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第69节
她望向机场大窗外轰鸣升腾的飞机，不由变得焦虑，这种时刻某个红发的女孩已经成了次要的问题，诺顿才是关键，她记得路明非和她讲过诺顿失忆的问题，因此，她很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准确来说，她很担心路明非此行的安全。
记忆苏醒不是自然而然的过程，一定有巨大的刺激降生在了诺顿的身上。
也许有某只黑手介入了，那个总是藏在暗处的阴险家伙……
第162章 虚得话就去治治
路明非没能打通老唐的电话，这已经是第六次了，回复路明非的只有忙音，这说明老唐的处境相当不好……
他从厕所走出，又回到陈墨瞳身边，红发的女孩抱着胸冲他讥笑了一声。
“你喝水也不多，怎么总是上厕所，身体没问题吧？”她的笑容很有内涵，“我记得这种情况是该……找个中医调调，对吧？”
“呃……”路明非无言以对，他很想说自己根本就不存在虚的可能，但是这话显然不能和一个不熟的女性说。
这女人有些过于自来熟啦！
他只能一心关注任务，“我们接下来去哪？”
女孩从背包中翻出一张做过标记的地图，手指向写着①的地方，“第一处是皇后区，在一所赌场附近，我们从这里开始。”
“皇后区……”路明非复述，“听上去就像是能看到蜘蛛侠一样……”
“更可能看到一只被龙血污染的蜘蛛，说不定会长到两层楼那么高。”女孩拽着他大步向前走去，“好啦快走，要去的地方还多着呢，今天晚上之前，我们至少要先调查四个地方。”
……
第一个位置是赌场，时间是前天下午六点十二分，爆发出第一道波动，学院所检测到的元素波动剧烈程度超过十年内所有的数值，等到两人到达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切，这地方完全化作了一片灰烬，甚至连焦炭都没有留下，外围拉起的警戒线则说明了这并不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按照警察官方所公开的说法，是天然气管道爆炸。
“哈……”路明非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看上去这地方被冬木市传染了……天然气管道爆炸要是有这个效果，那老美在伊拉克不如就专心修天然气管道好了。”
“别说话，我们悄悄潜进去……”陈墨瞳比出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则按在路明非的脑袋上，压低他的身子。
现在还是大白天，所以潜行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路明非又不能在她面前泄露关于言灵·冥照的信息，毕竟从没有能够同时掌握两个言灵的混血种，于是他只能让自己化身白日大盗。
不过幸好由于排除了恐怖袭击或者是恶意破坏的可能，所以警察们也并不是很上心，一个两个都躲在警车里吃甜甜圈，潜入的过程倒是不算惊险。
……
“竟然连钢铁都被融化了，现场的确是按照监测到的那样，遭受了剧烈的火焰冲击，应该是言灵·君焰……”陈墨瞳环视四周，把信息和线索记录在本子上，自言自语。
路明非倒是持有不同的看法，他蹲下来，查看化作铁水之后又冷凝成型的扭曲钢铁，觉得不止那么简单……
对于初代种而言，龙骨龙躯还有茧，每少一项，实力就会大打折扣，老唐现在大概属于四大皆空，大概连权柄和记忆都没有握在手中，如果只是使用君焰，那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从地下室的赌场，连带上面两层楼都炸成了灰烬。
而且根据目击人群的证词来说，在爆炸之前，曾存在高达六分钟的地震和高温，几乎所有人都因为这动静而逃出去了，反倒连人命都没出……
这些证据指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老唐在这里所释放的言灵大概是究极弱化版而且很不完整的“言灵·烛龙”，是独属于他的言灵……他大概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如同防卫一般使用了自己灵魂中最熟悉的技艺，尽可能按照本能操纵了近处的火元素……
