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
第97节
“嗯？”路明非回头，他莫名感觉零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要吃这个。”零顺势指向离她最近的货架，声音稍稍有些大。
“哦，哦哦。”路明非连连点头，心说吃就吃呗，怎么听上去咬牙切齿的。
他试图分析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零忽然变得这么别扭……他有种感觉，这可能是颗已经埋了很久的雷……
他走上前去，和没什么精神但却很热情的售货员打招呼，售货员发挥了还没完全消散的奥运精神，极力向他推荐这边货架上的所有东西都适合外国友人吃，路明非大气地摆手，让售货员全都打包一份，接着掏出一张亮晶晶的黑卡，却听到售货员忽然露出有些不太善良的笑，告诉他“我们这里没有POS机，只接受现金交易”，路明非手一抖，卡差点掉在地上。
幸好夏弥有随身带现金的习惯，她神人天降，掏出她的小荷包，一口气掏出数张零钱，从一元到一角全都有，售货员脸上不善良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苦兮兮地数着从荷包里倒出来的零钱。
路明非合掌感谢，夏弥则骄傲地扬起脸。
……
于是走在路上的时候，零感觉自己更不舒服了。她愈发倔强，决心今天绝不吃这些点心一口，她知道的，就像她看过的书里说的那样，这叫做不食周粟。
“我听说这东西得配着茶喝，对吧？”路明非闲聊。
“谁知道呢，我都是一口闷的。”夏弥拎着大包的点心，满眼都是贪欲，她大概同样还负有暴食的原罪。
“不嫌太甜了吗？我站在店里面都感觉快要被甜得晕过去了。”
路明非想想都觉得脑袋难受，很多年前，婶婶曾大发好心，赏了他一个叔叔单位发的绿豆糕，那已经算是不怎么甜的甜点了，可路明非一口闷了之后，还是感觉自己嘴里几乎被胶水黏过一般，张也张不开，脑子更像是被人用棒子敲了好几下，差点晕死过去。
他打了个寒颤，对这种做法敬而远之。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只是你苦吃得少，所以没那么喜欢甜东西罢了。”夏弥哼哼，“不像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苦命孩子，以前最落魄的时候，每年只能等着社区发福利才能领点尝尝甜味，你不会懂得啦。”
“天地良心啊，我那住宿条件你又不是没见过，你不会觉得我寄人篱下过得还是好生活吧？”
路明非觉得冤屈，虽然他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真正可怜的小孩，远比他困难的多，或许甚至需要挣扎在温饱线上，可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难以跨入幸福人的行列。
“是吗？”夏弥耸肩冷笑，“一会你就懂了。”
一行人走入藏在高楼大厦之下的老旧小区，小区门口是金属栅栏围成的，已经锈到开始掉渣，门口栽着一棵枝繁叶茂的高树，这地方的岁月大概和这个国家的年龄一样长，到处充满着旧日的气息。
各个楼宇也已经蜕皮，红砖显露在外，一层还有凸出来侵占道路的小院，很多地方都已经荒废，木窗内镶嵌的玻璃也已经破出了不少洞，也许是鸟儿啄破的，也许是路人随手用石头砸的，一片荒凉。
路明非的确懂了。
第236章 那是他家的女仆
走过蜿蜒的小区道路，孤独母龙的巢穴终于展现在路明非眼前，兴许是靠内一些，这栋楼被岁月摧残的痕迹要少一些，至少还有些人气。
但神出鬼没的老年人，让这地方显得又稍稍有些诡异。
“感觉像是探险似的。”路明非说，“初中的时候我们流行探险，总是往那种没人住的荒地跑，一直会跑到郊区去，有时会遇到一些没人住的自建房，大家都把那种房子叫鬼屋，趴在锁眼上看一眼，就大呼小叫说自己很勇敢……我觉得他们应该买张机票来这里。”
边说着，忽然有个矮小的老太太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贼溜溜地探出脑袋，轻呼一声小弥。
路明非本来就有些发虚，这下更是差点被吓到上墙，他差点跳到零的怀里去，而白金发色的少女则早已张开双臂，等待他落入怀中。
“真是你啊？”矮小的老太太有些惊讶，还稍稍有些……失落，她拉住夏弥的手，上下查看，“我听人说你去美国上学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哪能不回来呀？”夏弥恬静地笑，手交织搭在身前，一副乖女孩的模样，她收起只会在信任的人面前露出的姿态，一瞬间就进入了伪装。
