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
第52节
“没错。”芬格尔点头，“‘终于现身！S级的第四位竞争者’，你觉得怎么样？会爆的吧？肯定会爆的吧！”
路明非真的开始在内心衡量……马上动手杀了芬格尔到底算不算一件难事。
关于“要价是承诺”的话题被轻飘飘地揭过了。
第120章 带着她们去见她
路明非踏上CC1000次列车，看到了熟悉的人，在第一秒就生起想要转头下去的心，可是在那之前，列车门就被关上了。
两道比之前还要幽怨十倍的目光静静地望着他。
他不久前才从这两道目光中逃脱，接着转头就上了火车，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们……不免觉得有些心悸，她们不会已经变成会跟踪人的类型了吧……
“真巧啊。”
路明非讪讪地笑，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落座——准确来说是很多目光，现在车厢里人不少，都是去芝加哥的，卡塞尔的学生们大多生活丰富，只是在校园里度日可不会满足。
他坐在两个女孩对面，小声问：“你们也去芝加哥？”
零小姐从来不搞弯弯绕绕的言语迂回，她直白地问：“你又要去找那个女孩了吗？”
哗——
全场哗然这个词从来没有这么形象，路明非真真切切听到了许多人不由发出的惊叹声。
这发言实在太幽怨了，简直像是独守空房的怨妇似的，别说听到的人，就连路明非自己都难以直面零的视线，他只能暂时绕开这个话题，打算先把话头引向夏弥，问问她跟过来干什么？
可他低估了夏弥的狡猾程度，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那么幽怨，但现在她把脖子拧成了九十度，朝着窗外看去，丝毫不和他有视线交汇，完全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看样子就算喊她也不会理——她就是想要他直面零的问题。
“不要和她来往，不太好。”零又如是说道。
她现在更像是个哀苦凄惨的小媳妇了。
路明非猜……大概是零小姐上次竟然在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面前吃了瘪，总是缓不过这口气，所以才这么计较。
“我得去问问签证的事情，你们两个都说不知道，那我总不能干等着吧？天上可不会掉馅饼。”路明非为自己解释，他觉得这理由再正当不过了。
尽管他本来就不用解释，但是他还是想要顾及一下零的心情……在他心里，零始终是个可爱却又可怜的女孩，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多照顾她的心情。
零有些犹豫，她低下头，好像在埋怨自己很没用似的，她的确不太清楚签证这种流程，所以帮不上忙。
“还有，我和你说过我之前被拒签过一次吧？这可就很棘手了，所以我得找个专家。”路明非逐渐掌握主动权，声调也变得正常，他甚至刻意让声音大了一点，以求让车厢中其他侧耳的家伙们听得清楚一点。
快帮我正名吧……
他还是有点在意自己的名声的，尽管他已经没剩下多少好名声了……现在讨论区里常常有“我推举路明非做卡塞尔皇帝！”的帖子，随后就有人开始在下面科普中国古代的皇帝践行三宫六院七十二嫔的制度，这位仁兄过于学术，滔滔不绝，一直讲到了中国皇帝的妻子们是有“官位”的——
接着就马上有女孩子发出“我要报名！”的惊世发言。
在短短一小时之后，这个行为就得到了惊人的模仿量，以至于最后“守夜人”先生都被惊动，动用管理员权限删了帖子。
路明非真不想让这种情况愈演愈烈下去了。
“而且还有你们两个，这个笨蛋就不说了，全靠我操心。”路明非说着，无视听到笨蛋二字、终于转过视线想要抗议两句的夏弥，只是和零说，“你的签证不也是我在操心吗？我们不找点办法怎么办，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吧？”
零愈发沉默了。
她其实没有质问或者是干涉他行程的打算，真的只是觉得让路明非总是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来往不好，她觉得那样下去肯定会拖累他……
当然，她承认，她的确对上次的经历有一点点不开心，她对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而自己只能平移着远离这件事有点介怀……