不过由于种种外在因素，他尽力也只能造成如此小幅度的破坏。
路明非捏着下巴深思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老唐如此应激，不打算纠正陈墨瞳的记录。
但事实上他现在也没有机会纠正她的说法了，这个红发的女孩现在忽然闭上眼睛，坐在铁水凝固成的椅子上，神游天外。
“货带来了？”她忽然冷不丁这么问。
路明非被切断了侦探模式，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发寒，这表现也太诡异了！
你这是进入演员人格了吗？虽然赌场天天有这种事情上演氛围挺合适但是我们现在还在案件现场呢喂！
路明非伸出手，试图触碰——
“带来了。”她忽然又继续说道。
“别耍滑头，不然请你吃枪子。”她自导自演一般说个不停。
“放心吧，我名声在外呢！”她继续说。
接着女孩忽然不说话了，站起来，闭着眼在废墟上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她开始喃喃讲述：
“很多人，但主要是交货的两个家伙，所有人都围着他们……收货的全身都有纹身，是个黑人，但交货的样子很模糊，看不清楚……他们聊了一会，接着交货人忽然变得诡异，缩着脑袋钻到了桌子下面。”
说着，陈墨瞳忽然走到一堆木炭一般的焦灰前，这里大概就是她口中的桌子。
“然后这里发生了混乱，有人被杀了，有人开枪，像是黑帮火并，可是又不太一样……”女孩喃喃，“人们尖啸着奔跑，接着进来的那个东西慢慢走向桌子，空气逐渐变得炎热……”
她终于睁开眼，接着便给出结论，“看来是有非常凶悍的战力袭击了这个赌场，造成了一片混乱，随后有高危言灵被释放了，可能是为了清场，从这点看，大概率袭击者就是青铜与火之王……不过，为什么青铜与火之王要袭击这地方呢……”
女孩思考得很认真。
“你在编故事吗？”路明非觉得惊奇。
“不是，我只是在侧写，知道侧写么？通过收集证据，设身处地一般模仿罪犯的行为、动机和思考方式，就能复原当时发生的事情。”陈墨瞳稍稍有些自豪，“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被点名调查这件案子。”
“侧写……”路明非默念点头，不再说话。
可事实上他完全不这么觉得。
这远远超出了侧写的范围，他在文学社的时候看过侦探小说——这已经是类型文学中最不受歧视的那种了，和那些枯燥的大部头比起来，他总是在看侦探小说，所以他很清楚什么叫“侧写”，这个红发的女孩只是坐在这里摸索了一会，随后就开始复原当时发生的场景，甚至连人脸都能描述出来。
这实在是有些过于不可思议，如果这只是所谓的“侧写”，那精通“演绎法”的福尔摩斯，恐怕就要考虑去大英政府领残智障补贴了。
不过陈墨瞳还在继续，她忽然踢开已经冷却下来的木炭，其中赫然露出一些仍未完全碳化的人骨，还有破碎的布料，上面残存着血迹。
“这是证物。”她掏出一个证物袋，打算把破碎的衣物收进去。
可路明非忽然莫名拦住了她，接着伸手把残留下来的死人衣物拿了过去，严肃而又凛冽地注视着这片布料。
这气味和感觉很熟悉，路明非绝不会错判……这不是人血，是死侍的血，陈墨瞳口中的那场袭击，和青铜与火之王没有任何关系，是死侍发动的……反倒交货人的口吻听上去多半是老唐，并且他遭到来自死侍的袭击了……
这案子忽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第163章 你能读懂我的心么？
第二站是纽约的森林公园，这地方整整一公顷的树和草地被烧掉了，据官方的口径是有人多处乱丢烟头导致同时起火，所以在晚上没能及时扑救灭火，不过幸好没有扩散过大。
但路明非知道实情当然不是这样，这些野草是因为被烧的太过猛烈，在极短时间内就化作了焦灰，导致一瞬间就被划出了阻燃带，所以根本没有再传播燃烧的机会。
从这样的痕迹来看，老唐几乎像是一颗被引爆的核弹，情绪到了无法自持的地步……他当时大概怕极了。
“嗯，时间是前天午夜，应该是一场追逐战，有什么东西在追杀某个人，”陈墨瞳喃喃给出侧写的结果，“就在这个地方，这颗树下，一个男人，很高，但追杀的家伙更高大，越来越近，最后在这个地方，元素汇聚爆炸，也许是青铜与火之王在进行灭口？”
过程全对但结果全错啊陈小姐……
