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
第81节
关于这个问题，他和夏弥讨论过很多次，也跟老唐聊过两次，得出的结论是，尽管人类认为北欧神话是当时人们用隐晦和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记录下了龙族的历史，但是更接近真相的答案，应该是：
这些本就是奥丁希望人所认为的答案，他或许在进行某种类似披甲成神的尝试，试图取代伟大的皇帝在历史中的地位，以他自己的形象取而代之，在龙类的世界中，炼金术是远比言灵更加高深的技术，存在着能够“假想成真”的可能。
他想要借此而谋划什么。
从奥丁曾两次试图制造出“弗丽嘉的替代品”就能够看出，他对王座狂热至极，在亘古，他在人类中找到了长相近乎一致的女孩，试图进行他的所谓仪式，但最终以失败告终；而到了现代，他大概已经开始通过克隆等生命科学来践行他的目标了。
陈墨瞳大概就是这种计划下的产物，不过路明非也只是从她那里听说了一些没什么营养的信息，虽然在路明非的询问下，她很愿意谈及她的身世，但她自己也不算是太清楚，还需要从长计议……
“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我有发言权。”
一直像是大爷一样靠在自己带来的沙发上的恺撒晃了晃腿，他很钟意现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以往他和楚子航完全是剑拔弩张，鲜有和善说话的时刻。
但现在，在路明非的寝室里，大家就好像是备战“高考”的战友似的——高考这个词是他从路明非那里听来的，听说是一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式的残酷竞争，他曾为自己没能体验这种竞争而惋惜，他相信他肯定能夺下中国人口中光芒四射的“状元”名头。
他说：“我小时候听妈妈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妈妈说过，说奥丁是个十足的恶棍，贪婪，虚伪，而且还怯懦，只敢躲在人后，英灵殿什么的，也只是他不敢亲自上战场的托词罢了。”
“论据呢？”路明非眨眨眼，感觉这家伙比自己还像是妈宝男。
“论据就是，这是我妈妈讲的话，可信度很高。”恺撒眨动单边的眼睛，做了一个wink，继续啜饮他手中的啤酒。
“还没请教过令母是？”路明非很鄙夷这种用一家之言挑战学术严谨的家伙。
但恺撒好像乐于谈论他的母亲，他自豪地爆出自己母亲的姓氏，告诉路明非她姓古尔薇格，是个集世界上一切美好于一身的女人。
好吧这说法的确很有信服力，路明非一瞬间就改掉了内心的鄙夷，他甚至觉得有些想笑，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巧合。
在北欧神话中，阿萨神族和华纳神族的战争就以“古尔薇格”的死亡而展开，古尔薇格本人被奥丁所持必中之枪·冈格尼尔足足杀了三次，才终于死去。
还真是利益相关者的亲身发言……
不过说到这里，路明非又想起之前酒德麻衣和他所提及过的事情。
“说起来，你父亲是叫做，庞贝，是吗？”路明非很好奇这一点。
“没错。”恺撒鄙夷地笑，看上去相较于他所爱戴的母亲，他好像不那么尊敬自己的父亲。
“你家里人起名字还真不吉利……”路明非对传闻中大名鼎鼎的加图索家族还真是有些感兴趣，这一家人名字都奇奇怪怪的。
“为什么？”芬格尔小声问询身边的楚子航。
“在历史上，恺撒和庞贝都是罗马共和国的传奇人物，不过最终庞贝和恺撒闹翻了，庞贝兵败逃亡埃及，最后被割下了脑袋送给了恺撒本人。”楚子航学识渊博，这种常识当然知道。
他顿了顿，随后赞同路明非的话，“的确是够不吉利的。”
“确实。”芬格尔也附和。
“吉利，怎么会不吉利？”恺撒对于这种评价完全没有负面情绪，甚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光亮，他说，“如果哪一天，我能够做出像恺撒大帝一样的事情，能够给那个混蛋一个教训，那我一定会很满意的！”
他说得豪情万丈，像是恨不得要真做出弑父的壮举一般，甚至忍不住从沙发中站起，和他不同，对于父亲有浓烈情感的楚子航则默默摇头，不认同这种心愿，至于芬格尔，他差不多都快忘了自己老爹长什么样了。
只有路明非，在这一刻，忽然在名为恺撒的男人身上，感觉自己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一直在谈论这个名字，现在，他莫名想到了“奥丁”。
