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
第94节
又一次，路明非必须得考虑，自己该如何回应这个眼中情欲浓重如墨的女孩。
第228章 要葬身“龙口”了
破冰船上，一切都很祥和，气温终于变得暖和，只穿了夏装的众人终于能够放开抱住身躯的手臂，在暖呼呼的空气中伸展开身躯，享用肉汁浓厚的俄餐——这艘船是卡塞尔方面紧急从拉普捷夫海调来的，船上的海员全都来自俄国，厨师也不例外。
众人围在餐桌前，大快朵颐，没在吃东西的人也靠在座椅上，让暖气缓和僵硬的身躯，时而有淡淡的聊天声响起，每个人都沉浸在安宁中。
除了也许是在和帕西的谈话中爆发了剧烈冲突、从折返回来之后就一直倔强地抱着胸，面色如同要杀人的陈墨瞳。
也除了忽然开始狂吐不止，像是莫名晕船一般的路明非。
“唔……唔……”
路明非趴在甲板的护栏上，脸色煞白，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围在他周围的女孩们满脸心疼，轻拍他的背，试图帮他缓解这莫名的症状。
“你怎么会忽然晕船的？”夏弥很不解，“没道理呀，你怎么会晕船呢……是不是谁给你下蛊了？”
零也一旁问是不是坠机的时候使用言灵制造了那么大的动静，所以导致身体有些过劳？
路明非很想嘴贫两句，但他现在实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会变成这样，但他清楚大概和体力没有关系……硬要说的话——
“记得你上次在东京也是这样，刚下飞机就开始晕机来着。”夏弥和他想起同一件事。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路明非满脸痛苦，勉强张口。
“唔……”零认真地检索地图和手机，随后给出一个不怎么具体的位置，“应该距离北极点不远。”
从斯瓦尔巴群岛坐船出发去中国，需要通过白令海峡，再绕到天津卫登陆，所以会经过北极点。
“我知道啦！”夏弥恍然大悟，神秘兮兮地凑近路明非的脸庞，她紧紧贴着他的脸颊，细声说道，“我猜，可能是我们正在靠近老东西的王座，他的残魂在诅咒你呢！”
“呃呃……”路明非又好气又好笑。
可他更觉得，夏弥这次不是在胡扯，这话有几分道理……
和上次在东京刚下飞机的经历差不多，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来自远古，也来自灵魂。他听源稚生说过，传说中讲述，整个东京其实就是一片巨大的尼伯龙根，是白王的国度，他猜在东京的头疼和眩晕就是来自白皇帝的呼唤。
而在这里，恐怕也是相同的境遇，这里是传送中黑皇帝的王座所在地，也许同样有一个不为人知、连他自己都已经忘记的尼伯龙根，藏着皇帝的宝藏遗产……
路明非笃定真相是这样，但他搞不清楚，到底会是什么宝藏。
他拉了拉夏弥的手，满脸都挂着担忧的女孩再次靠近，安静地眨眼，等待他说些什么。
“如果你有一天真的要死了，会留些什么遗产？”他想问问夏弥的经验。
“好晦气的发言啊，你不会死的。”女孩手快速扇动，像是想要扇走他这些晦气至极的发言似的，“只是晕船而已，吐一会就好了，要是还不行的话，我就带你去房间吧，躺在床上应该能舒服很多。”
听到这话，路明非感觉自己瞬间清醒了许多，他现在需要极度警惕和这头色母龙同居一室的情况，她也许会张开獠牙吃掉自己的……她是热情大胆的女孩，而且现在内心的感情开始沸腾，已经蠢蠢欲动了。
“告诉我吧，我很好奇啊。”路明非祈求。
好像所有和他亲昵的女孩子，没有任何人能逃得过他可怜巴巴的祈求，夏弥撇撇嘴，接着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非要说的话……”她沉吟，“大概就是归来的后手吧，对我们来说，除了这个是要事，好像没什么事情很重要了，当然，如果来不及留后手，核也被人俘获的话，也没什么必要留遗产了。”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头。
归来，这是个极有分量的词汇，和可怜的人类不同，伟大的龙总是可以从死亡中归来，至高无上的皇帝当然如此，各个被发现的文书中写满了关于他会归来然后报复整个世界的预言，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
只是没人会知道，那会是以怎么样的方式……
但路明非有些想法。
在坠机的过程中，夏弥和他提及过一个重要的点，龙躯，这是高阶龙族的重要之物，和战力、言灵甚至位格挂钩，更重要的是，对于初代种来说，龙躯甚至可以脱离本体活动，比如他记忆中的那条可爱的宠物，就只是躯体在活动，本体早已结成了卵。
如果说在皇帝的王座之下埋着什么遗产的话，路明非想，那就只有可能是至高无上的龙躯了。
那东西也许现在已经孕育成型了，这个时刻，它正在召唤自己的主人。
