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

“这东西，看上去有些眼熟。”路明非用胳膊捅了捅最近的某个男人，指着死侍脸上依旧还没摘下的面具，若有所思，“感觉形象上，有点像是那个……奥丁，对吧？”

在路明非最近处的男人像是完全没有意料到战场上的大英雄会和他搭话，不免有些受宠若惊，连声附和，甚至敢于凑近去看。

“没错没错，这标志太明显了，根本就是奥丁本人嘛！学院里不是还竖着他的雕像呢，完全一致，完全一致！”男人不停点头，像是会站起来打电话的日式上班族。

之后才围拢上来的人们也像是很珍惜能和“大英雄”搭话的机会，于是自发寻找话题，纷纷辨认这只死去的怪物，在几轮呼声过后，“奥丁”的名字就被按实在了这只怪物的头上。

终于缓过劲来的女孩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挤进被层层包围的人群当中，那个刚刚背着他躲避危险的男孩现在成了目光正心的焦点，她想要靠近，却怎么也做不到，她心急地在人群中挣扎，试图再靠前一点，可是人太多了，她触碰不到，只能看着他现在谦虚地讲述这东西有些弱。

“我觉得有问题，这家伙不是很强，很难相信这是一头初代种。”

路明非开始给在场的目击人士打预防针，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只是谦虚，谁也没有亲眼见过龙王，可谁又都听过一头次代种败在了路明非手下的事迹，于是慢慢大家都不再听他说话，而是开始欢呼着簇拥着赞颂英雄。

路明非没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极力争辩自己只是做了一点点微小的贡献，可没人听他说话，每个人都在欢呼。

女孩实在挤不过内围那些五大三粗的壮汉，被挡在了外围，她望着被一次次抛上高空的男孩，挤出笑容冲努力他挥手，试图让他注意到自己，她着实为他感到开心……可这种时刻，只能这样在外围像是个无关人士一样望着他，她也稍稍觉得有些灰心……

幸好接连赶来的校工部和后勤处阻止了这仿佛会无休止进行下去的庆祝，怪物的尸体被快速处理，随后率先运送回校本部，而所有参战的人员则需要逐次返回本校述职，重伤者暂时原地休整，整个现场则被封锁了。

女孩不关心别的什么东西，她只庆幸自己现在终于有了和那个人群中心的男孩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甚至不觉得这样的心态有些自卑，眨眼间便换上笑脸靠了过去。

“我希望学院方面好好确认一下，特别是这张面具，我觉得背后另有其人，大概率并不是青铜与火之王，而且还有我们传回的信息中提到了交货，这同样也需要关注，大概率是这场袭击的动机。”

路明非孜孜不倦地“误导”极速赶来的曼斯，这个严苛的男人安静而又信任地倾听着，不时发出赞同的声音，他不是执行部的这些菜鸟，当然同意一个真正的初代种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杀死……

路明非又注意到身边冒出的红发女孩，连忙为自己的说法增添可信度，他拉着陈墨瞳的肩膀把她拉到身旁，开始讲述他们两人“调查”中得出的那些结果。

陈墨瞳其实没认真听路明非在说什么，她只是凭着潜意识在点头，她一点都没有想要提出异议的心。

不过她也的确做出了佐证，曼斯的表情变得更加深沉，初步得出了如同路明非所愿的结论——今晚在这里被杀死的，大概只是一只极其特殊的个体，有可能是某只龙王的代行者……当然，这其中有多半是路明非“无意”推波助澜而得出的结论。

“和我们一起回去？”曼斯结束装运工作，拍拍手询问。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呢，有人在等我，嘿嘿~”路明非露出傻乎乎的笑，掩饰自己一直都在作响的心虚。

尽管现在一切都向他所希望的趋势发展，但他总是担心有哪个环节被看出纰漏……他不知道夏弥带着老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零有没有按时收到消息，还有零的那些朋友，她们到底是不是足够可靠……这些问题依旧让他心慌。

“是吗？有女孩子要找你约会？”曼斯戏谑调侃。

一旁的女孩红发在夜空中悄悄飘扬，正如她心头殷殷期待这个答案，这地方现在可没几个人认识路明非，更别提有会等着他的人……他这么说，是不是觉得——

“别提了，夏弥从一开始听了这件事就担心的要死，说什么都要跟着过来，可那时候机票早没了，她就改乘陆地交通，这会差不多要到了，我要去找她呢。”路明非摸着后脑，咧开嘴不好意思地笑。