真的只是一点而已……
“我……”她极小声辩解，“我可以找朋友帮忙。”
“别，千万别。”路明非用手势制止女孩的话，“你那两个朋友不像是正经人。”
零对这一点很赞同，她顿了顿，随后重重点头，她一直都记恨着那两个家伙呢！
“所以我只能去找老同学帮忙了，你看我多苦呀！”路明非摊手，他现在逻辑闭环，已然无懈可击。
零无言以对，只是延续着她点头的行为。许久之后，她甚至完全陷入路明非的逻辑中，温声道了句“谢谢”，又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再也不纠结下去。
夏弥一直竖起的耳朵动了动，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危机。
可没等她再次假装成若无其事看向窗外的伪装模样，一只铁手就按在了她的脑袋上。
“还有你，你急头白脸地登上这辆车，不会是正好要去芝加哥花天酒地吧？”路明非阴沉地问，像是索命的恶鬼。
夏弥讪讪地笑，试图用装傻跳过这发自灵魂的质问。
可眼前的男孩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大有她解释不了就把她一口一口活吞下去的气势，本就心虚的女孩现在更加心虚了……她支支吾吾，随后露出虎牙，像是犯了错的小狗要露出肚皮道歉一样，眼巴巴地求饶。
“哼。”路明非撇嘴，随后稍稍放过这个总是用卖萌掩埋错误的女孩。
他收回手抱在胸前，整个人向后靠去，盛气凌人地倚在座椅上，变成了威严的审视者。
“我哪里会去花天酒地呀，我只是个乖乖女罢了，晚上超过八点都不出门的，我怕有坏人嘛，我只是去……”夏弥笑得欢悦，虎牙露出更多了，她为自己解释，“只是去买点生活用品罢了，对，就是这样，没别的理由，只是碰巧而已。”
“不会恰好跟着我，恰好和我走在一起吧？”路明非挑眉问。
“嘿嘿……”
女孩只是一个劲地笑，用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的答案是“一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
路明非不由觉得头疼，他不太希望夏弥跟着自己，主要是和老唐有关系……他一直都听说这些“兄弟姐妹”之间不是很对付，所以不希望他们之间见面……
但是反过来想，他又觉得，如果让老唐试着接触一下这些，说不定就能恢复回忆，这也许不是坏事。
这么考虑着，路明非慢慢陷入沉思，但他完全忽视了，带着这样两个女孩去见另一个女孩，将会是远比“老唐”更麻烦的事情。
第121章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女孩……
“明明，我好想你！”老唐熊抱着扑了过来。
这是个魁梧的男人，但是却莫名有细腻而又孩子气的心思，和他的外形一点也不相符。他抱得用力，路明非差点有些喘不过气，就好像没朋友的小孩整整一个暑假都是自己一个度过的，现在终于等到开学，等到和朋友重逢了。
路明非发出呃呃的声音，差点断气，他奋力挣扎，才从这怀抱中挣脱。
“给！”
老唐丝毫没有对自己过于热情的反思，继而豪气地把他背在身后的小包送了过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路明非心知肚明，那是他急需的资金。
“感觉不是很重啊……”路明非从没亲手拿过这么多钱，掂了掂手里的包，随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样有些表达不信任的嫌疑。
可老唐大概是个十足的呆子，他完全不多想，只是龇着牙笑，“当然不重，只有这点钱而已，能有多重？我和你说，想要钱重一点，那至少得翻上十倍，几百万的现金才算得上重呢，我和你说，最近我又看了一个大单子，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保准一波就发家。”
“什么时候？”路明非听到钱这个字眼，不免有些心动。
“圣诞节，那时候好下手。”老唐搓着手开始谋划。
“那还是算了吧，我到时候有事呢。”路明非心中的秤始终分明，连连摆手。
“能有啥事啊？”老唐睁大眼睛，“什么事情能有赚钱重要？”
