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第76节
她忽然说出这种哄小孩子似的话，有时候路明非总会悄悄猜测，她可能已经到了想要成为妈妈的年纪……
他嘴角抽抽，“你还是继续讲吧，说点有用的，比如他可能在哪或者都干过什么之类……”
“嗯……”女孩沉吟，努力思考有什么是值得专门一提的，其实她对自己这位“同胞兄弟”的了解也没那么多，奥丁是个神秘的家伙，谁也猜不到他在哪，也想不透他想要干些什么。
和她或者其他初代种那样简单直白的计划比起来，奥丁总是显得与众不同，就连示众的形象都是中二的……她哪里知道什么算是真正有用的信息？
可是她不能明晃晃讲出“我也不知道”这种话，她还要靠着这点鱼饵来钓路明非这只小鱼呢，就算厚着脸皮编下去，也得享受够了他的讨好才行。
“你迟疑这么久，不会是其实也不知道吧？”零阴恻恻地问，冷漠的脸上目光灼灼。
“哼！”夏弥被质问，正好就坡下驴，“那一小点求人的额度现在用完了，得重新取悦我才行，走吧！”
“去哪？”路明非想起某件正在举行的盛事，隐隐觉得不妙。
“当然是去湖上划船，就现在。”她拉着路明非，一溜烟跑出活动室。
第181章 如热恋的少女一般
“你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不许露出这种表情，给我笑！”夏弥欢欣满意地享受大难临头之前的快乐。
虽然她觉得，大概在露馅后、在被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知道多少关于奥丁的有用情报之后，她一定会死得很惨，大概会被路明非骑在身上暴揍一顿……
但是谁让现在的享受让她痴迷到难以抵抗？像这样牵着他走过拥挤的人群，等到她想起来就抬起手去捏捏他的脸，实在是快乐极了，她实在没法压制脸上的笑容。
她觉得，这大概就是尼采所说的酒神精神，在毁灭前尽兴放肆。
“哈……哈哈……”
路明非露出勉强的笑，两只眼睛各有方向地瞄着。
这里是学院进行“帆船赛”训练的湖泊，人头攒动，在校外西北方的位置，不仅仅只有卡塞尔的学生，还有来自各界的人，最近“金羊毛杯”帆船赛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所以观众也不少，就连挤到湖边都需要费一番功夫。
而这一边，正在湖面上来回乘风而行的人员也不少，大多是在进行训练的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抹飘扬的金发，那是恺撒。
路明非很久之前就听闻过恺撒十五来岁就独自乘帆船环游地中海的壮举，芬格尔讲述这些事迹的时候咒骂妈的我恨有钱人，路明非只是在一旁默默点头附和，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羡慕这种自由无束的生活，也佩服这样勇敢的人。
“笑得太丑啦，不要用这种傻表情糟蹋你这张脸好吗？”夏弥打断他的发散思想，伸手捏住他的脸蛋，强行帮他挤出笑容。
她很满意地点头，“嗯嗯，这样才好看嘛，笑得开心点，本姑娘赏脸和你出游，不求你感恩戴德，至少提供点情绪价值吧。”
“我看明明就是你求着、逼着他来的。”零抱着一堆袋装的冰块冒头。
她是个极度怕热的女孩，来到这种太阳直晒的地方要戴上大大的檐帽。
“求也是求他，又没求你。”夏弥指着远处，示意让电灯泡离开。
零愿意给路明非的重要事务几分面子，但也只是几分，她抱着冰块走远大约两个身位，保证自己可以一直监视这条阴狠的毒蛇。
这个距离让夏弥也满意，她继续带着身边的男孩挤过人群，朝着水边进发。
“我觉得我们其实也该训练一下。”她向路明非提议，不过内心的想法完全和训练无关，她只是想要泛舟游湖罢了。
“没必要吧，你打算和那样的家伙争名次吗？”路明非指向湖中心的恺撒，那里现在正前进着一艘两座的水翼帆船，像是潜龙一般上上下下，在水面上飞驰。
驾驶帆船毕竟不是靠蛮力的活，讲的是技巧，更不能使用超自然的力量，总不能他们俩到时候一上船，然后船尾就像是吃了巴豆一样开始排气，被奇怪的力量推着往前跑结果一不小心就破了世界纪录吧？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啦，你想让我们美少女读书会颜面扫地吗？”夏弥言之凿凿。