曼斯露出恍然大悟而又戏谑笑，摆着手转身上了靠在岛边的船，路明非心虚地摆手送别，祈祷在曼斯返程后，一切都能按照他所希望那样发展。

谁也没有注意到，藏在黑暗中的女孩表情逐渐变得落寞，就连在夜风也变得轻微，起舞着的红发慢慢垂落。

第173章 关于喜欢的流言

路明非坐在长椅上，等待夏弥打来“计划完成”的电话。

不过在他身边还悄悄缩着另一个女孩，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抱着膝盖默然地坐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好像没有，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黑夜中，和路明非并肩待在午夜的纽约。

过去好久，路明非实在好奇她为什么要和自己坐在一起，于是终于忍不住，他先张开了口。

“那个……”他悄声呼唤，然后身边的女孩忽然就有了灵气一般，转过视线紧紧望着他，等他说些什么。

路明非还真有些心里发颤，这景象就像是他以前看过的鬼片那样……那时候他和路鸣泽一起看鬼片，他吓得半死，结果路鸣泽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嘲笑他就是个胆小鬼，等到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小胖子猝不及防地发出杀猪一般地哭声，说厕所的黑影中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那是那天所看鬼片中的剧情，也是路明非现在看到的画面，在黑夜中的女孩眼睛灼灼发光，像是要扑上来撕咬一口似的。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路明非哆嗦着问，“还是在等什么人？”

女孩顿了顿，声音轻微，“我没地方去，等到天亮再走。”

她听上去稍稍有些可怜，像是大冬天在外面卖火柴的小女孩。

不过路明非这时候就有疑问了，“那你怎么不跟着曼斯一起回去？我记得他还专门问过你来着……”

这下女孩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够讲述的话题，她坐直了一些，腰也坐的板正，一下就变得有精神，路明非不知道是这个话题人让她兴奋，还是沉默了这么久她终于可以说话了才这么开心。

这姑娘……不会其实是个几秒钟不说话就会难受的话痨吧……

“我不喜欢曼斯啦，虽然其实按道理来说，他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我的养父。”女孩讲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所以有一位好心的养母收养了我，曼斯和我那位养母关系紧密，大多数时候总是很自觉地充当养父。”

路明非嘴角抽抽，很想问一句姑娘谁问你了？他只是闲聊而已，完全不想知道这么复杂的家务事啊……

听一个女孩子讲述她的秘密、尤其是和身世有关的秘密是很危险的，路明非现在不禁开始担心，是不是刚才那场有些惊险的遭遇，让女孩内心萌发了过山车效应之类的情感……这可一点都不好……

“所以我才不会和他一起回去呢，他肯定又要叨叨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了，让我记得别冲那么前，让我注意安全，烦死人了。”女孩像是发牢骚一样说着，说了好多，慢慢变得安定了些。

“原来你母亲真的去世了……”路明非语气变得惋惜，对于父母这种生物，他总是抱有不一样的感情，也许是因为很久之前他第一次诞生的时候并不拥有这些，所以他对任何父母都有种莫名的憧憬之情。

这种时分，他难免对陈墨瞳生出几分同情之心。

但红发的女孩却因此有些纠结，她其实从没为这件事伤心过，养母评价她是看着自己母亲死掉也无动于衷的“怪物”，可是此刻，她真的有些希望自己是个“失去母亲的可怜小孩”，在她身边男孩的怜悯目光让她心里发痒。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语调低沉地说出这种话。

更可怜兮兮的话她也说不出口了，实在有些难为情……

“不过至少有人管你，很好啦。”路明非长吁短叹，“比我这种听上去有父母，但完全没人管的孩子强多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惨，我叔叔婶婶就跟哈利波特那姨妈一家似的，整天只差用鞭子抽我了。”

“你这么厉害还害怕他们啊？”陈墨瞳压抑着内心的窃喜，和身边的男孩攀谈起来，她悄悄挪动位置靠近他，声音慢慢变得柔和，像是在说悄悄似的，“这只能说明你是重感情的人，不错嘛，原来大家的英雄是个重感情的人~”

“屁嘞，你单纯是没见过我以前的模样罢了。”路明非哼哼冷笑，“要是见过一眼，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害怕他们了，不对啊，你不是调查过我的事情么？不应该很清楚才对吗？”

女孩忽然被戳到过去的痛点，她支支吾吾地应声，脸隐隐泛起红色，比她张扬的红发还要更胜一筹。

“你那些信息有哪点是准确的了？你的同学们都说你喜欢那个叫做陈雯雯的女孩子，根本就是流言罢了！”陈墨瞳像是泄愤一样咬牙，痛恨仕兰中学那些胡说八道的家伙。

“流言都是空穴来风的。”路明非忽然变得安静，望着夜空有一下没一下地笑，他声音同样轻飘飘的，和身边的女孩闲聊，“你知道空穴来风真正的意思么？这是句连续的成语啦，就是指空的洞穴如果有风，那就说明肯定还有别的缺口，完整的说法是‘空穴来风，事出有因’，世上根本就没有单纯的流言。”