路明非摇摇头，只说自己到时候要出境，并不告知细节，他并非是不够信任老唐，只是觉得老唐这家伙性格有些过于大大咧咧，嘴上没有把门的……毕竟事以密成。
“好吧。那我也推迟几天吧，现在一般的单子还真有些提不起兴趣了，”老唐失落地点头，随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不过说起来，你女朋友没跟着么？我看她好像很粘你的样子，今天不在？”
“零么？”路明非咧着嘴笑，“她被我打发去买热狗了，咱们俩可是在搞交易，怎么能被别人看到？”
“所以她就能看着？”老唐终于说出内心的疑问，他悄悄指往不远处鬼头鬼脑看向这边的女孩，贴近路明非耳边说，“我看她可是跟着你来的，明明！你不会换女友这么勤快吧？别啊，我看上次那个小姑娘挺凶的，你这么快就甩了人家，这样下去会吃枪子的。”
“零不是那样的性格啦。”路明非说，“而且，你难道不觉得她有点眼熟么？”
“眼熟？”老唐有些不理解了。
他从路明非脸上移开视线，转而投向不远处坐在长椅上鬼鬼祟祟的女孩，尽管老唐不太清楚路明非为什么会提到“眼熟”这样的说法，但是他仔细端详好几遍之后，发现——
他对这个女孩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出乎老唐的意料，一直都在偷看的女孩现在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些表情……大概是惊慌，也许是应激，总之不是什么平和的表情，女孩看上去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似的……
“一点也不。”老唐转回视线，望着路明非郑重摇头，他叹了口气，随后劝说一般继续说道，“明明，我觉得你还是慎重考虑吧，虽然当初兄弟在念社区高中的时候也是校草人物，知道面对这种诱惑是件困难的事情，但是你这样真的不太好。”
“老唐，看着我的眼睛，你保证自己高中的时候真的是校草，真的面对过这种诱惑。”路明非目光如炬。
老唐很诚实地移开视线，为自己保留了几分面子，不过他嘴上的话倒是没停，他继续向路明非耳语：
“真的，明明，虽然我知道这样有点像是在说人坏话，但是我总觉得这女孩……”
“嗯？”路明非起了兴趣，他闭上嘴，静静聆听老唐的话。
“我总觉得这女孩看上去面相不太好，是面相吧，我也没回过祖国，不太清楚这个说法……我觉得她有点蛇蝎心肠的气质，像是那种会埋伏起来背后捅你一刀的类型……”老唐认真地说着，忽然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些像是在挑拨。
他猛然打断自己不合时宜的话，转而发出傻乎乎的笑，他挥挥手，“别在意别在意，我胡说八道的，我最近垃圾电影看多了，脑子总是抽抽，你别在意。”
说着他又鬼头鬼脑地平移脑袋，悄咪咪地看向长椅上的女孩，他希望这个姑娘没有听到那些话，以免影响到路明非的感情生活……
可那边一直像监视一般紧盯着这边的女孩始终没有移开视线，她准确捕获了老唐的视线。
甚至在注意到老唐的视线再度移向她之后，她挤着眉毛做出像是猫狗虎狼威胁人一般的表情，隔着好远，老唐也隐约能听到女孩充满威胁的声音。
老唐打了个寒颤，心说希望自己可千万别坏了明明的好事，他不由变得心虚，重重拍打着路明非的肩膀，再次重复我只是胡说八道罢了！
但路明非的表情认真极了，他可丝毫不觉得老唐是在胡说……狡诈是某个女孩的本性，这几乎是所有认识她的人的共识。路明非自己如此，小魔鬼路鸣泽也经常挂在嘴上，现在疑似完全失忆的老唐也如此。
没想到老唐都完全不记得她了，还能凭直觉做出这种判断……这家伙到底做过什么样的坏事？给人留下的印象竟然如此深刻……
路明非这样在心里念叨着，也转身看向坐在那边枕戈待旦一般的夏弥。
其实说真心话……有时候他也这么觉得，尽管和这个漂亮女孩的相处大多时候都是愉快的，尽管他们俩现在已经绑定成了麻花绳，密不可分，但是路明非有时候还是会感受到自心底涌现而起的那些提防和恨意，他有时候也纠结得厉害。
唉……
他无声地叹息，朝着夏弥的位置耸耸肩，随后转过身，和老唐继续攀谈在一起。
可他没注意到，等到他转过头去，一直处在应激边缘的女孩好像忽然断掉了内心中紧绷的某根弦，她身子不自觉地抽抽两下，接着如同马达一般不停抖动。
第122章 他就是个负心汉
夏弥觉得自己现在很危险，这是她自诞生以来的第一大危机！
事到如今，她不想找借口了，她承认自己是因为内心吃味才踏上CC1000次列车、一路跟在某人身后的，她之前就听他眉飞色舞讲过很多次高中的事情，当然也听过那个和他打打闹闹三年的女孩的故事——