? 第194章 感觉他稍微有点可怜
但这种感觉过于缥缈，也过于离奇，路明非很难说服自己相信眼前的金发家伙就是“奥丁”，尽管他已经见识过少女心耶梦加得和邋遢王诺顿了，但是他不认为恺撒会是奥丁。
总不能卡塞尔这地方其实不是什么屠龙者的摇篮，而是龙王的休闲聚会所吧？
他摇摇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清除出去，继续和楚子航研究关于奥丁的种种细节。
仇恨总是能够让不同的人聚集在一起，虽然在仕兰中学的时候，路明非总是能听到楚子航的名字，但是他几乎不了解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而现在，他们常会聚在一起研讨关于龙王的事情，所以就慢慢变得熟络，有时候也会聊一些无聊的事情。
路明非发现，楚子航好像很了解他的事情，有时候会问你弟弟还好吗？路明非惊讶于路鸣泽的名字竟然被楚子航所知晓，可紧接着他就发现楚子航所知道的可不止这么一点，甚至还知道他住在叔叔婶婶家，还知道他高中的时候暗恋陈雯雯。
好像自从他初中开始，所有事就都被楚子航所了解。
他有时候都怕楚子航其实是个闷骚的偷窥狂，整天躲在暗处偷窥自己，特别是一回想起高中那次做值日，楚子航一声不吭地站在自己身边好久，路明非就感觉更是如此了。
不过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自恋，他以前连个屁都不如，至少屁放出来还要响一下呢，但路明非的名字，恐怕说出来只会引起哄笑……没道理光芒四射的楚大少会屈尊纡贵地来关注一个无名小卒……
这样的念头时而出现在路明非脑海中，但不算是重点，重点依旧是他们的共同目标。几个男人围在小小的桌子前，讨论各式各样的情报和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路明非上次祸水东引的计划大成功后，在卡塞尔学院研究奥丁变成了一门显学，所以楚子航也不用过于遮掩自己的目的，哪怕在人多的时候，除了他不会提到自己曾经去过那条神秘的零号公路之外，也几乎是畅所欲言。
为此，楚子航向路明非又一次道谢，他是个有礼貌的男生，总是会为了别人帮到他而道谢，但太过于有礼貌，连这点小事也会专程说一次，实在让路明非有些不太适应……
伴随着太阳终于爬上天空，清晨逝去，这场研讨会终于到了尾声，而话题也偏向了奇怪的地方。
“我对那个叫做陈雯雯的女孩很好奇。”恺撒说，“我已经不止一次，从好几个人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了，我很好奇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位奇女子。”
“你可别胡来，陈雯雯胆子挺小的，哪天要是看到一群意大利人找上门，大概会担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了黑手党，说不定会吓晕过去……”路明非诚心劝说恺撒放弃这个想法。
“我也很好奇。”芬格尔发挥了自己狗仔的职业精神。
“你要是敢把镜头伸向混血种以外的人，我就扒了你的皮。”路明非恶狠狠地威胁。
“入乡随俗，不错，我听说当年美洲大陆的移民就是这么对待印第安人的。”恺撒说，“没想到你是个很尊重当地文化的人。”
“这是我们的俚语……”路明非汗颜，“你的中文课不教这些内容吗？”
“卡塞尔的中文教师来自HSK机构，不太涉及这些方面。”楚子航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那么喜欢陈雯雯？”
“你应该加上过去式……”路明非叹气，“而且为什么卡塞尔的大家都这么富有八卦精神啊……”
“这叫关心同学的身心发展。”芬格尔得意哼哼。
“所以这就是讨论版上十个帖子有八个是在八卦各界人士恋情的原因？”路明非怒而发言，“我很好奇啊，守夜人到底是你什么人？他是你亲戚么？为什么他从来不管理这种现象。”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副校长本人就是学院里最大的八卦角色，新闻部当初可是受了他的恩惠才没有被解散的。”芬格尔提到自己的靠山，更加得意了。
“所以讲讲吧？”恺撒催促，“讲讲这个叫做陈雯雯的女孩。”