如果不是这些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那天忽然活了过来，那路明非其实大概能猜到自己是什么下场，也许他真的会被窜动着向陈雯雯告白，可衰仔一样的路明非，大概只会遭遇这辈子最耻辱最痛苦的事情，反倒是中了身边这个心机女孩的道——

想到这里，他忽然扭转脖子，望向陈墨瞳的脸，回想起很多很多事情，还有她被奥丁的死侍盯上那件……他现在能确信她就是那个被准备好的“祭品”，那些被奥丁制成的死侍，灵魂底层都保留着要杀死她的命令。

可他望得有些久，更因为刚刚在说关于“流言”的问题，这让陈墨瞳有些误会，她想起那些流传在卡塞尔的守夜人论坛上的“流言”，很多人都说他其实喜欢……

“唔……”

陈墨瞳的心骤然间变得混乱，她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要看着自己，可是想起刚刚趴在他后背上的一个个瞬间，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羽毛拂动着，无论如何也难以安宁。

她忽然抽风似的开始甩肩膀，想要驱散这些混乱，有些吓到了身边的路明非。

第174章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路明非觉得自己大概需要离远一些，在他身边的女孩像是触发了防御反击的程序似的，他有些害怕自己的脸被挠花……

不过红发的女孩只抽了小小一阵风，她停下后转过视线，望着和路明非完全相反的位置，冷不丁冒出一句“谢谢”。

她大概是不想让自己现在的表情被人看到。

路明非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道谢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这道谢也太突然了吧？就好像是在转移话题似的……

他摇摇头，又连连摆手，客套地摆脱“救命恩人”这样重的称号。

“我真没想到你会冲过来。”陈墨瞳平复下来，“我一直以为你挺讨厌我的，我这个人思想比较阴暗，如果讨厌谁，肯定巴不得他死在战场上。”

“不至于讨厌吧，一点点小事而已，反正到头来也是你自己吃了苦头，我又没损失……”路明非干笑，“不过能看出来，你确实心眼比较小，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能记在心上……”

“但是我一直都觉得很抱歉啊……”女孩的声音变得微小，“特别是你已经救了我两次，上次我都没有还清，这次更是，虽然你说那大概率不是一头初代种，可是在场这么多人都被它甩得像是沙土一样，连站都站不住，它冲向我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面前开始放回马灯了，谁知道你竟然冲了过来——啊，对了！”

她回忆不久前的经历，忽然惊呼一声，接着想起某个细节，“地里窜出来那块石头也是你的手笔吧？你怎么做到的？这是大地与山之王一系的言灵吗？很神奇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是你的言灵吗？可你不止这一个吧？”

她的问题过多，却又很精准，这让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心觉不妙。

他总不能和面前的女孩讲，这是他现场根据“大地与山之王刚刚像是角龙似的从地里钻出”的示范中而想到的用法吧……

“没有吧，什么石头，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他只能装傻。

“少装，我看的可清楚了。”女孩哼哼冷笑，“我一直都望着你呢，那头龙冲过来的时候，你紧跟着就转了身，其他人都还没能反应过来，我知道的，就是你对吧？”

“不知道啊……”路明非主打的就是嘴硬。

“算了，你肯定是有秘密，我就不多问了。”她晃了晃脑袋，像是安抚一般用手拍在路明非的肩头，“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我就替你保密咯，放心吧，虽然我心眼小，但嘴巴也不大，不会乱说的。”

路明非一味干笑。

“你真的很像我以前小时候想象的那种英雄，就是会在紧要关头从天而降的那种。”女孩话锋一转，开始谈论其他，“大概我拼尽全力想象的那种英雄，也没你更亮眼。”

“是吗？”路明非除了干笑不知道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觉得好尴尬。

不过他看到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真的，这么一看，我都觉得你这家伙挺帅气的了。”女孩继续说着，语气变得暧昧，好像想要暗示什么一般。

她吸了口气，又全都从肺里呼出去。

随后她在心底又一次做出决定——就现在！她要问一问，问一问他那些流言算是怎么回事，这时机好极了，就该问些煽情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做出选择了，她的心有了决断……可她不知道自己眼前的男孩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墨瞳的出身是凄惨的，从没享受过家族的美好，可她背负的东西却一个也不少，重大的事项压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现在，在这种时刻，她觉得都不重要了，如果她能问出一个让她欢喜的答案，那她就从今天开始改头换脸，第一次真正做个勇敢的女孩，和那些讨厌的家族决裂，和被蒙在鼓里的家伙说再见。

