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

“其实你说的对，你是怪兽，不过我也是怪兽，我们都是这样的生物，从生下来血管里就流着可怕的血液。”路明非心中不断大声喊不要这么黑深残啊！你都要吓到这个单纯可爱的女孩了，但他嘴上讲出口的话却愈发沉重。

起初，他想要劝说绘梨衣丢掉那样丧气的认知，他实在不想让绘梨衣陷入认为自己是怪兽的想法中，可是这样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只要稍稍深刻一点，就会发现没有意义。

人是没法改掉自己的底色的，绘梨衣的确是个稍有波动就会让千万人送命的危险源，如果硬是要嘴硬说她只是个普通女孩，那就是睁着眼睛说谎，不会对她的处境有任何影响，和那些会在面前强挤出笑脸夸赞“绘梨衣小姐很好”的家伙们没有区别。

与其说谎，不如讲一些真心话，承认自己的底色。

他向着女孩靠近了些，揽住她的肩，把她拉近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映在他眼中的这张脸的原因，路明非总感觉自己像是那种在讲情话的男人。

他望着女孩，认真地讲述着，“绕来绕去最后却绕了回来是我不好，对不起……但是我得说，做怪兽就做怪兽好了，你是怪兽，我也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如果有奥特曼出现呢？”这是绘梨衣最关心的问题，她静静地等待答案，呼吸也为此暂停。

“出现就出现好了，奥特曼也要讲道理啊，总不能各个都像是艾斯那样心狠手辣吧……”

路明非有些头疼，他现在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帮绘梨衣正确认识世界了。

“可是哥哥说，奥特曼都是正义的伙伴，一定会杀死邪恶的怪兽。”从绘梨衣的字迹和笔锋都能看出来担忧。

作为刚刚找到队伍的小怪兽，她很担心她和老怪兽的命运。

“绘梨衣。”路明非呼唤女孩的名字，两只手各自按在她的肩头上，语气严肃，“虽然源稚生是你哥哥，但是我不得不说，你哥哥他脑子不好使，说过的大多数话听听就好，千万别往心里去，而且他肯定阅片量太少，没有看过高斯。”

女孩乖巧地点头，把这句话听进心里。

她内心的优先级很明显，总是会表现在各个方面，毫不避讳，这也是让源稚生恨得咬牙切齿的点，为此，他会在和路明非打电话的时候，故意不客气地不喊“路桑”，而是直呼其名。

“但说到底，奥特曼什么的，根本就不用担心。”路明非用老资历教训小年轻一般地口气说，“就算是怪兽，也有抱团取暖的资格，我可是老怪兽了，很有经验的，刚刚和你说我最近在做邪恶的事情，知道是什么邪恶的事情么？”

女孩眨着眼，期待答案。

“我最近在解救一头怪兽，而且还是很可怕的那种。”路明非用讲述秘密的语气，小声和女孩耳语，“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怪兽，和他比起来，哼哼，你只是算是个小萝莉而已。”

“那成功了吗？”绘梨衣想要知道结局。

“当然成功了，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路明非露出笑容，他为这个答案而自豪。

他每每想到现在被当成普通混血种带入卡塞尔的老唐，哪怕是半夜也会莫名笑出声来，在床上抖个不停，就连上铺的芬格尔被吵醒，然后丢下来一团纸告诉他注意身体。

绘梨衣更为这个答案而开心，她绽放出以前从没露出过的笑容，为故事的结局喝彩。

她从没听说过怪兽胜利的故事，她当然也想象过如果怪兽胜利会是什么模样，但她想不出来，她一直都觉得那就是“命运”，是躲不开的东西。

但是她相信按着自己肩头的男孩，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种奇怪的魔力，由不得绘梨衣不相信。

她连忙低头，继续奋笔疾书，想要问出下一个问题，可忽然，她手中的笔被路明非夺走，在她问出什么之前，他有话想要写下来。

女孩看到，他写下两个人的名字，写下“路明非”，又写下“上杉绘梨衣”，就像是他们第一次互相介绍自己时那样，他又做了相同的举动，他把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不过这次不是汉字“笑”，也不是“^_^”这个符号，他一笔一划写下怪兽两个字，连接着两个人的名字。

“不要问无谓的问题啦，怪兽之间有义务要互相帮助知道么？”路明非说，“我们都是怪兽，是怪兽搭档，要是真有不长眼的奥特曼非要跳出来，那就给他点颜色瞧瞧，就算我们是怪兽，也要努力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继续见识这个世界。”

