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第5节
“还有人会给我写信呢？”他眯着笑眼，接住门卫丢过来的信封，不免有些期待到底是谁。
不过他没能在信封上看到某个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名字，只看到一个来自芝加哥的邮戳，随后不等他再细看信的内容，就完全失去了兴趣。
路明非今天早上起来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不要再把心思放在什么“出国留学”这种没有价值的事情上了，他又不是赵孟华苏晓樯那样的天骄，哪怕镀层金也不会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人一点，他需要把重心放在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先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昨天碰到的老熟人……
“拒收~”
他吊儿郎当地甩手，想要把手里的信件丢回去，可门卫大叔眼疾手快，先一步从窗户丢出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还有个包裹，你签收一下。”
门卫扔过来一张单子，不由分说地让路明非签收，随后紧闭窗户，不再多说废话。想来仕兰中学卧虎藏龙，就连门卫也看不起路明非这种知名的衰仔，不愿意和他过多废话，当然，路明非总是喜欢把人望好的方面想，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之前每天都缠着问有没有自己的信，一天能跑三趟，让门卫有些不堪受扰了。
那时候路明非真的很在乎能不能出国留学的事情，那听上去多棒呀！
你没上北大不是因为不喜欢，更不是因为考不上，只是因为你有更好的去处了，至于国外的学校到底会不会比北大好，你有没有混出个人样，那就不是一个高中生该考虑的事情了，这个时间，只有面子才是少年人的生活中最实际的东西。
耸着肩没有正样的男孩在校园漫步，不过今天他的腰比以往挺直了些，脑袋也不再埋得像是要跌进地里了，他晃晃悠悠地走着，随手拆开了包裹，他看到一部手机。
手机？
路明非不由皱起眉头，他可完全没料到会看到这种东西，而且看样子还是高级货，诺基亚的N96，正品行货足足五千多块，他在论坛上看到过，叔叔向婶婶倾诉想要一个这玩意的时候都快从眼睛里挤出几点眼泪来了，就跟路明非求婶婶给自己多给三块钱以便早上能多吃两个包子时的模样差不多一样可怜。
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某人给他的信封中？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他绞尽脑汁地思索，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教室门口，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研究一下这封信或这个手机的问题，也许是他那位同样想起有这么一个连吃包子都要求人的可怜兮兮“丈夫”的好妻子寄过来的也不一定呢。
说不定其实她还富有千金……而且看这信像是从美国送过来的样子，说不定还是资产阶级的大小姐，那他可要好好批判一下，嘿嘿~
如此好事在喜欢幻想的男孩心中翻腾，他不由为此咧起嘴角，步伐也变得轻快，呼呼的轻风从他脸庞拂过。
但愉快的心情没有常伴左右，忽然有人挡在他的面前，如同铁壁一般，而且不止一个，路明非不用移过视线，稍一想就知道是昨天受了肘击的赵孟华兄现在想要讨一个说法。
路明非觉得赵孟华确实需要一个说法，就像他也需要一个说法一样。路明非承认自己可能从很久之前和人打过架那次之后就完全变成了怂包——他觉得羞耻，可是他连个愿意为他撑腰的人都没有，哪来的勇气和别人硬杠呢？
但他现在不一样了，从昨天晚上回家见到路鸣泽的那一刻起，他就忽然觉得有股暴戾的火气在内心中翻腾，像是要冲破牢笼的野兽一般，别说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他都想主动去找别人的麻烦了，他感觉这个世界是亏欠他的，他总有种想要毁灭所有、让一切都燃烧殆尽的冲动。
现在谁撞在枪眼上谁倒霉。
路明非勾起笑唇，静静地望向对面的家伙，他的腰慢慢弓起几分，眼睛闪闪藏着光彩，内敛而又危险，像是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哪怕他真的不会打架，说不定也只是会乱抡王八拳罢了，但他面对那些黑色的怪物时不会退缩，现在就更不会。
“对……对……”赵孟华终于张口说话了，他现在表情不像路明非那样悠闲，有种奇怪的狰狞感，但又不是愤怒，更像是有些为难，他嘴唇发颤好久，到头来终于把要说的话吐出，“对不起。”