老太太凑近了一些，掩着嘴偷问她这两位是？夏弥莞尔而笑，忽然变得娇羞，扭扭捏捏晃着身子，只说是我同学，放假了和我一起回来看看。
老太太心领神会，这种样子是普通同学就有鬼了……但她关心的显然是别的事情，她凑得更近了一些，悄声问你同学家里情况怎么样，将来要是结婚了肯定和他一起住对吧？
戏精夏弥高山流水觅知音，找到了最适合发挥的舞台，她的脸以一种神奇的速度和方式红了起来，先是扭捏地说大妈你说哪里话呀，我们还只是同学呢，什么结婚什么住在一起的……
可她“心虚”地看了看大妈的眼睛，又好像藏不住秘密的王二，脸愈发红，像是认罪一样终于改了口，点头说是，他家是挺大的，条件很好。
路明非感觉自己眼珠差点就要从眼眶掉出来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狡猾至极的耶梦加得从来没在他面前用过十层功力，一直都是以真面目示人……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惋惜还是该觉得幸运。
他受到的震惊太大，以至于忘了吐槽自己哪有个很大的家，他根本就是没家的孩子，真要说的话，家也许是安在北极，那的确够大……
不过朴实的大妈完全不在乎这些，她频频点头，随后图穷匕见，悄声问夏弥那你要是和他结婚了，这边的房子卖吗，要卖的话就卖给我吧，反正你也用不上，我将来给我孙子当婚房。
路明非心说大妈你藏的匕首原来在这呢，怪不得看到夏弥还活着好像有些失落似的……而且您孙子找的什么好女人呀，竟然愿意把婚房安在这种小区，我们那破城市的姑娘们现在都看不上经济适用房了，嚷嚷要商品房呢，我妈打来的生活费有一半都被我婶婶给路鸣泽存成房款了……
不过他倒是同样觉得，其实这是个好机会，如果真到了踪迹暴露的危险边缘，倒是可以考虑把这边的房子转出去，如果住进来新人，那老的痕迹无论被怎么抹除，也都是合理的。
但夏弥显然考虑得不是这些，她戏瘾完全没有过足。
她捂着已经红到透的脸颊，蚊子哼哼一般低声说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将来要看他怎么想呢……说着，她忽然瞥过视线，望向路明非，她眼中的戏谑和得意几乎要变成实质流出似的，嘴更是用力地抿着，她这样演技良好的女孩现在也难以压制自己的嘴角了。
大妈怔怔地点头，猛然转头望向路明非，路明非可不怎么会和大妈级的老女人打交道，瞬间也转过视线，望向零和她大眼瞪小眼。
于是大妈不免有些疑惑，这次真的压低了声音，问夏弥，说小弥你同学旁边那外国小妞是什么人，怎么感觉他们俩眉来眼去的，你可别被人骗了。
夏弥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差点没漏了气，她用力抿着嘴，控制自己的嘴角，随后和大妈说，没事儿，那姑娘是他家里的女仆，也就是咱这地说的丫鬟，人家家大业大，配置比较齐全，家里光暖床的丫鬟就有三个，这个是出门跟着的那个。
大妈恍然大悟，再也不说什么买房卖房的话了，她看上去很着急，只是浅浅交待两句小弥闲了来家里坐坐，接着就用如风似的步伐向外跑去，还没等一行人走进房门，就听到她说唉呀唉呀不得了，小弥找了个大款男朋友！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名声遭到了恶毒的伤害。
零则干脆冷眼望着戏精小姐。
可这一丁点的鄙视难以抹去女孩刚刚完成一场完美表演的欢喜，她蹦蹦跳跳，挤到路明非身边，一边望着她笑，一边摸索锁眼。
“呀！怪不得说想要找我买房呢。”她忽然惊呼，“这锁眼都被贴的小广告堵死啦！这些贴小广告的家伙太无良了点吧？我才走了一年而已。”
她念叨着咒骂无良中介，转过视线，露出像是小猫一样的笑容，眨眼请求路明非帮她处理这些难题。
“你自己处理不就好了？别告诉我你不会炽或者君焰。”路明非不悦地哼哼，他对于自己被抹黑成公子哥的事情耿耿于怀。
“因为你厉害嘛，你对元素的控制那么棒，比我厉害多了。”女孩像是还没从戏精的状态脱离出来，莺莺燕燕地说，“求求你啦大英雄，发发好心吧，帮一帮可怜的小女。”
她忽闪忽闪地眨眼。
路明非心知肚明，明白她很喜欢这种被人照顾、可以把烦心事情托付给人的感觉，她总是梦想成为能撒娇、能当作精的年轻姑娘，在这种动荡之秋，她愈发想要感受这种美好的感觉。
“真是欠你的。”
路明非无奈撇嘴，却还是口嫌体正地伸手，打出响指，游离的火元素便整齐地冲向门锁，带走了这些烦人的小广告，被遮掩的锁眼清晰露了出来。
女孩眉开眼笑，轻快地打开门锁，接着扭动门把手，用力推动会发出异响的木门，咯吱的声音作响，一片小天地终于展现出它的模样。
“我回来啦！”女孩举起手，高声宣扬。