“我觉得到时候只是说出这个破名字，我恐怕就已经要颜面扫地了……”
路明非很担心到时候可能会发生的景象，更担心这个昂热所钟情的破名字将会他妈的传遍整个芝加哥，甚至传回中国去。
“总之先上船！”
夏弥才不管这些，拉着他一路披荆斩棘，挤到一众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学生面前，和蔼地询问有没有可以借用给我们的船？
学生会的小喽啰们辨认出他们两人，忽然齐刷刷地行注目礼，这让夏弥的虚荣心收获了极大的满足，她也站得笔直，只差挥手回礼说句同志们辛苦了，不过紧跟着负责帆船部门的部长就走上前来，铁面无私地告知学生会的帆船一般不外借，特别是对于其他社团。
夏弥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掉，她清清嗓子，重复询问，并表示愿意支付费用，可学生会的女部长完全不给任何面子，就差直白地说你们社团和我们明明就是对手，竟然还有脸来借船，趁早躲远点。
学生会是一群自诩“精英”的家伙，而且部长这个阶层尤为严重，所有的精英病都有，包括对人说话时，一点也不明白什么叫做“礼貌”。
夏弥气得牙痒痒，可没等她说些什么或者是放些狠话，学生会的人群中就又走出另一个女人。
红发的姑娘闻讯而来，看到夏弥的脸后忽然展露出热情的笑容，连声说借船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正好可以把自己和苏茜的那条借出来，那不算是学生会的资产，是她和苏茜个人租着玩的，没有任何产生纠纷的风险。
可面对陈墨瞳这个人、准确来说是这张脸，夏弥就更加觉得心里堵得慌了，她才不愿意她身边的男孩和这个家伙有任何牵连呢！谁知道这家伙借出去之后会提出什么“不起眼的小要求”？
类似“既然是用了我们的船，那就让我也上来好了……”、“夏师妹你向那边靠一点，挤到我们啦！”、“教我划船好不好，拉着手教嘛~”
夏弥按照自己的思路，思考这家伙都会说些什么，可只是刚想一想，她就觉得——
绝对不行！
夏弥叉起腰，打算严正拒绝，更打算揽着路明非宣告自己的地位，但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他早就转战了其他地方，蹲在湖边和一群白男白女讲个不停。
接着，他忽然转过头来，举起大拇指，高声说这边的船被他谈下了，虽然只是一条游船，不过完全可以承载训练的职能。
一瞬间，看着他的模样，那些聚集在夏弥内心的火气完全泄掉了，无论是关于吃了瘪的遭遇，或者是好巧不巧遇到这张让她讨厌的脸，现在都不重要了，她不是个爱计较的人，也不想总是气嘟嘟的像是个小青蛙。
她转回视线，露出诚心实意的笑容，像是在关照一个癌症晚期的可怜患者那样，抹去了所有敌意。
夏弥招着手和陈墨瞳道别，“还是算了吧，看上去我们的会长先生稳重得让人安心呢，我就先走咯~”
接着，在红发女孩的注视之下，她就如同热恋中的少女一般，蹦跶着冲向那边摸着脑袋研究游船的男孩，高高跃起，膝盖压在他托出手掌中，跳入他的怀抱，男孩踉跄着接住她的身躯，在一旁男男女女起哄一般的欢呼声中一齐倒进船舱，船只被冲力所驱动，悠悠地荡入湖泊，零正在打电话，刚好差一步没能挤上船，只能默默蹲在湖边守望。
看着这样的景象，红发女孩从纽约回来之后就愈发增长的空洞感又增大几分，她揉住心口，吸了吸鼻子，轻轻抹了抹脸，做出决定。在学生会成员吵吵嚷嚷的声音中，转身去找还在休息的苏茜。
第182章 让其他女孩子听了会很伤心的
夏弥躺在船板上，懒洋洋地望向天空，这里既安宁又不会有人打扰，总是像电灯泡一样的零小姐也被丢在了岸上。
这是属于她和这个不断卖力划船男孩的独处时刻。
“没想到你还挺会。”她伸展小腿，伸进路明非的怀里，挑弄一般扬了扬，用脚背磨蹭他的手肘，“从哪学的？”
“把脚拿开啦，影响我发挥了。”路明非向后缩了缩，却差点因此掉进湖里。
女孩捂着嘴咯咯地笑，结果因为过于得意差点也掉进湖里，她急急忙忙向船内赶，路明非也急急忙忙抽身，于是两个人不偏不倚撞在一起，两颗脑袋重重地磕在一起，路明非手忙脚乱，却先搂住女孩的腰，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她压在路明非身上。