“唔……”
他的想法又一次被剧烈的精神冲击打断，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无力地趴在栏杆上，只能祈求自己缺失的部分不要再召唤自己了，做人类挺好，他现在还想继续做个人类。
而且北极这么大，谁知道那东西到底在哪？这根本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轻易找到的东西……
“不行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夏弥忽然语气铮铮如铁，像是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
她猛地钻到路明非身下，腰背顶在他的肚子上，接着她缓缓起身，平和温柔地扛起路明非。
“干嘛？”路明非承认自己现在是有些慌了。
“说过了呀，带你躺到床上去，我不想看你继续这样难受下去了，我心疼。”女孩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快速行动起来。
“我好了，真的好了，不难受了。”路明非试图挣扎，可状态骗不了人，他本就困乏无力，恶心感又一次涌上心头，虚脱感让他甚至抬不起身子，更难以和代表着无尽伟力的大地与山之王抗衡。
他只能像是被土匪抢走的良家妇女一样，被女孩扛在肩头。
幸好零挡在了夏弥面前，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显然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好样的零！你真是乖女孩！路明非在内心欢呼。
“今天没心情和你争，过来搭把手吧，照顾人很麻烦的。”夏弥摆摆手，不打算和零打擂台。
路明非的欢呼还没在自己心里落地，就看到零只经过两秒的挣扎，随后毅然做出抉择。她默然地让开通道，跟在夏弥身侧，转过视线望向其他地方，心虚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而扛着他前行的女孩步伐轻快，时不时轻轻拍响他的后背，带着他走进船舱。
路明非由衷希望自己今天不会葬身龙口。
第229章 你可以温柔一点吗
路明非被扛在女孩的肩头，走过船舱，经过每一个正在享用浇着浓厚肉汁大餐的人，每个人都对他行注目礼，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状元登科后，在披红跨马游街。
他其实觉得自己现在该羞耻地捂住脸，可是问题在于，他更多地是担心自己的前景。
他说出口的那些热切的话，让这个孤独万年的女孩心弦被狠狠撩动了，也许在今天之前，在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存在这样的心态了。
这并不难理解。
对于一个生来就必须忍受孤独的人来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和“拥有一个能够相互倚靠的同伴，不用伪装自己，不用担心危机来临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疲惫地面对”这种诱惑相比，这样的诱惑如同魔咒，任谁也难以抵挡。
对路明非自己来说也是如此，不然他也不会在看到那个藏在黑暗中抱起膝盖的女孩时，忽然心中一颤，把她带入自己的秘密基地，那地方可没有任何人去过……他甚至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她的事情上这样上心，其实这些事情明明和他无关的，就算耶梦加得死掉，就算芬里厄死掉，就算被发现叫做夏弥的女孩和他亲昵非常，但他最终也能逃过检查——他已经数次站在卡塞尔的检查机构中过了，就算再怎么查，也没有人会知道他是谁。
他依旧可以过自己平静而又悠闲的日子。
但路明非不想独享平静的生活，他更希望能让自己喜欢的人陪着自己。
他知道自己和孤独可怜的女孩抱着同样的心，他也把她看做难求的同类，他当然会喜欢这个会在闲日下午，托着下巴靠在他身侧发出无聊哼声的女孩。
一如大家所认识的那样，路明非知道自己是个动漫宅，他很清楚什么叫做“罪孽深重的男人”……他知道现在这样子纯属自己活该，他不想争辩，也不想否认自己的感情。
但问题在于，他真的很害怕。
他已经数次见识到跳动在女孩瞳仁中的炽烈火焰了，那是能够焚烧一切的热情之火，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早就从言语撩拨变成了动手动脚，现在更是会自然而然地钻进他的怀抱中，就好像已经处在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谁知道在进了房间之后，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路明非很想哀嚎不要不要我还是个小男孩别对我做粗暴的事情，但他觉得这样的话只会给这个凶残的女人助兴。