对不起？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我说，对不起……”赵孟华有种破罐子破摔一般的自暴自弃感，他耷拉着脑袋，肩膀也耸着，声音像是蚊子哼哼似的呜咽着，完成任务式地倒着歉，“对不起路明非，昨天可能和你说的话有些重，对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希望你别介意，看到你现在人没事我也很高兴过两天我会去你家里看望你的……”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话句更是连分段都没有，到了最后干脆变成了念经一般的模样，机械、完成任务一般地张口闭口，终于在说完话后长舒一口气。
但路明非完全懵了，他不可置信地眨着眼，环视左右聚拢上来的学生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堂堂赵大少现在竟然变得拟人，向不起眼的衰仔道歉了，路明非宁愿相信自己现在还窝在被窝里没起床，也没法相信眼前见到的一切。让他更为错乱的是，周围的同班同学们好像一点也不诧异这种事情的发生，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不是，这怎么回事啊？你们全都中邪了是吧？
路明非那些深沉而又久远的气势一瞬间完全消失了，眨眼就变回了那个总是会慌慌张张的衰仔。
“路明非。”
忽而又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是赵孟华的狗腿子徐淼淼，这小胖子在体型上可以和路鸣泽一争高低，虽然个头不高，但只是站在那就会占用许多空间。于是和他体型差不多的孪生兄弟徐岩岩一起，轻易就堵住了路明非的所有退路。
对了，这就对了！
路明非甚至有些后知后觉地狂喜，他想刚刚那些话一定是赵孟华的缓兵之计，只是为了现在给他一个瓮中捉鳖的局面而已。
这才对嘛，不然我都要怀疑自己穿越到什么异世界去了。
这么想着，路明非的腰又弓起几分。
不过身后的来人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徐淼淼喘着气，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跑来，他慌忙地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艰难咽下一口气，随后说道，“有、有人找你。”
有人找？
这又是怎么一出？
路明非满心都是怀疑，但围观的学生们现在印证了这一说法的可靠性——他们全都翘着脑袋望向走廊的那一边……他小心提防对面的家伙会借机会一拳揍过来，快速转过身，朝着徐淼淼指向的方位望去。
人群早已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列成了两行，自觉向来着行注目礼，所有人屏息凝望，一瞬间静得出奇，就连窗外刮动的呼呼微风也变得清晰。
那里站着个面容像是能发出光来的女孩。
第11章 我去！又是耶梦加得！
女孩款款而立，两只腿轻飘飘地交织站立，像是身体没有重量似的，她轻快地眨着眼，脸上尽是活泼的笑容，就只是站在那里，她就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男孩，女孩，大家都注视着她，像是被她因容貌几乎要挥发出来的光芒所吸引。
而现在她正冲着路明非示好似的挥着手。
谁都惊呆了，就连赵孟华也不例外，他心道跳楼、然后在雨中狂奔不会真的是什么有效的神秘仪式吧？路明非也是会和漂亮女孩有交集的么？
可路明非自己倒是不惊讶，他看上去甚至有种早料到就是如此的狂喜，像是恨不得要冲上去拉住她的肩膀似的。这样的狂喜好像吓到了来访的女孩，她脸上不由浮现几分为难的神情，身子也向后轻轻倾斜。
不过她终究没有转头离去，反倒是更近了些，她轻快地走动着，像是飘过来一阵风。
“谢谢啦~”女孩摇着手向徐淼淼道谢，看样子好像是因为拜托了他才得以打听到路明非的消息。
“没、没什么……都是同学嘛……”
一秒就把自己老大忘了个干净的徐淼淼摸着后脑傻笑，一旁的徐岩岩则试图在保持姿态的前提下强调他也是出了力的人。
不过女孩客气而又礼貌的道谢结束之后，就好像眼中再也没有这两位像是篮球一样挡在视野中的先生了，她灵活绕开防线，直抵路明非的身前。
“那个……”她看上去很纠结开口说话时的语气，斟酌了许久才找到了合适的方式。
女孩合掌，像是拜托一样冲着路明非眨眼，“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拜托拜托~”
嘶——
在路明非有所反应之前，赵孟华紧咬的牙终于漏风了，他倒吸一口气，脑袋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看到的一切，本来昨天路明非跳楼之后，他被苏晓樯痛骂一顿就够惨了——这个一向骄傲有礼、说不定还喜欢他的女孩差点把他祖宗八代从坟里扒出来全都鞭尸一遍。
但事实的确对他不利，路明非的确是在和他说完话后跳的楼，这种事如果深究起来，他也一定会遭遇麻烦的，毕竟麻烦再小也是麻烦。