“好烂俗的片段。”夏弥呼呼地吹气，脸上满是嫌弃，可眼里却亮着闪光似的，光芒胜过天日。
“毕竟生活本身就是个烂电影啦，你好重，起开。”路明非感觉自己不太对劲，脸也有点发烫。
“是吗？重到你都脸红了？”女孩伸出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要是有什么想法就大胆说出来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能听少儿不宜的话题。”
“可我是小孩子，我不能听。”路明非说，“我只是个刚满两百多个月的宝宝罢了，要是听了少儿不宜的话题，就要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这话让女孩笑得更加花枝乱颤了，她在他身上打滚似的晃来晃去，船也被晃得左右摇摆，激起一层层的水花。
“小心，小心啊——”路明非尽力稳定船体的状态，他忽然发现自己怀里这个女孩简直就是个小疯子，到了兴头上什么也不会顾忌。
“为什么要小心，你不是紧紧抱着我吗？”她撒欢一般在湖中摆动，船早就到了要翻的边缘，可就是不翻，那些水花像是精灵一般托起船舷，女孩笑得愈发开心，“你会让我掉下去么？还是你打算抱着我一起掉下去？”
“你今天喝了假酒吧……”路明非被这股气氛感染，也不禁开始笑。
“酒不醉人人自醉。”女孩念起诗词，“你难道就不醉么，这么好的风景，还有这么好的人。”
“这么好的人，你是在说你自己还是说我？”
“你觉得我是在说谁？”女孩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目光炯炯地问。
“我觉得你是在说你自己。”路明非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虽然但是，他真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女孩搂着脖子呵气，感觉就像是在调情似的。
她眼神迷离，像是真的醉了似的。
“那你觉得呢？”夏弥殷切地问，“你觉得好吗？”
“好！”路明非挣扎着从怀里掏出右手，比划出一个大拇指，“有这么好，你好得像是个妖怪似的。”
“这是在夸我好看对吧？”女孩殷殷追问，虽然从她的表情看，她完全听懂了路明非在说什么，可她还是要问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是你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么？”
“不要问这种让其他女孩子听了会很伤心的问题。”
“骗人，你肯定是见人说人话，见龙说龙话，和那个苏晓樯说情话的时候肯定又夸她最漂亮了对吧？”夏弥笑得愈发妖冶，好像连她的本性都快要藏不住，隐隐约约有几片龙鳞要浮上脸颊似的。
“诶，你还真提对人了，下次见到她你倒是可以问一问。”路明非笑。
“问什么？”
“问我和她说过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是谁。”
“那她会怎么回答？”她心急追问，对这个答案很在乎。
“问问就知道了。”路明非卖起关子，“不过她肯定不会说是夏弥。”
女孩的毒牙凭空长了一截似的，她咯吱咯吱地磨牙，威胁路明非最好改口。没有一点点勇气的怂狗小路顷刻就改了口，嬉皮笑脸，像是白雪公主后妈卧室里的魔镜似的。他说，因为我当时说的是，最美的人是耶梦加得大人。
“哼哼，算你还有点见识。”女孩好像比直接听到她想要的回答更加满意，她变得更加放松，终于舍得松开威胁一般搂在路明非脖颈上的手。
她转过身去，挤在狭窄的船板上，躺在男孩身边，望着天空发呆。
多美好的一天！鸟儿在歌唱，花儿在绽放，风也和煦地吹拂着。
这种时候，躺在湖中央，她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担心可能会迫近的威胁，她有坚实的盟友，也不用担心孤独，她有可靠的朋友，更不用担心伪装被撕破，她甚至可以直接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名字。