“没什么好讲的，很普通的一个姑娘，不是谦虚，是真的很普通，最大的特点就是爱看书。”路明非缩回座位中，无奈讲出些许信息。
“怪不得你现在要强迫两个师妹天天看书呢，原来是在模仿心中的影子。”芬格尔忽然愤慨起来，“这真是让人心碎的事情，一心挂念的师妹们本以为被你邀请入会是爱情的开端，没想到只是去充当模仿者，真是太让人悲伤了，悲伤到今天的稿子都有了着落。”
“希望你写稿子的时候笔下留情一点，那样会少挨点揍，我之前可是听夏弥和我商议要找个麻袋套你的头呢……”路明非隐晦地威胁。
“那我支持你选零师妹，她才是众望所归！”芬格尔不畏强权，“或者其他人也行，温柔一点贤惠一点的。”
“温柔，嗯！说到这里——”恺撒像是被激活了关键词，忽然插入发言，“我倒是很好奇，那个总是会在讨论版里把诺诺写成是温柔主妇一样、还老是和路明非联系在一起造谣的家伙是谁？”
芬格尔忽然打了个激灵，接着战战兢兢转过视线。
“炎魔诗人……”恺撒甚至回忆起这个造谣者的名字，他目光灼灼，望着芬格尔，“作为新闻部部长，你不会正好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吧？”
“没、没有啊，一点也没有……”芬格尔发虚一般地笑，“怎么会有人起这么没品的名字，而且还造谣，简直就是个混蛋嘛……”
“哼，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只是胡乱写的罢了。”恺撒蔑笑，“竟然会把诺诺那种女孩写成是温柔性格，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房间内忽然陷入一片默然，现在，除了这个某种意义上的当事人以外，甚至包括楚子航，都见过陈墨瞳在某人面前表现出那种“温柔安静”的一面……
这时候，每个人都不由觉得，光鲜亮丽的加图索公子，现在看上去稍稍有点可怜。
? 第195章 陈墨瞳想要分手
等到恺撒因故先行离开，芬格尔完全坐不住了，他挥舞着手中的笔记，如同张伯伦回国之后挥舞一张厕纸。
“我真想给你曝光了知道不？”芬格尔俨然正义使者，恶狠狠地说，“我现在都觉得恺小弟可怜了，被你这样的家伙蒙在鼓里。”
当然，他说这些，绝不是为了某人伸张正义，而是伸出手讨要今天的饭钱，他说自己的嘴比较大，需要五个蛋卷才能被堵住，路明非无奈从口袋中掏出十块钱，像是打发乞丐一样打发他赶紧滚去食堂。
其实路明非一点也不怕这些事情被别人知道，无论别人如何，他自己问心无愧，只是现在楚子航看上去好像有很要紧的话想说，一直都对着他摇头，路明非无奈只能先打发走芬格尔。
“什么？”路明非回过来问楚子航，“我看你一直在摇头。”
“我想说，不要给芬格尔钱，这是勒索，算是一种霸凌。”楚子航认真地说。
路明非感觉自己嘴角抽抽了两下。
不是，这里勒索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以为自己比我更懂什么叫做霸凌吧楚师兄？我以为你不停摇头是有什么话想说呢……
你这家伙完全不懂这种情况摇头其实就是点头的意思吧？
“算了，虱子多了不怕咬。”路明非有种无奈的豪气感，“就当是请室友吃饭了……也算是维护形象，属于必要开支。”
“维护……形象？”楚子航眼中满是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路明非总感觉楚子航好像隐隐有些过于关注这种问题……
“是维护在校委面前的形象。”路明非叹气，“之前昂热找过我，说我出去执行任务的手段有点残忍，有可能会被校委进行二次听证，希望我能维护好形象……这种事情是芬格尔的长处，他洗煤球是专业的……”
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点头。
路明非也满意地呼气。
接着，他就听到楚子航用“给我也来一份”的口气，说出了“我也需要这种服务”……他嘴角又开始抽抽起来了。
……
“但是关于陈墨瞳的事情，可能由我多嘴不太合适，但是我觉得你需要谨慎。”楚子航说，“毕竟你……”
他斟酌很久，最终用了“感情生活比较复杂”这个词。
路明非现在半张脸都开始抽抽了，他很想说你还不如直接用渣男这种蔑视性的说法呢，那样我还能申辩一二，现在你用了这么精准的描述方式，我不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嘛……
“所以呢？感情生活比较复杂，要害怕有人找上门来寻仇情杀吗？”路明非让自己看上去很硬气。
