉吧？而且小夏同学你连人都不是还有这种同理心呢？
夏弥也茫然地收回视线，看向一脸白痴的路明非，她恍然大悟地点头，露出一副“我的错”的表情。
“诺顿和康斯坦丁，两个笨蛋扶持公孙述做代言人，最后竟然被刘秀一锅端了，你能相信吗，不是公孙述被打败了，还有他们俩，加起来，一起被刘秀干掉了！”女孩语气夸张，“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茧化重生，我真是服了！”
她抓狂得像是个押了赌注之后输光光的赌狗。
“刘秀。”路明非呆呆默念这个名字。
他感觉自己现在和听他“胡言乱语”时候的小天女有些感同身受了，那些写在书上的名字被这样提及、而且兜兜转转还和你有了联系……有点魔幻现实主义的感觉……
“对啊刘秀，我那时候不在这边，不然高低也试试他到底有多厉害！”夏弥愤慨地挥拳。
“那你小心，刘秀会召唤陨石，”路明非嘴不断抽抽，“还会召唤暴雨，说不定不是人呢。”
“嘶——”夏弥被提醒，倒吸好长一口气，“还真是，这么一想，也许奥丁是站在他背后的人……很有可能，不过又不太可能。”
她陷入思考，陷入左右脑自我互搏，这给了路明非思考的余地。
路明非望着远处的白帝庙，第一次感觉这个世界有些陌生，他其实从心底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像苏晓樯揶揄过的那样，他这种人都可以是神王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发生的？
可是他总是觉得“路明非”三个字在心底的重量也不小……他总是有些小小的固执，觉得自己该是个人类，不该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对！应该和奥丁没有关系。”夏弥终于从左右互搏中得出结论，她信誓旦旦地说，“我觉得刘秀应该就单纯只是个人类而已，人类其实也是很可怕的，我从不轻视人类。”
“那说明你聪明啦。”路明非夸赞。
“这当然！”夏弥是个容易满足的女孩，至少她现在的模样的确如此，她得意地扬起脸，满心欢喜地收下这赞美。
“所以我们要去偷诺顿和康斯坦丁的家了？”路明非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问。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啦，我们的事情怎么能用‘偷’，这是拿，宝物就像是美人，只配强者拥有！”女孩也靠在栏杆上，豪情万丈地说。
路明非一个劲偷笑。
“还有啊，明天就要下水了，康斯坦丁应该不太可能……但如果诺顿万一苏醒过来，我们之间不得不对上，你可要站在我这边，我请你吃过饭的！”女孩拉着他的衣袖强调。
“我还请你吃过七十六次呢！两个半月，还有在家里那次。”路明非记得很清楚。
“那、那你更得站我这边了，小心没人还你的情。”夏弥老脸一红，嘟囔这种事记那么清楚干嘛……
路明非抬头望向天空，他想起在美国“倒斗”的老唐，他相信自己没有认错。
“放心吧，不会有万一的。”他对身边的女孩说，“你不会面临那种情况的，我保证。”
可他没听到有回应从身边传来。
路明非拉回视线，扭头望向身边，他看到女孩现在半个身子都转了过去，刻意地望向远处。
“我知道啦！”她声音虚浮，“我相信你的保证……我相信……”
路明非感觉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第100章 她们是在吃醋么？
“最后再检查一次，我们准备要开始了。”曼斯神情严肃。
“是的，船长先生。”路明非举手回应。
曼斯现在的身份是船长，站在他后面的二副三副，还有伪装成船员身份的其他人，叶胜站在船舷上最后整理自己的装备，他的身子后挂着一条铁索，这是固定用的，而他会先行下水，探测大致情况，为即将下水的其他人打好头阵。
其实路明非觉得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只是站在这里，他就能感觉到有某些东西在召唤他，来自血液来自灵魂，可他没法在这里张口说这种话，大多数人眼中现在都带着仇恨，带着一股战争的怒火，冲着传说中的“龙王”而去，他当然不能说出半个字。
他又侧过视线望向身边的女孩们，夏弥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反应，也许是掩藏着内心的想法，也许是她并不能感受到这种召唤，零则孤单地坐在船尾，静静地望着水面发呆，她最近总是莫名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