他觉得自己真活该——
砰！
重声响起，房门被女孩用肩膀撞开，她哼哼着轻快的小曲，扛着他进入房间。
房间不算很大，是标准的海员房间，所有东西都有固定锁扣，用来抵御风浪带来的倾斜摇晃……可现在这种场景看上去，就有些像是某种特殊道具……
“条件还不错~”夏弥满意地点头，又拍拍自己肩上男孩的背，坏心眼地问，“你现在有好一些吗？是我把你放床上去，还是你自己过去？”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问你“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路明非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太对劲，他摇摇头，“我感觉差不多已经好了，不用躺着……”
“这么有效？”女孩声音喜出望外，接着快步向着床铺走去，她说，“你看，我就说了待在外面不太好，要躺在床上才行，你才刚回房间，就已经好多了，那要是躺在床上休息一会，不得直接满血复活了？”
路明非心说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是乘人之危！
“零。”他只能呼唤自己最信任的乖女孩，“零，过来帮我一下。”
可他喊了好几声没有听到回应，才发现零竟然没有跟着进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挡住了她，也许是有人想要和她聊聊天，也许是她的那些神奇朋友们好巧不巧地打来了电话，不管怎么样，她现在不在这个房间里。
“帮你什么？帮你躺到床上去吗？”夏弥发出如同狞笑一般的声音，路明非现在看不到她的脸，但他觉得，她大概现在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在狂笑了。
“不是，外面有那么多人呢。”路明非只得退而求其次，开始讨价还价，“你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得等到没人的时候吧？”
“为什么要等到没人的时候？”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很惊讶，“我只是想要爱护一下你而已，别人听见不是更好吗？”
天哪！这就是标记领地对吧？这绝对就是想要打上标记吧？原来你是这种狂野派么？
“你能温柔点么？”
路明非怂兮兮地问，他现在知道人的底线是怎么一步步退让的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对别人我不敢说，但对你，我保证很温柔很温柔。”女孩像是捂着嘴在笑，莫名有些像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哪有大家闺秀会扛着男人扔到床上去啊！路明非在内心驳斥自己生出的奇怪想法。
但他现在没时间思考多余的问题了，女孩慢慢走到房间深处，靠近那张看上去不怎么柔软的床。
可虽然床铺不柔软，她的动作却柔软极了，她轻轻蹲下身子，像是担心会硌着她扛着的男孩似的，极尽全力让自己的动作小一点，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轻描淡写地把男孩从自己身上放下来，像是摘下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只有这种展现伟力的时刻，她才难得不像是个外表娇滴滴的女孩。
路明非终于看清楚她的脸，她露出尖尖的虎牙，露出既开心又狡猾的笑容，像是从厨房偷到了一块香甜可口的蛋糕，踮着脚躲开了父母的视线，现在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要享用美食了。
咕咚……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咽了口唾沫，但他心跳得很快，其实他没那么害怕，也没有理由害怕。
他只是有些紧张，没想到自己的好日子会来得这么快，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心一横撕掉衣服张开手臂像是烈士一样高喊“有什么招数你就尽管使出来吧！”，还是该扭扭捏捏缩着身子显得矜持一点。
每到紧张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可忽然，他却发现自己面前的女孩其实什么也没做，她停在他的面前，脸上只浮现出温柔娴静的表情，像是她午后蹲在角落里照顾她那朵营养不良的小花时一样，充满爱意地望着他。