路明非紧紧按捺住自己想要说点什么的心，避免被发现其实被追杀的家伙大概才是伟大的青铜与火之王……
不过说实话，他的确得承认，陈墨瞳猜得很准，甚至是有些过于精准了，这能力绝不是什么所谓的“侧写”，几乎等同于“未卜先知”。
他望向闭眼矗立在树下的女孩，表情凝重，盯着她的脸看，试图看出点什么，就好像她能够根据现场发生的事情“侧写”那样，路明非也总是能通过接触自己所熟悉的东西，想起被自己遗忘的过去。
但他除去自己在最早时刻就已经想起的那些往事，还是什么都没能回忆起，他依旧只觉得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红发女孩命运悲惨，令人惋叹。
“你觉得呢？”
陈墨瞳忽然睁开眼睛，想要问问路明非的看法，却发现他的眼睛现在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有些恍然。
“啊啊、这个……”路明非反应过来，连忙挥手，“我想大概就是你说的这样，青铜与火之王在追杀什么人，在赌场和这里释放言灵，应该是为了保险一点……”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被编入调查组了，不然谁来替老唐掩饰真相呢？
“是吗？”陈墨瞳眯眼，“我看你好像还有别的什么想法？”
“没有，没有。”路明非连声否认，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他对面的女孩其实另有所指。
“好吧，我们去下一个地点，我看看……”女孩撇撇嘴，掏出口袋中的通讯工具，实时向学院报告信息。
之后她再从背包中掏出地图，手缓缓移动指向下一个地点，眼睛却总是不在地图上，向着另外的地方偷瞄。
陈墨瞳瞄了好一会，发现站在那边的男孩现在忽然假正经起来，蹲在地上扒拉被烧成焦灰的木，再也不把视线投向这边。
她轻轻冷哼，接着才宣布下一个地点，“好像是一条轻轨旁，我们走吧。”
“铁轨？”
路明非感觉自己浑身颤了一下，他听老唐讲过，说家就住在一条轻轨旁，吵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所以才养成了说话声音像打雷的习惯。
老唐很有可能在遭遇追杀之后回了家……路明非整理线索，愈发觉得不妙了。
路明非伸手碰了碰这里木灰掩埋的死侍残骸，趁着那边的女孩不注意，又连忙用脚把灰烬全挪了过来，藏起这只早已死亡的死侍的遗骸。
……
如果被死侍追杀，也许不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这些灵魂已经堕落的畜生根本就是嗜血的怪物，就算哪天杀进五角大楼也不那么让人意外。
在赌场的死侍死掉了，路明非通过残存的痕迹确定了这一点，而森林公园的死侍也死掉了，可是老唐依旧在被追杀，而且在慌乱中他只能选择躲回自己的家。
所以，不止一头，是成群的死侍在攻击老唐。
从此而来的结论令人费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死侍们，现在竟然在群体合作，而且是在追杀一只高贵的初代种，完全不是“萍水相逢”那种，从种种证据看来，它们根本就是追着老唐杀。
什么样的死侍会有这样的胆子，还会有这样清晰的意识？
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命令它们……
可为什么死侍群们不一同出动？这不像是猎杀。
……
“怎么看你很紧张的样子，不至于坐辆公交车也这么如临大敌吧？”陈墨瞳用肘捅了捅身边的男孩，她说，“是因为我们正在追踪的线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露出轻轻的笑容，有种“看破一切”的睿智。
这让路明非不由惊慌起来，他很担心陈墨瞳那个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会看穿老唐的真面目，以及更夸张一点……其实她对关于“路明非”的事情全部知晓。
“没什么呀……”路明非摇头，“只是在想，想为什么青铜与火之王要如此大动干戈。”
这种时刻他依旧不忘误导侦探小姐。