怀着不忿的心情，他决定暂且缓缓图之，反正他给这个家伙颜色瞧瞧的方式太多了，不急这一会儿……至少在赵孟华看来，再不济他也能依靠和陈雯雯好来整路明非一番，其实谁都知道路明非喜欢陈雯雯，谁也都知道陈雯雯喜欢他赵孟华，大家都只是心照不宣罢了，只有路明非这个傻蛋一无所知。
赵孟华喜欢针对路明非不是无的放矢，毕竟这是和他并列、唯二被陈雯雯邀请进文学社的家伙，虽然平时总是缩着脑袋衰到爆，可那也毕竟是威胁，赵大少眼里可容不下这种沙子，不把路明非踩到尘埃里去，他是不会罢休的。
而他做得很成功，尽管没有明面上的针对，但暗地里的动作和言语早就让路明非变成了十足的败狗，谁都看不起。
可现在他竟然看到，一个只需要站在路边就能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女孩正合着掌拜托一般地想要和路明非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楼跳一跳？
赵孟华感觉自己难受极了。
而路明非现在也难受极了，虽然这么说很诡异，但他总感觉眼前的女孩就好像对他有股杀意似的，微笑之下藏着的是浓浓的杀机。
“求求你啦，只是一小会而已。”女孩继续祈求着，眼睛眨动得越来越快，好像马上就挤出几滴眼泪似的。
路明非不由感觉更警惕了，他轻轻摇头。
“路明非你怕什么呀？去呗！”有人开始起哄。
人群突然变得混乱，路明非忽地没了退路，从不知道何处伸出来的手推着他的肩膀，起哄一般地把他推出了人群，他很确信这手肯定不是来自赵孟华的，这家伙正祈求一样拉着他的胳膊不想他离开呢……
于是他被赶出了人群，和漂亮的女孩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狡黠的漂亮女孩冲着人群挥手不停，甜声道谢，但更重要的目的是让他们离得再远一点。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那个，我们昨天见过是吧？”女孩脸上依旧挂着甜兮兮的笑容，怎么看都只是个单纯可爱的学生妹。她看上去很关心某件事，急不可耐地发问，“是在高架那里对吧？我好像听到你昨天对我打招呼来着，但是你可能是认错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弥——”
“说什么呢，你不是耶梦加得吗？”路明非很没礼貌地打断女孩的话。
这是今天他对女孩的第一句话，而这第一句话显然就刺激到了女孩。她的面目瞬间变得狰狞，像是要蜕皮破茧变成头恶龙似的，比被踩到尾巴的猫还要应激，就只差张开血盆大口呼出吐息了。
但她最终还是硬生生收住了所有情绪，虽然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僵硬，可是她依旧坚持着勾起嘴唇。
“你认错了。”叫做夏弥的女孩从紧咬的牙齿中吐出这些语句，她重复强调，“我叫夏弥，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耶什么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有人会叫这个名字的？这不是人的名字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虽然语气强硬，可她现在看上去实在过于紧张，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好像被人追上门讨债的老赖似的。
路明非奇怪地望着她，上下打量不停，他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只是好奇这个女孩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虽然昨天他才兴致冲冲地和苏晓樯讲述了耶梦加得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可是今天真的站在近处看着她……他又觉得她可能真实长相会狰狞许多，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个人……
而更让他不免有些焦躁的是，他心底总是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有些许杀意……那是发自灵魂的痛恨，就像她在他的胸口捅下过刀子一般。
路明非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属于那种会辣手摧花、或者对长得好看的女孩子有过分变态想法的类型，不然以前他早就该对陈雯雯下手了……
这杀意到底从何而来？他很疑惑，却又偏偏想不起能够与之联系在一起的回忆。
“那个，你是不是卡塞尔的人呐？”见他长久没说话，女孩又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搭话，“或者来自其他什么地方的……自己人？”
路明非没有回话，他看上去像是在思索，许久之后，他冷不丁冒出一个问句。