她好像真的只是抱着“关心病人”的心态。
第230章 都怪你诱惑我
夏弥大概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样的娴静表情，那是一种很独特的神态，就好像是大家都会在作文里提到的，“雨夜背着我去医院的母亲”。
她摇摇脑袋，安置好躺在床上一脸震惊的路明非，扶正他的身子，又摆正他的腿，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肚子，接着转头离开。
走了？
路明非感觉自己一头雾水，但很快，他就看到女孩拿起一条挂在洗脸架上的毛巾，这个年代挂着脸盆的洗脸架已经很少见了，可是毕竟船上的条件艰苦，所以竟然还保留着这种具有老式特色的物件。
她俯下身去，仔细而又用力地搓洗毛巾，其实对于她这样的存在来说，这点小事是不会费半分力气的，可是任何人都会对内心关注的重要事务而流露出深深的关心，所以哪怕她的力气能够把这艘巨大的破冰船撕成两半，在搓洗毛巾时，也会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
她哼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前前后后洗了好多遍这条灰色的毛巾，接着终于站起身来，转头望向床上的“病人”，她展颜露出笑容，蹦跳着走过来，虎牙露得更深，带着几分独属于她的狡黠。
“你怎么看上去有些失落的样子？”她故意问，“是觉得某些事情没有发生，所以有些失望吗？不要失望啦，毕竟你现在是病人，我说过要照顾你的。”
“嗯……”
路明非下意识点头应声，说出了真心话，却又意识到这样做好像显得他自己才像个色狼，他又马上用力摇头，一叠声地否认这种污蔑。
“我看不是，你肯定脑子想着不健康的东西呢！”女孩像是风纪委员一样，正义凛然地望着躺在床上的男孩，但她的语气满是戏谑，动作更是毫不拘束。
她伸出空着的一只手，用湿哒哒还滴着水滴的手指揉了揉路明非的脸，等到他被冰冷的触感激得一个哆嗦，女孩就咯咯咯地笑，却毫不停手，把手指向着他的领口伸去，捉弄现在虚弱无力的可怜虫，可她却又把握着最良好的分寸，在路明非感到任何不适前，她就已经抽掉了这只浸过冷水的冰手。
“脑袋放平一点哦。”她用像是哄宝宝的语气说，“晕船的本质是认知失调，闭上眼睛会更舒服一点，虽然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是晕船，但这种方法应该同样有效……好啦好啦，躺平一点，快好起来。”
她过于温柔，以至于路明非稍稍有些失神。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等到毛巾擦过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全身发颤，他才终于返回现实，意识到这个温柔至极的女孩现在的确就在他的眼前，正温柔而又安静地照顾着他。
本就积攒的劳累感在这一时刻一起造了反，逆反着神经冲击他的脑海，他感觉自己快要迷失在这温柔乡中了。
女孩还是哼哼着她不知名的自创小调，耐心地擦拭着他的脸庞，接着是颈部，时而俏皮地把手探进他的领口中，袭击他的肌肤，再接着自顾自地笑，她常在小女孩和母亲的角色中流转。
路明非喜欢这种感觉，他现在不得不承认小夏同学其实不只是个会咋咋呼呼吵人的烦人精，她的内心细腻而又温柔，只是无尽的负担压在她的身上，让她难以剥去缠在身上的荆棘和护甲。
但现在，她逐渐放下心防，更褪去了盔甲，展露出了她最温柔的模样。
她的小调婉转悠长，像是被微风拂动的花朵，摇晃在路明非的心田上，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迷失了方向，好像飘到了很久以后，那时候他已经和这个温柔的女孩缔结下比人类历史任何存在过的誓言更永恒的契约，在宁静的午后，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家中柔软的床上，看女孩哼着小调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真美好。
路明非稍稍舒展身体，整个人放松下来，女孩对着他露出笑容，接着忽然靠近，笑容中猝然多出些什么东西。
“但说实话，我倒是有点坏，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可不健康了。”她压低脑袋，呵出的气息飘在路明非脸上，那些贤惠和温柔的表情现在被妖冶所取代，她的语气也变得魅惑，“你猜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