“哦，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坐在这里有些不舒服呢。”陈墨瞳呼着气向后靠去，手抱着后脑，语气听上去若无其事，不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要是真的好奇的话，用你的侧写试着看看不就知道了？”路明非试探着问。
“你以为我是侧写是读心么？”陈墨瞳转过身来，不客气地反问，可语调却上扬不少，“我要是可以读心，一定把你在想什么全都公之于众，让每个人都瞧一瞧。”
“这也太可怕了……大家都喊你小魔女，原来你是魔女嘉莉么？”路明非嚷嚷，“我没有惹过你吧？”
“难说。”女孩啧嘴摇头，一副你自己猜去吧的表情。
路明非当然懒得猜女孩的心思，他只是好奇她的“侧写”上限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不过根据现下的情况看，路明非想……大概她没法获悉关于自己都做了什么，别说读心，就连那样复刻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她那时候也不会自满地导演了一出戏，最后却把她自己给埋进去了……
这是个好消息。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使用了以前常幻想的招数——“测验读心”。
他盯着近在眼前的女孩，内心默念不堪入耳的话，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女孩的眼睛，试图看出她最微小的变化，他现在可是把自己十几年的素质全都丢到臭水沟里了，相信没有女孩子能面对这些话还无动于衷，如果她真能读心，那就一定能听到他现在心里默念的脏话。
盯——
“看、看着我干嘛……”
可女孩毫无反应，反倒是丢下一句语调奇怪的话，接着飞快转过身去，僵硬地望着窗外。
她的脖根颜色现在有些不太自然。
第164章 真的只是误会而已
“这是……猪圈吧？”陈墨瞳对没有关门的房间如此评价，她有些不太想踏足这片区域。
这边的破坏小了很多，比起之前被完全毁灭的赌场，至少还留有“全尸”，可这地方太乱了，过于邋遢，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被一团火焰胡乱烧过后就更显得如此了。。
路明非在一旁默念不许你对我的好兄弟这么无礼，老唐是龙不是猪！接着他顺着墙角挪了进去，尽管万分小心，还是踩到了一团油渍，紧紧黏着他的鞋底不放。
好吧，可能是有那么一点……但这也不全是老唐的错！
路明非默默为老唐挽尊，接着环视整个房间，和他在视频中曾看到的布局差不多，标志物也依旧保留，这的确是老唐的房间没错。
侧写的内容依旧差不多，也许是因为凡人难以轻易看到初代种的脸，所以陈墨瞳总是用身形的外貌来描述在场的人，依旧是追杀而来的“怪物”，和被逼入角落的“普通人”，一场战斗之后，以火元素的剧烈爆炸而告终。
“这一次为什么动静会这么小呢？是为了避免波及过大吗？”陈墨瞳对此有些不解。
其实她提出的问题都很精确，一直都能指向最关键的点，她注意到的证据和推测的过程也都趋于完美，只是她掌握的信息过少，完全不知道其实伟大的青铜与火之王现在只是一个大嗓门的邋遢男人。
而在路明非看来，这次动静小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唐在逃亡奔袭的路上，大概已经慢慢找回了许多，也许是记忆，也许是权柄，他现在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路明非推了推常在视频聊天界面看到的高大置物架，这东西是老唐的心头好，他常说自己当初为了把这东西搬进房间花了天大的功夫，而现在房间内大多数物品已经被燃烧殆尽，可唯独这个东西依旧矗立……路明非相信，这是老唐有意而为。
“还有，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呢？根据学院的资料显示，这地方住着一个青年人，无业游民，当天同样出入了那座赌场，并且背着一只双肩包，应该是我所侧写的那个‘交货人’……”陈墨瞳深思，“这之间的联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