“你对奥丁这个名字有印象吗？你认识他吗？”
路明非连声问了两次，只不过第二次他用了个奇怪的发音，这是他昨晚窝在被窝里硬生生在记忆中找出的奇怪发音，他觉得那是“奥丁”这个名字的正确念法，不是什么汉语或者英语的转译，是那个名字原原本本的念法。
念出这种发音的感觉很好，好到让路明非甚至开始摸索“耶梦加得”几个字该怎么念，他浅浅地试错几次，随后念出自己觉得应该是正确的音节。
随后，就像是某口巨钟被敲撞着，这短暂的音节反复回荡，云朵恰巧被风吹过，遮挡住了太阳，天地瞬间暗了一截，昨夜席卷天地的暴雨就要卷土重来，像要复现昨日的末日场面似的。
女孩也复现了她昨日的狼狈模样，一眨眼的功夫无尽的恐慌就爬上她的脸庞，就好像一直隐藏身份的蜘蛛侠当众被摘下了头罩，她对路明非的奇怪发音反应尤为强烈。她再也无法忍耐了，她机械地转身，就好像腿没了力气一般踉跄不止，但意识还是驱动着她拼尽全力控制身躯。
路明非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又一次看到女孩狼狈逃开了。
第12章 你拒绝她了对吧？
路明非回到座位，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维，更没来得及好好检视自己今天收到的信和包裹，就被一拥而上的闲言碎语冲昏了脑袋。
凭着依稀维系的理智，他模糊听清了昨天苏晓樯追着骂了赵孟华一整个小时的事情，又听到自己被定性成“被赵孟华霸凌而跳楼”的“事实”……
他实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没想到苏晓樯竟然会这么仗义，他一直还以为她喜欢赵孟华呢。
但更具冲击性的事实很快就冲淡了这一切，在路明非刚刚停驻的短暂时间中，他就已经变成了“冷酷拒绝追来学校告白女孩、但是却收下了女孩送的贵重手机礼物”的形象了——手中的手机就是铁证！
他挠破头皮也想不懂这样的谣言是怎么产生的，可是在学生群体中的谣言根本就不需要理由，它越传越快，很快就变成了被默认的事实。
于是极其怪异的，路明非现在摇身一变，再也不是那个大家只有在调笑的时候会提起名字的可怜虫了，他坐在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身边挤满了人，七嘴八舌地想要和他搭上两句话。
幸好上课的铃声拯救了他。
路明非从来都不是老师关注的对象，他连考上一本都费劲，老师不会花费功夫在他这种人身上的，哪怕平时上课打瞌睡到口水流了一桌子，也鲜有老师把目光扫向他的位子。
但这是好事，至少现在他偷摸着摆弄自己收到的新手机和信件，就不会有什么阻碍了。
这两份东西是同一个地方邮来的，而路明非又觉得可以排除“邮错了”这一可能——上面可写着他的名字呢。
他决定从信先开始看，如果这是他记忆里那个美好的女孩邮来的东西，那手机里说不定会有她的联系方式，他觉得自己该先看看她的真情告白，然后再拨通她的电话，这样才算是浪漫一点。
“呃……”
但信的内容让他有些无语，上面原来写着有关他“留学”的事情，是一座名不见经传——至少他没听过的学校发来的邀请函，请他去面试。
可他现在很没有兴趣去研究留学的事情，特别还是这种叫做“卡塞尔”、名字听上去像是个野鸡大学的地方——
等等。
路明非猛地回忆起刚刚耶梦加得的话，她好像也提到了这个名字……不会错的，他现在脑子里只有“清楚记得”和“打上封印”两种模式的记忆，他不会搞错，耶梦加得的确是问了他“是不是卡塞尔的人”。
这是个什么地方？
他感觉满脑袋都是问号，他对这个名字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就连似是而非的感觉都没有，他漫长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怀着无尽的好奇心，他推开手机的键盘，嘟嘟操作起来。虽然在网上他是苹果的忠实吹捧者，但现实中穷狗小路就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但这不妨碍他成为一个科技宅，更不妨碍他作为敌特分子早就弄清楚了诺基亚该怎么操作。
手机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古德里安？！”
虽然是在上课，但路明非实在没能忍住自己的诧异心，他惊奇地念出这个名字，随后被老师怒喝“某些人不要打扰其他同学求知的欲望！”，又悻悻地缩回自己的座位中，把脑袋埋在课桌下面。
可他还是很想长篇大论地吐槽一下这个名叫古德里安的家伙，他很怕这家伙是个开坦克的家伙，他更担心这个所谓的“卡塞尔”是另一个叫做戈培尔的家伙秘密开办的某种机构……入学的第一门课就是让他去洗个澡……
这种地方不靠谱。
他飞快做出判断，随后把手机连带着信一起塞进桌仓，再也不把心思放在留学的事情上，路明非现在甚至不太想去念大学，他觉得没意思……
可丢下了手机和信，他就没了事做，只能用手托着脑袋望向窗外，思考自己虚无缥缈的目标到底要怎么达成。
……
“路明非，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