就算他只是抱有一些好感，那也足够了……

她现在需要他的答案。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慢慢地说，“那些关于讨论区里的流言，到底是真的——”

“什么救命之恩的，真的不要放在心上啦！”路明非眼见画风变得不对，大声打断女孩的话，连忙想要从这个话题抽身，“对了对了，我得给夏弥打个电话，她一直都担心我来着，我和她去报个平安。”

他借故连忙躲到一旁，一连跑出好远，刻意躲着陈墨瞳一般，他实在不敢再招惹她了……他都能想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太可怕了。

路明非惊魂未定地拨通电话，那头充斥着两个人的嚷嚷声，老唐哀嚎说蛇蝎心肠的女人快要把他吃掉了，夏弥则完全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问路明非的位置、还有宣告她白天要去玩的地方。

他故意通了很久的电，才终于挂断电话，接着才回到长椅上，和红发的女孩道别。

“她差不多快要到了，我得先走了。”他望向天边，黑夜终于被撕开了一角，白边泛起，“天也马上就要亮了，你接下来要去哪？”

女孩望着他不说话，那些和他聊天时的活泼全然消失不见，她呆呆望了许久，良久的沉默着。

这一时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欢心冲昏了头，挡在她面前的远不是一戳就破的薄膜，而是坚固得多的东西。

她想起那个漂亮到让任何女孩都会有些嫉妒的姑娘，看着路明非急于离开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心酸，原来她根本就不用问，爱与不爱是很明显的……

女孩的心抽搐着，她顺嘴发出奇怪的问题，“你很喜欢夏师妹么？只喜欢她一个人，是吗？”

路明非惊呆了，这样的问题像是一道霹雳，惊得他好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可他觉得，这种时刻他应该坚定地点头说是，眼前这个发痴的女孩很不对劲，天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他刚刚才张口嘴唇，红发的女孩却忽然用力摇头，像是害怕听到答案似的，先一步收回了问题，“别在意别在意，就当我没问，祝你们玩得开心呀，我要去赶飞机了，拜拜~”

她匆匆离开，还不忘回头挥手道别，她笑得明眸皓齿，神采飞扬，可路明非总感觉，她离开的步伐太快，就好像是在逃跑似的。

可在真的消失在转角之前，她还是停下了脚步，藏在远处向着这边偷看，许久也没有真的走开。

回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细节，在女孩内心中，还是存在几分懦夫一般的侥幸，她觉得……自己也许不该这么怯懦的。

第175章 就算是糖衣炮弹也要咽下去

“我的天哪你快收了她吧，真不清楚你怎么愿意和她在一起的，我都为你感到悲哀了，真的。”

老唐痛心疾首地拍打着路明非的肩膀，他现在看上去灰头土脸的，就像是被揍了一顿似的。

路明非不愿意细想残暴的耶梦加得都做了什么，他只知道，老唐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已经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那你最好尽快适应，”夏弥扬着脸，“毕竟等到将来有一天耶梦加得君临这个世界的时候，你还得学习怎么臣服呢！”

老唐满脸的不服气，大概在默默念叨你等我恢复一定抽的你满地找牙之类的话，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只能暂时蛰伏……

路明非也终于听完电话那头零的回复，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零的神奇朋友们手眼通天，哪怕是卡塞尔的数据库也能轻易攻破。关于老唐出没那些敏感地段的监控痕迹、甚至包括之前和路明非有关的痕迹，现在全都被篡改了，他现在是个“因为寻宝而无意中遭到了死侍追杀”的无辜人士。

不过在卡塞尔的人正式找上老唐前，他需要赶紧回家去，处理可能存在的疑点。

……

老唐意犹未尽地挥手，看上去不是很想离开似的，急得某个急于和路明非携手相伴的女孩露出了尖锐的獠牙，老唐打了个寒颤，头也不回地跑了。

于是终于到了夏弥心心念念的独处时光。

“就这么放跑他，我看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她哼哼着和路明非说，“什么兄弟不兄弟的，他那种家伙，狠起来连自己亲弟弟都舍得吃的。”

我看你也不差分毫啊耶梦加得……路明非这样默默吐槽，却一点声都不敢出。

现在他完全了解自己在这个女孩心中的地位了，人家连到嘴的大肥肉都能忍痛放掉，埋怨两句而已，好好听着吧……

“不过……”路明非想起执行部那些人员的来历，悄声说，“按照卡塞尔的作风，如果排除了老唐的嫌疑，却又确认他拥有血统，很难说会不会把他收编，之前我在校工部认识好几个低血统的老哥都是这样加入的。”

“不重要，反正卡塞尔本来就是个筛子，多一个卧底一点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