和漫长而又短暂的时光里，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高喊的情况不同，这一次她终于能够这样欢欣地宣示自己的归来，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忽然挽住身边男孩的手臂，推着他一起踏入房间。
第237章 算了，夏弥天天开心
这是一座有些特别的屋子，在这种老楼中竟然会带着落地窗，采光效果棒极了，阳光丝毫不漏地从外面照射进来，照得这房间一片光明。
可路明非却想到，白天如此敞亮，但等到了傍晚，这地方被洒下成片成片的红光，却只有女孩一人孤零零地待着，那一定是连灵魂都会觉得孤独的场景，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缩在窗户下面……
难怪她躲避夕阳的姿势那样熟练。
路明非觉得心里沉闷闷的，时至今日，他已经很难再去嘴硬否认自己对于身边女孩的情感了，于是多愁善感的他，不免会自然而然地想象，女孩到底是在怎样的心境中长大。
他转过视线，看向身边的女孩，随后看到一张用力咀嚼豌豆黄的脸。
路明非嘴角抽抽，转过视线，继续查看这所连洗手间都没有的小空间。
他现在完全明白夏弥的话了，和她比起来，他的确算是“条件优越”……这屋子里空落落的，勉强称得上家具的就只有摆在角落中的柜子，还有另一个角落中的燃气灶台和冰箱。
除此之外就只剩放在中央的一张小床，在出发的时候，女孩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没来得及收拾，被子和床单散乱地躺着，枕头也靠在床头，图案是一只黄色的轻松熊。
虽然这种时刻想起别的女孩不太合适，可路明非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想法，他想起绘梨衣也喜欢这种傻乎乎的呆熊，每次从家里出来都要带着她的好朋友……他想，也许喜欢同一种东西的人都是相似的，大概在夏弥这副外表之下，在耶梦加得的高贵身份之下，自己身边的女孩也只是个单纯的渴望朋友的笨姑娘。
他再次转过头，依旧看到她努力嚼动嘴巴吞咽，避免被甜点噎住喉咙的模样。
算了，她开心就好。
“老是偷看我的脸做什么？”夏弥咽下最后一口甜点，缓了口气，又露出“就知道你小子在觊觎我”的坏笑，她拍拍胸膛，大方地扬起脸，“想看就大方看呗，我又不会说什么，上手试试也不是不行。”
她“喏”了一声，随后抬起胳膊，灵活地转了个圈，展示她这副美丽的身姿。
“我在想……”路明非也坏笑，“你枕头上那只轻松熊，绘梨衣也有同款的，我在想你该不该给她交点版权费。”
“哼！”女孩立刻变得不忿，“什么呀！说的好像熊熊是她家的似的！而且我从初中就用这个枕头了，是我攒钱买的！要交版权费也是她给我交。”
她现在唯一会被戳动的那个点就是绘梨衣。
“那好吧，下次找她敲一笔，我听说她可有钱了，等到时候分你一半。”路明非向房间内部走去，坐在床边，轻轻拍打床面，阳光下灰尘微微飞扬，洒撒在光柱中。
夏弥才不会领这种情，至少不会在表面展现出来，那个女孩毕竟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情敌”。
她哼哼着扭过身，奔向灶台去准备烧点水，却发现灰尘实在有些多，只能先拿着抹布向房外冲去——她连打水都需要去外面的龙头，而且还得大费周章地掏出容器，像是生活在好几个世纪之前的人，要去井边打水。
房间里只剩下路明非和零。
“坐着歇会？”路明非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招呼小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不开心的零。
“不是很累。”零这么说着，却还是默默坐在他身边。
她总是想要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的心里话，就比如现在，她想说，我坐在你身边是因为喜欢你才坐着的，和累不累没有关系……但她说不出来，她没法像是那个灵活多变的女孩一样，可以随意用任意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
她逐渐觉得自己距离爱情这东西变得远了些。
在她身边，男孩正静静地望着她，像是有些话想说，零知道，他肯定是像每一次那样，想要安慰自己……
可零愈发觉得不该这样下去了，她不能每次都是一个人生闷气不开心，然后等着她喜欢的人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然后来安慰她，她觉得那样不好……
她知道自己心里所想的，所默默言说的，全都被他看穿了。
可她不想依旧是那个冰原之上的任性小孩，不能一直都被困在那一天走不出来，她原本和他约定好要走向新生活的，不能永远像是个停留在十四岁的女孩，闹了脾气要等人来哄。