甚至她其实不用听这些故事也能明白，那天在电影院里她清清楚楚地见识过那个叫做苏晓樯的女孩的模样，牵挂到心都快要从肚子里跳出来了，她当然知道那个女孩心里藏着什么样的感情。
所以她当然要一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她要谨防他被人类骗了，说什么去人家女孩子房间里商量什么签证的事情，这种事情鬼才会信啊！恐怕一进门就要脱衣服亲嘴子了吧！
零被支走了，说什么“想吃加满料的热狗”，这种理由过于拙劣，聪明的夏弥小姐连一个字也不会信！
她就哼唧唧地跟在路明非身后，思考要怎么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还有要怎么说服痴心到能够漂洋过海的人类小姐“离他远一点”……
就这样思考着，然后，她毫无征兆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诺顿。
其实大多稍微高阶一点的龙类都有人类的模样，但这模样并不是自我选择的，更接近于天生，对初代种来说更是如此，无论他们转世轮回多少次，模样永远也不会改变。
在远远瞧见诺顿的第一眼时，夏弥就感觉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立起来了，她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许是因为康斯坦丁的事情在寻仇，她知道这家伙是个深沉的弟控，为了弟弟能追猎仇人跨越一整个大洲。
但她其实没多么害怕，她现在可是有“盟友”的，这种时刻，正好是她和她身边的男孩牵着手昂首挺胸面对敌人的时候。
危难之际更能加深感情！
可再接着，她就看到了路明非伸出手和老友打招呼一般走了过去，他脸上甚至还挂着笑，温和而又亲切。
一瞬间，无数的思绪在她的脑子中闪过，夏弥逐渐理解了一切！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会在路明非家的楼下听到诺顿的名字了，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路明非会莫名其妙地要从她口中“夺下”康斯坦丁了！
数不清的画面在女孩心头划过，有关于过去的，也有关于未来的，她忽然猜想，自己说不定今天要死在这里，陷入无尽的黑暗中了。
她不愿意这么想，她不想要幻想自己被背叛的场景，她才是那个永恒的“背叛者”，她不想让自己第一次交付出去的信任变成笑话。
但路明非和诺顿聊得实在开心极了，甚至他们短时间内轮番朝着她这边看，就好像在打量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零会被支开了，那大概是去望风的哨兵，在做外围的警戒。
这里就是猎场！
夏弥觉得脑子嗡嗡的，心也像裂开一般疼，她数次无声大喊这一切不是真的，哪怕已经亲眼目睹，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不愿意相信那个伸手把她拉出黑暗的男孩其实只是戴着“笑容面具”，她也不愿意相信和他共同度过的时光都是虚幻的，她依旧记得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站在夕阳挥洒而下的露台上，那是她唯一一次觉得内心暖洋洋的时刻。
她决定了！她要站起来，然后走到他身边去，然后用最铿锵的语气说出一切，她要盯着他的眼睛，大声质问他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没那么坏呢……女孩这样劝慰自己。
往好处想，也许其实是他想要带着自己一起猎杀诺顿，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他之所以会和诺顿那么亲密，也只是在迷惑敌人，肯定是这样……他肯定还是向着自己的……
往坏处想……呜……女孩内心像个小女孩一样哭啼啼地痛诉，要真是最坏的情况，那她就要拼尽全力活下去，然后回到自己的老巢里，把芬里厄吞进肚子里然后和这个世界爆啦！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