“也不尽是，我是觉得你会很难熬。”楚子航少有地在说话上磕磕绊绊起来，甚至他那张像是面瘫一样的脸上好像都流下几分汗滴，他说，“我之前听苏茜说……”
“说什么？”路明非知道苏茜是陈墨瞳的室友，他也不免紧张起来。
“苏茜说，陈墨瞳已经和她认真讲过很多次分手这件事了，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进行下去。”楚子航低声说，“不过听上去，她心意已决。”
路明非感觉自己心猛地颤了一下，但不是因为分手，而是因为这其中所存在的“阻力”。
对于陈墨瞳的意愿，路明非丝毫不意外，虽然他很想化身成为恋爱后宫番的亚撒西男主角狠狠装傻，但是奈何他从红发的女孩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情意，他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
所以他不意外她会想要甩掉现在的关系，想要真正开始追求她所祈望的。
但是……阻力？
“什么原因？”路明非追问。
“我不知道，苏茜没说。”楚子航摇头，“她大概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也许是出于道德心？”
路明非泄气一般地笑，连说虽然我不敢说自己很了解陈墨瞳，但是道德心这种东西她大概是没有的。
“那么就是她怕你不喜欢她。”楚子航认真猜测。
他莫名对于这种事情关心至极，甚至和他对奥丁的上心程度差不多，路明非总是觉得他隐隐有些八婆属性……
楚子航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大概是担心，如果你并不喜欢她，她那边又已经和恺撒撇清了关系，会陷入两空的境地中。”
“好现实的结论……”路明非佩服楚子航在情感问题上的研究，他都快要觉得这是个会像零一样无聊时捧着言情小说钻研的家伙了……
不过说真的，路明非没法断定这是不是藏在陈墨瞳心中的答案，尽管他的确见识过她的小小心机，还有在某些时刻所表现出来的怯懦……可是他想，在那背后应该还存在更决定性的因素。
那天听她温柔低语她的身世时，路明非曾捕捉到一个重要的词汇，“家族”，她会毫不掩饰地表达对家族的鄙弃，但也表达出深深的无力，就好像一个自知命运已然的将死之人，只能无力地咒骂将要降生到自己身上的一切，但却无能为力。
如果是其他女孩这样说，路明非不会太过在意，可陈墨瞳实在特殊，时至今日，路明非几乎相信她就是被定好的“祭品”，而出于这种角度，那她背后的家族就很有嫌疑。
但值得怀疑的点不止如此，如果她是被预定好的“新娘”，那么她所要嫁给的那个人，究竟又是怎样的角色……而如果那个人正是恺撒，那么，他背后的加图索家，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路明非为这些问题沉思。
“尽量小心，我之前听说过有个日本男人，在两个女孩之间左右逢源，最后导致一个怀孕，另一个因为妒心而割下了他的脑袋，还剖开了那个怀孕女孩的肚子。”楚子航很认真地劝说，看上去很担忧路明非将来会遭遇此等血腥的事情。
只是他讲的这个例子——
“那是动漫《日在校园》，你说的是诚哥……”路明非整张脸都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
不过说起日本，又到了一月一度“偷渡”去东京的时刻……路明非不禁想要向源稚生求证内心众多关于白王的疑问，更期待和那个单纯到让人能够忘记烦忧的女孩的相会。
? 第196章 绘梨衣学会了做梦
路明非每次前往东京的方式都有些像是偷渡，尽管学院方面知道他有“执念”，但是他还是会悄悄摸摸的，尽量选在不起眼的时间出发，入境时也尽量保证低调。
所以他当然想要无视来接机的乌鸦。
“路桑，请上车。”乌鸦恭恭敬敬鞠躬，拉开黑色的车门。
“我还是走走吧……”路明非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一派黑道作风的家伙，听这名字，他总是会想起乌鸦哥……
而且尽管日本分部能够把所有信息控制于自己手下，保证不会外泄，但是路明非很担心诺玛会不会抽风忽然巡视某个摄像头，以至于自己的秘密全线败露。
“那我陪您。”乌鸦挥挥手，全黑色的丰田皇冠四轮平滑转动，扬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