但她终究是不会说话的女孩，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她不知道是该直白地说“我看见你和她很亲密不开心”，还是该凛然地说“我也想要那样，你也亲亲我的嘴吧”。
也许在其他地方，她会是光鲜亮丽的皇家末裔，会是能够冷着脸执行任何任务的三无少女，可在这个人面前，她总是难以摆脱自己的本性，她依旧是那个趴在他背上哆嗦偷偷哭泣的雷娜塔，要等着他的命令，等着他的呵护和关心，等着他说“如果你要爱些什么人才能活下去的话，就来爱我吧”，就连用的名字也是他赐给自己的……
“吃吗？你刚刚说想吃来着。”路明非递上一块点心，举着手伸在她嘴边。
零的思绪被完全打乱了，她走在路上的时候本来已经暗暗发过誓了，誓死不食周粟，这些是花夏弥钱买的东西，她才不会吃呢。
可是……可是现在他的手就在自己面前，不用自己抬手把东西接过来，只用向前伸脸，然后张开嘴，叼住这块小点心就好，甚至可以稍靠前一点，去含住他的手……
与之相比，那些她所纠结的在意的东西，全都没那么重要了。
零的内心思想在激烈地斗争着，她实在难以抵御被自己喜欢的人喂食的诱惑，内心的欲望如同圣杯中的黑泥一般增长，在几个呼吸之后，她终于做出决定。
什么犹豫什么纠结都暂时见鬼去吧！
她心中默念，接着微微张开口，故意向前突击，一口咬住捏在路明非手中的小甜品，但这还不够，她悄悄用唇边抿住男孩的手指，像是含住他一般。
真甜。
她说的不是这些甜得发齁的小甜品，而是她的心。
路明非无声地笑，但却又正经了些，他向窗外望了眼还在和水龙头搏斗的夏弥，随后转回视线，看向终于在脸上展现出开心的女孩。
他说：“慢慢吃吧，然后，听我说一说，关于很多方面的。”
第238章 我是个糟糕的男人
“你听过《日在校园》么？之前我还和楚子航聊过这玩意，那其实是个十八禁的游戏。”路明非喃喃地说，声音只落在他和女孩中间，“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楚子航会那么担心我步入伊藤诚的后路，但是他其实找的这个例子还挺准确的。”
零倒是完全不关心这种事情，她一心品尝喜欢的人喂给她的点心，但出于不想遗漏掉重要信息的心态，她还是稍稍分出几分心力，倾听男孩的话。
“好好听一会啦，别一门心思放在吃上，像是馋猫似的。”路明非喂完一块点心，又拿起另一个。女孩毫不厌倦地又张开小口，一点点地咬下，像是在吃猫条的小猫。
路明非继续悠悠地说：“虽然大家都喜欢讲诚哥笑话，喜欢讲nice boot，喜欢讲割头笑话和剖腹笑话，但其实大部分原因是动画化的时候风评被害而已，其实他没那么好色自私，原本游戏中的诚哥相对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女孩们喜欢他都是有原因的。”
讲到这里，零忽然停了一下，不过大概是因为一口吃得有些过多，黏糊的点心噎住了她的喉咙，她终于不得已向后靠去，保持乖巧有礼的坐姿。
“日本的恋爱故事中最喜欢讲亚撒西，也就是温柔，虽然男生本身的外在条件可能堪称可悲，但他有一颗真挚而又温柔的心，美少女们总是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喜欢上他，甚至爱到发狂。”路明非无声地笑，“你觉得温柔对男人来说很重要么？”
零正努力和口中的点心搏斗，但忽然停下来，这话让她有所感触。
“重要。”她含含糊糊地给出回答，“很重要。”
她不知道路明非口中的温柔到底是指什么，是指她看过的那些言情故事中总是会眯着眼笑，总是保持平静和温声温气的模样？……还是在指她所亲身感受过的那样，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在不见天日的监狱中，哪怕在一望无边的白原上，都不会觉得害怕。
如果是后者，她觉得世上没什么东西比那更重要了。
她终于咽下口中东西，接着张口说道，“如果是像你一样温柔的话，就很好。”
零为自己喝彩，她就知道，哪怕是自己，也是偶尔能说出两句动情的漂亮话的！
“感谢夸奖。”路明非乐呵呵地笑，“不过我可比不上那些故事中的主角，人家那是真的温柔，打心底里会包容恋人的所有，我不一样，我只有一半是勉强算得上温柔的，而另一半，可和这种属性彻底相反。”
零默默摇头，她见识过路明非暴戾的模样，但哪怕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暴虐行为——他撕烂她的衣服，在身上掐出淤青，像是要对她做出不轨的事情一般，却也只是为了让她逃脱处罚罢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处罚，是会在脑中间划过一刀的可怕手术。
她从不觉得他不温柔。