多好啊，她从许多人口中听到过称赞“夏弥”的话，可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夸奖“耶梦加得”，她打心底觉得开心，她觉得遇到他真好。
只是——
“哎。”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躺着的男孩，“那要是和她比呢？”
“她是谁？”
“你说是谁？”
“别当谜语人，我猜谜语很垃圾的，一会急坏你自己我可不赔钱。”
“就是上杉小姐。”夏弥阴恻恻地问，“就是上杉绘梨衣，她好看吗？”
“好看。”路明非声音都变得脆生生的。
夏弥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在自取其辱，好好的干嘛提起那个女孩……不过紧接着她又安慰自己，这充其量只是滤镜加成罢了，算不得数。
而且上杉小姐就像是一张白纸似的，连话都说不明白，让一让她也就让一让了……夏弥其实更想提到的是另外的某人，提绘梨衣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所以陈墨瞳呢？她也好看吗？”她抿着嘴问，带着小小的心机。
她一直都觉得那张脸对路明非有特殊的意义，听他讲梦话讲多了，她也是愿意相信一二的，所以正因如此，她才觉得最应该提防的就是这个能说能笑会唱会跳的红发女孩，比起远在东京、连爱情都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女孩，陈墨瞳才是威胁。
而她没能听到路明非的回答，这里忽然变得安静，这让她有些焦急，这样的情况只说明，他在纠结。
“说话啦，她也好看吗？”她焦急地问着，猛地翻身坐起。
随后，她看到正对面横着一叶小舟，红发的女孩坐在船首，同样好奇这个答案。
第183章 坏了我们的好事
“你看你多嘴，现在被人逮了个正着。”路明非转过身小声和夏弥耳语，“这下怎么办？我本来想说不好看的，但是人家到这儿了，是不是该客套一下？”
夏弥悄悄窃喜，庆幸他没说出口的答案原来是这样。
她现在完全满足了，内心充满决心，就算要面对老尼也不怕！
“客套什么？你实话实说不就得了？”她捂着嘴，大声私语，“人家又不缺你一个人的评价，还怕伤到人家自尊心啊？”
如此大声的私语让路明非实在有些为难，他讪讪地笑，只好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尴尬，和横舟停船的女孩问好。幸好那边的女孩好像也是刚到这边来，丝毫没有谈及夏弥所提到的话题，只是挥手问好。
或者说，她也不敢追问下去。
“听说你们在训练，怎么看上去像是在约会似的。”陈墨瞳勾起嘴角，“远远就看到船抖来抖去的，还以为有什么十八禁的内容呢。”
除了笑容有些僵硬之外，她看上去一点问题也没有，可正不巧，在她对面的是心思缜密得像是罗网一般的夏弥。
“差点就有了，这不是被打断了嘛。”
夏弥淡淡说着，悠然抬起胳膊，搭在路明非脖子边上，她是个顶好的演员，现在看上去有些娇媚，有些慵懒，还有些埋怨，嗔怪到来的女孩坏了她的好事。
挂在陈墨瞳脸上的僵硬笑容变得更僵硬了，她嘎嘎地扭动脖子，随后发出更尴尬的笑声，她早就知道这个师妹尖牙利齿厉害极了，这不是她第一次领教……她选择和善良一点的路明非搭话。
“所以你们就打算用这东西训练？”她问，“这和比赛用的水翼帆船可一点相似性都没有，用这个训练，你是想要争倒一了？”
“玩玩而已。”路明非挥舞船桨，拍在水面，扬起一朵朵水花，“大家都是高手，我们重在参与。”
“那也不至于连芝加哥大学的学生们都赢不过吧？我们学院校史上对他们可都是全部完胜的战绩，要是在你这成了突破口，那可就成了罪人了。”陈墨瞳打趣说道。
她打心底觉得还是和路明非说话好一点，就算抛弃她那些有关感情的想法，也至少不会总是像吃了块石头进嘴那样，会被噎到。
路明非无声地笑，耸肩撇嘴，表示那自己也没办法。而夏弥则不放过任何一个呛人的机会，蔑笑着说操好你自己的心，我们厉害着呢。
“那我们不然比比？”陈墨瞳暗笑一点就炸的女孩真是容易上当，她藏起内心的勾当，低着头邀请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