绘梨衣认真地点头，把这话记在心头。

不过，她第一次觉得从路明非嘴里说出的话不像是圣旨那样字字准确，她悄悄移动视线，看向按在她肩头的手，又望向他的脸。

她想，可不只是搭档那么简单……她觉得，应该是《归来的奥特曼》中的希蒙斯和西格拉斯——

那是一对夫妻怪兽。

就像路明非所认识的那样，这个女孩只是单纯，不是笨蛋，更不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她懂得什么叫做爱情，也懂得自己的心情和心意。

第200章 不想让你活在痛苦中

就像是漫步在东京街头的无数男男女女一样，这两个对路上所有东西都感慨好奇、不时为此而停下脚步的男孩女孩，他们并不起眼。

但和那些来来往往，哪怕牵着手也像是在完成任务一般麻木的人群相比，他们又显得过于有活力，很少有人会因为发现两个下水道的入口是相通的而莫名觉得兴奋，又或者是发现钢铁森林一般的城市中竟然有鸟儿而快步奔跑起来，试图追赶从空中飘落的羽翅。

也许日本人天生就喜欢奔跑。

以前路明非在看日剧的时候总会感慨这一点，无论什么剧、不管是爱情剧还是政律剧亦或者是大河剧，总会在一段莫名其妙的剧情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奔跑起来，他那时候觉得日本的编剧真是共用一个创作大脑，可是被绘梨衣拉着接连跑过好多地方之后，连气都喘不过来呼哧呼哧像条小狗一样，他才发现这完全只是写实的手段。

绘梨衣很兴奋，总是走不了两步就想要跑起来，有些像是刚刚学会跑步那样，而事实上这样说也不能算错，在此之前，这个女孩从来都没能这样撒欢似的迈开双腿，她既不能走出家门，身体也不允许。

路医生的“净化”手段有效而又快捷，唯一的副作用是会让他自己承担龙血带来的侵蚀——当然，这是在其他人眼中，路明非自己完全没有这个“牺牲众多”的感受，可每个人都为此而向他表达过敬意，作为当事人，绘梨衣更加心知肚明。

但她过于心知肚明了，以至于还有些延伸出来的想法。

她会在一段肆意感受世界的美好之后，忽然联想到这一切都是有人替她负重前行而变得低沉，随后蹲在路边，稍显低落地开始写字，表达的感情真挚而又直白，她会道歉，而且会写出道歉的理由。

“不要再这样想了。”路明非现在很感激自己今天和绘梨衣谈到了怪兽相关的问题，所以有足够合理的理由来回应女孩的失落情绪，“和你说过了吧，我是老怪兽，不会只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出问题。”

“可是你的头发有点变白。”女孩很细心地观察到了路明非身上的每一分变化。

“是吗？”路明非倒是完全没留意这种变化，他平常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他揉揉头发，随意地耸肩，“只是头发变白而已，小问题而已，到时候染回来就好了。”

绘梨衣不认可这种说法，她等到路明非也蹲下来，挤在她身边，便上手去揉弄他的头发，路明非静静地缩着脑袋，让她更方便一些，他看到在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孩脸上，竟然会出现类似“心疼”的表情。

“为什么？”她忽然这样问道。

“什么为什么？”路明非不明所以，但绘梨衣常这样没头没脑地问，他静静地等待她写出下一行字。

尽管绘梨衣现在能够用龙文小声讲出一些话语，可她好像有些嫌弃自己喑哑的声音，所以更喜欢写字，她也很会写字，又快又稳。

她举起本子，挡住脸，只露出眼睛，不让路明非看见她的表情。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她举起的本子上这样写着。

“啊？”路明非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龇牙思考。

但随后，他猛地发现绘梨衣的脸稍稍有些发红，眼睛也飘忽不定，却又莫名地明亮，她没有常识，可现在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并不是什么需要思考才能做出的精密动作，她只是凭着本能、凭着心的感受而有了反应。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偷看他的反应，也许是因为夕阳西下，赤红的光正好照在了女孩的脸上，她的脸愈发泛起红晕。

对于这个问题，在她提出之前，好像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是故意铺垫话题，想要转进到这个地步的。

路明非忽然慌张起来，他猛地发觉，自己在和绘梨衣的相处中总是没有任何边界感可言。

他会随时随地自然而然毫不觉得生分地拉起她的手，有时候是拉着手腕，有时候则是十指并拢；他也会漫步在街道时，下意识拢着她的肩，绘梨衣喜欢走在靠外的一侧，会视野清晰一点，而他总是担心她会一兴奋就跑到路上——她当然不会被车撞坏，他担心车被她撞坏，所以他会紧紧地搂住她。

他还会在绘梨衣大口大口吃她很喜欢的五目炒饭时，鬼使神差地伸出纸巾，轻轻擦去粘在她脸上的米粒，她大多数时候吃相都很优雅，但是唯独在吃五目炒饭的时候会变得兴奋。

类似的细节太多太多，多到路明非现在一件件地回忆起来，不免都有些脸红，可是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过于放松，又总是能看到这张让他思绪万千的脸，虽然他不至于把自己身边的女孩当成另外一个人，但是行为不免受到了些许影响。

他张开口，嘴唇轻微地发颤，“因为……因为不想让绘梨衣总是活在痛苦中。”

该死啊！这种说法不是更加暧昧了吗！

路明非不由在内心痛骂自己说话不考虑后果，可这又偏偏是他真心的想法，就像是哪怕像陈墨瞳那样他不怎么喜欢的女孩，他也没法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受到伤害，更何况是绘梨衣这样的女孩……她既惹人喜欢，又像极了路明非心中的人。

虽然大多数时候，用“像”去评价一个女孩是不公平的，但就算完全抛却这些，路明非也依旧这样看待她。

他不想她总是被关在高塔之上，也不想她会日夜被龙血侵蚀，她什么话都会向他说，她说自己以前总是感觉很疼，像是被好多针扎进了肉里，路明非感觉那些针好像也扎在他身上似的，只是听着都感觉浑身发疼。

无论如何，说出口的话如同东流的河水，再难收回，满眼渴望的女孩飞快地点头，像是生怕他改变回答似的收下这个回答。接着她认真思考，推演要怎么才能做出漂亮的回应。

路明非有种很不详很不详的预感，他翘着脑袋，看向女孩慢慢划过纸面的笔尖。她写了很多内容，像是“我也不希望你过得痛苦”之类的，但是随后又擦去这些话语，她好像觉得有些词不达意，无论是什么语句，都不能完好地表达她内心的感情。

可路明非知道她现在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内容。

“想不出来就等想出来之后再写吧。”他带着几分逃避一般的心情，拿走了女孩手中的笔。

第201章 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东西

路明非不敢让她继续思索下去了，谁知道她的小脑袋瓜会联想到什么样的番剧剧情？她看过那么多的恋爱番，最后当然能够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简单的话。

可这句话分量太重，不只是短短几个汉字和假名就完了的，那是表达心意的句子。

路明非没有歧视这个单纯女孩的意思，但他认为她并不能很好地确认她自己的心意，法律规定和智力障碍人士发生关系是犯罪，而在感情的法律中，去哄骗一个像是小孩一样幼稚的女孩则是同样的罪孽。

她太单纯了，从来没有接受过来自任何人的善意，就像是在水中沉溺了二十年，现在才终于抓住了一根稻草，无论怎么回应来自这样女孩的心意，都是件难事。

不过幸好她足够乖巧，被抢走了笔后，只是默默合上本子，接着她站起来，向着已经亮起霓虹灯的方位发出进军的号令，重新踏上旅途。

而且……她也足够聪明。

从路明非的眼里，她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她知道自己被当成小孩子看了。

她没那么无邪，也没那么笨，她更能体会到自己的心意，这是人类的本能，不需要人教，不需要见识过整个世界才有资格对着某人说出“我喜欢你”，喜欢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如果心里有这种想法，那就已经是喜欢上了。

绘梨衣在心中默念细数自己看过的成百上千的恋爱番名，有些不忿，想要为自己辩解，自己也是能够分辨出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的！

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东西了！

“对了，我有事情好奇来着。”路明非忽然提问，“我好像一直没有听你提过关于父母的事情。”

他岔开话题，也是真心好奇这答案，这件事很重要。

绘梨衣被截断想要说出口的话，她又失落又生气，但她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却半点也生不出这种情绪来，于是只好暂时让这些情绪挤压在心底，打算等到分别前再和他说明……对了，那时候哥哥肯定也会在场，哥哥能够作为见证，证明自己的话都是有效力的。

女孩想到好事，美滋滋地伸展腰肢，以前她绝不会做出这样快乐的行径，但现在，她从身到心都有这个资格了。

不过至于父母——

绘梨衣摇头，她的意思是，她没有父母。

这话路明非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但问题总归得有个引子，他也点点头，又问道，“那绘梨衣小时候的家长是什么人？源稚生呢？”

绘梨衣偏偏脑袋，看上去对于一连串的问题不免有些头疼，但对于路明非，她更多的是有求必应，她停下脚步，拐进一家拉面店，指着菜单上的超大份拉面狠狠地点餐，随后趴在桌子上，等上菜的同时慢慢写字。

“小时候生活在一个小黑房间，什么都没有。”她如实告诉路明非自己的经历，“也没有哥哥。”

路明非一瞬间就想出那样的场景，她不像是在“生活”，更像是被关在小黑房间中……

“而且从记事起，身上就一直插着管子，就像是攻壳机动队里那样。”女孩做出精确的比喻。

路明非泄气一般地笑，这个女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所用来见识这个世界的番剧，不过幸好他是资深宅宅，是宅宅中的婆罗门，绝不会有不知道的情况，他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一直到很晚以后，大概十几岁吧，我就被带入了现在的家里。”绘梨衣详尽讲述，不过兴许是因为被关在房间中太久，她没什么时间观念，给不出精确的回答，“离现在大概有六年，因为我吃过五个蛋糕，还有一个，是我和你一起吃的。”

写到这里，绘梨衣忽然抬起头，露出笑容，路明非也回以笑容，她收到满意的反馈，低下头继续写字讲述。

“家长……如果是指‘父亲’这类角色，那就是现在的大家长。”

绘梨衣完全没有表达出任何感情，她平淡地写着，完全说明了一直以来在她身边的那个“父亲”，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关爱和呵护，否则以她这样容易被打动的女孩，不会这样冷淡。

路明非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许猜测了。

他能够确信绘梨衣是被赫尔佐格从黑天鹅港带出来的孩子，所以从小就监护她的人，绝对脱不了干系，再不济也是赫尔佐格的间接联系人，而更大的可能，就是他本人。

“大家长是谁？”路明非轻声问，尽管他也从源稚生口中听到过，但从来都不知道名字。

绘梨衣想了想，随后写下“橘政宗”三个汉字，这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路明非默默记住，打算回去找神通广大的苏恩曦女士帮帮忙。

不过问题还在继续。

“他是日本人吗？还是外国人？”路明非又问。

绘梨衣这次眨眼思考的时间明显变久了许多，没能立刻给出回答。

路明非忽然想起来，绘梨衣大概没和外国人打过交道，心中也没有国籍这样的概念，她问过路明非从哪儿来，路明非说来自于海对岸，可这个可怜的女孩连海都没见过，根本就无法想象“海对岸”是什么模样，现在问她某人是不是外国人，实在有些为难她了。

“就像是零。”路明非只好用零小姐作为例子，“她就属于标准的外国人，高鼻梁深眼窝。”

绘梨衣有了参照模板，思考进程快了许多，她摇摇头，做出回答，“不是，没有零小姐那样的长相，像是大部分人那样。”

“好吧……”

路明非随后又接连问了很多问题，发现这个叫做橘政宗的家伙完全没有监护人的责任心，丝毫没有让绘梨衣感受到正面感情，但除此之外，他的作风就是个标准运筹帷幄的黑道大家长。

短时间他不会再得出更多的信息了。

但他闭上嘴，就到了一直都想要说些什么的绘梨衣的发言时间，她刚刚想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都是她绞尽脑汁从动漫中回忆出来的。

她拉了拉路明非的袖子，随后急切地想要展示她的心意。

可时机不巧，又或者是路明非看出她想要干什么，正好这时候超大份的拉面被端了上来，他飞快收起她的本子和笔，又把碗推到她的面前，叮嘱她快吃饭，又一次截断了她的机会。

绘梨衣的叛逆根性慢慢变得高涨，她暗暗做出决定，今天一定要把心意表达出来！

第202章 幸好她不是亲妹妹

绘梨衣抱着被变大变圆的肚子走路，时不时还要揉两圈，像是怀着小宝宝的新手母亲。

可路明非愈发感觉自己的心肝不断发颤，他感觉自己已经背上了“流氓”的牌子，正在枪毙之前被拉到大街上游行巡游……等到一会把她送回家去，就要面对源稚生冰冷的目光，然后听到一句雷震一般的“打开保险——”。

他看得出来绘梨衣想要干什么，她想要表达内心的爱意，在刚刚吃拉面的过程中，她已经无数次尝试这么做了，她会夹起心形的溏心鸡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暗示的意味明了而又直接，但路明非只能用“不要玩食物”作为挡箭牌，然后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去，一个劲地嗦面。

其实他挺痛恨这样做的自己，他自己就是跟在陈雯雯后面跑了三年的傻猴子，按理说最该明白这样的做法是种罪恶，罪无可赦。

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按照绘梨衣的人生观来说，就算和她认真谈论关于爱情的种种，也不会有一个相对正常的展开……而且说实话，他有些害怕面对这个女孩的眼睛，他不知道在她稚嫩而又笨拙地表达爱意时，要望着她的眼睛，给她怎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